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下山

登頂休息了一段時間，匡彥和映決定從另一側地勢較爲平緩的地方走下山去。

山間勁風吹過，兩人披在身上的薄外套獵獵作響，映的馬尾辮也在側風中飛揚。遠遠看過去，就好像一對行走江湖的神仙眷侶——如果他們有佩劍的話。

映享受着這種氛圍，心中的中二之魂也在膨脹。她隨手撿起路邊一根又長又直的樹枝，快步跑到匡彥面前幾米處，揹着手站好。

匡彥見狀一愣，連忙也找了一根樹枝做腰挎長劍狀。

「你來了。」

「我來了。」

「你不該來的。」

「我已經來了。」

對完暗號後，映忽然回頭噗嗤一笑，那清秀如山間竹林溪流的笑容令他不由得一呆。

「喂，別笑場啊。」

「我忘詞了……」

「那你還要拿我試劍嗎？」

「如果你想的話。」映俏皮地看着他，手上的樹枝挽了個不太像樣的劍花。

「可惜現在不是秋天，不然身邊有紅葉吹過感覺更好……」匡彥一邊走着，一邊隨意揮舞了一下樹枝，試圖找到那種「草木金石皆可爲劍」的感覺。

「夏天的話應該在竹林裏，最好還是半夜。」映疑似出現了流口水的跡象，「嘿嘿，然後我們背靠背站着，用冷冽的目光掃視竹林周圍的黑影，大喝一聲『來者何人！』……嘿嘿嘿……」

「哇，感覺一下子上來了。」匡彥擦了擦映嘴角晶瑩的可疑痕跡，「但是請注意形象。」

「……謝謝。」映臉色一下子紅了。

匡彥只覺得自己這精神分身變得越來越可愛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了幾下映還帶着一點嬰兒肥的臉。映「唔」了一聲，用帶着一些不高興的無奈眼神看着他。

「怎麼了，不喜歡我這樣做嗎？」

映用力地將頭頂在匡彥胸口，然後搖了搖。

「喂，你還好嗎？」匡彥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我是誰？」映眨了眨眼，「你是誰？」

「匡彥，救我呀！——」

「笨蛋……」

「狡猾。」

「你一定在笑我吧？」

「正志？（無關心）」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一開始還在奇怪，爲什麼班長工作的時候總是喜歡纏着我來着……」正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時我還在想『沙耶香會不會產生路徑依賴了』這種事情。」

「要不是因爲喜歡，誰會天天纏着你啊……」沙耶香突然掩嘴一笑，「還是說你覺得我是那種不近人情的班長，逮着一個學生幹部好用就往死裏用？」

「……」

「誒誒，快看那邊！」一位女生突然發現了什麼，連忙攔住了從另一條路下山到第一關匯合的大部隊。

「你看我演的像不像？」

「…………咳。」

「嘻嘻嘻，我要喫喜糖口牙！」一位男生像蒼蠅一樣搓了搓手。

「我真覺得你很可愛啊……別打了，疼疼疼疼……」

「別裝了，你怎麼好意思對我說很可愛這種話啊……我剛纔背後一溜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臉色漲得通紅，映重重地一推，掙脫了匡彥跑到一旁大喊道：「變態！臭流氓！」

「不不不，我們也是剛到。」眞理搖搖頭，隨後用力抿住嘴脣。

「……也不用……不，我老帥了好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要搞突然襲擊啦，那樣對心臟很不好。」

