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話 真正的實力

阿基拉在修特利亞娜繼續用餐，直到滿足感與飽足感填滿了胃部，讓他漸漸對美食產生抵抗力的時候，桌面上剩餘的料理也只剩甜點而已了。

雖然還能額外點餐，但阿基拉擔心自己也許沒辦法喫完，掙扎到最後打消了額外加點的念頭。眼前只剩加工得有如藝術品的甜點，他一點一點地細細品味，每次送進口中，表情便隨之綻放喜色，同時爲了至福時光將盡而沉浸在傷感之中。

詩織品嚐着同樣的甜點，對阿基拉問道：

「所以阿基拉先生進入獵人這行後一直都獨自工作？」

遭到甜點奪走大半心神的狀態下，阿基拉回答道：

「是啊。一直以來都一個人。雖然說一直以來，其實我當獵人的時間還沒有很久。」

「沒有計劃要招集夥伴，或是加入某個幫派嗎？不管是討伐或收集遺物，獨自一人想必辛勞也特別多吧。」

「哎，是這樣沒錯啦，不過目前我覺得一個人工作比較合我個性。一個人就不用爲了分配報酬之類的問題傷腦筋，而且我也是常常擅自行動的那種人，與其參加集團行動鬧出爭執，現在這樣比較好。」

詩織爲了儘可能取得阿基拉的情報，趁着閒聊時提出許多問題。在和善的微笑底下，慎重且用心地收集情報。交談的內容在阿基拉看來只是閒聊範圍，但是詩織在提問前都經過深思熟慮。

阿基拉也提出了許多他當場想到的疑問。關於詩織她們目前加入的幫派多蘭卡姆，他隨口提出疑問。

「哦～～在召集年輕獵人啊。」

「是的。多蘭卡姆目前幫派發展的政策就是擴大招募年輕獵人。近來招募範圍似乎擴大到外行人。」

「我沒資格這樣講，不過一整羣只是拿着槍的外行人，也只會很快就死掉吧？」

雖然同樣以外行人這個字眼描述，詩織所說的外行人和阿基拉口中的外行人，其實有着天差地別。因此兩人的認知發生了若干出入，但還不致於讓對話本身偏離軌道。

「如果直接把外行人送進荒野，結果確實會如您所說。不過在多蘭卡姆內部設有研修期間，解決這個問題。此外也會出借裝備品等等，藉此補足實力。」

「……裝備啊。裝備的確很重要。」

阿基拉感觸良多地回答。他曾一隻手拿着粗劣的手槍就前往崩原街遺蹟而險些喪命，在他看來出借裝備品的確是讓人願意主動加入的優渥條件。

「該怎麼說，我以爲獵人幫派都是些把小弟當作消耗品的組織，原來還有這種幫派啊。我有點意外。」

「因爲長久來看，這是對多蘭卡姆也十分有利益的做法。不過因爲對年輕獵人太過優待，似乎讓資深獵人傳出不滿的意見。」

借給新人的裝備品絕非免費，陪伴新人訓練也賺不到錢。這些成本上的負擔，無可避免地落在當下有賺錢能力的獵人身上。

阿基拉剛纔聽見了詩織在結帳時與店員的對話，那金額讓他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或者是幻聽。發現人居然願意爲一頓飯出這麼多錢，讓阿基拉內在的金錢觀再次受到衝擊。

蕾娜聽完說明後，再度確認般對詩織問道：

「不了，我已經喫得很飽了，我也該走了。謝謝妳請我這一頓大餐，非常好喫。」

蕾娜放心地輕輕吐氣，對香苗投出責難的目光。

克也是多蘭卡姆的年輕獵人中首屈一指的強者，未來大有前途，不只是受到幫派中事務派系的重用，外表也俊俏。

光是這樣的話，詩織也不至於柳眉微蹙。問題在於功績的副產物。他在異性之間的人氣非常高。

蕾娜慌張地指示香苗確認詩織的安危。但是發現詩織一切平安，蕾娜覺得香苗剛纔的回答只是玩笑話或怨言之類。

那稚氣未褪的笑容中，透露着一抹頑童以惡作劇取樂般的惡劣。那是因爲她近乎正確地想像了詩織的表情。

「不可以。什麼事都沒發生。阿基拉先生對都市負有守密義務，就算是感謝的話語，一旦被他認定您想提及官方認定不存在的事項，他有可能會誤會您故意找他麻煩。請千萬多加註意。」

