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逞強荒唐魯莽

坐在巡邏用卡車車斗裏小睡片刻的阿基拉腦袋裏響起阿爾法的大音量。

『阿基拉，時間到了，快起來。』

由於只有阿基拉才能聽見阿爾法的聲音，就算是能趕跑睡意的大音量也毫無問題。阿基拉立刻清醒並抬起頭，結果就跟叫作木林的獵人辦公室職員四目相交。

木林是卡車的駕駛兼巡邏的管理者，其工作也包含對應坐在車斗上的獵人們。

林木在準備開始應對工作之前，看見就像算好時間醒過來的阿基拉，便開心地笑着說：

「原本想如果時間到了還沒起來就要把你轟出去，竟然準時清醒，看來你用了很棒的鬧鐘嘛。」

「嗯，確實是高性能。」

阿基拉隨口回答完，阿爾法就罕見地露出不高興的模樣。

『喂，爲什麼把我當成鬧鐘？』

『抱歉。』

『真是的……』

木林對車斗上的獵人們大聲宣告：

「時間到了！現在就要出發！接下來吵鬧的傢伙將視爲放棄任務，直接趕下車！知道了嗎！」

阿基拉確認了一下同車者，結果看見克也等人的身影。他從木林的發言認爲在自己睡着期間又引發了騷動，便從克也他們身上移開視線，以免被牽連。

卡車立刻朝荒野出發。阿基拉的第三次巡邏任務開始了。

巡邏本身相當順利地進行。但是對希望獲得大量追加報酬的獵人來說，一直持續落空的狀態。他們完全沒有遇到怪物。

改造成巡邏作業用的卡車上搭載了能夠搜尋廣大範圍敵人的大型搜敵機械，這個巡邏也兼具減少怪物數量的任務。

因此遭遇率太低的話，就會主動去尋找標的。這樣還無法碰見就表示這一帶完全沒有怪物了。

車斗裏已經籠罩着放鬆的氣氛，閒聊的聲音也變大了。靠着車上搭載的搜敵機械，幾乎不用擔心遭到奇襲，所以習慣巡邏任務的人就更加鬆懈了。

將視線朝向荒野的阿基拉表情有些僵硬地窺探阿爾法的模樣。

阿基拉突然覺得阿爾法有點奇怪，便露出懷疑的表情。

克也乖乖坐到車斗的位子上，就這樣等待出發時刻到來。

表達平常沒能說出的感謝沒有用嗎？阿基拉邊這麼想邊以有點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阿爾法。

「是那個傢伙……」

巡邏就這樣開始了。決定這次一定要確認阿基拉實力的克也偷偷窺探着阿基拉。然而完全沒看到怪物的蹤影，所以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

阿爾法對阿基拉露出很開心的笑臉，接着在一陣莫名的沉默之後，表情就變成難以言喻的微笑。

看見阿爾法完全沒有打算恢復心情，阿基拉再次注意到剛纔的發言讓阿爾法相當不開心。

『這我也沒辦法啊。嗯……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不過大概是習慣了吧？』

阿爾法說完就在阿基拉麪前擺出有些挑釁的姿勢，露出誘惑般的微笑。

阿基拉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表情。他想起以前被怪物羣襲擊，得到艾蕾娜她們幫助纔好不容易免於一死時的事。

