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话 某人的阴谋

阿基拉一行人的遗物收集工作正要迎来尾声。

在最靠近予野冢车站遗迹出入口的通道上，装满遗物的纸箱堆积如山。帮派的孩子们收集到的遗物已经多到如果全装进拖车货柜，就几乎没有空间让孩子们乘坐。

接下来只剩将这些全部搬到地面上，堆到货柜中然后出发。听到谢丽尔这样报告，高于预期的成果让阿基拉眉开眼笑。

「很好。那就把遗物装上车，马上回去吧。」

「照明还设置在里头，要怎么处置？」

「就这样放着也无妨吧？我们下次再来之前，这个出入口还没被发现的话，还能重复使用。」

「我知道了。那就先关掉就好。」

「对，拜托了。」

谢丽尔离开阿基拉，去对部下发出指示。

「谢丽尔。」

阿基拉叫住了谢丽尔，她转过头后，阿基拉有些害臊地笑了。

「还好有妳帮忙，谢了。」

谢丽尔一瞬间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回以非常开心的笑容。

阿尔法表面上以平常的微笑不着痕迹地询问：

『阿基拉，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高兴啊，有那么多遗物耶。就算谢丽尔他们只是乱选一通，有一半都是垃圾，光是剩下那一半也能换到很庞大的金额才对。有个5000万欧拉姆我也不惊讶。』

『只是这样？』

『什么叫只是这样……5000万耶。哎，还没确定能卖到5000万欧拉姆，也许要开心还太早了。不过应该值得期待吧？』

阿基拉高兴地回答。回答的内容与阿尔法担忧的问题在方向上有所不同。

于是阿尔法暂且收回了担忧。随后她像是要刺激阿基拉的不安，别有用意似的微笑。

这样说行不行？阿基拉观察对方的反应，于是戴尔出于善意反过来提议：

『阿基拉，提高警觉。』

「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信吧？你去问旁边那两个人吧。我说是真的，你就愿意相信的话，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但你会信吗？」

「你先闭嘴。哎，我们也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这并非纯粹出自善意。不管是帮忙拖行或护卫，都想要报酬。当然了，你可以先把这个笨蛋造成麻烦的部分当作打折扣掉，怎么样？」

「你跟来到底是想干嘛啊？」

阿基拉送戴尔两人到途中，将装备还给两人后折返，在回程时叹息。

「……我知道了。上车吧。」

『其他人呢？』

阿基拉的语调从警戒转为警告。

不该带两人过去，而是应该把谢丽尔带过来才对。不久后他将察觉这一点而更加沮丧。

牛马已经把枪和能源包摆到阿基拉面前。

那笑容与话语反映了谢丽尔的真心，散发并非演技的光采。

◆

接着戴尔以态度表示道歉的意思，继续说：

「不好意思，刚才那个笨蛋干了蠢事。我们带来的提议也算是想对你赔罪，不想给你带来更多麻烦。希望你先明白这一点，听我们说完。」

阿基拉支吾其词时，柯尔贝继续说道：

由于自知轻率的借口使得状况更加棘手，他深深地叹息。

『至少看不出说谎的迹象。可以视作他确实发自内心这么说。』

「好过分。」

「我也是猎人，非常明白契约的重要。但是真的好吗？就这样困在此处，荒野中没有任何地方安全喔。」

「刚才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他从中看穿了车辆故障是谎言，就有可能认为一行人有特别的理由故意在此停车，至少会对这个地点产生好奇。

戴尔与谢丽尔交谈时，牛马一直一语不发，最后他只回了这一句话，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对话。

