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戰鬥經歷的收購價

阿基拉置身純白的世界中。雖然意識矇矓，但他直覺地理解到這裏是夢中世界，而且自己過去也曾見過同樣的景色。

阿爾法位在一段距離外的位置。和先前的夢境一樣，阿爾法沒有注意到阿基拉。

阿爾法不知正說着什麼。

「開始評估第四百九十九號試驗。估算對象抵達目標的機率，未達百分之一。估算對象未達目標而生存的機率，不足百分之一。不合格。繼續提升對象戰力。」

她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

「擬定本對象的誘導方針。前對象撕毀與我方契約的行動原理需列入考量。前對象決定並肯定自身行動的要素推測如下：前對象之行動成功時可能造成的不特定多數人的幸福與救濟之實現以及其持續。需留意避免本對象獲得與前對象採取相同行動之思想。」

語氣平板地繼續說：

「但評估本對象的人格，判斷本對象獲得與前對象相同思想之機率甚低。理由在於本對象的懷疑他人、輕視他人、自我優先等思考傾向。本對象萌生與前對象同等的倫理、寬容、道德、博愛精神的機率低於危險域。」

最後她的話語收尾。

「爲避免重現第四百九十八號試驗，需留意對象的人格變化。完畢。」

阿基拉的意識漸漸淡去。世界變爲一片漆黑，夢境至此結束。

阿基拉在病房內睜開眼睛。雖然覺得自己似乎作了個夢，內容卻完全沒有殘留在記憶中。只剩下過去似乎曾見過類似夢境的模糊感覺。

病房是爲了一般人的身體而設計的個人病房，阿基拉從他躺着的牀上起身後，阿爾法微笑着對他說道：

『早安，阿基拉。睡得舒服嗎？』

『早安，阿爾法。是啊，感覺很久沒有睡得這麼飽了。』

睡意已經完全消失，感覺通體舒暢。身上傷勢完全痊癒，一點也不痛。身體處於絕佳的狀態。

阿基拉環顧房間。窗口沒有設置鐵窗。房間的監視攝影機不是爲了防止逃脫，而是用來確認患者狀態。待遇似乎不差。不過這還不足以讓他正面看待當下處境。

『話說，這裏是哪裏？』

『都市的醫院。爲了讓你接受治療，你被搬運到這裏。』

『是這樣喔？』

此外涅利亞本人對於調查也極端配合。遺物強盜計劃的細節、同伴的人數與結構、遺物的藏匿場所與數量、運輸車的位置等等，對所有問題都誠實且正確地回答。

木林對阿基拉伸手示意要與他握手。阿基拉與他握手後，木林顯得心情非常愉快，用力上下襬動握住的手。

阿基拉麪露傻眼與敬佩交雜的表情。

「……也沒什麼。只是它不管防禦或閃避就直衝過來，我原本以爲它也許會自爆。」

『這些事之後會有人來對你說明。你現在置身於安全場所，也沒有被誤會是遺物強盜的一員。這部分你可以放心。』

那反應也和木林的預料相同。他像是要讓阿基拉安心，笑着安撫阿基拉。

木林見到符合預料的反應，輕笑道：

木林如此說完，繼續說明：

「這樣啊。哎，我想問的大概就這些了。」

阿基拉被送進醫院後，接受了許許多多治療。請款書上記載了治療內容的細節與每一項治療費。此外，他失去意識的期間長達一星期，這段時間的住院費也算在裏頭。

『自崩原街遺蹟湧現的怪物襲擊久我間山都市時，阿基拉接下了緊急委託，獨自一人騎着摩托車前去救援，對吧？他就是那時候的獵人辦公室的職員。』

「詳細內容就寫在那上面。哎，你就一邊讀一邊聽我說吧。」

「那個叫凱因的傢伙，重裝強化服已經調查過了吧？知不知道機體內部有沒有裝自爆裝置？」

請款額合計約6000萬歐拉姆，金額十分足以讓阿基拉臉色慘白。

因爲與都市爲敵，其負債也高得超乎想像。基本上和至死方休的強制勞動沒有差別。

「這是你當下揹負的負債。也許你對請款金額有不滿，不過我先告訴你，就算想殺價也沒用。」

這間綜合醫院的主要功能並非治療疾病，而是治療傷勢。對戰鬥中失去四肢者提供非常昂貴的再生治療、義體的修理與調整、換裝其他義體的處置、更換或改造成更強力的改造人零件。此外也提供將肉體更換爲義體的轉換處置。