『我會努力啦。』

阿爾法愉快地笑着說道，阿基拉與她一同踏上歸途。

「我沒事。香苗，妳沒對大小姐多嘴吧？」

教育蕾娜避開不必要的危險，這是詩織的工作。香苗完全不打算糾正蕾娜的危機意識。

『真的那麼中意的話，下次就自費來喫啊。』

在香苗眼中，蕾娜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子。

多蘭卡姆的年輕獵人雖然基本上都住在幫派的宿舍，但並非強制規定。只是在該處能得到幫派的補助，住起來比較便宜。

「呃，喔，這樣喔……」

「呃，那個，我這個人只要能喫飽就滿足了，對這些事其實不太懂，妳向我徵求意見我也很傷腦筋……沒有啦，那個，我不是想幫克也說話，只是獵人這行就是時常發生攸關生死的狀況，我想總是容易情不自禁嘛……」

話題直接轉向有關克也的內容，阿基拉從詩織口中聽到了近乎抱怨的話。

實際上詩織已經完成了萬一自己死亡時的交接事項與諸多指示，她充分理解其必要性，做好覺悟才前去會見阿基拉。

「對於沒發生過的事情，自然不會有任何感想。就這麼單純。這就是阿基拉先生的立場。爲防萬一我必須叮嚀您，關於地下街的經過，蕾娜大小姐對阿基拉先生不可以道謝也不可以道歉。請避免提起當時的一切。」

「是我。請告訴大小姐，我現在要回去了。」

香苗與詩織聯絡後，回到蕾娜身旁。爲了不讓蕾娜聽見對話內容，她沒忘記拉開距離。

久我間山都市的中階區域，位在防壁內側的某間公寓的房間內，名叫香苗的女性看着結束與詩織通訊的資訊終端機，輕笑着呢喃。

這套女僕裝的製造目的是爲了在緊急狀況下，以自身作爲盾牌守護護衛對象。自裙襬下方可見的黑色緊身衣也是強化襯衣。

得救了。阿基拉這麼想着，誠懇地對她低下頭。

再加上現在她因爲地下街的事件，獵人工作暫時休息。在這狀態下在幫派宿舍閉門不出，想必難免流言蜚語。

「選了什麼話題？」

「道謝也不可以？」

詩織一說完便切斷通訊。

蕾娜正在客廳一隻手拿着教材學習，香苗對她說道：

蕾娜的臉因爲不滿而微微皺起。

「……呃，妳的意思是阿基拉沒有生氣嗎？」

在店門口與阿基拉告別後，詩織取出資訊終端機，向同事聯絡。

同事的輕佻語氣自終端機傳來。

阿基拉曖昧不明地回答後，品嚐餐後的咖啡。他已經喝到第三杯，甜點也喫完了。詩織則是額外多點了兩盤甜點。

詩織回到家中，首先換上和香苗同樣的女僕裝，之後便向蕾娜仔細說明她外出的理由等等。

阿爾法意味深長地微笑。

爲了達成阿爾法的委託，自己究竟需要變得多強？程度至今依舊不明，但至少需要足以輕鬆賺到本日餐費的實力。想到這裏，阿基拉擠出笑容回答：

『知道啦。話說妳沒事嗎？手或腳沒被扯斷吧？小姐在擔心喔。』

光是這樣就已經湊齊了高人氣的要素了，再加上他總是率先衝向危險以拯救他人，那身影更是讓克也的人氣高漲。

阿基拉板起臉。

『很多啊。像是小姐的獵人工作，還有小姐最近迷戀的那個叫克也的獵人。還有在地下街的事情。我還聽說大姐差點沒命喔。大姐剛纔就是和那傢伙見面吧？』

在這種危機狀況下，見到有人毫不猶豫地奔向現場，挺身拯救自己，爲了自己還活着而欣喜，而且還不求回報。不分同性異性自然會湧現感謝與尊敬之意，若是異性當然就更容易再加上好感與戀慕。