于是她脱下大衣，自然地展露那洋溢高级感的服装，迎接戴尔两人到来。然后她假装第一次听闻戴尔的提议，并且有礼貌地低下头。

『阿尔法。』

这时阿基拉注意到阿尔法严肃的表情，立刻切换意识。

「啊～～这好意我就心领了。详细状况是我们这边的私人问题，没办法仔细说明，但我的雇主恐怕不会接受这个提议。」

「请别担心。我身旁有护卫，此外碍于契约规定，具体的细节无法透露，但我已经安排了其他对策。」

不过对方轻易颠覆了他的预料。

满足条件的两人等候阿基拉的回答。阿基拉感到头痛，但他还是说话算话。

这句话无谓地激起了阿基拉的不安，以僵硬的表情显露在脸上。尽管他知道阿尔法只是捉弄他，但因为至今的经验，他也难以一笑置之。

「喏。」

『他也是说真的。』

『咦？为什么？遗迹的存在应该没曝光吧？』

柯尔贝叹息，要求牛马退后。

『我说了，在回到家之前不会放松警戒，不要这样没事就害我不安……』

听阿尔法如此说明，阿基拉不由得转过头。戴尔两人毫不设防的背影映入眼帘。

牛马随便找了个借口蒙混过去，当然这并非他真正的用意。

戴尔见到出乎预料的人上前迎接，有些吃惊。不过，在他眼中看起来廉价的拖车，以及甚至散发着高雅气息的谢丽尔的身影，两者组合起来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然而他还是把柔弱少女在荒野中动弹不得的状态放在优先。

阿基拉觉得自己刚才未经深思就开口，对自己的考虑不周稍微感到沮丧。

「我不会多过问你们的私事，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至少和雇主报告一声比较好吧？既然你有自信这么说，想必你是深受信赖的护卫。不过判断接受与否是雇主的问题，不是吗？」

「有什么事？」

牛马受到震慑般后退一步，半举双手。

「不要这样吓人嘛。生意就由这边的戴尔和柯尔贝跟你谈。我只是来跟你道歉，好不好？」

『……阿尔法，妳就别讲这种话了吧。』

与阿基拉他们道别，走回巴士的途中，戴尔对牛马投以纳闷的视线。因为牛马主动解除了武装，却真的成为只是走在他旁边的跟班，其行径让戴尔感到不解。

「真的很不好意思。非常感谢各位的好意，但碍于与客户的契约，我无法接受你们的协助。还请两位打消念头。」

『真的耶。到底是回来干什么？』

『不，是车。刚才刁难你的那些人回来了。』

阿基拉有些伤脑筋。对实际上车辆并没有发生故障的阿基拉等人而言，柯尔贝他们的提议只是多管闲事。

但是对方出自善意与致歉而提议，正常来想也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在荒野动弹不得的状态下，拒绝似乎也很不自然。他试着编造适合的借口。

「希望能让我们和你的雇主谈过一次。一旦遭到拒绝，我们就离开。在我看来，契约的问题还是交给上头决定比较好喔，怎么样？」

戴尔傻眼般轻吐一口气，以歉疚的态度面对阿基拉。随后柯尔贝面带苦笑，加入对话。

『阿基拉，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给你忠告。放他们活着回去可能会有危险喔。』

『说的也是。』

「这样的话，你们要解除武装。身为护卫，这是无法退让的底线。身上所有枪枝，还有强化服的能源包。怎么样？不愿意的话就放弃吧。」

『要期待是你的自由，但在真的换到钱之前，最多只能心怀期待。凭你的坏运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别这么提防嘛。刚才是我不好，有笔好生意要跟你商量。」

