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可愛是不好的（1）

（本章部分情節改編自真實經歷）

沙耶香這個社交恐怖分子當然不會放過暑假這麼好的時間，在幾人的旅遊返程之後不久，她再度恢復元氣，便和紗輝等開朗系女生將映生拉硬拽，拖出了家門。

說起來，映這樣比較傾向陰沉系的人，本不可能和現充們扯上什麼關係。然而可能是上個學期，映直球地向沙耶香諮詢感情問題這件事誤打誤撞地使得她與沙耶香、紗輝交好，她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融入了陽角們的圈子。

不知道爲什麼，置身在一羣嘰嘰喳喳的女生中，映突然想到了湯姆，明明已經困得不行了，但還是被一羣高唱着歌的朋友們架起來繼續尋歡作樂。

自己和那隻貓的區別，大概就是自己並不是被主人掃地出門的，而是被這羣社交恐怖分子從家裏拖上車的……

沙耶香：佐川映亦未寢.jpg

萬幸匡彥並不在家，今天下午他正好臨時去值守書店。而幾位同學也很有分寸地沒一股腦闖進匡彥家裏，只是由眞理去說服映，不然兩人同居的事情就要不脛而走了。

以衆女生的聰明程度不難猜出映不願意讓她們進來的原因，不過她們選擇對此事保持沉默。

匡彥百無聊賴地坐在曲尺形的櫃檯後面喝着咖啡。暑假灼熱的午後，不會有哪位耐曬王穿過沒什麼廕庇的小路徒步來到交通不算方便的巷子裏。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了屏幕。

「匡彥救我口牙！我被班長她們拖出去玩了！快發揮你作爲男朋友的作用啊！」

一個用着和自己是相同頭像的傢伙發來了求救信息。一連三個歎號，足見此刻映對逛街這件事的恐懼。不用說，她肯定又要像之前一樣用匡彥來解圍，好逃回家打遊戲。

匡彥眨了眨眼，啞然失笑。

似乎讓她多接觸一些其他女生也是件好事，至少……不要像以前的自己一樣。另外，這也是沙耶香等人的建議，因此匡彥毫不猶豫地把她賣了。

於是，匡彥決定只發過去一句讓映無比絕望的信息——

「哈哈，加油哦，玩得開心~（棒讀）」

另一頭，映對着正圍住自己的女同學們瑟瑟發抖。

「啊，清川同學同意了呢——」沙耶香故意把聲音拉的很長。

「小映今天可不能跑了哦？」紗輝勾着映的脖子，兩人的臉頰貼到一起，「我們一定帶你玩個夠！」

能和紗輝這樣的美麗大小姐貼貼讓映很是滿足，但她還是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眞理。

「那，買之前買過的？」

不過，幾人心有靈犀地形成了一個「讓小映嚇清川同學一跳」的作戰計劃。

沒有人對此感到不耐煩，因爲她們也在挑選着自己喜歡的款式。

「逛街買什麼？」

儘管嘴上很抗拒，映身體還是很誠實地享受着和幾位美少女逛街的過程。

「……」顯然，「你們沒做計劃？」這樣略帶批評意味的話不能這樣說，於是映選擇了另一種思路。

至於娛樂項目……匡彥兩人感興趣的只有遊戲和駕駛，恐怕任誰都想不到一個滿身是泥、駕駛風格極度粗暴的老牌大越野上面坐着一個嬌小可愛的駕駛員。

「靚女，選什麼款式？我們介裏今天有優惠套餐喔？」儘管人在外省，可美甲店的老闆娘一開口還是一股味道很濃郁的桂式老表普通話撲面而來。

「這似乎不是美甲誒......」沙耶香弱弱地說，「養護套餐什麼的，只是簡單地修理和塗抹一些養護的東西而已。」

後者只是嘿嘿一笑，轉頭望着一旁。

大家沒想到的是，映竟然是最快選定的那個。

「沒錯，將我的繁文縟節棄置於此。」千亞西眨巴下眼睛。

「咦，讓我看看小映選了什麼？」衆人好奇地湊了過來，想看看這尊大神到底是什麼審美，卻沒想到......