香苗有戰鬥狂的傾向，香苗對此也有自覺。對於提供充分報酬與適當戰場的僱主，沒必要抱持反感。

對拯救了自己和詩織的恩人，就連口頭上的道謝也不能表達，一旦開口甚至可能爲他招惹麻煩。這對蕾娜來說相當不好受。

「好像也沒受傷。她說馬上就會回來，沒事喔。」

「……我應該指示過了吧？和大小姐交談時，要避開地下街的話題。」

『我很期待喔。』

「然而！又不是自己主動勾引！只是對方自己湊上來！這種藉口根本就不是問題！阿基拉先生不這麼認爲嗎！」

香苗就像地下街的詩織一樣身穿女僕裝。不過這套女僕裝的布料是以防刃、防彈、抗衝擊性能優秀的強化纖維織成，性能上無異於獵人們身穿的防護服。

當然獵人這行無法免於危險。身陷絕境而一心渴求他人救助的人也很多。

阿基拉發自內心認爲無所謂。況且在攸關性命的狀況下一起行動，關係或多或少加深也是人之常情吧？

克也已經拿出了難以想像出自新人的豐碩戰果。在地下街也被重新佈署於討伐隊，拿出了與其他老練獵人相比也毫不遜色的成果，展現了他的過人實力。多蘭卡姆的事務派系也將克也視作栽培新人的成功案例，大爲讚賞。

「西卡拉貝先生和克也先生啊。西卡拉貝先生以前負責帶領新人小隊，與克也先生一起行動。聽說他們個性上非常處不來。雖然克也先生並不是壞人……」

也許克也並非主動對她甜言蜜語，再者克也可能根本不是那個用意。也許只是她自己如此解釋罷了。儘管阿基拉這麼想，但是爲了避免刺激現在有些激動的詩織，他選擇沉默。

此外還有人原本爲了利用而靠近他，卻受到感動；也有人認同其實力而使得好印象轉變爲好感。對克也懷抱強烈情感的人，包含還沒有自覺的人在內，人數已經累積不少。蕾娜也是其中一人。

「那未免太過……嗯？抱歉。」

◆

「不高興喔～～」

詩織的表情不滿地稍微歪曲。

如果只是正常交談，內容應該也不會讓蕾娜擔心，況且詩織原本就指示，她出來與阿基拉見面一事沒必要特地告知蕾娜，因此詩織稍微繃緊了表情。

「大姐？喔喔，妳是說詩織。那個，她沒事吧？」

（……大姐已經發出指示，萬一超過24小時無法聯絡，就要視她已死亡並採取行動。死亡時增派的補充人員也安排好了。大姐的死亡其實是設想範圍的事態，小姐的認知還是太天真了啊～～）

『只要以後能輕鬆賺到這點錢就好啦。要加油喔。』

詩織的表情透露着苦澀，口吻略微尖銳。

『只是聊聊天順便掌握現況而已啦。』

「而且克也先生居然甚至對我甜言蜜語喔！還是大小姐就在旁邊的時候！另外還有……」

詩織沒有對蕾娜告知去向就出門，讓蕾娜感到不安，才找香苗詢問詩織爲何出門。

「克也先生確實擁有罕見的才華，主動對他人伸出援手的思想也值得讚賞。會受到異性歡迎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過香苗對此沒有不滿。說得難聽點，香苗就是爲那天真的小孩子擦屁股善後，以此賺錢謀生。再加上只要蕾娜因爲她的天真而再度惹禍上身，香苗本身喜好的狀況應該也會增加。

「如果克也先生願意誠實與大小姐交往，我就連一句話也不會多說。但是他沒有意願與特定的對象交往，每當有人對他有所表示，就說些誘人遐想的臺詞，也不明確拒絕，就這樣天天增加人數喔！這已經不是沒有自覺就能獲得諒解的程度了！」