「话先说在前头，我们有很多同伴坐在那辆巴士上。虽然我解除了武装，但我先提醒你喔。」

「我会的。真的非常谢谢两位。」

「没问题的。阿基拉是我比任何人都信赖的可靠护卫。」

『这样啊……』

『实际问问看吧？』

阿基拉露骨地显露戒心，如此说道。牛马便打趣般笑道：

「……嗯？喔，知道了。」

◆

「啊～～是这样没错……」

「护卫……看起来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啊……」

『有敌人？是怪物？』

「喂，该走了。」

「抱歉，我办不到。你们两个去吧。」

不过谢丽尔回以灿烂的笑容。

「你以为我会听？快滚。」

「我是柯尔贝，他是戴尔。至于旁边那个叫牛马的笨蛋，你用不着理他。」

阿基拉在距离谢丽尔他们一段距离处停车，静观柯尔贝他们的动静后，柯尔贝等人和上次一样停下车，三人来到阿基拉面前。

「这样啊。既然妳这样说，那我们就回去了。回程自己多小心。」

在这之后，他也许会认定这一带暗藏玄机而开始调查附近。就算他找的不是予野冢车站遗迹的出入口，容易曝光这一点并没有变。

戴尔出自对牛马的竞争意识，也跟着解除了武装。然而柯尔贝表情凝重地摇头。

于是牛马试图敷衍般面露苦笑。

没有人会愿意在荒野卸下装备才对。阿基拉这么想，自己也佩服这真是个好借口。

『……妳的意思应该是有这种危险性而已？』

戴尔一瞬间有些看呆了似的感到吃惊，随后柔和地笑了。

『我不知道，所以需要提高警觉。』

阿基拉、戴尔和柯尔贝都十分吃惊。这时牛马别有用意般指向身后。

「你闭嘴。哎，总之希望你先听我们讲完，不行的话我们马上就回去，没打算和你争执。」

阿基拉对牛马投出尖锐的视线。

从戴尔口中听完了牛马的提议内容，阿基拉脸上纳闷的神色更浓了。

『碍于契约无法告知、碍于契约办不到。这么简单的回答就可以喔？』

谢丽尔在阿基拉带戴尔两人过来前的短暂时间内，靠着资讯终端机接到的讯息迅速掌握了状况。

『目前还没有，但是有可能不久后就会有人察觉。』

戴尔侧眼打量阿基拉。装备是不差，但总觉得不怎么厉害。至少实力恐怕不足以独力担任看似富家千金的谢丽尔的护卫。

「对吧？」

「不可能。」

「哎，没什么啦。只是想见识一下那家伙的雇主长什么样子。」

的确合理。阿基拉这么想着，思考其他借口。最后他勉强挤出了要求。

『阿尔法，妳觉得他是说真的吗？』

阿基拉对谢丽尔告知状况后，再度坐上车，想避免柯尔贝等人靠近。

牛马主动解除武装，被阿基拉带到谢丽尔那里后，一直在观察周遭的状况。他也仔细观察了运输车的状态。

这时阿尔法露出有点严肃的表情。

『对啊。同时代表了有一定的机率会发生。』

也代表面对发生机率未知的事态，该采取何种程度的应对手段。阿基拉将之纳入考量，稍微思考后做出结论。

『还是算了。其中一个大概单纯是出自善意才提议，至于另一个人，只是被他发现遗迹的存在就要杀人灭口，感觉不太对。』

当下还只是担忧。万一担忧的事真的发生了，那也没办法。就阿基拉的标准而言，杀害对方以隐藏予野冢车站遗迹的存在，目前他的认定是「感觉不太对」。

『阿尔法，妳会觉得我想法太天真吗？』

阿尔法轻笑道：

『这部分的拿捏因人而异。只要是你做出的决定，我觉得都可以。』

『……这样啊。』

阿基拉觉得心情轻松了点，笑了笑。

◆

阿基拉和谢丽尔一起看着遗物接连被装进货柜的情景，同时讨论予野冢车站遗迹的存在可能曝光的危险性以及其根据。

谢丽尔听了，歉疚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这边可能也处理得不够周到。」

阿基拉笑着轻轻摇头。

「哎，只是有这种可能性而已，别介意。如果藏成那样还被发现，那也无可奈何。」

「谢谢你的谅解。」

「顺便问一下，如果妳站在对方的立场，会怎么想？」

「这个嘛，这地方有特别的意义，才会驾驶运输车在这里停车。那么这里应该有能卸货或装货的地方。况且要特地跑到这种地方，也许有非常昂贵且危险的东西藏在这里或是在这里交易。我会这样想吧。」