這時愛莉開口叮嚀：

『抱歉，我沒想到妳會那麼不開心。』

「反對者佔多數！那麼立刻回都市！要接緊急委託的傢伙立刻下車用跑的過去！」

只是絕大部分，也就是現場仍有少數派存在，而那個人就是克也。

西卡拉貝感到麻煩似的，但還是以嚴厲的口氣叮嚀：

由米娜與愛莉安慰克也。

阿基拉再次確認阿爾法的樣子，雖然覺得說了也沒用，還是說出之前沒有說出口的直率感想。

阿爾法在阿基拉睡着期間又換上泳裝了。大膽露出肌膚，帶着健康開放的美感，同時飄蕩着令人着迷的蠱惑魅力。

阿爾法總是待在自己身邊，而且很多時候都穿着近似全裸的服裝，還經常一起泡澡，所以也差不多該習慣了吧。這就是阿基拉的判斷。

在巡邏任務開始之前，坐到指定卡車車斗內的克也就發現在深處位子上假寐的阿基拉。

木林爲了消除車斗內的騷動而提高音量。

克也看着準備回駕駛座的木林，以懊悔又氣憤的口氣說：

阿爾法微笑着忽視阿基拉略帶懷疑的視線。

阿爾法從出發時就一直襬出冷淡的態度，視線也不跟阿基拉相交，口氣聽起來像帶着刺。

「我知道啦……那傢伙在睡覺，沒關係嗎？」

阿基拉露出聽見意外發言般的表情，又以平常的態度繼續表示：

就算有希望前往支援的人，也一定是少數派，沒有即使被丟在這裏也當場願意接下委託的笨蛋。就算要接也得先回都市做好緊急委託用的準備。這就是衆人的想法。

「不行！你給我收斂一點！太囉嗦了！」

一開始西卡拉貝就覺得克也的要求很麻煩而拒絕了他，但是一直不願放棄的克也逐漸變得焦躁，最後甚至表現出怒氣。

阿基拉首次看見阿爾法那種模樣時也受到強烈的衝擊，像是魂魄被奪走般看得入迷了。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那麼大的衝擊，他認爲這是自己已經習慣的緣故。

『不客氣，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很開心。今後也請多多指教喔。』

「克也。」

「那是在能活着回來的範疇內！還有！別把我算進你所說的我們！我可不是你們！」

阿爾法對阿基拉的說明表現出一定的接受度，並持續思考。

車斗內的男人還是確認了一下根本不用面面相覷就能確認的事情。阿爾法也跟着向阿基拉確認。

『……唉，算了。你對我毫不客氣是件好事。但是認爲我跟鬧鐘一樣實在太失禮了，下次要注意一點。』

阿基拉看見阿爾法那種肌膚的露出程度大幅降低，但在吸引異性的視線方面沒有太大差異的打扮，再次說出感想。

終於到了出發時刻。木林靠近仍未醒來的阿基拉。

再次說出因爲平常阿爾法那種調侃人的態度而總是不了了之的真心道謝。

『你想太多了。』

阿基拉感到有點尷尬時，阿爾法察覺這一點，對他露出微笑。

「也有其他坐在上次那輛卡車上的獵人，但是找克也麻煩的那個人不在了。真是太好了。」

舉手的只有克也一個人。

「克也，這次要冷靜一點。」

但是阿基拉之後就很正常地醒了過來，還笑着應對木林。克也看了感到有些驚訝，露出疑惑的表情。

◆

克也即使正面承受高等級獵人的脅迫也毫不動搖。這就是他的意志如此堅定，而且情緒如此激動的證據。

「多蘭卡姆的方針是積極承接緊急委託來提升名聲！你纔是違反方針的人！我們可以辦到！」

克也正如宣言，把手放到車斗邊緣準備跳下車跑過去。這時候由米娜叫住了他。

那件衣服的拉鍊從脖子底部一路延續到胸口、下腹部，最後來到後側的腰部。她把拉鍊拉到相當危險的位置，前面大膽地敞開，露出一大片肌膚。

阿爾法也稍微露出苦笑。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而是漂亮、美麗、很適合妳之類與容貌或服裝相關的讚美啊。』

『現在也得到了強化服，還幫忙射擊的命中修正，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幫助。謝謝妳，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他以非常嚴厲的表情自暴自棄地大叫：

阿爾法的樣子是經由高度演算能力所產生的繪圖。活用這個優點，能隨心所欲改變的臉龐與身軀上映出塞進大量無可比擬的美麗要素後極度魅惑的模樣。

「現在開始表決！願意接受緊急委託者較多的話，這輛卡車將前往最近的請求救援地點！相反則儘快回到都市！少數派不論是要前往救援還是回都市，都要自己徒步。五分鐘後表決。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在閒聊殺時間的期間，克也無意識地把視線移到阿基拉身上。快要出發時，阿基拉還是沒有醒來。這樣下去就會如同西卡拉貝所說，在巡邏任務開始前就被趕下車。

『是啊。』

「別管閒事。如非必要，就別跟多蘭卡姆成員之外的人接觸。時間到了還沒起來就會被趕下車，別去在意。快點坐好。」

那果然只是偶然嗎？只不過是任務開始前就被趕下車的傢伙罷了。克也心中有自己也搞不懂的失望逐漸擴散開來。

『有點什麼？哪裏不對？』

『阿基拉，要回都市吧？』

◆

阿基拉跟在場的絕大部分獵人都決定回都市。

「……艾蕾娜小姐她們接的委託絕對是爲了這場襲擊做準備。我至少能做到不扯後腿！」

由米娜她們試着按捺克也，但是陷入激動狀態的克也根本不理會。

荒野巡邏中完全沒遇到怪物的卡車突然停了下來。在車斗內的獵人們提高警覺，木林來到車斗說明。

阿基拉老實道歉後，阿爾法的態度也軟化了許多。即使如此，還是殘留着些許不滿。

「……要接緊急委託的傢伙立刻下車用跑的過去？好啊！我跑就是了！」

『欸，妳是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

『比如說，對了，看見我的模樣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克也，我懂你的心情，但不管怎麼說都太勉強了。」

