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裝作戀人的兩人
《我的戀愛對象竟然是自己的精神克隆體?!》 · cwert65533 · 4662 字
「我們要裝作不認識,還是就按現在完全不僞裝的表現呢?」
週日晚餐的時候,映這樣問道。
「兩個選擇都有好處,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似乎裝不成不認識的樣子,畢竟是我主動和老師介紹你轉學的。」匡彥說完認真思考了片刻,「完全不做僞裝也不太好……雖然暫時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是我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判斷。」
「我也有一樣的想法。」映深以爲然地點點頭,她搖晃着手裏的飲料罐。
「裝作朋友?」剛說完,映就皺眉否定了這個想法,「這還不如裝作不認識呢……」
假裝不認識只需要閉嘴,但裝作朋友還需要拿捏演技,把握展現出來的交往程度,這種累人且收益不見得高於其他方案的事情匡彥絕對幹不出來。
匡彥決定從關係親疏遠近的假設出發認真梳理了一遍,抬眼看到映也在沉思,兩人像是接入主腦通信網絡一般飛速推敲所有答案的理論可行性和優劣勢,最終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我們把答案寫在手心吧。」映提議。
兩人分別用記號筆在左手手心寫下自己的答案,隨後伸手碰拳,張開手指——
「戀人。」
這就是他們得出的理論最優解,切入集體,公開會面,打探情報,私下交流,團隊行動,各方面都是最符合社會自然的狀態,並且可以毫無理由地結成攻守同盟而不需要擔心其他人出現負面的評價。唯一的問題在於,本質上擁有相同靈魂的兩人心裏是否能邁過最後那道坎。
有意思的是,看到這個結果,映釋然地吐了口氣,而匡彥愕然剎那,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有什麼好奇怪的,只是基於絕對理性做出的必然選擇罷了。」映半是好笑,半是感嘆,「沒想到反而是你猶豫了。」
「我以爲你會覺得噁心。」匡彥臉色一僵,「畢竟……」
「不要隨意揣測別人啦,更何況我本質上還算是匡彥這個人。」映反倒安慰起本體來,「我都覺得可以,你怎麼就先認爲我會覺得噁心呢?」
「關心則亂,進退失據……」匡彥只好苦笑着舉手投降。
「這說明你還把我當做自己人嘛。」映似乎更多繼承了匡彥人格中樂觀活潑的部分,她拍拍匡彥的肩膀道,「我其實設想過最壞的情況就是被本體找上門滅口來着……」
「你又不會公開我的瀏覽器記錄,我追殺你幹嘛?」
同樣是明白人,迅速調整過來的匡彥甚至有心情開個玩笑。
「說起來,你似乎就好原主這口,陰暗系廢柴宅女什麼的。」
半夜,匡彥剛剛在洗手間解決了三急,回到牀上就發現睡在另一邊的映不太安穩,踢開了裹得十分嚴實的被子,甚至可以說看起來有些痛苦,似乎她在夢境裏遭遇了什麼事情。當他還在想要怎麼辦的時候,映輕輕發出了「啊」的聲音,渾身一顫,猛的睜開眼睛。兩人怔怔地對視了片刻。
「對了,今晚怎麼睡?」
見她確實恢復正常,匡彥也沒有深究的意思,該睡的覺還是得睡,於是兩人重歸平靜,一夜無話。
「戀愛浪費時間,浪費金錢,浪費生命!」周明的語氣充滿遺憾和惋惜,他以爲匡彥因爲被單排AD之路折磨得失去信心了,所以乾脆洗手上岸。「我們不會就這樣失去一個最好的ADC吧?畢竟已經走了一個最爛的輔助了……」
匡彥習慣在背東西的時候將揹包甩到背後,映在完成購物之後想將裝有電腦衣物等行李的大揹包如法炮製,卻險些被慣性帶翻在地上。
「或許僞裝戀人關係是錯誤的決定?」映懷疑過自己,由理性構建起的夢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意識深處自然的推演。但看到晚飯時匡彥投來的關切眼神,映還是決定向他說清楚自己看到的一切。雖然匡彥不會在意一個普通的夢,但這也是映爲了消除那種可能性的一點努力。
「好好好……」匡彥無奈,剛纔映的表情讓他有些不太適應,雖然知道本質上只是自己習慣的神態,但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現出來還是太有殺傷力了。
「沒錯……嗯?」
