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家意见不合的时候
《我的恋爱对象竟然是自己的精神克隆体?!》 · cwert65533 · 2386 字
纵使直辉与裕里子两人如何伉俪情深,一家中总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就比如这次关于匡彦想要在外地独自上学的事情上,两人就起了不小的争执。
从乡村到城镇再到大城市,儿子一步步的远去算是必然,他们也无意束缚匡彦发展的道路。当初让乡下的爷爷代为抚养只是不得已,现在匡彦有能力登上更高处自然要更加支持,只是教育的事情……
直辉认为,自己的儿子自己信得过,就干脆完全放手让他自由发挥,就算吃一些挫折、受一些苦也是理所应当。毕竟他自己当年也差不多是这样野蛮生长起来的,雏鸟不可能一生都躲在长者的庇护之下,而匡彦能在15岁就有自立之志,自己当然要举双手双脚赞同。
裕里子抱有不同看法。她办案不少,当然也见过那些失去管束的富家子弟能恶到什么程度,更何况是匡彦这样在自己和丈夫教育下培养出的性格强硬之人。她所忧心的是家里对匡彦引导尚未完备,如果同意匡彦搬出去外地自己生活,自己选择道路,他们事业繁忙根本无暇长时间照顾,匡彦难免在这样那样的诱惑下渐渐失去前十五年的本性。
趁着匡彦放学还没回家,两人就在家中的茶室再次争论起来。
「我也不敢说自己能百分百了解儿子,但是你怎么不相信我这么多年处理的多少青少年?」裕里子就差直接拍桌而起了,她激动得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茶杯里的水也跟着激荡起涟漪。
「匡彦怎么就跟你处理的那些青少年一个样了!我看着他长大的,我能不清楚这小子肚子里没什么坏水吗?」直辉也是憋得脸红脖子粗,他一拍椅子扶手,「我倒是觉得,正是因为你接触到的负面事情太多,导致你看差了儿子才是。」
「你说说我刚才举的那些例子有哪个有问题?我都记得当时带人上门的时候,有些家长还满脸不可置信地说自己的子女以前如何听话懂事,一定是冤枉什么什么……」裕里子咬咬牙,「我不是对儿子没信心,我是对人的本性没信心。」
「你这话就更有问题了,人性……」直辉不知不觉把话题歪向了另一边。
激烈争论了许久的两人浑然不觉到家的儿子在开门时听到隐约从里面传来的声响,已经悄悄摸到了茶室门外。匡彦一听内容就猜到他们之前肯定是又在讨论自己的去留,于是此时也有些后悔直接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导致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好在两人并不气愤上头,涵养和素质过硬,并没有把话题下沉到翻旧账和人身攻击上去。
……
「怎么?我当初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也没见长歪,如果我也像你之前说的那些青少年一样只要离开家长就开始乱来,你这样的好人又怎么看上我这种没人照顾的孤儿呢?」议题许久不见进展,直辉终于忍不住拿出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作为举例,完全是揭开心里那处血淋淋的伤疤给妻子看了。
看着直辉额角隐约暴起的青筋,裕里子大悔。意见不合是一回事,她从来没想过要让丈夫难堪,何况这还是直辉主动提起往事,他心中又该如何难受。
「那个,对不起,我……」
匡彦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紧张得伸向衣角。
「是我冲动了。」直辉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就想喝一口茶稳定心神。
裕里子默默给他倒上茶水,免得丈夫喝了几口空调冷气下肚还不自知。
「……谢谢。」直辉神色一僵,「其实我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也有问题。」
裕里子没开口,既然丈夫能坦然继续回想往事,就应该先听听他还有什么高见。
「我回来了。」
裕里子嘴角微微勾起,像是为自己的眼力自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的意思是,让咱儿子去他那儿?」裕里子犹豫了一会,「这种人情……」
明明自己和丈夫当年没这么暴力的……大概。
「现在在W高中任教的那个老校长?」裕里子一愣,「我记得你以前是他的学生。」
当然,她偶尔也会后悔——特别是被电话告知匡彦给小混混们一个个拍辞典和提供无偿物理教育的时候。
「……什么?」匡彦神色一僵,还想继续装傻,但他知道自己方才的疏忽已经被母亲捕捉到了。
「从你们说什么人性善恶的时候……」匡彦拖着脚步向自己卧室走去,当和裕里子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还有,关于人性本善本恶,我认为,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和老爸的教育。」匡彦顺便不着痕迹地拍了下双亲的马屁,「你们教的东西,我会一直记得。」
虽然匡彦初中、高中的简称都能叫做W中,可两个学校一个在离乡不远的镇上,另一个可是实打实远离老家的高中。
「当年的事……先生对我来说恩同再造,不然清川家这么大的变故,我怕是连高中都读不完。」直辉沉默半晌,「现在我和他除开师生情谊,也是忘年交。毕竟我事业有成之后我也反过来帮了他不少。」
闻声,裕里子离开茶室出去迎接,她却一眼看到了儿子发皱的校服衬衣一角。作为积年刑警,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地板,木质地板上微微有着潮气,隐约能透出脚印的轮廓,是着袜子在木质地板上踩踏,加之体温才能留下的痕迹。说明这小家伙肯定是刚刚从上面走过,为了不发出声响才不穿拖鞋行走。
等他和直辉也打了声招呼后回到卧室,裕里子稍微松了口气。似乎是自己多心了,放他出去自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茶室里再无讨论声,匡彦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继续听墙角的必要了。他走到玄关,重新开门关门,并且故意加重了手脚让里面的两人听到。
裕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低声问道:「考虑好决定去哪里了吗?」
直辉自揭伤疤之后,却是在回忆里找到了一些灵感。他摩挲茶杯许久,直到杯中茶水凉透,才抬起头说道:「藤野先生,你记得么?之前咱结婚的时候你也去见过的。」
「反正也不用走后门,儿子这成绩,择校想去哪儿就去哪,我只是……」直辉略一斟酌语言,给出了一个裕里子一定能接受的方案,「既然匡彦想要自理,就给他两条路——去我们指定的W中,让藤野老师代为引导一二,或者就留在本地的M中,教学水平也不错。就看他怎么选了。」
片刻后,他垮下脸来,闷声闷气道:「W中。」
裕里子明显意动了,丈夫给出的方案相较于之前一放了之明显极为可行,并且也充分给了匡彦选择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