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真拿你沒辦法

「小維奧還記得先前的事情嗎？畢竟各種各樣的很混亂」

「沒問題、我還記得」

維奧莉特用指尖輕觸已經不再發燙的臉頰、接着昨天的記憶浮現在腦海當中。那份記憶既疼痛又苦澀，她搖了搖頭便不再理會。

染上痛苦紅色的手指和腳趾因爲回到了溫暖的地方所以沒事。腳底雖然稍微割傷了、但並沒有到細菌感染或化膿這麼嚴重。經過治療後的臉頰應該不會留下痕跡。雖然嘴裏的傷口可能會導致發炎、但牙齒都還在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手、腳、臉頰都好好地接受了治療，已經不再感到疼痛。現在唯一還在疼痛的是維奧莉特她原以爲已經死去的心靈。要將它只當作一段記憶切割開來的話、那份情感未免也太過鮮明。在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的情況下、就像是被惡作劇一樣磨滅着內心。

「昨天……昨晚你對我說的話讓我感到非常高興。居然有這麼美好的事情、感覺就像是作夢一樣。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開心。……但是、」

幾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在維奧莉特腦海當中重播。在她虛弱到奄奄一息的時候只剩下了點頭的力氣。同時也正因爲當時她虛弱到那種地步、那個時候的一切才都是真心話。真的『不想活了』、的確『想要在一起』、『同意結婚』同樣也是真心話，這一切全都是維奧莉特想要的。

『我們結婚吧』、『就這樣吧』。但這並非能夠那麼輕易地做出決定的事情──至少對於維奧莉特來說不是。

在沒有男性子嗣的瓦邯家當中，維奧莉特的責任就是嫁給下一任的當家。雖然瑪麗純也能夠承擔這份責任，但就直系繼承來說、應該擔任這個角色的人是維奧莉特。最重要的是，已經發生過『因爲政治聯姻把自己和最糟糕的妻子綁在一起所搞出的最糟糕的結果』，所以歐德絕對不可能讓他最愛的女兒進行政治聯姻。而且唯一且絕對的存在、祖父他是一個將國家看得比家族和家庭更重要的人。

爲了國家、所以公爵家必須要繼續存在，維奧莉特的意志和意見都沒有介入的餘地。在國家這個大義的面前、僅僅一個孫女的人生就和路邊的沙粒一樣沒有意義。

「尤蘭你是爲了幫我纔來的、而且還找到了我，這已經足夠了。因爲你昨天所說的那些話、我已經不要緊了」‍‍‍‍‌‌‍‌‌‌‌‍‍‌‍

謝謝你、對不起、不要緊、不用再擔心我了。雖然想要露出微笑、但是維奧莉特卻無法好好地笑出來。並不是因爲被打的傷口影響，那都是因爲無法掩飾那份無限膨脹的期盼的錯。

想要待在這個人的身邊、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想要繼續依靠尤蘭、就像他昨天點頭承諾的那樣。就算這麼做不被允許、但是會變成這樣全都是自己的錯。

「──不對、小維奧妳誤會了」

一隻大手包裹住了維奧莉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那是已經長大的、男性的手。以前那個小小的男孩、不牽着手甚至做不到一起前進的孩子的小小手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靠了？當維奧莉特意識到自己總是受到這隻手的支持和保護之後、只感覺到既甜蜜又開心。

「我不會對小維奧說謊。小維奧的夢想和幸福我都會實現。我會將一切都變成真的」

只有維奧莉特才知道的懺悔。只有尤蘭才知道的絕望以及後悔。

正因爲有在那個監獄當中度過的經歷、她纔會描繪出這一次的未來。正因爲有在那個教會里誕生的洶湧憎惡、他纔會下定決心一定要抓住這一個未來。如果沒有那一天的願望的話、所有的一切、只會被踐踏然後終結。

「只要有妳待在我的身邊、就沒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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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爲了維奧莉特、尤蘭他甚至能夠顛覆名爲時間的概念。

「……？」

「嗯……說明起來有點長，簡單說就是我無視了小維奧的意見和想法、自作主張做了各種各樣的……決定……」

然後自己會像這樣接受的這一件事，相信尤蘭你也一定已經知道了、對吧？

爲了維奧莉特的幸福──爲了用這雙手讓維奧莉特得到幸福。

「──真拿你沒辦法」

「倒不如說，小維奧妳可以因爲這件事生我的氣喔」

明明剛剛還笑得那麼帥氣、但尤蘭現在卻像個等着被責備的小孩子。無論長高了多少、這副模樣似乎還是沒有改變。他會偷偷瞄向這邊、並觀察着對方的反應。在道歉之前、會拼命地看着對方的眼睛。直到取得原諒之前、絕對不會放開對方的衣袖。只不過他現在並沒有抓着自己的衣袖、而是牢牢地握着自己的雙手就是了。

他是我喜歡的男性、是像弟弟一樣的男孩子。結果自己還是對尤蘭這個存在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