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故事的起點！

目送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從傳送帶進入托運通道，誠吾彈了彈手中的機票，走向安檢口。今天並不是什麼出行高峯期，於是他取回隨身包裹後轉身看向另一頭爲他送行的一對情侶：「就送到這裏吧，說起來好像只剩你們還在W市了呢。」

「我們也快離開了，過兩天就要搬去省會找新的出租房——去晚了說不定沒地方給咱們住。」匡彥揮揮手，「過去少喝酒，你這年紀輕輕的別把肝喝出問題來。」

「知道啦知道啦，什麼時候來找我高低得灌你幾瓶。」誠吾翻了個白眼。

「待會老子跳過去揍你！」匡彥衝他比下中指，「快滾，別在這礙老子眼。」

「喲~快來呀。」誠吾欠揍地勾勾手又扭了下屁股，然後背起行囊溜遠了。

「算了。」見這等與小孩無異的行徑，匡彥搖了搖頭。

映望了一會誠吾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麼，「話說，智……金傑好像還在那邊吧？」

「他還沒想好去哪裏，所以乾脆先在那住着，反正填報志願的事情……對了，金傑說要去虹橋接一下誠吾。」匡彥瞥了眼手機，「嚯，有意思。」

「我倒是挺好奇這兩位見面會發生什麼，而且學長讀書的問題也……不管了，走吧。」映轉身就要離開，步子不小心邁大了一點——

「嘶……」

見映以古怪的姿勢僵在原地，匡彥很有眼力見地挽着她的臂彎撐了一把。映勉力保持神色不變，慢慢重新站直身子，隨後羞惱地肘了下匡彥的肋間。他也只好陪着笑，和映漫無邊際扯着一些搬家的事情，慢慢走進停車場。

在副駕駛位置坐好，映兩腿間的刺麻感已經沒有那麼明顯，她紅着臉推了下檔位杆掛進一檔。

「快走！色狼……」

那天送走智和之後的一段日子裏，兩人發生的事情自然是碰都不能碰的話題。今天中午送別誠吾之前，匡彥已經找來扳手和改錐擰緊牀榻鬆動的螺絲。

兩人在高考前就已經壓抑太久，好在匡彥的理智尚存，相當充分地照顧了映的感受。因此映也算是痛並快樂着，就是第二天有點起不來牀……

匡彥兩人回到家裏，在玄關差點忍不住又要大戰一場。但匡彥最後拼命攔住了映已經攥着他褲腰帶的手，說是現在還需要休息云云，這才避免了一番打掃衛生的麻煩。

已經撕了一半的掛曆因爲這段插曲離開掛鉤墜落，被映眼疾手快地摁在牆上，乍一看似乎是她賊心不死，壁咚了匡彥之後又想上下其手。

「我投降！我投降還不行麼……」匡彥被嚇了一跳，他是真的想先去休息一會，爲晚上打無限火力養精蓄銳。

「……行行行，我不動你。」映愣了好一陣才明白過來現在自己的姿勢何其危險，並且感受到匡彥已經撐在自己腹部的小小腿。

匡彥重新掛好日曆，沉默了好一會。映則是悄悄蹲到一旁脫下鞋襪。

「滾啊，不要在這裏破壞氣氛，不然我就給你籤C-1協議！」女孩見剛纔花好月圓的氣氛被毀，一時間氣急敗壞。

「被另一個人這樣叫自己的名字，總感覺很奇怪啊。」映聳聳肩，模仿着那時候的語氣如是說。

「砰。」

新買的牀墊嚴絲合縫地嵌入搭好的牀架，兩人直起腰桿，拍拍手。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啊，那個就不要了，放下來吧……」

