第婚話 黑儀蜜月19
《物語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1750 字
不愧是世界遺產。
工作日也好雨天也好,這種事幾乎造不成一點兒影響,日光東照宮的周邊,觀光客擁擠不堪。不過應該是大家都打了傘,擁擠程度比晴天都要高。
帶孩子的家庭不少,在我看來相當刺眼……在停車場下了車,小忍也還沒有出來。
嘛,雖說不大可能有十字架,但畢竟東照宮是聖域吧……這個場景下,作爲怪異難以登場。
也有可能只是還在犯困吧。
「我想瞧瞧那不看·不說·不聽的猴子。作爲向猿許願的人。聽說,不僅是那三隻有名的猿猴,好像還在展示『猿猴的一生』哦,阿良良木前輩。還有阿良良木前輩。」
「猿猴的一生?」
「猿猴媽媽生下的小猿猴,在反抗期當中茁壯成長,最後長大成母猿……之類的,就像是星球大戰那種世界觀。」
「沒看過啊,那,」
這也在講母子嗎。
當時地藏們的衝擊力太強,到了這我還未曾言及一件事。殺生石史蹟旁的休息室附近,還有一座叫教傳地獄的石像。
0;【校注】教傳爲人名,校對暫時查不到相關的資料……1;
不是地藏而是地獄。
不,並非比並排站一起的地藏們還要大,只是那表記爲地獄。
教傳先生當然不願意被像我這樣沒有教養的人傳道,只是我在雨中飛奔時看到的看板上寫着,將母親準備的料理給踢翻的教傳先生,作爲報應,似乎落入了火炎地獄,那兒的熱泉足以讓雙腿化作焦炭。
這個懲罰是不是重過頭了?
順便一提,據說教傳先生爲了溫泉療養,到了溫泉附近後,『晴空萬里的天俄頃陰雲密佈,雷鳴撼動天地』……不是,我有說懲罰太重了來庇護他,但我本人即使有過一段相當的反抗期,也沒有把準備好的料理踢翻過。
本來就是被嬌慣的,所以反抗期也嬌嫩……假使我先前就看過那個看板,就不會還在休息室裏過夜了。親子關係這個話題,以前開始就因爲各種事而根深蒂固了吧。
母子關係也好父女關係也好。
「沒有螃蟹的雕塑嗎?」
0;【校注】虛實皮膜。穗積以貫在《難波土產》中作爲近松門左衛門的藝術觀而介紹的詞彙。意思是藝術本身就在於實與虛交界的微妙之處。1;
「這樣。因爲有猿猴,才覺得應該有螃蟹呢。在戰場原發生過什麼猿蟹合戰就好了。」
「要和想象中比起來,不該是等身大的尺寸嗎?這貓栩栩如生,名匠賦予它生命,看板說的一點沒錯。到底是看板。」
「? 那也是工作嗎?風說課的。」
「——但是,是很重要的事情。」
「因爲栃木縣和山梨縣都一樣,沒有海嘛……那須便當裏頭也沒有放蟹肉吧。所以以前也在報紙上看到過消息,講鮮度保持得很好的鯊魚料理也曾風靡一時什麼的。」
靜耳聽禪響,動心語誠言。
明明是打算參拜與德川家康有關的本殿,卻不知何時排到了另一條隊伍嗎?沒,最後還是要把所有景點看一遍的,也沒有必要特意拘泥於確定好的路線……總感覺,被引導了啊。
不該事發時突然說,而是該事前好好商量。
「那倒不是——」
0;【校注】猿蟹合戰,日本民間經典故事,狡猾的猴子殺了螃蟹,被螃蟹的孩子們報仇。因爲廣泛流傳,各種版本都有。1;
一瞼分清濁,虛實皮膜現。
「抱歉。黑儀,神原。你們可以先走嗎?我想好好看看這隻貓。」
如老蒼所說,掛在門上的看板(?)背面畫着麻雀——並非如虎添翼,而是如貓添翼。
「啊啦。小貓比想象中的還要可愛呢。」
不至於老是把工作帶進蜜月吧。這樣的將來不堪設想啊,那種丈夫。
……爲啥?
這樣做簡直像是對和風雕刻有所獨到見解、深愛文化傳統而前途有望的年輕人一般,但也未必像吧——這其實是忍野所重視的,一種儀式。
兩人說着不被別人聽見,鑽過梯前的門往上了——她們擅長和我交往固然不做多問,但這本就是我清楚意識到必須想辦法擺脫的壞毛病。
再穿行過此地,前方的樓梯所向,似乎就是以結緣神出名的,或者說以高天原出名的,同樣納入世界遺產的二荒山神社——但是。
雖說是沒按事先確定的順序,提前到了睡貓這——只不過,突然開口說這種事,就顯得是個很笨的主意。
我們一邊講着,一邊排着隊,以防在雨中走失。一路走來,看到的不是東照宮本殿,也並非不看·不說·不聽的三猴,而是左甚五郎所作的,睡貓。
所言與誰聽,即說給我心中深處的,內羽川翼吧。
這斷然不是什麼驚喜,只是我有些羞怯——爲不打擾到後面的隊伍,我退回一旁,然後又接着,看向睡貓。
作態如貓眠,我閉上雙眼。
「這樣嗎。那在樓梯上面等你哦。走吧,神原。不去瓦爾哈拉,我們到高天原去。」
「嗯。我隨同您。爲沐浴您的光輝我才降生於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