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清晨，英民因胸口發悶，不由睜開了眼。窗簾縫裏透進淡淡的晨光，照着時鐘，一看才六點。

對平日七點過後才起牀的英民而言，實在醒得太早了。他嘆了口氣，轉頭往上看。

「哈琳。」

英民叫了聲正坐在自己胸口、笑眯眯的哈琳。胸口發悶的原因就在這裏。

「怎麼了～？」

「拜託，別再這樣叫我起牀了。」

「可不這麼叫，哥哥根本不起來嘛。」

「還沒悶醒就要憋死了！」

「哎呀～心裏明明很高興嘛～！」

哈琳壞笑着，一屁股坐在英民胸口，屁股前後搖晃。

「你、你啊！多、多、多點羞恥心吧！」

英民慌忙想起身，可哈琳坐在胸口，根本起不來。哈琳睜圓眼睛，隨即咯咯笑着略微俯身。與年齡不相稱的大胸，逼近英民眼前。

「究竟是誰用熱烈的初吻，讓我連害羞都來不及，就迷得暈頭轉向了呢～？」

「是你吧！別人聽了還以爲是我先呢！」

英民努力避開眼前的兩顆搖晃的大果實，大聲喊道。

「嘁，真過分。沒意思。」

哈琳一臉不悅地從英民身上挪開，轉過身去。好不容易得到解脫，英民望着她的背影，冷汗直冒。

「喂，生、生氣了？」

「……」

「真、真生氣了？」

說歸說，這麼漂亮愛撒嬌、又體貼的女朋友，怎麼可能不喜歡。他決定先出去，就算丟開自尊撒嬌，也要哄她消氣，便伸手去拿校服。

一邊親一邊摸胸，就算她答應了，也會嚇一大跳吧？被她推開怎麼辦？果然還是先親一會兒再上手比較好？可手停不下來，怎麼辦？

「剛纔我說，哥哥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原來對哥哥來說，那是壞事啊。好，明白了。壞事是不能做的。哼！」

剛交往時的心動，也很珍貴啊！

哈琳想不出更多話，便將進攻權交給了英民。他雖不大想接，可女朋友既已託球過來，扣回去纔是男朋友的本分。

英民的理智飛了，一口氣拉近了剩下的距離。

哈琳雖害羞，卻沒有避開視線。不知如何理解了英民的目光，她靜靜閉上了眼。

「哎呀？哎呀～」

「可、可是，我、我們還是學、學生……而、而且……對、對吧?! 哥哥！」

這三樣湊齊，英民湊近臉的同時，自然而然地抬手，伸向哈琳的胸。

就在此時，門猛地開了。

「好，拜託了。」

「哎呀，乾脆要一個小時嘛，不正好到上學時間？」

『只、只是親一下。沒錯，外國不都常常親一下打招呼嘛。就、就當早晨打招呼，只親一下。』

「就是……」

「漂亮可愛的女朋友溫柔地叫你起牀，有什麼好慌的？」

「哈琳？英民還沒起牀嗎?! 」

可在那之前，哈琳便像追問似的先開了口。

「媽啊啊啊啊！」

想這想那之間，英民的脣與手，距哈琳的脣與胸，只剩五釐米。

「……爲什麼慌呢？」

英民使盡渾身解數的一記扣球出了界，連隊友都指責起他來。

哈琳非但沒畏縮，還紅着臉理直氣壯地要求時間，令英民覺得白擔心了，渾身泄了氣。再說，三十分鐘要幹嘛？

『等、等等！我是什麼表情，讓你亮起了綠燈?! 我只是想看看臉啊！』

面對男朋友的母親還能理直氣壯地要求時間（？）的哈琳，也招架不住這次攻擊，慌忙擺手。

「當初熱烈地奪走我的吻，如今這點事就慌了？」

「那是昨天穿的內褲吧。別嫌麻煩，每天都換才健康衛生哦。」

可隨着臉一點點湊近哈琳，親親以外的念頭（？）也愈發強烈。

「哥、哥哥對我做什麼都可、可以……我決定了！」

『非得解釋到那份上嗎?! 』

「嗯？」

「那、那是……」

英民聽從哈琳的勸告，只重新穿上睡褲，準備先去洗臉，走出房間時卻歪了歪頭。胸口發悶。哈琳明明已不在身上，胸口卻莫名憋悶，心裏彷彿有什麼崩塌了。

「我、我是慌了才大叫的。不是因爲真的討厭你。」

那麼多是多少？

「媽、媽！」

『再溫柔一次就要窒息了！』

英民正愁找不着話，連忙順勢附和。哈琳以難以置信的口吻說道：

哈琳氣鼓鼓地站起來，走向房門。

「……」

說着便走進房間，翻開衣櫃，取出一條內褲，放在英民的校服上，出門時又補了一句。

「因、因爲哈琳很漂亮……那個，身、身材又好……這、這樣的女孩坐在我身上，那個……有、有點，不，是很、很慌啊。」

「哥哥笨蛋。」

「呀！不、不要！現在別看我的臉！」

英民脫下睡衣。書桌上不知是誰取出來的校服疊得整整齊齊。他想象哈琳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校服、整理妥當的模樣，神色很快便緩和了。

