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你給我的東西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妨礙到你們！》 · 空谷玲奈 · 2615 字
時而一起歡笑、時而裝作生氣。在平靜的氣氛裏、尤蘭突然減少說話的頻率。不知道是在爲難、還是在猶豫，他的視線不安定地搖擺着。
「怎麼了？」
維奧莉特將用雙手捧着的杯子放回桌上、身體傾向尤蘭問道。
似乎是對完全進入傾聽姿勢的維奧莉特放棄了抵抗，尤蘭糾結一會之後、鬆開的嘴脣編織起不太妙的話語。
「呃……剛纔、應該說是休息時間的時候……妳的妹妹來了」
「欸……」
「問說要不要一起考前複習」
在意想以外的地方被刺傷、說不出話來。明明是自己想要聽的、自己卻似乎沒有承受那個衝擊的耐久度。本來維奧莉特就沒有想像過瑪麗純和尤蘭變得親近的模樣……不對、是不想去想像。帶着驚訝的表情、像冰一樣凝固的維奧莉特的腦中，至今爲止一直迴避的討厭想像就像堤防崩塌了一樣不斷溢出。
那是意識到自己心情的最初的開始。藉由瑪麗純的話語、讓維奧莉特她得知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慾望。反過來說、也就是受到了這麼大的傷害。
維奧莉特的心裏充滿着比那一天更強烈的焦躁感。握緊的手掌感覺溼漉漉的，剛纔應該還很溼潤的喉嚨就像黏在一起一樣無法發出聲音。不過這樣也好，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自己應該會擅自大喊出聲吧。討厭。不要去那個孩子的身邊。維奧莉特就樣差點要被無法言喻的恐懼感所驅使而失控。
「那麼……過往考題我去向別人借吧，小維奧的那份借給妹妹就好」
「欸？但是、現在才」
「只要有那些考題、就算只有一個人也能想辦法解決。大概她沒有那種幫手吧」
「那尤蘭怎麼辦？就算現在去找、大家也已經決定好要借給誰了吧」
「啊哈哈……嘛、我會想辦法的」
話雖如此，這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的。本來像這種依賴過往考題的手段就不太會被推薦，因爲大多數在低年級學生當中沒有熟人的學生很快就會扔掉或遺失試題紙本。而且大部分擁有的人都已經有要借出的對象了。再說一年前的試題紙本能夠保存得很好的比例本身就相當地低。
「但是、這樣的話你和瑪麗純一起復習不就好了嗎」
「——可以嗎？」
尤蘭盯着維奧莉特，因爲他的那雙眼睛很認真、讓維奧莉特說不出話來。敏銳的尤蘭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她的肩膀在輕輕地顫抖的這件事情。
『覺得很討厭』、『感到很寂寞』，並不是克羅地亞而是維奧莉特本人讓他有了痛苦的回憶。在從他口中聽到之前自己連想都沒有想過。與他長期往來與理解他並不是同義詞，自己真的是太傲慢了。
「只不過、如果尤蘭同意的話……考試結束之後我還想再多聊一點」
「完全沒有在道歉的感覺。再笑的話我就讓妳喫這個巧克力」
「……別笑了，我也嚇了一跳啊。沒想到妳會說出這種話」
「…………」
「噗」
跳進敞開的門裏所需要的是、將自己一同展示出去的勇氣。那是比起因爲害羞、害怕等理由而意氣用事更重要的事情。對零落的真心話溫柔地附和、逐一點頭回應。就會知道對方已經收到了訊息。就算不去提高聲音、也好好地傳達到了。
「明明就很可愛」
心跳突然加快鼓動，激動成這樣的自己還真是現實。明明剛剛纔因爲那連腳都要癱軟的恐懼感導致幾乎喘不過氣的說。