「那么不妙的东西，比方说会是什么？」

「比方说猎人办公室收购处的盗卖品……之类的？」

「喔喔，听起来确实很不妙。」

牛马认为暗藏于予野冢车站遗迹出入口的玄机应该是秘密仓库之类的场所。

『你不觉得只要跟踪那个猎人，他就会带你去那个遗迹的未调查区域吗？』

「是啊。你也知道阿基拉换了新强化服吧？也许只是他突然想测试新强化服的性能吧？」

紧接着，回旋踢再度踢向墙面，轰然巨响回荡在四周。冲击力道传遍废墟大楼，构造已经脆弱许多的墙壁有一部分瓦解而纷纷坠向地面。大楼更倾斜了。

『还不够喔？真是坚固！』

「所以呢？」

『是能够办到，不过这样一来，你之后会没办法自己挖开喔，真的好吗？』

（未调查区域……未调查的遗迹？如果那些家伙往地底搬运的其实是探索用的器材？如果底下的遗迹规模大得需要这种器材？如果那是个安全得连小孩子都能进出的遗迹？）

「……奇怪，应该就在这附近啊。」

倒塌时激起的尘埃落定后，使劲伸懒腰的阿基拉从中现身，表情看起来心满意足。

于是他一个人抢先赶到这里。探勘现场状况后，如果凭自己没办法搬空，要找其他同伙也没关系，不过首先还是要尝试独占。

耶利欧在她身旁望着同样的光景，脸上浮现僵硬的表情。

「为、为什么要这样？」

『知道了！』

牛马认为那个秘密仓库很可能就是这类货物的保管场所。

阿基拉收起CWH反器材突击枪，站在大楼的侧面，愉快地笑着。随后他摆好姿势，深深吸气。与他的准备动作互相呼应般，强化服的效能提升至极限。

『哎，因为那个人没有我的辅助，从这角度来看说不定是正当的评价喔。』

女性的话语刺激牛马的思考。

（猎人？贫民窟的小孩子？用双筒望远镜看向那辆运输车的时候，除了那个猎人和衣服看起来很贵的家伙，还有其他小孩。然后他们好像正在搬东西，大概是往地底搬运。所以我才会猜想地底下有秘密仓库……）

「……老大，那是阿基拉先生干的？」

听完这番话，牛马面露狐疑的表情。

阿基拉一度回到车上，拿了CWH反器材突击枪，走向大楼。随后他靠着强化服的身体能力，稳稳架起枪身。

他这种人如果死缠烂打、多加追问，对方也许就会起疑心，然而刚才提议帮忙的是戴尔那个道貌岸然的猎人，谢丽尔与他谈话时也没有不自然的反应。

「……一时兴起？一时兴起就干这种事？」

然而他找不到现场。动作不快一点，物资也有可能被转移到其他场所。一想到这里，他便不禁焦急，但是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露西亚两人因为得到阿基拉的原谅，表情僵硬地为之感到开心

（……嗯？怎么回事？）

由于某些构造上的因素，那栋大楼废墟只剩下靠近墙面的部分。阿基拉见状顿时灵机一动，对阿尔法提问。

猎人就算窃取这类货品也很少引发问题，因为只要声称是在荒野寻获即可。当然货物遭窃的那一方会心生怨恨，但接下来就是荒野法则的问题。一般人不惜与猎人互相厮杀而把事情闹大，这种案例十分少见。

「应该是吧。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说有危险要我们离开。」

阿基拉与阿尔法愉快地相视而笑。

阿基拉一行人离开了掩埋在瓦砾堆底下的予野冢车站遗迹出入口，过了一段时间，开车出现的牛马纳闷地歪过头。

『是啊。反正规模那么大，只要仔细找，肯定有其他出入口吧。所以这地方就干脆堵住吧。』

看到同样的情景，会单纯觉得厉害的人只有谢丽尔。其他孩子虽然也觉得厉害，但表情都变得僵硬。每个人程度不同，大家都感到傻眼与畏惧。

◆

阿基拉聚精会神，控制体感时间，置身于时间流动变慢的世界中。阿基拉觉得自由落体的瓦砾莫名缓慢，用双脚踩稳了承受踢击的反作用力而向后滑开的身体，紧接着更向前加速，一个箭步高速前冲。将那速度也转变为力量，强化下一击的威力。