「在這方面是很像男生啦。」紗輝看上去面無表情，以不引起他人懷疑的神色和沙耶香湊在一塊，「主打一個簡潔高效，很討厭那些需要附加的東西。」

於是衆人當中發生了一段堪稱智障的對話。

「我們去哪兒？」

「先逛逛唄。」

或許男生都是這樣的風格，每當哪個地方被認可，哪裏就會定時刷新一位固定着裝和路線的男性NPC，除非商家變質倒閉或者男生離開那片區域。然後下一個NPC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那裏。

「感覺小映很像我那位笨蛋男友。」沙耶香戳了戳紗輝，低聲道。

「不逛逛怎麼知道？」

「……你們沒有想買的東西嗎？」

......

「ん？」監測到關鍵詞，映耳朵一動。浮現的話語湧上心頭，她中斷和眞理的聊天，回過頭來。

美甲店裏

「這位客人，你確定從來沒用過什麼化妝品和護膚品？」老闆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面前這位皮膚白皙而乾淨的女生——雖然距離光潔照人、吹彈可破還有些距離。

美容院

「逛街呀。」

不過今天映沒有主導逛街計劃的想法，她對普通女生的購物方式顯然很感興趣。

「啊，這奶茶店可真奶茶店啊……」

「有什麼區別嗎？」映指着套餐的效果圖，「這個看起來光亮許多，而且也把指甲上很多不光滑的地方打磨乾淨了。前面的太花哨，我不喜歡。」

這下換成其他女生沉默了。她們上下打量了一下映在夏天時雷打不動的一身純白衣褲；一張只用男士洗面奶仔細洗過的素顏；還有一頭隨意紮起的高馬尾，好像明白了什麼。

「就這個吧，我覺得不錯。」

「如果男士洗面奶也算的話。」映眨眨眼。

「咦，這樣嗎？」看着自己中意的或華麗或可愛的圖案，衆人陷入了沉思。

衆人雖然平時會用和省方言，但漢語還是學校必修的，交流起來並沒有困難。

「……我先看看？」映遲疑了一下，翻開了點單平板上的各種效果圖。

「沒事沒事……」以爲自己的議論被發現的三人訕訕笑了笑，岔開話題。

這個下午，映深刻感受到了男生和女生逛街的極大差別。平時她和本體出門採購都是帶着購物單直奔常去的超商，購買早已選中的各式商品，然後光速結賬走人。他們似乎對潮流時尚不太上心，便服永遠是黑色短袖加工裝褲，而陽光毒辣的夏天會換成白色寬腿褲和大一碼的T恤。

「我突然很嫉妒小映......」紗輝傻眼地看着她。

「你真的是女生嗎？」沙耶香難以置信，「居然從小到現在都沒有接觸過這些。」

「接觸倒是有過不少......」映面不改色地說着半真半假的話，「不過......」

身爲匡彥的記憶突然覺醒了，而且還是那些相當不堪回首的......比如幼兒園的時候被老師畫了個白到可以刮下粉來的臉，再撲上堪比馬戲團面具一樣重的腮紅。雖然說濃妝是爲了在舞臺燈光下的效果，但化了妝再出一身汗之後，臉和脖子上那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讓她在學習如何成爲女生的路上因爲這件事止步不前。

還有那不太靠譜的老媽，曾經半開玩笑地對匡彥說要不要拿她的不知道什麼液體做一些美白。那時候正是匡彥和真雪在晚宴上第一次碰面之前，好奇心使得他試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那種溼潤而粘稠的感覺給嚇退了。

於是穿越成爲女生之後，她也從來沒接觸過這些化妝品——反正男士洗面奶用起來還是舒服，雖然看上去黑乎乎的其貌不揚，但不光起泡多，洗完還感覺格外乾爽呢。

「總覺得化了妝或者塗點什麼東西，臉上總是不舒服。」映搖了搖頭，「有洗面奶應該也夠用了，反正目前皮膚也沒什麼問題。」

美容院老闆和衆同學啞口無言，雖然聽起來很偷懶，但......好像還真的很有效？

於是，映只在那裏敷了個面膜，然後再做了一些由紗輝推薦的簡單保養，順便再學瞭如何綁一個髮髻。

光是這樣，映也感覺到鏡子裏的自己似乎變得更加水嫩了一些，不過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產生的錯覺？

……

電影院

已經買好票的衆人見電影還有一個多小時纔開場，決定再去商場轉一圈。

走到門口時，映忽然停下腳步。

眞理奇怪地看了看她，又把目光投向映視線的方向，那裏是電影宣傳的展板。

「你在看什麼？」

「……竟然有機甲耶。」映呆呆看着畫面裏站在海中直面暴風雨的巨大人形機械，出現了疑似走不動路的跡象。

「什麼？」

「沒事。」映收回目光，決定找時間儘快和匡彥一起來看看。

......