當她聽聞蕾娜在地下街同樣惹出爭執，她的感想是如果當時自己也在場，肯定會非常好玩。

也許詩織沒辦法活着回來。香苗剛纔這麼說，讓蕾娜感到不安。

『真的很好喫。我以前有時候會想，那些有錢人平常都在喫什麼，原來他們都喫這種東西啊。』

「非常不好意思。剛纔我接到了同事的聯絡，因爲諸多原因我必須就此失陪了。阿基拉先生有什麼打算？如果想要追加點餐的話，恐怕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詩織取出了資訊終端機，不知確認了什麼後，突然取回鎮定般恢復了平靜的態度。

詩織表示心中不悅。

「我馬上就回去。」

阿基拉雖然這麼想，但是坦白說出口只會讓對方心情無謂變差，爲了不重複過去的失敗，在不違反自己接受了委託就應該誠實應對的原則下，他儘可能委婉表達自己的意見。

蕾娜聽從詩織的請求，另外租了房間。起初她認爲幫派的宿舍也沒什麼不好，但是她現在覺得當初在外租房的選擇沒有錯。因爲在幫派宿舍要帶着兩名女僕一起生活，實在是不太方便。

「……是沒錯啦。」

「人會死的時候就是躲不過啊。幹獵人這一行更是這樣。既然要離開防壁到外頭去，就需要有所覺悟喔。」

不過她也知道不能恣意而爲。雖然覺得對阿基拉心有歉疚，但她還是點頭。

再加上新人們加入幫派時就置身優良的環境中，傾向於理所當然般享受這份優待。這使得老手與新人間的鴻溝日漸加深。

『只是聊着聊着就剛好提到而已。我和大姐不一樣，我是武力人員，要我顧到生活上的細枝末節只是強人所難喔。如果覺得不滿，請馬上回來這邊。』

香苗從蕾娜的表情判斷她內心的想法後，注意着不讓感想浮現在臉上，同時在心中呢喃：

『……拜託，這怎麼可能。』

阿爾法語帶期待般笑道：

香苗毫無歉意地回答：

阿基拉可能造成的危險雖然已經告一段落，但是不理解狀況的蕾娜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很可能讓事態回到原點。因此她對此相當仔細地解釋。

而香苗省略了職務上無可奉告的部分之後，以她的想法回答蕾娜提出的問題。

「不過這個政策成功招攬了多位有才幹的年輕獵人，這也是事實。再者決定幫派方針的幹部羣絕大部分也都是資深獵人，很難把問題全部推給老手或新人。」

如夢似幻的美妙時光結束了，阿基拉被拖回現實。現在他走出店外，感觸良多地看着修特利亞娜的外觀。

香苗於此的職務是蕾娜的護衛。雖然就蕾娜的護衛這角度來說與詩織沒有不同，但詩織同時也是負責照顧蕾娜的女僕，香苗則是被派遣至此的純戰鬥人員。

阿基拉腦海中浮現了西卡拉貝與克也的身影。兩人的關係似乎相當惡劣，原來有這種背景嗎？他沒來由地想着。

「小姐，大姐說她現在要回來了。」

因爲平常沒有機會能提起這種話題，詩織像是要吐露累積在心中的不滿，稍微拉高了音量。

「太好了。真是的，都是因爲香苗講些怪話，害我這麼擔心。不要嚇我啦。」

「那兩個人好像叫西卡拉貝和克也吧？他們也是因此鬧翻的嗎？」

「……好。我知道了。」

詩織明白蕾娜內心的感受，安慰般微笑道：

「對阿基拉先生的道謝和致歉已經由我代爲完成了。阿基拉先生似乎也相當享受用餐。所以說，大小姐也沒必要心懷芥蒂。」

香苗愉快地笑着插嘴：

「要是因爲他對妳見死不救覺得不爽，我可以去偷偷扁他一頓喔。」

蕾娜和詩織對香苗投出責備的視線。香苗半開玩笑地裝出畏縮的舉動。

「哎呀，沒人同意喔？剛纔就是那個啦。我只是出自善意想排解兩位心頭的疙瘩，畢竟兩件事不相關，一碼歸一碼。又不是聖人君子，心中也不是完全沒有怨言吧？啊，是我誤會的話，我道歉就是了。」