而且，就算他的企图已经被识破，光靠那辆运输车的装载量也有限。既然是刻意建造在荒野的大型仓库，那辆车想必无法运走所有货品。牛马这么认定。

企业内部人士将盗卖品暂时隐藏在荒野，或是将交易地点设于荒野，这种谣言时有耳闻。与护卫勾结的运输业者将货物藏在荒野，任凭运输车被怪物袭击，再报告车辆与货物都因此丧失，借此诈领保险金的案例也发生过。

「会为了这种事就故意让大楼倒塌吗？……是这样喔？」

阿基拉不断射击，在他两次更换弹匣时，仅存于此的大楼开始发出碎裂声。现在已经有零星的碎片开始自墙面剥落。

「可恶！肯定就在这附近才对！」

在当作轴心的那条腿底下，坚硬的铺设路面顿时因为反作用力而碎裂。以踢击的脚为中心，大楼的墙面明明是固体却在碎裂的同时如波浪般微微起伏、凹陷，将冲击力道传向大楼整体。

阿尔法听了，告诉他没问题的同时向他确认：

车子的导航系统显示就在这一带，放眼望去却找不到目标，就连附近原本应该能当作标示的薄片状大楼都找不到。

这说明未免太牵强了。耶利欧先是这么想，但是阿基拉也许真的会这么做的想法更胜一筹，他便在脑海中撤回了反驳。

虽然大楼看似濒临倒塌，毕竟是旧世界的建筑物，在这样的状态下依旧没有倒塌而在荒野屹立不摇，到自然倒塌为止还需要漫长的岁月。

阿尔法愉快地笑着，阿基拉也回以笑容。

「怎么可能？应该就在这里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晓得。一时兴起吧？」

「是、是啊。」

于是大楼开始倾颓。

『不过我拿到了那个猎人和小孩的情报。上次的传闻，有个小孩带着遗物进收购处。虽然那件事最后只是谣言，但这次是确定的情报喔。』

「……我就听妳把话说完。」

◆

『你不想要那个猎人的情报吗？当然这不是免费的，不过你不觉得有稍微增加负债也该买下来的价值吗？至于那个猎人的情报价格嘛……』

两人闲聊时，装载作业已经告一段落。阿基拉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再度掩埋遗迹出入口。这时附近的大楼废墟映入眼帘。

『好，那就来见识一下新强化服的能耐吧。』

『据说有个猎人雇用了好几个贫民窟的小孩，进遗迹帮忙收集遗物。』

「等等！」

资讯终端机传来愉快的女性嗓音。

因为仍留有大量遗物的遗迹有可能被人发现，便彻底封住出入口，尽量减少曝光的可能性。谢丽尔这样推测，但也不能对他解释，因此随口敷衍。

『新强化服的性能真不是盖的……散播这件强化服坏话的家伙，对这性能不满喔？』

『阿基拉，事前准备这样就很够了。』

牛马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清偿债务的希望，希望却即将消失，这股焦虑让他做出决定。

「很厉害吧？」

「喝啊！」

『知道了。既然这样，就大干一场吧。』

牛马不禁叫住她。他很明白通讯另一头的女性是个品行恶劣的人，许多人与她扯上关系，最终落得破灭的下场。然而她也十分有能耐，牛马认为既然她特意找上自己，肯定有其用意。

不知为何，车子的导航功能出了问题。他这么认为，先回到原点再凭着自己的记忆再度往目的地移动，但依旧抵达同样的地点。

「妳闭嘴。」

下一瞬间，阿基拉对大楼使出猛烈的踢击。

『还不够吗！再一次！』

『还真没礼貌。我可是有一份情报想卖，才特地联络你的喔。』

『是喔？哎，我也不打算强迫推销。那就再见喽。』

阿尔法用情报收集机器调查大楼的状态后，基于那份数据计算出使大楼倒塌最具效果的枪击点。每当子弹打进墙面，冲击力就在墙壁内部传播，使得大楼整体的持久度急遽降低。

「混帐！是怎么搞的？」

『我知道。我很感谢啦。』

因为货柜塞了太多东西，露西亚与娜夏便与谢丽尔一起乘坐阿基拉的车。

焦急带来烦躁，烦躁又更令人焦急。这时资讯终端机接到通话要求。牛马看到传讯者，顿时恢复理智，短暂犹豫后决定接听。

「妳以为我有钱能买吗？不，就算我有钱，难道妳以为我会买吗？」

不过透过外力强迫它倒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尽管如此，应该就在这附近。牛马这么认定，开车在四周打转寻找，但是迟迟找不到他想找的地点。

