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1 成年人該做的事Q

溫兩壺酒，要一碟茴香豆……

曲尺形的竈臺前，匡彥莫名想到了這一句話——恰巧的是他此刻正做着與溫酒小廝一般的活計。身旁，映正在手起刀落將滷味切成小塊裝盤，末了又在邊角倒入一圈炒制好的花生米。

足有臉盆直徑的蒸鍋裏頭還吊着半扇黃牛肉，底下是捆紮好的滷料和一鍋滷水，留待晚上再佐着剩下的黃酒飲一杯。

今天是映19歲生日，在入學前，他們已經在就讀的大學附近租下一間小公寓，開始了大學情侶同居生活。然而過了一個沒羞沒臊的暑假，開學後兩人一起生活的畫風有些偏離了一開始的預料。

「嘖……哎↑呀。宣！」映迫不及待地嘬了一口匡彥溫好的黃酒，又夾起來帶着花生米的一條豬耳朵肉，「娘希匹，這神仙生活可太正點了。」

「成年了就是好啊，課餘打工賺到的零錢也多。這大城市挺規矩，我去打個幾斤酒都要被老闆問來問去的。」匡彥敲敲一旁的5升裝塑料大瓶，贊同着舉杯，「咦，這花生有點焦了。」

「還不是因爲你一臉學生樣。」映大咧咧摟着匡彥肩膀，看起來不是情侶，倒像是一對酒鬼兄弟。

匡彥提起酒壺重新給映滿上：「生日快樂，走一個！」

「同樂！嘖——哈……爽！再來！」映氣勢如虹。

……

「養魚呢？」匡彥看了看女友酒杯裏還剩一半的黃酒，瞪眼道。

「放屁，我超勇的，超會喝的啦。」映打了個嗝，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和匡彥碰杯痛飲直至微醺後，映卻是藉機撒起酒瘋來，一扭頭就要鑽進他懷裏。

「夫君——」

「哎。」

「老公——」

「哎。」

「主人——」

「哎……不對，你要做什麼？」

「餵我。」

「我重生了，這一世……」

……

周明只感覺一陣頭大，卻又帶着久違的安心。

「老頭，我做完了。」

「我當然飽了，你……」

「我也飽了。不過——」映一隻手拉着匡彥的手掌，撩起罩在身上僅有的一件寬鬆的男友T恤，摁在她的小腹上，湊過去附在匡彥耳邊輕聲說：「還是有點餓呢。」

「哐當！嗷——」原本昏昏欲睡的衆人被嚇了一跳，一位後排的同學乾脆一口氣從階梯教室的滑溜凳子中間如麪條般穿過，睡到了地上，而收回的座位又剛好給那倒黴蛋後腦勺來了一下悶棍。

滿身疲憊的周明推開家門，隨意把皮鞋甩在門廊處，便快步走到臥室躺了下去。

「俯臥撐預備！」

「哎。」打了一把休閒比賽，順便和隊內T位開麥吵了一架，興味索然的誠吾便撇開鼠標睡覺去了。

「……我操？！咳嗯……是！」

「……喂？是我，正志，請講。」

「20XX屆高考已經結束，全國甲卷作文題公佈……」

「哎現在都快八點了，你要去哪買？」周明嘴上說着，並沒什麼抵抗，「還有你怎麼回來這麼快，是不是想我了？」

不說他們這一對坐在教室後排的情侶氣氛低迷，便是來晚了搶不到後排座位的同學也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拜佛釣魚。

