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少了一個人

那是某種堆積起來的東西。是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沉澱下來的東西。它很輕、小到連堆積起來都沒有注意到的程度。就像是在倉庫裏堆積的灰塵一樣，假如沒有什麼大事的話就會裝作沒有注意到它。

只是少許、只有一點點、但它確實是重疊累積在一起。直到無法承受那份重量的時候這才逐漸意識到它。

或者該說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只是不想要注意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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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臨近考試前、以學習爲藉口經常不出席晚餐的時候。

「欸？從明天開始那個人就不在了嗎？」

「是的。似乎是被前代大人叫去的樣子」

「祖父大人？」

瓦邯家的前代當家、也就是維奧莉特的祖父，是貝爾蘿絲的親生父親、歐德的義父。雖然現在是在領地深處的宅邸過着隱居生活，但因其得到了國王的信賴、至今還是擁有許多權限和力量。所以就算在世代交替之後、也無法違抗他。

聽說替維奧莉特取名的人也是他，但事實上他是個維奧莉特幾乎沒有印象的人。只是一個在母親葬禮上見過面的程度的人。雖說是從他那邊得到了名字，但自己也不認爲那個母親能好好地命名，所以可能是代理的形式。老實說，真心話是不想和他扯上關係。對於沒有對話過的記憶的人會有這樣的印象是當然的，畢竟那是不管現在還是過去都應該有一定程度察覺到這個家的內情卻什麼都不說、無論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去世的時候還是在那之後都只是以形式和義務結束的人。

並不是討厭，也沒有懷恨在心。倒不如說是在忘記存在的層面上不感興趣。‍‍‍‍‌‌‍‌‌‌‌‍‍‌‍

我想那一邊也有一樣的想法吧。

「真是稀奇呢。祖父大人竟然會聯絡那個人……也有隻是我不知道、但那個人住在別墅的時候經常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

「似乎不是這樣。因爲本人也很驚訝的樣子」

「傭人們會很忙吧。瑪琳沒關係嗎？」

「那是和維奧莉特大人專屬的我沒有關係的事情」

維奧莉特透過鏡子看着梳好的頭髮被編織。雖然被祖父的聯絡嚇了一跳，但對父親不在的這件事只有運氣真好的感想。畢竟那是從自己出生開始算起住在一起的時間壓倒性短的對象。雖然會因爲他的存在而有不協調感、但也不會因爲他的不在感到困惑。

「據說要一週左右，所以這期間的餐點會直接送到您房間裏」

「好長啊。不過聽說祖父的宅邸很遠」

想要到祖父的住處單程就要花十個小時以上。要是不在意交通手段的話一天之內就能回來，但對於出生成長都生活在貴族世界裏的父親來說是不可能承受那樣的旅程的。考慮到這一點的話、一定程度的餘裕是必要的。雖然總覺得宅邸裏很忙碌、但似乎只是忙於調整工作日程和安排護衛工作而已。

「就父親一個人過去嗎？」

話雖如此，因爲放學後的時間會和蘿塞塔一起度過、所以要在家裏做的事情並不多。回家的腳步稍微輕了一點也是事實。『爲什麼不回來呢』像這樣期待着父親救贖自己的年幼維奧莉特早已不存在了。待在家裏的話也只會成爲壓力，真希望不是一週而是直接永遠待在那邊就好。

維奧莉特躺到牀上，帶着與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微笑催促自己入睡的瑪琳一樣的心情、緩緩地閉上眼睛。

大概是因爲出軌、和小妾生下孩子、加上貝爾蘿絲過世累積起來的結果吧，但最可怕的是祖父對那些一切『什麼都不說』的態度吧。要是乾脆一點破口大罵的話還能夠用同樣的方式還擊。不過、事到如今那兩個人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啊？雖然想像的材料很豐富、但哪個都不太對勁。

「是的。如果不是考試期間的話、您就可以更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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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煩惱的種子遠離了、我才能好好學習啊」

「那個人只不擅長應對祖父大人呢」

「那麼、祝您有個好夢」

並對接下來一週內的短暫安寧抱着期待。

「……嘛，不過能稍微放鬆一下了呢」

「瑪麗純大人還要上學、夫人也會留下。而且這是一趟長途旅行，並不是愉快的旅行」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