蕾娜和詩織對香苗投出嚴厲的目光，異口同聲說了：

「不要亂來。」

「不準亂來。」

若要說蕾娜和詩織對阿基拉純粹心懷感激，那並非事實。雖然阿基拉於情於理都沒錯，但是他畢竟一度對蕾娜──詩織的主人見死不救。在彼此之間確實留下了心結。

但是原因終究在蕾娜與詩織身上，再加上就結果來看，是阿基拉保住了兩人的性命。而且在事後冷靜回顧當時的狀況，阿基拉很明顯爲了讓兩人都能生存而盡了全力。

明知如此還要將遺留心底的不滿發泄在阿基拉身上，這種恬不知恥的行爲，蕾娜和詩織都不願去做。

香苗不在乎地道歉。

「開玩笑的啦。是我太胡鬧了，對不起啦。」

香苗聽說阿基拉能與動用了最終手段的詩織打得不相上下，讓她對阿基拉的實力十分好奇。

她原本打算裝作毫不知情，之後找機會向阿基拉挑釁以試試他的身手，不過見到兩人的態度，讓她打消念頭。

（先撇開小姐不談，對小姐這麼溺愛的大姐都這種態度。那個叫阿基拉的傢伙，真的那麼危險嗎？嗯～～真教人好奇。）

香苗對僱主與護衛對象並未抱持詩織那般的忠誠心。儘管如此，她認爲僱主對她有恩，同時也有爲保護蕾娜而死的覺悟。

不過那源自於她對於工作的態度，前提是能得到符合風險的報酬與舒適的勞動環境。單論對主人的心態，香苗與詩織截然不同。

「……聽起來就很貴啊。就算賣掉成堆的遺物好像也買不起。那些傢伙不惜與都市爲敵也想賺大錢。是不是想用來當成購買這種高性能義體的資金啊？」

所以先要等待調查報告出爐。聽水原這樣說，克也雖然不願意但也只能等待。

「別在意。告知這些事項也是我的工作。如果還有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向我提出。」

◆

然而經過漫長等待後，好不容易等到的調查報告內容卻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接下來就只剩克也等人，這部分也算解決了。多虧於此，事務派系的勢力不會因此受創。反倒因爲與都市成爲共犯，加深了關係。

「取出之後呢？」

這時阿爾法補充道：

阿基拉疑惑地確認自己的服裝。他身上穿的不是強化服，而是木林給他的防護服。

「這樣就沒問題了。還真是走運。」

由米娜這麼判斷，打定主意不要對克也多嘴。

「我知道了啦。」

『是啊。你自己也說過吧？看到美味的大餐擺在眼前卻喫不到，感覺就像極刑一樣。就算喫了無法得到營養，爲了緩和那份痛苦，用餐這種手段還是有其必要性。』

水原安心地吐出一口氣，微笑道：

阿基拉事不關己般想着。長刀砍飛了阿基拉的頭顱。

雖然事件順序顛三倒四，但夢中的阿基拉從未察覺。

同時，由米娜沒有將她的推測告訴克也，是因爲輕率告訴他反而可能產生無謂的爭執。無法相信這種說法，要找他本人當面對質──萬一克也因此去找阿基拉逼問事實，這纔是由米娜最不樂見的狀況。

『十之八九會丟棄。』

不過香苗期待事實是後者，暗自淺笑。

「原來如此。使用義體的傢伙們雖然很強，其實是付出這些代價才換來的實力啊……」

「由米娜覺得無所謂嗎？明明被那傢伙抓去當人質。」

對於這個問題，由米娜輕笑着淡然回答：

阿基拉麪露覆雜的表情。

『哎，義體離不開這方面的代價。雖然完全沒有這類代價的義體也存在，但價格當然也非常驚人。買得起那種東西的只有大企業的幹部，或某處的富豪，或者是在東部的最前線大發橫財的獵人，這類非常少數的人。』