『那就太好了。』

「……沒事。」

「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你就是駕駛巡邏卡車的獵人辦公室的職員吧？」

「你冷靜點。醫院當然也不會幫擺明付不出錢的傢伙做這種過剩的治療。又不是辦慈善事業，更何況慈善事業也要有錢才能辦。簡單說，醫院認定你一定有錢，而且也付得起。具體來說，會從你的報酬中扣除。」

『然後呢？我現在被當成什麼人？』

阿基拉不記得木林。因此見到陌生人態度親暱地對他搭話，他露出狐疑的表情。

絕大多數的遺物強盜都輕易落網。運輸車也被都市發現，裝載的遺物也已回收。有幾個人攜走少量遺物，目前仍在逃，不過都市方根據涅利亞提供的情報，已經掌握那些人的動向，落網只是遲早的事。

『……哎，反正最後是我們贏。就算了吧。』

「沒錯。想起來了吧？那時候我待在那邊的身分是獵人辦公室的職員，不過現在來這裏的身分是都市的職員，多多指教。」

「從結論開始說吧。只要你接受我方的條件，在扣除這些款項之後，還能帶着1億歐拉姆走出醫院。怎麼樣？很划算吧？」

『被她擺了一道啊。』

此外就連沒人問的部分，她也給了有益的情報。當然她也事先要求減刑當作提供情報的回報。

再加上委託的取消費也一併計算。亞拉達蠍巢穴的討伐委託契約期間一共是七天，阿基拉必須支付失去意識的四天份的委託取消費。不過請款額絕大多數都是治療費，整體來看取消費只是零頭。

涅利亞日後的工作將會是偵察危險遺蹟，或是討伐危險怪物等，受到形同消耗品的待遇。被裝在都市的權限高於使用者權限的義體上，大腦也被裝設炸彈，不只是生殺大權，就連身體的自由都被剝奪的狀態下被迫勞動。

「她怎麼回答？」

雖說是自作自受，那等實力的強者今後甚至會失去身體的自由，無止盡地被迫勞動。阿基拉對此懷着近似輕微不滿的感情。

木林從阿基拉的神色理解了狀況。

「……說明大概就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阿基拉被都市防衛隊的隊員移送的途中失去了意識。當時他被視作遺物強盜的嫌疑犯，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牢房也不奇怪。

阿基拉顫抖着回答：

阿基拉使勁點頭回應木林的話語。

涅利亞是遺物強盜犯的一員這件事很快就水落石出，因爲其他遺物強盜犯坦承了一切。

「沒錯。在開始談生意之前，首先要說明你現在的狀況。比方說你待在這裏的原因；那之後遺物強盜犯怎麼了，你有很多事想知道吧？」

阿基拉聽了這番話，對於沒能給涅利亞致命一擊不再心懷芥蒂。但同時也留有一股難以釋懷的心情。

木林針對遺物強盜犯與他們的計劃的相關說明就到此爲主。

「對，報酬。我一開始就說了吧？我是來談生意的。」

「喔，你是爲了沒辦法親自下殺手而不滿吧？她的處置已經交到都市手上了，千萬別想找到她再殺掉喔。最糟的狀況下，剩餘的負債會落到你頭上喔。真要動手，先等她刑期結束再說。」

