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當夢境結束、延續的將是現實

「真的是久違了呢！能像這樣和姐姐大人一起用餐」

「是、呢」

相對於笑眯眯地開心笑着的瑪麗純，維奧莉特的嘴角就只是不自然地上揚而已。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說是笑容、但幸運的是、她整齊的五官似乎多少能掩蓋些許不自然的地方。雖然比不上獨自用餐的情況很正常，但維奧莉特的食慾比起包含父親在內的四個人圍着餐桌的時候還要更差，只是把手裏的麪包撕下一口的大小就已經到極限了。爲了不去影響到母女之間的對話，維奧莉特只能盯着喫不下去的麪包的斷面。雖然明知難得爲自己製作的料理會涼掉、但現在要是有東西通過喉嚨的話不但無法將其確實地吞嚥、還反而會逆流回來。

「今天也是結束學習會之後纔回來嗎？」

「嗯、因爲考試快到了、必須要努力學習！」

「不要勉強自己、要好好休息喔？」

「謝謝。那一點完全沒問題！尤蘭同學會注意到並且告訴我的」

「呃……」

聽到尤蘭的名字後、維奧莉特僵住了。既不是驚訝、也不是受到打擊，基本只是條件反射而已。如果最重要的人的名字從自己不擅長應對的人口中說出來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感到驚訝和不安。雖然知道瑪麗純並沒有那種想法、但有時、人是會輕易地受到傷害的。她是不是對尤蘭有不太妙的想法？還是說、兩人意外地很談得來……哪邊都不想去想像。

是尤蘭的話絕對沒有問題的。雖然毫無根據的接受了這點、但在自己心中萌生了小小的羨慕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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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完全沒有說上話啊……）

昨天也沒有見到面，所以沒能收到自己稍微改變了形象的感想。平時基本上都是午餐或者放學後在一起聊天，但現在這兩個時段都客滿了。特別是尤蘭那邊，除了和瑪麗純的學習會以外，大概是他的臉面很廣的緣故，每次都會看到他和不同的對象在一起。

等到考試結束之後就會聊很多很多的話題。因爲尤蘭從來沒有違背過和維奧莉特之間的約定，所以就算是這種口頭上微不足道的約定也一定會實現。只是就算很清楚這件事、但無法迴避直到那一天爲止的天數真是令人感到可恨。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也不想要打擾他，而且在課堂間的休息時間也只能聊一兩句話而已，所以自己不會在那個時候過去他的教室。

（哪怕只是一會也好……想要看到他的臉）

在漩渦當中的不安比昨天淡薄許多。現在在自己眼前笑着的伊莉琺身上並沒有像昨天那樣的壓迫感。明明被稱爲母親卻幼稚的可愛，她用着與外表一樣的語氣、享受着彷彿是姐妹在一同用餐的樂趣。

自己甚至覺得昨天的恐懼其實是幻覺。那全都是惡夢吧、自己幾乎有了這種錯覺。

然而糾纏在自己心中的、瑪琳痛苦的表情。顫抖的身體。以及懇求自己要小心的聲音。那些全部都在訴說這一切並不是作夢。維奧莉特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狼狽、害怕、像是小孩子一樣的瑪琳。瑪琳的存在制止了太過樂觀的自己。所以不能忘記那份不安、絕對不可以鬆開心靈的盾牌。

來歷不明、沒有實體、恐懼心以及警惕心。

然而忍耐着不讓身體繼續顫抖的維奧莉特、除了看着比自己更像姐妹的親子對話以外什麼都做不到。

「維奧莉特妳今天會早點回來對吧？」‍‍‍‍‌‌‍‌‌‌‌‍‍‌‍

「呃、……誒？」

維奧莉特拼命地嚥下噎住喉嚨的的麪包之後、回想起伊莉琺所說的約定。那是在她昨天要離開的時候、提出後尚未得到自己的回答的那一件事，那樣算是約定好了嗎？自己因爲被恐懼給吞噬所以完全忘記了，但那件事就算被當成是一種社交辭令也不奇怪。

（稍微去一趟吧……）

「兩個人嗎？真好～我也想和姐姐大人一起開茶會！」

「昨天不是約好了嗎？我們要舉辦茶會喔」

「我很期待呢，要早點回來喔」

就算無法對話也沒有關係、只是、想要看到他的笑容。光是這樣就能夠安心，那是無論自己多麼不安都能夠變得安心的場所。而且就算今天不行、也說不定可以安排出空閒時間。維奧莉特一邊思考、一邊小小地咬了一口麪包。

就像是被勒住喉嚨一樣，就算感覺到呼吸困難也無法違抗她。伊莉琺似乎對得到了同意的回覆一事感到滿意，便將視線從維奧莉特身上移開、並附和着開心地說着話的女兒。雖然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肺逐漸被釋放、呼吸也變得容易多了，但同時維奧莉特也意識到自己那雙握緊盾牌的手已被汗弄溼。

在這種時候、或者說就因爲是這種時候、想要見到那個人。

「對吧？」從看向自己的伊莉琺的眼睛深處、維奧莉特隱隱約約能看到如同火焰一般的光芒。那是昨天看到過的、而且現在隱藏着的、蛇的眼睛。那是在看到的一瞬間就會被封印住思考與行動能力的、支配者的眼睛。

「瑪麗要參加學習會吧？而且維奧莉特最近一直努力到不來餐廳的程度，所以也包含了要慰勞她的意思喔」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