沒有強化服就無法得到阿爾法的輔助。理解到這件事的瞬間，阿基拉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

雖然在都市的機密情報仍會留下紀錄，但是都市與多蘭卡姆同樣不願公諸於世。接下來只要封住所屬獵人的嘴就大功告成。

「是啊。所以說，別因爲沒辦法接受就鬧出無謂的騷動喔。」

面對涅利亞的猛攻，他完全找不到反擊的機會。面對實力明顯有差距的對手，絞盡全力抵抗，竭盡所能延長性命。

「所以純粹是爲了娛樂而用餐嗎？有錢人真是不一樣。」

「我都忘了！」

「話說回來，在店裏看到的改造人，真有辦法喫到桌上的料理嗎？就算真的能喫，喫下肚的料理又會怎樣？」

俯視着自己的無頭屍體，阿基拉在逐漸消失的意識中這麼想着。

阿基拉泡在浴缸中，愉快地笑着。他的心情比平常更愉快，是因爲回憶起修特利亞娜的大餐。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但是在事件之後，在她自己調查和打聽的範圍內，詩織看起來沒有對阿基拉採取任何行動。既然如此，可以推測是蕾娜她們有錯在先，或者是在偶發的意外狀況下，因爲運氣不好而一時交戰而已。

由米娜總覺得，只要克也與阿基拉接觸的機會增加，爭執也會跟着增加。既然如此，受到上級指示而無法向阿基拉追問真相，維持這樣的狀態反而比較好。克也自己也不至於沒事去找阿基拉吧。

『因爲沒有強化服，太重了拿不動啊。強化服也沒了吧？』

成功說服克也後，水原輕吐一口氣，面露微笑。

克也無法接受而情緒激動，水原對他低下頭深深致歉。

「是、是喔。」

關於蕾娜與詩織，已經得到兩人承諾。幫派也已接獲情報，詩織與該名獵人私下進行交易，而對方也已經答應。

「這、這樣說我也……」

多蘭卡姆將地下街的事件視作從未發生，由米娜同樣覺得意外。

（啊，死定了。）

「對喔！……嗯？」

阿基拉的踢擊和拳頭，每一擊都無法損傷對方的義體。輕率與對方挑起格鬥戰，只會反倒落得手腳被砍的下場。阿基拉也很明白，他慌張地詢問阿爾法：

但這樣一來，在那狀況下蕾娜和詩織都沒有喪命，很可能是因爲阿基拉那一方刻意不下殺手。在這樣的局面中，自己等三人預設了敵對立場而介入其中，他會採取那種做法也不是無法理解。從這個角度來看，由米娜也能諒解。

這時阿基拉醒了。房內光線陰暗，還不到日出的時候。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但多蘭卡姆已經確定採取當時沒發生過任何事作爲官方見解。雖然遺憾，但這個決定不會更改，憑我的力量無法顛覆。而且克也同樣是多蘭卡姆的一員，需要你配合幫派的政策。」

「對不起。我也知道你無法接受。在這方面我的心情也和克也一樣。但是，我也只能這樣告訴你。」

「謝謝你。幫上大忙了。」

多蘭卡姆也有面子要顧。要是幫派獵人的性命遭到外部獵人危害，幫派就有必要做出相對應的處置。而爲了決定如何處置，有必要清楚調查事件經過。

克也向多蘭卡姆報告地下街的事件時，水原指示他這件事幫派會另外調查，不要輕率行動，先等候結果。

◆

當天夜裏，阿基拉作了個夢。

見到實際上沒有錯的人以懇切真誠的態度當面道歉，克也也難以維持怒氣，原本拉高的音量頓時降低，也不再咄咄逼人。但是不滿的表情並未消失。

克也走出房間後，由米娜正在外頭等他。

『如果是內藏有機轉換爐的義體，食物應該會被分解併成爲能量或仿生零件的材料。如果身體沒有這方面的機能，之後就要從身體取出。』

「什麼事也沒發生，這是什麼意思！」

久我間山都市派遣木林與阿基拉締結交易之後，爲了營造虛假的特務，開始對多蘭卡姆施壓。

阿基拉也點頭表示理解。

『CWH反器材突擊槍不是已經沒了嗎？要去靜香店裏買新的纔行。』

阿基拉與詩織一度互相殘殺是確定的事實，無論怎麼想，蕾娜當時也遭受牽連。在這種狀況下，如果很明顯是阿基拉有錯在先，由米娜認爲詩織絕不會善罷甘休。光是多蘭卡姆的攔阻，想必無法阻止她動手報復。