阿基拉的表情與這句話並不一致。

「哎，視她努力的成果也許能重獲自由，但十之八九會先死。」

「怎麼可能呢。只是不會處以極刑而已，會在都市的管理下強制勞動。」

雖然身體狀況很好，他也不能就這樣隨便走出病房。他與阿爾法閒聊以打發時間時，都市的男性職員走進病房內。是木林。

但是，凱因的去向完全不明。都市方根據涅利亞所知的人物情報進行調查，但只發現所有內容都經過竄改。

「……這樣啊。」

阿基拉短暫思考，回想起一件事。

「那真是太好了。畢竟偶爾還是有這種人。哎，那種心情不是無法理解就是了。」

阿基拉一瞬間險些失去意識，但他勉強支撐精神。如果他現在身體狀態並非萬全，這打擊說不定會讓他昏過去。

針對遺物強盜犯的調查在阿基拉失去意識的期間已經大致結束。得知阿基拉與遺物強盜犯毫無瓜葛後，不再是嫌疑犯的阿基拉就這麼在醫院接受治療，最後在剛纔恢復意識。

儘管如此，治療上沒有疏失，治療費價格也正當，而且治療也已經實行，阿基拉有義務支付──木林如此強調。

阿基拉先是得知自己揹負了6000萬歐拉姆的負債，隨後又聽木林說扣除負債還能拿到1億歐拉姆，這下阿基拉的冷靜也被轟飛。他愕然無語，呆滯地一語不發。

木林將數張紙遞給阿基拉。那是詳細記述了本次事件已知詳情的資料。

不過，形式上還是有刑期。嚴格來說，刑期是直到她還清本次事件造成的負債爲止。

遺留在現場的重裝強化服也已經過分析，但完全沒找出能查明身分的線索。關於凱因這號人物，只知道他是計劃主謀矢島帶來的人物。

「是啊。據說她的態度非常配合。儘管把自身的減刑當作條件，未免也太過配合了，據說負責訊問的職員以外的其他職員曾問她，爲何這麼配合調查。」

阿基拉對於曾與自己激戰的涅利亞的態度感到納悶。

「那麼就進入正題吧。你先看一下我給你的那疊紙的最後那張。」

「該說她奸詐狡猾，還是順應時勢啊？原來世界上也有這種人。」

木林開心地點頭。

阿基拉根本不記得木林的長相，但是經過阿爾法說明後，終於從模糊不清的記憶中找出了木林的存在。

「報酬？」

「大概只是爲了爭取時間或當誘餌吧。當那種大塊頭衝過來，想必不得不設法應付啊。」

「資料中沒有記載這類情報。至少都市防衛隊的技術班調查重裝強化服後，沒有發現你說的那種內部機構。」

患者大多數都是在荒野活動的獵人，或是危險地區的警備人員，諸如此類需要戰鬥技術的人們。

「自爆裝置？……你等一下。」

涅利亞口中有關自爆的一切，全部都是謊言。理解到這一點，阿基拉稍微板起了臉。阿爾法也面露苦笑。

阿基拉如此簡短答道，木林判斷交涉必須的前置說明已經結束，便稍微繃緊精神，開始與阿基拉談生意。

阿基拉按照他說的，看向那張紙。始自這瞬間，阿基拉的臉色明顯地轉爲鐵青。那是給阿基拉的請款書。

「就算這樣，我也不想感謝那傢伙。那時候差點就被殺掉了……然後呢？那個涅利亞會受到什麼處置？聽你剛纔說的，她好像爭取到不少減刑，她能保住性命嗎？應該不會馬上就被釋放吧？」

因爲患者失去意識而無法同意治療，會使得原本能救的性命平白喪失。雖然這慣例是爲了防止這種狀況，不過必要治療的範圍有許多解釋的餘地，當支付能力甚高的重傷者被送進醫院時，醫院故意施以效果顯著但也昂貴的治療，這種案例目前並不少見。

木林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木林注意到阿基拉的反應，對他問道：

阿基拉鬆了口氣。

「沒什麼。」

木林如此說道，愉快地笑了。

「是啊。告訴我吧。」

「她的回答是，我從不留戀過去。」

久我間山都市中設有都市與獵人辦公室共同出資的大型綜合醫院。除了治療一般的肉體外，也能修理義體者與改造人的身體，因此必然會成爲規模龐大的設施。

「她叫涅利亞吧？那傢伙真的那麼老實喔？」

「是我啊，我是木林。記得吧？在那次緊急委託時，我給了你一輛摩托車當作預付報酬吧？不記得了嗎？」

涅利亞說謊，而自己被騙了。對方比自己更有一手，就這麼單純罷了。雖然阿基拉這麼想，嘴角還是不滿地扭曲。

「又見面了啊。看來你還是老樣子橫衝直撞，真是太好了。」

木林手上拿着同樣的資料，開始對阿基拉說明狀況。

「就、就算這樣，這、這麼多錢，我怎麼付得出來……！」

「怎麼了？」

「多虧她這麼配合，調查進行得非常輕鬆。你的嫌疑輕易洗清就是拜她所賜。一般來說應該要經過更嚴密的調查。哎，也許只是訊問涅利亞的職員非常優秀就是了。」

「不用擔心。我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和都市唱反調。」

「那麼，雖然我個人想和你多聊聊，但在那之前有正事要辦。今天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