「真的，信我，很適合你！」沙耶香和紗輝將映推進了試衣間。

「道理我都懂，但是爲什麼……你們會給我挑這件？」

四人光是看着這件兔子睡衣，想象一下映穿上之後的樣子，眼睛都快要冒出綠光了。

因此映製作的甜品和另外幾人的畫風有些不太一樣......

「好像混進來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不過，嗯，就這件吧。」見到四人期待的眼神，映紅着臉將剛纔試穿過的兔子睡衣嚮導購遞了過去。

「哈哈，別爲難人家小映啦，難得這麼純情的人，你們可不要帶壞了人家！」沙耶香拍拍千亞西，隨後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千亞西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隨後決定開始手把手帶着映做一些蛋糕甜品帶回家去。

「yes！」在映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四人擊掌相慶。

「歡迎回來......」匡彥從廚房探出腦袋，「玩得開心不？」

「我突然想到新年的時候看的那場電影，出了車禍的女兒傷重不治，父親將她的意識化身爲超級計算機的一部分……就是不知道現實世界什麼時候也能發展到這種程度。」

千亞西不由分說地將她往試衣間的方向帶：「而且男生似乎對這種一副很感興趣呢，我看番的時候發現似乎男主們對這些可愛的東西幾乎沒什麼抵抗力哦？」

甜品烘焙體驗店

「因爲......哼，總之我們散場早。」映想到離別時幾人賤兮兮的嘴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就是你們說的可以DIY蛋糕的地方？」映好奇地上下看了看自己穿上白色廚師服裝的樣子。雖然家政課上也要穿上圍裙等服飾，但那時候她也沒在外貌上下多少心思。

「那個，我......咳......」過了一會，好不容易平靜下心情的映衝進試衣間換上原本的衣服。

放完電影出來，還有一段時間纔到飯點。沙耶香等人繼續執行「讓小映嚇清川同學一跳」的計劃，把她帶到了商場的服裝區。

這樣她就能和本體永遠在一起了。

被這個念頭弄得面紅耳赤，映舉起袖子捂住臉。沙耶香等人還以爲是她想到了匡彥，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拎着奶茶和各種戰利品的衆人在電影開場前回到了電影院門口。在路過那塊展區時，映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門口的海報，隨後纔跟着衆人走進放映廳。

「那肯定，對了，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電影，那個人形機甲的。我想找時間和你去看看。」映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同時將裝有睡衣的紙袋往身後藏了藏。她已經開始後悔爲什麼腦子一熱把對於她來說這麼羞恥的睡衣給帶回家裏。

在動漫裏看見穿上這種衣服的女生和親自穿上這種衣服比起來，還是差別明顯，而且她總覺得這樣有色誘本體之嫌。

映的口味隨着生理性別的轉變出現了少許差異。比如對苦味和辣味的接受能力下降了一些，以前喝得很開心的手衝咖啡現在嚐起來像是在喝木炭，走進川菜館點單的辣度也被迫下降了不少。

「因爲小映之前沒有買過這種衣服吧？既然這樣，那怎麼不能試試看呢？」眞理在一旁給她加油打氣。

……

當然，想活在虛擬世界還有一個深埋心中永遠說不出口的理由——

「按照這個世界的設定，好像男女主都能把意識上傳到那個即將數據化的地球啊……這應該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永生呢。」映默默縮在沙發上，心中暗自想着。

「已經上映了？」驚訝的聲音飄到玄關，伴着誘人的香氣，「還有，我還以爲你會在外面和她們喫晚飯纔回來呢。」

「絕對不是因爲他可能會喜歡這種衣服，絕對不是，我只是好奇……」一邊唸叨着，映穿上了睡衣。這件睡衣似乎做了萌袖的設計，這個尺碼的袖子卻特意做了長出來的一截。從襠部一直到領口的軟拉鍊完全隱藏在不算厚的白色皮毛之下，彷彿渾然天成。而帽子上的兔耳非常柔軟，戴上之後整個人就會像一隻米白色軟綿綿的垂耳兔。