每說一句話、不是其他的誰、而是在自己當中形成了某種感情。我注意到了自己原來是這麼想得。這種東西不就是自己最害怕且厭惡的獨佔欲嗎？在那個時候的自己也一樣想着狡猾和羨慕之類的事情。最終成爲了被關進牢裏的契機的、最初的羨慕、執着——以及比那時溫和不少的嫉妒。
「嗯？」
「我、很討厭」
在放學的時刻到來之前、兩人一直被溫和的氣氛包圍着。
「小維奧和、……克羅地亞在一起、很討厭、覺得很寂寞」
而且——『尤蘭就算懷抱着這種想法也還是會爲了自己行動』的這一件事反而讓自己變得更開心了。真是既傲慢又醜陋啊。
「我、也……覺得很討厭」
「我知道，因爲小維奧不會說那種社交辭令。……真是的、明明剛纔還在害羞的是妳吧」
就像是惡作劇暴露了的孩子、垂下肩膀等着被罵那樣，尤蘭露出了有些痛苦的笑容。
從他的臉頰和頭髮縫隙當中看到的耳朵、被染成了鮮紅色。
「不是不可以、完全不是不行……但是」
「抱歉、希望先不要看向這邊」
「對不起嚇到你了。但那是真心話喔？」
「那樣的話、我也會讓你喫這個餅乾喔」
想要做出對這個人來說最好的選擇。雖然無償的愛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我想這些小小的積累總有一天能夠連接上最大最美好的故事結局。
雖然臉上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但從她的嘴裏卻說出了相反的話語。這並不是逞強、當然也不是接受了這件事、同時也和忍耐有點不同。要說的話、這就是和尤蘭拜託克羅地亞那時一樣的東西。
雖然想隱藏臉頰上的熱度、但也想要好好地面對面說話。經過這場爭執之後、稍微移開的視線在比尤蘭的眼睛稍微低一點的地方停下。雖然覺得尤蘭是個經常露出笑容的人、是很容易展現在表情上的類型，但像這樣從鼻子往嘴邊看才發現、尤蘭似乎較常使用眼睛對話。因爲光靠緊貼在一起的嘴脣、並無法預測他懷有的是怎樣的感情。
「我覺得、很寂寞、覺得她好狡猾……我也、想要和尤蘭、一起復習」
依偎在一起、笑聲重疊的、幸福的空間。
維奧莉特知道尤蘭不擅長應對克羅地亞的事情。儘管如此他還是會爲了自己而行動，對此維奧莉特很感謝、也不知道該怎樣回報這份溫柔。必須忍耐的事情也好、煩惱的事情也好，各種各樣強烈的糾葛自己都知道，不過──
「但是、我更討厭讓尤蘭變辛苦。所以、雖然我不會借過往考題給瑪麗純、但也不會阻止你們兩個人一起復習」
「我聽不見、快忘了吧」
「欸……」
雖然是不允許矇混過關的視線、但維奧莉特並不會感到恐懼，大概是因爲至今爲止一直都是被這個人保護着的緣故。也有『因爲尤蘭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信賴感在。
眼前的他並不是一如既往的、散發着可愛氣息的精悍男性，僅僅只有可愛的姿態刺激着自己的庇護欲。雖然臉貌似有點僵硬、但就像在鬧彆扭的模樣反而更像他小的時候。雖然是自己喜歡上的男性、但也有果然是一起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弟弟的實感。
「我……也」
「呵呵、對不起」
「嗯……不可以嗎？」
因爲尤蘭什麼都不說、讓維奧莉特擔心自己是否太過任性而感到不安。是不是因爲自己過度追求慾望了呢？因爲害羞讓她的背後流下了奇怪的汗水。在因爲壓過來的感情所導致稍微低垂的視野當中、尤蘭的輪廓稍微移開了。
一隻大手想要遮住他的臉。但儘管如此也不足以覆蓋染紅的眼睛和耳朵，那更有光澤的眼睛似乎是溼潤了不少的樣子。
「我不高興了」
「那對我來說還算不上是懲罰」
「因爲很少看到尤蘭臉紅啊，所以害羞就被吹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