『下次就是最后一击了！』

阿尔法洋洋得意地微笑。

短时间内提升强化服的能源消耗量，对穿著者的四肢提供远远凌驾于常人的力量。而且阿尔法的辅助提供了熟练的驾驭技巧，更加增幅那份力量。将两者合而为一，阿基拉使出了这个当下他所能施展的最强踢击。

『恐怕是在某个遗迹发现了尚未被探索的部分吧。不过地点情报我也还没掌握就是了。』

牛马认为在荒野与谢丽尔的短暂交流中，他的阴谋并没有被看穿。

『你不是为了还债被迫收集遗物吗？既然这样，难道不想要装满遗物的地点情报？』

「……干嘛？」

晚了半拍，她才理解阿基拉是为了堵住遗迹的出入口，也对于居然有必要做到这地步感到吃惊。

谢丽尔在隔了一段距离的位置看着大楼倒塌的情景。因为刚才阿基拉指示她远离，她原本就猜想应该有其用意，但结果超乎想像。

『真是迟钝的男人。那个地方难度低得能带小孩子一起去，而且遗物多到不惜找小孩子帮忙，对吧？』

之后，谢丽尔等人与阿基拉会合，与满载遗物的拖车一同回到都市。

目标遭到这股威力直击，冲击力让整体在崩解的同时倒塌，化为成堆瓦砾。于是予野冢车站遗迹的出入口被瓦砾堆彻底掩埋。

阿基拉仔细瞄准后扣下扳机。强力的专用弹自枪口击发，命中大楼较脆弱的部分，弹头陷进墙面，使龟裂呈放射状扩张。

（收集遗物……不是地下仓库，而是遗迹？）

（我在想什么？我正要察觉什么？到底在好奇什么？正要回想起什么事？）

『欸，怎么啦？』

「总之先闭嘴。」

语毕，牛马再度环顾四周。同时他检视车辆的导航系统，最后再度定睛注视能当作标示的单薄大楼原本应在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堆瓦砾山，看起来就像那栋大楼倒塌而形成。注意到这一点，牛马的脸庞顿时冻结。

（快回想起来！那家伙叫什么来着？我、我记得那女的讲过！快回想起来！我记得……他叫……阿……阿什么来着？阿、阿……？）

最后牛马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脱口说出那个名字。

「……阿基拉。欸，那个猎人的名字，是不是就叫阿基拉？」

资讯终端机传出女性惊慌失措般的声音。

『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啊！这情报你是跟谁买的！』

这瞬间，牛马放声大笑。这段时间女性的质疑依旧不停从资讯终端机传来，但他毫不理会，只管哈哈大笑。

最后他切断通讯，露出喜悦至极的狰狞笑容，望向瓦砾堆。

「肯定有吧？遗迹就在那底下！刚才入口就在那里……他们以为被发现了，所以才埋起来！甚至不惜搞垮那栋大楼！」

牛马立刻发动车子，全速赶回都市。

「埋了出入口是因为遗物已经搬空了？不，不对！已经搬空的话放着就好！是因为里面还有很多，才会掩埋出入口！既然这样，当然也知道拿到剩余遗物的手段吧～～！」

岂止清偿负债，得到亿万财产的可能性以伸手可及的机率摆在眼前。察觉到这个机会，牛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我会拿到手！那是我的了！」

为了抓住那个机会，牛马决定不择手段。

同一时刻，在久我间山都市的低阶区域，某位女性看着通话结束的资讯终端机，轻笑道：

「加油喔。」

语毕，她以美丽却也毒辣的笑容低语，与她想联络的对象通话。

「是我。大概开始行动了，所以拜托去确认一下。就这样。」

从未察觉自己的阴谋已经被识破，为了自己投身赌局。女性想像置身于这般处境的人，非常愉快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