住在隔壁的漂亮女朋友一早來叫他起牀，房裏只有兩人。方纔，女朋友剛說過，做什麼都可以。而英民，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青少年。

「向女朋友表達愛意，怎麼就成了欺負人？」

英民嚇了一跳，怨懟地瞪着惠英，又察看哈琳的臉色。萬一她畏縮起來怎麼辦？

這算哪門子的羞恥play？英民絞盡腦汁，想找句合適的話，儘量不暴露心思。

聽見哈琳這一生一次的告白，英民只覺全身的熱氣猛地湧上頭頂。仔細一看，哈琳的耳邊也紅透了。英民鼓起勇氣，扶着她的肩膀將她轉了過來。

哈琳探頭進來說話，正與僵住的英民對上視線。她的目光略往下一移，彷彿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所以說，先親的是你啊！別老歪曲過去！」

「不、不是！我還沒想要那麼多！三十分鐘就夠了！」

漂亮愛撒嬌、又體貼的女朋友，他雖不討厭，可還是希望她多少害羞一點。這不完全成了彼此早已習慣的夫妻嘛。倒也不是不喜歡，可還是……

「別歪曲完過去還釘死了！到底下了什麼決心？」

「從那時起，我就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穿校服前先洗臉哦。哥哥一穿上校服，洗臉就敷衍得很。」

「怎麼回事？」

怎麼想自己都像是受害人，卻不知不覺成了被告。

英民拼命忍住追問的衝動，哈琳則絞着手指，不時瞥他一眼。

「哎呀，哈琳還不懂啊。像英民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只要給三十分鐘，一個小時都未必做得完的事，也能飛快搞定。」

「喂，喂。對不起，別生氣了。」

「……」

聽見開門聲，英民頓時驚得心臟都快跳出嘴，猛地往後一蹦。哈琳似乎也嚇到了，慌忙轉過身。

包括媽媽在內。

哈琳輕叫一聲，用兩隻小手捂住臉。她似乎不願，英民不免遲疑。可她剛纔說過，做什麼都可以，應該沒關係吧？可哪怕事後捱罵，他也想看看哈琳此刻的臉，便用另一隻手去挪開她的手。出乎意料，她幾乎沒有抵抗，手輕易就挪開了，也讓他得以近距離看清她的臉。

果然，哈琳的臉紅透了。那模樣實在太美，令英民移不開目光。

英民歪頭想了想，卻不知緣由。好好的早晨，心情卻莫名陰鬱起來，他皺着臉出了房間。

「哥哥叫醒了，我來幫忙準備早飯。」

「沒錯！就算開玩笑，也有些話不能說吧！媽，你就不介意寶貝獨生子欺負別人家的寶貝獨生女嗎?! 」

英民慌忙湊過去，可剛到面前，哈琳便猛地別過頭。面對氣壞了的哈琳，英民手足無措。

背過身的哈琳低頭支吾了一陣，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終於開口：

「喂，喂。」

不知是洗髮水還是化妝品的甜香，令英民陶醉，雙眼不自覺地閉上。哪邊先碰到又有什麼關係?! 今天就要一做到底！

望着兩個嘰嘰喳喳聊得開心、走出房間的女人的背影，英民嘆了口氣。

開門的正是英民的媽媽惠英。她看看這對分開得極不自然的少男少女，露出促狹的笑容。

惠英匪夷所思地看着兒子，搖了搖頭。

對溫柔二字，英民暫且只在心裏挑刺，努力找話辯解。最好還能讓哈琳消氣……

到底爲什麼？

「哥哥，不許再睡了，快出來洗臉。」

就算開玩笑，這次也太過分了。一個小時到底要幹嘛？

「爲什麼呢？」

「要不我十分鐘後再來？」

可女孩既已鋪好臺階，再退縮就不是男人。英民鼓起勇氣，慢慢將臉湊近哈琳。

「我兒子是個笨蛋啊。」

什麼事?!

「就是？」

「難道是擔心自己會犯什麼錯嗎？」

『而且，她怎麼連我昨天穿的內褲都知道？』

雖好奇，卻又不敢問。令人嘆氣又害臊，卻仍幸福而安寧的一天開始了。

「女人真是搞不懂。」

「那、那個，既、既然都替我們着想了，能、能不能三十分鐘後……再來？」

「嗯！沒錯！就是因爲這個！絕對沒別的意思！」

叮囑到最後一刻的哈琳出了房門，僵住的英民雙手微微發顫。他用手捂住臉，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