阿基拉和涅利亞被都市防衛隊捉拿後，被移送至地下街攻略本部的醫療班，接受緊急治療。在那之後，兩人都被視作嫌疑重大，被運送到久我間山都市。

木林操作自己的資訊終端機，閱覽調查資料。

「是喔。話說，你幹嘛問這個？」

木林像是要安撫阿基拉，如此簡單說明涅利亞的待遇。

「談生意？」

木林注意到阿基拉不太愉快的情緒。

「怎麼了嗎？」

照慣例在患者急需救治卻沒有意識的狀況下，醫院可逕自判斷是否要進行治療以及其治療手段。

『阿基拉，你也該回神了。』

「…………啊！」

聽見阿爾法的呼喚，阿基拉恢復神智。木林目睹那模樣，苦笑道：

「既然你回神了，我可以繼續說明了嗎？」

「可、可以。你的要求是什麼？」

「要求很單純。希望你將本次的戰鬥經歷出讓給我方。」

阿基拉在地下街與遺物強盜犯的交戰中，活躍程度令人懷疑他是都市特務。希望他轉讓這次的所有戰鬥經歷，這就是木林的要求。

「具體來說，你會被視作在地下街沒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正常地擔任警備，在工作中負傷而被送進醫院。」

雖然同樣被視作無法完成委託而被送進醫院，在地下街遭到亞拉達蠍襲擊而負傷，或是擊退遺物強盜而負傷，兩者的評價可說是雲泥之差。戰鬥經歷被抹消的意義十分重大。

「獵人辦公室中你的獵人用個人頁面的委託履歷，也會修改成交易後的內容。你出售的戰鬥經歷會被視作其他獵人的戰鬥經歷，也可能列入該獵人的履歷。」

獵人辦公室的情報非常有信賴度。以口頭說明的戰鬥經歷就算荒唐到令人嗤之以鼻，只要記載於獵人辦公室的個人頁面上，就能受到信任。這樣的履歷會被消除，一般來說難以接受。

「當然了，你也不能告訴別人『那其實是我乾的』。你必須揹負守密義務。不可以告訴別人這件事，要是有人問你委託過程中的經歷，你只能簡單回答你在防衛據點擔任警衛，或者說礙於守密義務無法回答。」

木林說明至此，等候阿基拉的反應。他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惹人暴怒也不奇怪，因此他慎重地觀察阿基拉的臉色。

但是阿基拉沒有顯示多麼激烈的反應。反倒是沉默了好半晌，等候木林繼續說明，最後才察覺說明已經結束。他擺出納悶的表情狐疑地反問：

「……就這樣而已？」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木林再也無法忍受似的發出噗哧一聲，隨即愉快地笑了起來。他舉手掩着嘴，剋制自己不要仰天大笑。

阿基拉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面露百思不解的表情，木林好不容易按捺笑意，繼續說道：

「對！就這樣而已！只要你放棄擊退遺物強盜的三名主謀的戰鬥經歷就夠了！而且其中兩人還裝備着重裝強化服，你卻只靠一個人全部打倒──你只要放棄這種戰鬥經歷就夠了！」

雖然獵人等級能代表獵人的實力，但戰鬥經歷也很重要。擊退強力怪物的實績以及昂貴遺物的變賣履歷等，都是不受獵人等級左右的實力指標。

對怪物戰鬥與對人戰鬥所需的戰鬥技術大相逕庭。高等的對人戰鬥的經歷，在要求對人戰鬥實力的委託人眼中評價不凡。

「嗯，可以。」

「這樣一來，我的評價也跟着直線攀升。如果你有什麼追加要求，儘管開口。因爲你很爽快就答應了，我也能爲你通融。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擁有不少權限喔。像上次我給你那臺摩托車當作報酬的預付款吧？那其實需要不小的權限喔。」

都市方雖然無能，但是憑着數項偶然同時發生，幸運地得以順利解決──這樣下去，都市的高層就必須對外公開如此難堪的報告。

「很好！這樣交易就成立了！我的工作也解決了！先等等，我等一下就爲你說明。要先報告交易成立纔行。其實上頭一直在催。」

對支付昂貴的防衛費居住於久我間山都市的衆多顧客、定期互相交換情報的其他都市的高層，以及都市的上級組織統企聯，一旦提出這種報告，久我間山都市恐怕會遭受沉重的打擊。

『不用擔心，上面沒寫什麼奇怪的東西。萬一告訴別人了就可能被視作與都市爲敵，自己當心。若要最粗略地說明，上面只是詳細列了這方面的注意事項。』

都市高層接獲報告後，開始摸索改善現況的手段。在許許多多的調查與人事異動進行的同時，他們得知了遺物強盜犯的主謀層級誤會阿基拉是都市的特務。他們絞盡腦汁想降低對都市的傷害，決定利用這一點。

並非偶然間來到地下街的獵人偶然擊退了遺物強盜犯，而是都市事先掌握了遺物強盜的情報，祕密派遣特務進入地下街，該名特務擊退瞭如同情報出現的遺物強盜。如果這纔是事實，那麼都市的評價反而會上升。