「話說這算是互文嗎？」匡彥撓頭。

「你是會社的英精！」

「房東應該還沒走遠吧？請她幫忙來開個門……」

「你是必樣的神人！」

「映。」匡彥伸出雙手，捧着她的臉頰。

「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把行李往這裏一丟，然後說什麼來着？」匡彥指了下角落。

「那你可真是地球的楷模。」

「你上網必起五字ID！」

聽到這話，映破涕爲笑：「那我也是你最忠誠的戰友。」

映在他面前跪坐下來，兩雙眼睛平靜地對視。從她如深潭的瞳孔中，匡彥看到了愛人的答案。

「映……」匡彥一開口，卻似哽住般不知道從哪裏說起，「我相信你，我信……從今往後，我就是你最優質的戰士。」

「當然啦，匡彥，匡彥……」她微微一笑，伸出手輕撫匡彥的臉，「要我喊多少次都可以喲？」

（全書完……了嗎？並沒有！預告第十章：愛情並非生活的全部）

家門輕輕關上，兩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

「你是祖國的大奮！」

「現在呢？」

很快她發現這並不是錯覺，因爲有露水一樣的流星墜落，輕輕打在她嫣紅的雙頰之上。

「可以喊我的名字嗎？」

不管映曾經在那個古怪的夢境裏看到了多少，但現如今她只覺得，哪怕僅有這個瞬間，她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這裏就是咱們的新家了，至少未來四年是這樣……」匡彥環顧四周。

「正好喬遷之喜，開個鍋吧。」匡彥牽着她的手走向玄關，「以後可就要正經過日子咯？」

「嫁給我。」

「哎我草忘記帶鑰匙了！」

聞言，箕踞在玄關臺階上的匡彥忍不住環顧這個住了三年的公寓，面露感傷。

「說得好像之前不是一樣。」映白了他一眼，「走吧，買菜去。」

「你猜。」

冰箱頂上，一株從民政局領回來的多肉盆栽旁靠着兩巴掌大小的相框，裏面是匡彥和映穿着W中校服靠在一起的照片，儘管兩人都已經長大，這副裝束乍一看還是青澀得很，就像兩年前他們在天台上依偎着彼此吹風時那樣，但又有了些許不同。

果然，剛纔那種「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兒女姿態只是一時間情之所至，兩人一致覺得還是像現在這樣做個毫不做作的兄弟夫妻最好。

聽到這久違的半死不活一般的平淡語調，匡彥面露緬懷，嘴角不自覺帶上微笑。一時間，玄關處氣氛變得沉凝而溫馨。這一路走來，兩人並沒有多麼波瀾壯闊的歷程，也沒有跌宕起伏的矛盾，僅僅只是像兩個完美咬合的命運齒輪。可偏偏是這樣的生活，讓他們篤定了彼此的未來將牢不可破。

「一，二，三！」

「你喫方便麪沒調料包！你上廁所沒水衝！你……」

瞬間，原本平靜的水潭如同下起瓢潑大雨，凌亂的漣漪衝散了鏡一般倒映出匡彥容顏的水面。映早已說不出話，只是滿懷激動地撲進匡彥懷裏，緊緊地將他抱住。

儘管他什麼教都不信，不過匡彥覺得這段誓詞不錯，於是乾脆奉行拿來主義做了這次終極告白的底稿。映面對突如其來的求婚，哽咽着說出了她內心直白的回答。

「有很多珍貴的回憶啊。」

她越說越流暢，從匡彥懷裏直起身來。淚眼朦朧中，她只看清了匡彥那如同星辰般閃亮的雙眸，和以往的死魚眼大相徑庭。

不久，這裏重歸寂靜，望着家徒四壁——或者已經不能稱之爲家的地方，兩人誰也沒說話。反正房東要第二天才回來，他們只需要坐上自家的越野車一腳油門到底，不妨再駐留片刻。

「嗯？」

「咱們也快走了呢。」許久，女孩發出一聲感慨。

「我……」映知道本體不是那個意思，但還是忍不住想歪了一下，最後沒組織好語言，也只能跟着嘆氣。

「而且，無論曾經看到過不知道多少番目的記憶，不管是不是那些記憶裏也有像現在這樣的瞬間。我，清川匡彥，請你，佐川映，做我的妻子，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唯一的愛人。我將珍惜我們的友誼，愛你，不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我會信任你、尊敬你，與你同甘共苦，無論健康疾病、富貴貧窮，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搞定！」

「如果要留在本校連續碩士的話可能不止——話說咱們都還沒入學呢。」映說着，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

緊緊相擁片刻，匡彥在她的耳邊再次輕聲開口。

「阿彥，我願意……你知道嗎，這是一段我從未看到過的記憶，真的……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我和你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分道揚鑣。但是這次不一樣……從海邊你在背後抱住我開始，後來發生的一切都已經是全新的道路。只是我一直都不敢說，怕萬一發生了什麼讓一切又回到那些命運的軌道上來……」

搬家公司的工人們正在對空蕩蕩的公寓做最後一次搬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