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解風Q的兩人

學校的天台邊，剛喫完午飯的兩人靠着欄杆吹風。察覺到匡彥一直在望着一個地方出神，映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左肋。

「嗯？」匡彥叼着空牛奶盒回過頭來。

「想什麼呢？難不成你要去那裏？」映順着他剛纔的目光看過去，是學校後院的一片小樹林——似乎每所學校都有這樣一塊戀愛和約會的聖地。

「對。」匡彥重新看向樹林，「那裏的佈局很好，可以按東西走向的小路分成兩半。」

「所以呢？」

「然後就可以打真人CS了。」他指着那些裝飾性的欄杆臺階和中間的噴泉，「有時候我在想設計這個花園的人是不是從某個小鎮得到的靈感，居然在噴泉周圍擺上那樣的景觀石和涼亭。」

「對哦……」被匡彥這麼一說，映也順着這個思路陷入沉思。正當兩人腦內戰場戰事正酣，身後傳來了其他人上天台喫飯或者聊天的聲音。他們不喜人多的場合，乾脆離開了這裏。

見匡彥還有繼續下樓的意思，映拍拍他的肩膀：「你要去哪？教室在那邊。」

「小樹林。」匡彥頭也不回，「感覺俯瞰的視角不夠盡興，還得去那邊實地走走。」

他大概會走到噴泉附近，蹲下來說一聲「炸彈已安放」吧。映心中吐槽，跟着他來到樹林裏轉了一圈，分析這裏什麼地方是合適的掩體、南北兩邊進攻的路線，還有出發點應該設在哪兒等等。兩人乘興而來，盡興而歸，足足過了一把指揮官的癮。匡彥完全沒注意到偶遇了前來約會的同班男生，因此在回到教室後對一些調侃的眼神感到很是不解。

「你小子終於開竅了？」

下午第一個課間，正當匡彥走進洗手間時，正志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開什麼竅？」匡彥像看精神病一樣看着賤兮兮的正志。

「很懂嘛……」

「懂……懂什麼啊？」

「別裝了，你今天中午不是和佐川去了小樹林嗎？可別想抵賴哦，這是椎名告訴我的。」

「……宏一，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咦？？？」這回輪到正志迷惑不解了，「難道他認錯人了……他說在和女朋友散步的時候碰到了你們倆，看你們討論什麼很開心的樣子就沒有過來打擾。」

「是在討論，嗯，原來是這樣……」

「而且椎名他們一致認爲，在冷麪人臉上看到了從沒有過的柔和表情哦！」

「對哦……」匡彥嘆了口氣，「算是好事。」

「……」

「嗯，你好。」映眨眨眼，想起以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和對方第一次見面，沉默了一會纔開口：「我中午見過你，是椎名君的女朋友吧。」

「啊？」映愣了一下，「這隻能說明我們演技不錯吧，至少外人也認可了。」

「還真是。」她微微低頭配合匡彥的動作。「看看這無師自通的按摩手藝……」

一抬頭，教室對角線的門口處有幾位女同學在望着這邊，隱約還能聽見「關係真好啊」這樣的議論。

「嘛，不管他，順其自然咯。」映翻身仰望暗沉沉的天花板，自語道。

「你打的一手好算盤，讓我寫數學作業——」

「等價交換罷了，你也不喜歡那些抄抄寫寫的文科作業吧，在辛勞中學點新東西纔是我們的強項。」

映沉默了一會，她瞥了一眼匡彥襯衫下肌肉結實的上身，輕輕搖頭道：「等價交換麼……算了吧。」。

這話從匡彥的視角看也沒錯，和視爲分身的映聊天時也只是表情放鬆了一些，說不上柔和。不過，這也讓他不由得反思自己平時示人的模樣也許過於不近人情了，以至於稍微放鬆一點的表情都被當做是溫柔的。

背後長久的沉默令她生疑，回過頭去，剛好和匡彥的雙眼對上。

「穿越前我也沒覺得自己身體硬朗啊，怎麼現在這個視角看着像魔鬼筋肉人……」她因爲對自己身體產生好奇的想法而感到些許不可思議。

「真是活潑的人啊……」映心中感慨了一句，繼續忙着解開手頭的代數題。

「沒事，我在想……我們已經能自然地做一些比較親近的舉動了呢。」

「不會吧……」映眨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纔把又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心直口快這一點兩人倒是一脈相承。