但都市方也無法直接公開事件的全貌：偶然間待在地下街的獵人偶然擊退了遺物強盜犯的主嫌之一，而且還在地面上擊破一名主嫌，迫使另一名主嫌撤退。都市方的成果頂多只是善後處理，功績實在稱不上光采。

阿基拉覺得背後似乎另有玄機，稍微加深了疑心。基本上他無法拒絕這筆交易。一旦拒絕，就必須揹負6000萬歐拉姆的負債。雖然之後應該能拿到地下街委託的部分報酬，但阿基拉不認爲足以抵銷負債。

木林將一份文件與筆遞給阿基拉。阿基拉接過後，原本打算詳讀文件上的內容，但是細小的文字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張紙，讓他立刻就放棄詳讀。

不可能隱蔽本事件。加入幫派的獵人中有複數人身亡，而且也派遣了都市防衛隊。

簡而言之，木林要求阿基拉出讓的事物，遠比阿基拉想像中還要貴重。即使阿基拉看起來尚未理解其價值，但他那視如敝屣般的態度，讓木林的愉快心情急速攀升。

阿爾法代替阿基拉詳讀了文件內容後，向他告知結果：

「可以啊。不過這些說明也在守密義務的範疇，所以要在交易成立之後才能說明。可以視作我們的交易成立了？」

「在我看來，這種要求也不值1億歐拉姆，不對，加上預扣的請款金額是1億6000萬歐拉姆吧？如果不是詐欺之類，包含金額的合理性一併說明給我聽。」

結束了本次工作後，木林放鬆了態度，稍微伸展筋骨。

擊破戰鬥用義體者或重裝強化服裝備者的紀錄，更是不同凡響，可大幅提升對該獵人的評價。而且獵人辦公室與久我間山都市會保證該紀錄的正確性，其價值非常高。

語畢，木林繼續說明。

不同於木林的反應，阿基拉不認爲那份戰鬥經歷有多麼寶貴，顯得有些疑惑。

而爲了降低談判的難度，對阿基拉施加了需要昂貴費用的治療。因爲都市方保證會支付費用，院方也不擔心阿基拉能否支付治療費，對阿基拉實施了昂貴的治療。結果使得阿基拉揹負了將近6000萬歐拉姆的負債。

「看來你還是老樣子荒唐逞強又魯莽，我很高興喔。這種程度的戰鬥經歷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嗎？要是這種戰鬥經歷被抹消了，只要是獵人應該都會暴怒。」

地下街的遺物強盜事件表面上已經落幕了。就都市方而言，損害十分幸運地停留在足以評爲輕微的範圍內。

阿基拉是以個人身分接受委託，並非隸屬於幫派等組織。只要與阿基拉談判，讓他接受條件，剩下的只有都市內部的事務問題。

「總而言之，先說明我剛纔的問題。」

「那就在這份文件上簽名吧。」

1億6000萬歐拉姆。販賣戰鬥經歷的交易就這麼順利成交了。

對自己身體施加的諸多昂貴治療，就是爲了讓他無法拒絕這次交易。露骨至此的手段，阿基拉當然也看穿了。不過儘管他理解這一點，終究無從抗拒。

但是木林二話不說就回答：

「哎呀，差點忘了。1億6000萬歐拉姆，這價格確實讓你覺得有點太高也不奇怪，會認爲背後可能有些算計也很正常。哎，至於背後的算計嘛，說穿了，裏面包含了封口費和宣傳費。」

不過綜觀事件全貌，都市方的疏失多得不勝枚舉。並未儘速回收於地下街發現的遺物；任憑遺物強盜犯長期潛伏於地下街的獵人之間；都市的諜報部門未事先察覺遺物強盜的計劃。本事件中都市方顏面盡失。

阿基拉聽了，安心地在文件上簽名。木林接過已經簽名的文件後，愉快地笑了。

考慮到這些要素，阿基拉不認爲木林會乾脆回答自己的疑問。

以這份負債當作威脅，再加上只要同意交易不只能抵銷負債，還能得到一大筆錢的誘惑，軟硬兼施之下，再從其他諸多要素估算收購戰鬥經歷的適切價格，最後得到了戰鬥經歷的收購價。

木林取出資訊終端機併發出通知，不久後其他職員進入房間，收走了剛纔遞給阿基拉的資料，連同阿基拉簽名的文件一起放進公事包中，整個帶離病房。

而且他們也發現幸好要如此竄改事實所需的勞力輕微。簡單說只要阿基拉接受要求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