『完全沒有出現耶。』

阿基拉爲了防止變成視線望着虛空的怪人，同時爲了警戒怪物，把臉朝向荒野。在那個方向的阿爾法像是該處有透明立足點般站在空中。

阿基拉思考了一下，接着端正姿勢，臉上換成嚴肅的表情。

「有事情要聯絡。首先巡邏任務就在這裏結束，我已經完成任務結束的手續了。接着說明現在的狀況。接到大規模怪物羣正從崩原街遺蹟前往攻擊都市的情報，都市的防衛隊已經準備出擊。」

『想要我恢復心情的話，可以說一些讓我開心的話。』

◆

『真的很不適合這裏，可以的話換掉吧。』

「實在太魯莽。」

「都市發出緊急委託，也要求這輛卡車提供助力。在遺蹟附近巡邏的車輛已經開始拖延作戰，本車的緊急委託內容是對他們提供救援與支援。」

『真的嗎？但是你的反應很平淡耶。』

由米娜也稍微環視車斗確認同車者。

『……剛纔那是現在這個時候纔會開心喔。只不過，還是有點不太對……』

阿爾法輕嘆一口氣並改變服裝。泳裝暫時消失，變成連腳趾都包覆着的緊身衣型戰鬥服。

已經來不及了；只是這種程度的傢伙。從這種想法開始擴散的失望，讓克也對阿基拉漸漸失去興趣。

木林程序上必須如此說明，但其他獵人根本不需要表決就想回都市了。因爲這輛是低難度巡邏用卡車，被分配到這裏的人以程度來說，不論是裝備和實力都不足以接下這種緊急委託。

「時間到了！願意接受緊急委託的人舉手！」

『……習慣嗎？』

『妳是超級美女，平常穿的服裝每一件都好看且有魅力。剛纔的打扮雖然致命性地不符合現場氣氛，但在漂亮與魅力方面我覺得都無可挑剔。』

『那是當然。我又不是喜歡跟怪物羣戰鬥。』

『噢，原來如此。』

在互不相讓的爭吵中，木林像是要打斷他們般大聲表示：

阿基拉有些在意阿爾法如此不高興的理由，然而隨便開口詢問也只是自找麻煩，便保持沉默。

『託妳的福，我才能活到現在。在遺蹟裏引導我不遇見怪物、幫助我拿到遺物、與敵人戰鬥時提供各種幫助，我真的很感謝妳。』

車斗內的獵人開始產生騷動。

『比剛纔正常多了……嗯，光是飛在空中可能就不是正不正常的問題了吧。』

在表決前的五分鐘內，克也爲了承接緊急委託，與西卡拉貝有了激烈口角。兩邊的聲音都越來越粗暴，因此吸引了在場者的注意。

「由米娜，別阻止我……」

這次就算被揍也不會停手。如此想的克也看向由米娜時，臉完全僵住了。由米娜把槍朝向克也。

其他獵人急忙與他們拉開距離以免被牽連。克也因爲這過於出乎意料的事而僵住。

似乎只有由米娜以非常嚴肅的表情保持平靜。至少從旁人眼裏看來相當冷靜，不過持槍相向的眼神很認真。

因爲超乎想像的事態開始冷靜下來的克也看見由米娜嚴肅的表情後感到畏縮。

「等、等一下，由米娜，妳是認真的嗎？」

「是認真的啊。你不也是嗎？所以我也是認真的。」

由米娜槍口依然對準克也，輕嘆了一口氣。

「包含緊急委託之類，你真的很熱衷於幫助他人。我很喜歡你這個優點，真的很喜歡你幫助別人，還有努力後成功助人時高興的模樣。我覺得那真的很厲害也很了不起，所以我也想救援、幫助這樣的你。」