夢境的結尾,映對着街邊的櫥窗看着倒影裏的身體——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生活,而忘卻了過去。甚至對於她來說自己的前半生就是一個幻影,因爲那個夢的主人已經選擇永遠離開自己。她成了一個精神上的縫合怪,這個事實讓她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雙手抱膝,卻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就剛纔所說,你的夢境好像沒有關於爲什麼改變的細節,也就是產生隔閡的原因。」
映醒悟過來,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神色迅速開朗,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究竟錯在哪裏。
「幽靈太少,坦克太多。」匡彥溫柔地擦去映額頭上密佈的細汗,話語卻不太客氣,因爲映用的是本體的賬號,看今天這個水準放在天梯上大概是輸多贏少。「爲什麼把解放者架得那麼靠前,維京又那麼靠後?等着人家飛蛇釣魚嗎?還是怕毒爆能炸到你的飛機?」
「有什麼好的,有些重的東西拿不起來了,體質也不太過硬……昨天在外面差點因爲沒適應身體鬧笑話。」
「……那是想象罷了,自己真的開始獨居就會發現很扯。現實中真會有這樣生活卻能保證內務衛生不出問題的嗎?」
聽完映的講述,匡彥只是「嗯」了一聲,目光盯着手中的果汁,又沉默了半晌,才提問道:
放下某種枷鎖的兩人隨意聊着天,將冷掉的飯菜一掃而空。
「沒事了。」映平躺着看向天花板,然後重新閉上眼睛。
這回映倒是沒嘴硬,只是借這個機會默默平復情緒。過了一會,她示意匡彥鬆開懷抱,輕輕吐了口氣。
「我在學校旁邊的一個便利店找到工作了,離你現在打工的那個書店不遠。」
聞言,匡彥吹鬍子瞪眼道:「第一,我不會對自己的分身產生那方面的想法,第二,你難道對曾經的身體心裏面沒有點數?」
他頓了頓,卻發現映的臉色明顯不太對勁,雙頰開始染上一點可疑的酡紅。
「今天真是把臉丟盡了……」她這樣想着,把頭埋得更低了。
早飯之後,匡彥去往學校,映則是在學校附近遊蕩,找了一個店員的工作。中午時分,她回到家,習慣性打開了匡彥的電腦,發現好友都不在線,於是只能打開星際爭霸,在大洋彼岸的美服開啓戰鬥。
隔天上學課間的時候,匡彥直接向三個朋友說明了自己已經有女朋友的事情,原本還在討論喜歡類型的三人直接被沉默了,齊刷刷盯着匡彥。
「呵呵……」映另尋目標,發現喫起來格外的鹹。
第二天起牀,大概是昨晚在本體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的緣故,映的表現看上去有點僵硬。匡彥見狀暗笑,對她到底夢見了什麼隻字不提,對方大概也羞於提起自己被一個噩夢搞得短暫失態這件事。
收拾好明天要帶往學校的東西,匡彥隨口問了一句:「你這段時間好像只需要等轉學手續和月考啊?」
「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一臉正氣的……也會背叛我們車隊啊。」
映也是一愣,她左顧右盼了一會,實在想不到好的說辭,乾脆端起杯子掩飾尷尬。
「還是坦率地請我幫忙吧。」匡彥嘆了口氣,「還是那句話,總要習慣的。」
「我隨便,但爲什麼是被子?那個……好吧,可能這具身體比較怕冷一點。」看到匡彥遞過來的手機上的照片,映只好訕訕辯解。
「你確定我不會一屁股坐在一顆釘子上?」映損了他一句。
……
「操作不習慣……」映委屈地握着拳頭,「手太小了,原本你設定的鍵位按都按不過來。」
廚房裏,映握着自己剛剛被抓起來的左手,想起昨晚本體懷抱和雙手中的溫暖,重重深吸了口氣,以平息自己的心跳。那個漫長的夢境裏,兩人的結局並不美好,在共度了平和溫馨的學生時代走入社會後,映和匡彥都逐漸變成了自己曾經陌生的模樣。他們貌合神離,不再有默契,不再是那麼相似相融。兩人開始互相猜疑、攻訐、罵戰。他們也曾經試圖挽回,卻再也找不到能夠連接起彼此的紐帶。最終分別前那種極致的孤獨與遙遠的隔閡更是深深刺痛了他。
「別急眼嘛。」映賤兮兮地笑着,捲走了匡彥慣常蓋着的那張被子,然後將自己裹得只剩個頭。
「做噩夢了?」匡彥柔聲問。
映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可以啊,當然能打。」配上她現在的神色,看上去就像一隻炸毛的貓。她別開臉去,轉移話題。