「別吵，我在思考。」匡彥一把將她摁回椅子上，走向自己的座位。

同學們好奇的地方也正在此，究竟是什麼奇女子能夠讓匡彥這樣的人放下冷漠的面孔；或者說真實的匡彥是如何把這位有些假小子氣質的高嶺之花摘下的。

「你這是怎麼了，有話直說。」映皺眉，這還是第一次見本體會有這樣的情緒。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去練練。」

「抱歉，關於我在外面和你走的太近的事情……畢竟這樣可能有點噁心。」

最後一節課開始了，映不經意間掃了一眼他的方向，卻注意到某人的耳廓分明透着一抹紅。

佐川映循聲望去，是一位有些面熟的女生。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才認出，對方是中午和椎名宏一在樹林里約會的人，名叫仲山眞理。她並不和男朋友在同一個班級，因此平時和匡彥也沒什麼來往，可以說是點頭之交。仲山眞理長相可愛，成績中上，還心地善良，關鍵是這樣的好人已經心有所屬——萬幸她沒有搶走其他男生的注意力，因此出於各種原因，大家都很喜歡這個小個子的女生。

匡彥對於那些不重要又不感興趣的社交基本上都會採取冷處理。因此儘管他威望很高，在同學們眼中「口直」、「坦誠」、「強勢」的他卻沒交到很多朋友，甚至目前和他玩得較好的三人也是偶然在玩家的線下見面會遇見才初步認識。穿越到映身上的那部分雖然更多繼承了開朗外向的人格，但這種樂觀成分本來就不多，僅僅是從「不近人情」到類似於「高嶺之花」這樣可以被欣賞的水準。

「嗨～佐川同學。」

至於兩人日後的關係應該走向何方，在沒有產生多餘的情感的前提下，還是暫且維持現狀吧。

「休息是屬於活物們的。」她伸了個懶腰，展露出一道內斂但美妙的曲線，「我本來應該是個死人……好吧，暫且聽你一句。」

「是啊是啊，我叫仲山眞理，請多關照哦。」她笑了笑，和宏一離開了教室。

映喝着咖啡，任由匡彥在她背後按壓肩膀。

「那個……」匡彥將手機翻面扣在胸前，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我說啊，有件事……你會不會反感？」

「……算了。」正志皺眉，搖搖頭。匡彥從不說謊，大概在他眼裏真的只是普通的散步， 至於其他人怎麼看這對冷冰冰的陰沉系情侶，就由他們自己猜測吧。

看來本體有時候還是放不開啊，是隱藏的傲嬌屬性作怪。可能我今天拍開他的手引起了一些誤會……映這樣想着，決定關於這方面的事情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清楚，保持一些默契更重要。

臨睡前，映才注意到，兩個青年男女這段時間一直同喫同住同牀休息，卻一點意外沒有發生，甚至連稱得上尷尬的場景也難見端倪……這應該就是低慾望和不解風情的最高境界了。

正當她還在思考之後怎麼把握交往尺度的時候，匡彥已經迅速調整好情緒，放平枕頭立刻進入熟睡。見時間不早，映乾脆也躺下，看着面前熟悉的臉，好一會才感覺倦意襲來。

「咳。」映輕拍肩上的手，他便迅速移開了。同時從背後傳來無聲的疑問。

「你幹嘛啊，嚇我一跳。」

「那樣也叫柔和？贏晉級賽的時候，我絕對笑得比剛纔更開心——只是他們沒見過罷了。」

對於她來說，主動和別人談話是一種很大的精神負擔。就算自己現在的身份可以某種程度上消除交流的隔閡，但對於這種非必需的事情還是不要走出舒適區好。畢竟就算穿越到了映的身上，她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懶人。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一杯咖啡放在映的面前。

晚上，兩人坐在牀上各自看着手機。映卻發現枕邊的人正在左右滑動菜單，點開各種軟件然後關掉，最後上下劃拉起任務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