這時由米娜的眼神變得嚴厲。

「不過，我完全不希望你因此而死。拚命去救人的話我也會陪你一起去，但如果賠上性命也要去救人，我就會阻止你。現在你的行動實在太魯莽，我認爲根本是自殺。」

由米娜以口氣顯示她的認真。

「你是真的想去救人對吧？完全不認爲有誰會阻止你或被阻止就不得不停手對吧？所以我也會認真阻止你，就算射穿你的雙腳也要阻止。」

由米娜的眼神變得更加嚴厲。

「克也，懂了的話就放開車斗。」

克也停止了動作，一隻手還放在車斗邊緣。雖然理解由米娜是認真的，克也亦有自己的尊嚴，而且想去救人的心意也是無庸置疑。

但要是問到是否強烈得即使被由米娜開槍也要去，就很難做決定了。

然而因爲這樣就停止的話，就會很像是想要有人阻止自己才引發騷動。克也的自尊無法允許這種情況，結果就是他整個人無法動彈。

這時愛莉有所行動了。她握住克也的另一隻手，懇求般搖了搖頭。

愛莉跟由米娜相反，如果克也要前往死地，她不會加以阻止，而是會一起前往。不過她也跟由米娜一樣不希望克也死，才拚命阻止克也。

以像在詢問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態度所提出的卻是料想不到的內容，這讓木林不由得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又有點困惑地反問：

即使如此，阿基拉還是接受了緊急委託。這是爲了讓自己在艾蕾娜她們處於戰鬥狀態時不完全置身事外。

木林很開心地留下這句話就回到車子裏。

在回都市的卡車車斗內，克也以複雜的表情看着騎摩托車與我方朝不同方向前進的阿基拉。

「久等了！」

「沒問題。」

「要恨我想盡辦法阻止你也沒關係。」

車斗內的獵人們帶着各種感情看着離開的阿基拉。他們抱持着驚愕、稱讚、羨慕、困惑、忌妒、嘲笑等各種感情，看着做出其他選擇的人的背影。

阿爾法繃起臉表示：

『阿基拉，現在還可以改變心意喔。艾蕾娜她們不一定在前往的地點，你就算去了也對大勢沒什麼影響。』

對精神上仍未能脫離貧民窟巷弄的阿基拉來說，爲了自己賭上性命是理所當然的事。

「等一下等一下，這不是重點吧？我確實說過想去的話就徒步過去，但那只是一種比喻耶。」

因爲大致上都是由獵人辦公室職員負責求救工作，而且如果放在車斗內，獵人可能會隨便使用，所以特別設置在駕駛座。

說起來，在車斗內對其他獵人拔槍就已經難以置信了。而原本該阻止成員這麼做的小隊長自己就是騷動主因則更是無可救藥。西卡拉貝如此認爲。

「……咦？你要接緊急委託？想從這裏到現場嗎？用走的？」

「我會跑過去。」

克也露出有些嚴厲的表情，但也只有這樣，再來就保持沉默乖乖坐着。

◆

有些啞然的木林看着阿基拉，接着呢喃：

木林又以開玩笑的口氣稍微威脅了阿基拉。

木林從阿基拉那裏接過獵人證後，以職員用資訊終端機讀取。

這時克也輕笑着回答：

恢復冷靜的腦袋宣告那種行爲實在太魯莽了。如果真的就那樣前往緊急委託的救援地點，他恐怕沒辦法活着回來。克也冷靜地做出判斷。

「我改變心意了。光是我一個人改變心意，全體的決定還是不會有變化吧。」

西卡拉貝顯然瞧不起克也。

面對阿基拉輕鬆回答的態度，木林感到更加困惑了。

「這樣啊！那你等一下！」

包含西卡拉貝在內的獵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看向駕駛座的方向。結果就看到來到駕駛座外面的木林，以及跨坐在小型摩托車上的阿基拉。

克也露出有些不甘心的表情，以帶有羨慕與忌妒的視線看着阿基拉逐漸消失在荒野中。

「投票的時候你沒有舉手吧？」

西卡拉貝重新打起精神對其他人宣告：

但就算這樣，逐漸遠去的阿基拉代表的是他原本想做的事情。對羽澤展現實力的模樣、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也前往救援地點的模樣、沒有大聲嚷嚷，只是沉着且理所當然般做事的模樣，都是自己想做卻做不到的。