「實在怕冷你可以抱着我麼……我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能搶被子。」匡彥聽起來很是幽怨,顯然還對自己上午被搶走被子導致沒有睡好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是嗎?」匡彥一挑眉毛,抓起映的手比了比。「還真是,要不你另外註冊一個賬號吧,這樣我們還能一起打合作……」
「男女生體質差異可真大……」他對看起來很舒服的映感嘆道。
「呃,好……謝謝。」映臉色漲紅,她低下頭一言不發。可能是因爲對錶情管理不夠熟練的緣故,她外露的情緒顯然比匡彥更豐富一些。
兩人迅速墜入夢鄉。但映似乎來到了一個不太好的地方……
過了五六分鐘,終於山窮水盡的映看着對面挺進三礦的大龍飛蛇,無奈敲下GG,摘掉耳機,才發現匡彥站在自己背後看了不知道多久。
當匡彥回到家時,映正在眉頭緊皺地飛速敲擊鍵盤,脊背挺得筆直,嘴脣幾乎要抿成一條向下的曲線。室內的空調溫度開的很低,他卻能看見映的額角分明掛着幾滴冷汗。觀棋不語真君子,匡彥覺得別人打遊戲的時候保持安靜也是一種素養。於是他默不作聲地站在映的背後看着越來越惡劣的戰局。
「分兩張被子,我只有這一個要求。你呢?」
「你不是要先專注於衝上大師和考上K大嗎?」正志痛心疾首地拍着匡彥的肩膀,「阿彥,你聽我說,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感情上。」
「……」見到映的臉皮之厚大有突破天際的意思,匡彥倒也懶得計較,默默蓋上了備用的毛毯。他也試着像映那樣裹住全身,卻發現很快就熱得汗流浹背。
「嗯……一些佐川映原身的記憶。」藉着窗外的光亮,映看起來眼眶有些紅,這大約不是匡彥的錯覺。他握住了映的手——冰冷而潮溼,手心有些細密的冷汗。
「好建議。」匡彥表示瞭解。
等到他看見生涯界面一頁的失敗,匡彥的臉都綠了,短短一個下午一路俯衝到3400分,這樣「傲人」的戰績不由得讓他一氣之下上手將映的臉揉圓捏扁。
「啊……抱歉。」匡彥慌忙鬆開手。
過了好一會,誠吾又上下打量了下他,才難以置信地開口了:
後來還是有一段時間,映會做這些虛擬人生一般的噩夢,導向各種不同的結局。好在他們總是能鼓舞彼此,剖析夢境背後到底代表了內心的什麼,這纔沒讓這些東西影響到映的心境。
「我覺得真到了要滾牀單那一步,保不準你會跑到我後面去。」匡彥夾走了映剛剛看上的一顆肉丸。
「我來幫你。」匡彥急忙跟上,卻被映用有些動搖的目光截停了。
「他居然會害羞?這不像是我的風格啊。」看着映的背影,匡彥疑惑地撓頭,「還是說昨晚那個噩夢帶給他……她的影響。」
「要不是某人那天喝多了,要我送回去……」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和我一起去買東西就不會那麼麻煩了。」
對方並沒有要抽回手的意思,甚至另一隻手也緊緊抓住匡彥。這樣的反應讓他意識到,映顯然不止夢見關於原主的記憶這麼簡單,於是他伸手抱住了映,讓她把腦袋埋進自己懷裏。
「要不要我倒一點橙汁給你。」見映在對着空杯子猛喝西北風,匡彥實在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那我先去做晚飯了。」映迅速起身,向廚房走去。
「也是,那性格換成我這種類型呢?」
匡彥只是冷笑兩聲:「放心吧,我找到的女朋友絕不會影響我打遊戲,也不會影響我繼續邊打工邊學習。到時候你們見到她,可不要把下巴給砸到地上。」
「加上找工作、打遊戲和做飯。還有,我建議你趁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先做好我以新身份登場的鋪墊,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特別是周明、小泉這幾條,額……覺得突兀。」她暫時想不出以自己的身份要怎麼稱呼本體的這幫死黨。
「所以這個夢證明不了什麼,只是你潛意識對完全未知的未來和身份的突然轉變感到惶恐,又拿不出明確的規劃和預案,因此產生的這些不確定的情緒用我們分手的方式體現出來罷了。」匡彥放下巨大的飲料杯,手忽然一頓,「等下……你夢見我們在一起了?」
「……好。」
這番自信的發言極大引起了三人的好奇心,不過在班裏有着「口直」和「坦誠」之名的匡彥既然這樣下結論,他們也只好先選擇相信。
「到時候見到什麼的……她不是本校的學生嗎?」正志指出了疑點。
「不是也快了哦。」匡彥從樓梯上站起來走向自動販賣機,「下次月考之後就轉學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