「看來是不喜歡我誇你可愛啊……那我換個說法？」

「那倒是另外的事情了，萬一你剛好有別的工作安排呢......話說回來我還說更在意你剛纔說『原來如此』是爲什麼？」

「誰跟你說真心話！」映鬧起了彆扭，「不要把我當女孩子啦……」

山上溫度不高，匡彥甚至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她頭頂的白汽。

匡彥一時無語，牽着她的手下了山，一路上映似乎一直在試圖重啓自己無響應的大腦。

「那你現在是……僞娘？還是……？」

（此處應有電吉他伴奏聲）

「我怎麼覺得兩者都有呢？」

沙耶香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尷尬地咳了一聲。

「這就是懲罰哦，說謊的壞孩子。」

「哈哈哈，沒想到平時的班長竟然會有這樣的表情啊。」正志微笑着捧起她通紅的臉，「很可愛呢……」

「小泉君，這樣做也太……呃唔？！」

「匡彥，救我呀！——」聲音隱隱約約飄來。

「你幹嘛，哎喲……疼疼疼，對不起啦……」

「哈哈，看來我可以說你又帥又可愛咯？」

「多謝款待……」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沙耶香因爲極度的羞恥捂住臉哀嚎起來，「沒臉見人了……」

「這麼沒志氣？我還要喫滿月酒呀！」發現情況的那位女生迅速進入了紅娘頭子的狀態，「啊……能不能，能不能做到！他親上去了！不愧是正志大人，輕易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什麼啊……哦？！」周明皺眉，順着那個女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卻發現了遠處兩道熟悉的身影。

時間倒回幾分鐘之前

「……那就請你多懲罰我吧？」

「這樣啊......」正志恍然大悟，他當然從善如流，「對不起哈，下次我一定跟你一起去哦？」

「終於……我們這趟旅遊好像見證了一個偉大愛情的誕生啊。」有女生這樣感慨道，她正是那天晚上被拉進冰櫃後面加入戰地記者小隊的人。

「那個，小泉君你是懂我的，我……不會這樣做的啦。」

「好吧。」

「因爲我想和你一起去啊，你這個笨蛋！怎麼就不懂呢……」表明心意、確認關係後，沙耶香也變得大膽了不少。

映用雙手一下一下地輕輕錘着匡彥的胸口，他便誇張地喊起疼來。

「奇怪，他們怎麼那麼久還沒到？」匡彥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各條通往第一關的山道，「莫不是在山上發生了什麼？」

匡彥打開手機看了看，隨後打消了尋找他們的念頭。

「誒？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幾分鐘後，沙耶香滿臉通紅地看着強忍笑意的衆人。

「你猜？」匡彥嘿嘿一笑，眼神變得柔和，「其實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啦，說說真心話也不錯哦。」

「這是什麼鬼評價……」

映雖然強行關閉了思考之前「我是誰，你是誰」這個問題的進程，但現在還是有點卡頓。她遲疑了一下，「……呃……要不要打個電話？」

見匡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映再次頂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後抬起頭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

「所以剛纔上山的時候爲什麼會說『不想讓我去』呢？」

「班長？何時來的？」誠吾眼睛一亮，馬上找到一個最適合喫瓜的隱蔽位置。

「嗯……」

宏一無語地看着正想舉起手機的誠吾：「喂喂，你放錯碟了！」

聽到這個問題，映皺眉思考了片刻，隨後逐漸愣在原地，張口結舌，目光茫然，就好像某隻單線程的大橘貓一樣燒掉了自己的CPU。

一輪強勁的音樂響起，似乎是一首很老的歌，由一班叫“village people”唱的歌，而更在此刻，十幾個身影在正志這對情侶的背後出現。譁！！原來是十幾位穿着登山衣的高中生，堅定的眼神，自信的笑意，強絕橫霸的動作，已知他們是磕學家中的極品了。對於正在接吻的正志兩人來說，這十幾人比億萬個殺人魔更恐怖，更可怕呀！！！

「演的不太像，不太像演的。」

「我不會反感你碰我的……那個……請你忘掉剛纔那句話！」

「我們要將這場面複印十億份，待你們將來婚禮時供全世界人欣賞呀！正志，感覺如何了？你現在感覺如何了！」誠吾大笑起來。

兩人就這樣靜靜對視了好一陣子，隨後突然繃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