阿基拉說的是真心話，但木林只把它當成開玩笑，又中意他的幽默感而更覺有趣般笑着表示：

「騎這個去吧，會比用跑的快抵達。還有把你的獵人證拿出來。」

克也他們的對話也傳到阿基拉的耳裏。對話裏面也包含可以解釋成艾蕾娜她們前去擊退怪物羣的內容。

阿基拉鎮定地回答：

『我知道。』

「……認真的嗎？」

木林拿着摺疊式小型摩托車，開心地從駕駛座走下來。

「正確的位置可以用資訊終端機得知，大概是這裏的西北方，也就是那個方向！靠近到一定程度後應該立刻就能靠獵人的槍聲與怪物的叫聲找到了！加油嘍！祝你狩獵順利！」

得到對方道謝；對方救了自己的性命；把救命恩人拿來當藉口，殺害自己想殺的人。這些對艾蕾娜她們的愧疚與罪惡感促使阿基拉做出決定。

『沒問題喔。』

愛莉放鬆表情，依然握着克也的手直接坐到他旁邊。由米娜也放下槍坐到克也身邊，表情仍然相當嚴肅，沒有看向克也就直接宣告：

「喂，你會騎摩托車嗎？」

阿基拉沒有騎過摩托車，但是阿爾法表示沒問題，他就直接跟着回答。阿爾法這麼說的話應該就辦得到吧。阿基拉是回答完才這麼想。

「還有，這輛摩托車是緊急委託報酬的預付款。要小心啊，逃走的話，獵人辦公室會追你到天涯海角喔。」

「說的也是！好！去吧！逞強荒唐魯莽的傢伙！拿生命當作籌碼來一獲千金纔是獵人工作的醍醐味！越過戰場而生，或者越過戰場而死吧！最近已經越來越少這樣的獵人了！」

只不過是自我滿足的行爲。正因如此，阿基拉才毫不猶豫地做出死亡的覺悟接受緊急委託，魯莽地賭上自己的性命。

阿基拉直接到卡車的駕駛座前面敲了敲門。木林打開門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想到對方會道謝的由米娜像是要掩飾害羞，微微繃起臉，臉頰泛紅。

阿基拉跨上摩托車後，在開心的木林目送下離開了。

「不會啦，我也是一時腦充血。仔細考慮後就覺得確實太魯莽了，就算要去也得先回去做好準備。由米娜，謝謝妳阻止我。」

摩托車是小型越野車，摺疊狀態下勉強才能塞進副駕駛座。卡車被怪物攻擊而無法移動與通訊時就得靠它想辦法求救，所以經常放在車上備用。

「真要說的話，我其實是慎重行事的類型。」

卡車之所以一直沒有出發，就是在等這場騷動平靜下來。如此認爲的西卡拉貝爲了讓木林聽見，便大聲這麼說，但卡車還是沒有出發。

『說的也是。』

由米娜與愛莉手段不同，但都拚命想阻止自己。感覺到這兩名夥伴的心意後，克也就不再堅持，他的手放開車斗邊緣，坐回原本的座位。

阿基拉從卡車車斗上跳下來。

「有人願意溫柔地阻止聽不懂人話的麻煩小鬼真是太好了喔。」

當然就算接了緊急委託也不一定能跟艾蕾娜她們會合。就算極爲幸運地會合了，恐怕也會變成累贅。阿基拉也很清楚這一點。

「克也，你確實應該好好感謝由米娜。由米娜沒有阻止你的話就輪到我，到時候可不會採取射穿雙腳這種溫柔的手段。」

阿基拉考慮了一下就站起來揹起揹包。

阿爾法發現阿基拉的想法，就試着阻止他。

生命是屬於自己的，就算是魯莽地挑戰怪物羣而遭到殺害，只要是以自己的意志賭上生命，對阿基拉來說就沒問題。

「別開玩笑了！慎重的傢伙會用跑的去跟怪物羣戰鬥嗎！」

木林突然笑了起來。他由衷開心地笑了之後，高興地對阿基拉問道：

「抱歉引起了騷動！可以出發了！」

『阿基拉，重新考慮一下吧？不用說也知道很危險喔。』

『既然都沒有影響，就當成我去了也沒用吧。我想先消除我去的話或許能幫上忙的可能性。就算兩者都沒有意義，我還是想做出選擇。』

阿爾法稍微汲取到阿基拉這樣的行動方針後，判斷阻止也沒用，但還是擺出傻眼的表情，像在挖苦般大大嘆了一口氣。正如她的預料，這樣並無法改變阿基拉的意志。

木林更開心似的歡樂地笑着。

「我穿着強化服，可以跑很快。雖然比卡車慢，我想還是比先回都市再共乘其他車快。」

「要怎麼做才能接緊急委託？」

木林以簡單的順序組合起摩托車後就輕拍了一下坐墊。

「怎麼了？要出發了喔。」

「有那種打算的話，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幹出一個人接下緊急委託這種事了。」

在旁邊靜觀整個事態的西卡拉貝傻眼地插嘴：

◆

克也他們的討論對西卡拉貝來說不過是無聊的騷動。

而待在貧民窟的時候，幾乎一無所有的阿基拉所能賭的也就只有自己的性命。

『艾蕾娜與莎拉不一定會遭遇危險，憑你的實力可能只會礙手礙腳。』

「這樣緊急委託的手續就完成了。以你的資訊終端機從獵人辦公室網站進行手續的話，無法決定會被派到哪個地點。經過剛纔的處理，目的地就變成最近的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