「兔子什麼的……」試衣間裏，映抱着這件連體睡衣皺眉。

「感覺我都有點喜歡現在的自己了啊......不對，我在想什麼！」

「嗚嗚嗚好感動……」看着某處催人淚下的情節，女主倒在血泊之中，衆人抹着被煽情音樂和氣氛騙出來的眼淚。

不過大方向上還是比較有本體特色的，青睞鹹口、同時對肉類情有獨鍾，又不太喜歡甜味。

「因爲某人曾經在這裏給自家那位做了情人節的回禮哦。」千亞西看着眞理嘿嘿一笑，「我在想，小映將來和清川同學第一次過情人節的時候，會不會也來這裏呢？」

隨後，映便被幹脆地趕回了家裏。

映手上是兩套毛絨絨的連體睡衣，一件青灰色，頭頂有兩隻狼耳朵，另一件尺碼要小不少，是米白色，頂着一對兔子耳。

「是不喜歡兔子嗎？這裏還有模仿貓、狗、狼、豬、鯊魚、白金之子等等款式的睡衣哦？」導購不遺餘力地繼續推薦着。

映被問住了，她眨眨眼，不知道怎麼回答，很久之後才吐出一個字。

「我回來了——」

等看到全身鏡裏的自己，映都有些忍不住臉龐發熱——

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

映看到這件衣服，雖然很難爲情，但實在是架不住四人輪番慫恿加煽風點火。她們沒有采用太過直白的說法，怕嚇到這位生活習慣和男生差不多的同學。

「我......」

「這樣啊，你回來之前沒跟我說一聲......沒事，我現在再下一份麪條。」匡彥將已經煮好的烏冬麪倒出來，然後又炒了一點小菜，「你先喫我這份吧，趕緊的，不然麪條要坨了。」

「我不回來的話你晚餐就喫這個？！」看着明顯是臨時加料的烏冬麪，映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你回來了晚餐也是喫這個。」匡彥頭也不回，「其實我一開始想幹脆下班之後泡一杯面喫算了，煮東西還要浪費我上分的時間......嗯？」

身後傳來紙袋嘩啦啦的聲音，隨後，一盒東西舉到了自己面前。

「給你帶的......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就自己喫了。」映的聲音有些生硬，小臉別開看向一旁， 也許是有些難爲情。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給本體帶東西。

「什麼......」匡彥放下長竹筷，接過紙盒。裏面是肉鬆蛋糕、椒鹽果仁曲奇等烘焙糕點，角落還有另一個包裝更精緻的透明盒子，一眼就能看到成塊的黑巧克力。

他拿起一塊曲奇嚐了嚐，驚喜地睜大眼睛，「哦！是我中意的口味呢，謝謝......你在哪裏買的？」

「......」映的頭埋得更低了。

「沒事，我只是覺得這曲奇和肉鬆蛋糕確實不錯呢，我猜你也試過了吧？」匡彥見映這副反應，於是留心用更柔和的語氣問道。

「不......不是。」半晌，映從牙縫中擠出半句話。

「不是什麼？」匡彥一愣。

「如果......如果你喜歡，我做給你喫。」

「這些......不是買的，是我剛纔......剛纔做好帶給你的。」

面前的女孩雖然一直低着頭，但匡彥已經能看見她紅得如同火燒的耳廓。說完這句話，映好像耗盡了身上的力氣，用額頭「咚」地撞在匡彥胸口，隨後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匡彥猛地捂住嘴，眼神飄忽地看向一旁，臉頰帶着一點緋紅。

房間裏一時間只有劇烈如同擂鼓的心跳聲，直到背後的湯鍋因爲浮沫溢出鍋邊來發出「茲拉」的聲音，匡彥才慌忙轉身。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以前經常下廚，卻從來沒做過甜品。想要將這一盒東西都調整成最合適自己的口味，面前的映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女生可能不懂，但是這一記暴擊對於一個普通男高來說，堪稱絕殺無解。

匡彥手忙腳亂地調整煤氣竈的火力，他手中的湯勺無意識地在鍋裏攪動着，藉以遮掩凌亂而激動的內心。因此他也沒有注意到，映悄悄將裝有睡衣的那個紙袋先放進了臥室，再坐到桌邊喫着匡彥爲自己留的烏冬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