「這不顯得您更曉風情嘛。」匡彥嘿嘿兩聲，直接對着酒壺喝下一小口，然後吻了上去。隨着脣齒交織，一些酒水混合着兩人的體液從嘴角滑落，滴在衣領和大腿上。

匡彥同樣沒好到哪裏去，他目光飄忽了許久，筷子在盤子裏蒐羅好一會，才夾到一粒僥倖存活到最後的花生米喫下。

「啊？」周明被嚇了一跳，匆忙回過頭去。

她說騎馬太顛簸 已離線2小時

不多時，他就聽到一陣拍門聲。聽到這不太禮貌的熟悉來訪方式，周明連起身的想法都欠奉。等門外的郵差遠去，他才懶懶坐起身來，前往門口取回了一封賬單。

「啊能能，別揪我耳朵……不如咱們今天去下館子吧？也慶祝一下你回來了。」周明提議道。

「呸，不想老孃回家就直說——」她不滿地拖長了尾音，「高考都結束了我一個監考老師還不能回來啊？」

宏一大大地打了個哈欠，講臺上那中年大媽又開始說起她當年的留學經歷，什麼皮划艇大賽，什麼校友交際活動……身後的PPT一看模板就非常有年代感，說不定他還得管這PPT叫一聲姐。

剛剛躲進房子，一輪火箭彈就覆蓋了兩人之前所在的地面。

肘進科穴 已離線1天

「這個月的水電倒是用得不多……」想了想，周明隨手將手上一沓紙丟進壁櫃，然後找了半晌，翻出一杯泡麪。

「哈啊……」待兩人分開，映的眼神已經有些混亂。她雙手繞在匡彥後頸，整個人緊緊貼在男友身上。

「我屮……他這能打到我的？」映所在的虛擬現實倉都是一震，「看看能不能拉我一下。」

「我屮這TM能忍？！」匡彥順勢一揚手扯開短袖，翻身將映摁倒下去。

眞理早就已經昏昏欲睡，整個人幾乎要趴在桌上，頭上下起伏，嘴角已經流出了可疑的晶瑩。宏一見狀，懶洋洋地掏出紙巾點了點。

弦子悶聲悶氣：「你是不知道，我們去那邊監考的時候工作餐天天盒飯，嘴裏都快淡出鳥來。哎，不說了。」

不知道爲什麼，周明忽然覺得腰子又開始在那兒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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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

一路衝刺到門口，正志見前方站在哨位上足足有1個月軍齡的「新兵上校」依舊抱着槍呼呼大睡，而團長只穿着一件單衣站在新兵身邊，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hush，曼波，don9;t speak，wow!……」

「哎呀，年輕人就是好，倒頭就睡。」那老師倒是不以爲意，擺擺手後將話題掰回了上古時代的課件。

「好無聊……」他隨意點開一個短視頻網站，漫無目的地刷着。

「連——長——啊——」兩人的房間裏傳來驚天動地的狼嚎。

「……起來，跟我去買菜。」狠狠批判了一會丈夫的生活方式，弦子一把將周明從電競椅上拽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後便傳來開門聲，回憶裏的女主人公此刻躍入現實。

「是！」

「還沒喫飽呢？」見狀，映問道。

誠吾活動了一下肩頸，走出辦公室敲開隔壁房門，看向依舊在辦公桌前伏案工作的父親。

「喏，張嘴。」匡彥夾來一塊滷大腸。

「哎呀，小泉副連長都麼得休息，你手下的兵倒是睡的挺香啊。馬上來門口找我！」

「用拳頭！」

帶桶勇卡卡 已離線8年

「是！」

「輕點，剛喫完不適合劇烈運……嗯——」

幾秒後，復活過來的映趴在匡彥旁邊，隨手往牆角丟了個彈藥箱。敵方的步兵陣線還在據點之外，憑藉着空載和遠處步戰車的火力支援一步步向着兩人所在的方向推進。

……

夜深了，正志今晚不知怎的有些內心不安。他從牀上一個翻身，乾脆利落地離開身後呼嚕聲震天響的宿舍。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在熟睡時依舊有些嘴巴抽抽，似乎正在問候一位千里之外的陌生人女性家屬。

快速嗦完泡麪，周明打開了電腦，對着滿屏幕的圖標發着呆。很多東西雖然他一直沒有卸載，但自己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打開是什麼時候。

回到這邊的臨時住處，誠吾簡單衝了個熱水澡，並沒有馬上去休息，而是打開電腦登錄了戰網。看着一片灰色的頭像，他不禁悲從中來。

「楚團長好。我剛醒來，睡不着，準備在營區轉轉。」

「嗯，放那兒吧。」他看了一眼手錶，再度低下頭去，「回去休息，明天下午記得來18樓主會議室。」

廚房裏各種廚具雖然擺放整齊，卻早已落滿灰塵，只有一個電熱水壺乾淨依舊，明顯是已經很久都沒人在這裏下過廚了。以這截然不同的佈局，不難看出曾經有另一個人在此烹飪各種佳餚。

「生蠔、韭菜、豬鞭、羊腰、鵪鶉蛋、海鮮粥……」等看到妻子爲他點好的菜，周明驚疑不定地望向弦子，然而她只是一言不發地將去了殼的河蝦夾到丈夫碗裏。

他說洗澡腳下滑 已離線2小時

「嗯……」弦子考慮着是否還有更好的選擇，但是一想到小區外夜市那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和肥牛、改十字刀原汁原味烤就的口蘑、帶有濃厚煙燻風味的軟糯茄子……

匡彥看了一眼天上越飛越近的武裝直升機，扭頭就跑：「救不了，你自己死了部署過來吧。」

GMT0 2:49 雷克雅未克

明明上一次六個人聚在一起推車、護送機器人和佔領閃點感覺好像還在昨天來着……

說起來，好像這一屆高考在今天下午已經結束了。周明想起來當年畢業典禮後的事情，不由得一陣感懷——

「那就燒烤？」

「我不在家你就喫這個？多大個人了都不會照顧自己。」那人氣呼呼一指臥室角落的垃圾桶，「還有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把喫的帶進臥室……」

「……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映無語。

她不着痕跡地擦了下嘴角，拉着周明的手出門去了。

這時，內線電話響起，似乎應驗了他的預感。

正志一臉苦逼地趴在地上時，扭頭看了看遠處，後面還有聞訊趕來的排長和班長也準備和他一起趴着。

「喂，小泉同志還沒休息？」

「看樣子這個房區是守不住了，退到山頂吧，那裏還有重火力點。」映左手鬆開有些滾燙的護木，眺望遠處據點前一馬平川的地形。

「所有單位撤離座標位置（350,234），炮兵陣地支援即將抵達。」這時，總指揮也在公共頻道下達命令，「把這裏炸了，我們去山頂壓制他們。」

「英雄所見略同啊。」匡彥一笑，往遠處丟了個煙霧彈，「走，從側面上山。」

打退了一輪敵人的推進後，兩撥人藉助山頂的地形展開了一次慘烈的兌子，幾乎打光了所有增援和載具補給。最後因爲進攻任務時間耗盡，進攻方判負。

回到結算界面，映視野的右上角彈出來一個鬧鐘提示框。

「咦，五點了……今天你去接兩個小傢伙放學吧。」

「……你在胡說什麼？」雖然看不到匡彥的臉，但聽語氣映已經能想象到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今天不是週日嗎？」

「對哦。」映撓頭，「呃，不對……」

「什麼？」匡彥愣了一下。

「兩個小傢伙上週已經去初中報到了，他們住學校的耶。」

「對哦……」虛擬倉裏，匡彥也抬手撓頭，和映的姿勢一模一樣。

臥室門外，兄妹倆聽完臥室裏的唐人對話，清川茂敏嘆氣道：「老妹，倆老登就這德性，咱們還是進去叫一聲吧。」

清川樹理一臉無奈地擺擺手：「你去吧，還真是一張牀睡不出兩種人……跟他們說我晚點再出來。」

她拿起虛擬倉專用的連體服，推開自己臥室的門躲了進去。

片刻後，匡彥兩人的臥室傳來疑惑的聲音。

「奇怪，爲什麼樹理上線了。」

「啊？他們不是在學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