水原繼續連連道歉。

不過這對多蘭卡姆而言其實也有益。雖然原因是遭到強盜以人質逼迫，但是自家所屬的獵人聽命於遺物強盜攻擊其他獵人，這般失態能以「從未發生」的名目抹消。

「好的。打擾了。」

『雖然身體從肉體改成義體，食慾不會跟着消失。其中也是有不得已的部分。』

克也當然不認爲錯在水原身上。見到水原如此連番道歉，他也只能放棄追究到底。

「靜香小姐的店我之前不是去過了嗎？爲什麼沒買槍？」

「這、這種要求……」

「克也，你滿意了嗎？」

他撐着身體，伸手撫摸自己的頸子。確定自己尚未身首異處，這才明白剛纔的景象是夢境。

聽她這樣清楚斷言，克也不禁有些害臊，顯露幾分慌張。

克也擔心由米娜般問道：

「……總而言之，多蘭卡姆的上層不知道做出了什麼決定，不管我說什麼都沒用。」

雖然在地下街任務中出乎預料的事態頻傳，水原對結果心滿意足。

阿爾法一如往常與他一起泡澡。稱之爲女神也不爲過的美女就在身旁展露一絲不掛的裸體，但阿基拉正值食慾更在性慾之上的年紀，他正忙着回憶料理的味道，對阿爾法的注意力比平常更稀薄。

「沒有啦，我也知道對水原小姐泄憤沒有意義。我也該道歉。」

「是喔？」

在夢中，阿基拉與涅利亞戰鬥。在瓦礫凌亂散落的大樓內，拚了命閃躲對方接連不斷揮出的斬擊。

阿基拉沒來由地這麼想。雖然只是想像，但在親身體驗了美食帶來的無上幸福後，那對阿基拉已經是非常合理的動機。

「……是夢啊。」

香苗也很明白詩織對蕾娜的忠誠心。正因如此，阿基拉一度對詩織盡忠的對象選擇見死不救，詩織應該會對他懷恨在心纔對，但是詩織卻不曾顯露一絲這樣的情緒，讓香苗十分喫驚。

「真的好好喫……還想再去一次。賺錢的理由變多了啊。」

「槍呢？CWH反器材突擊槍呢？沒有那個就沒勝算吧！」

既然由米娜都決定忍受這樣的結果了，自己也沒必要過於執着吧。把心力放在讓自己變得更強，不要讓由米娜再度遭遇這種事，這點更重要。克也這麼想着，壓抑心中的不滿。

不過她和克也不同，對此並未感到任何憤慨。因爲她推測當時的真相，判斷阿基拉八成其實是被害者。

也許他們想變賣遺物購買具有用餐功能的高性能義體，夢想着再度品嚐過去曾經嘗過的至高料理。

當阿基拉的身體能力恢復爲肉體水準，涅利亞揮出的銳利長刀逼近。緩緩奔向自己頸子的銳利刀刃映在阿基拉的視野中。

涅利亞雙手握着長刀，但阿基拉手無寸鐵。而且涅利亞不是赤手空拳就能戰勝的對手。

（真想再喫一次那道料理……）

「我只要克也沒事就滿足了。」

不喫就會餓死。因爲過去在貧民窟過着這種生活，這種行爲甚至讓阿基拉覺得詭異。

香苗推測其理由。可能是因爲，綜觀事件是阿基拉救了蕾娜的性命，詩織對他的感謝與怨恨兩相抵銷了；或者是因爲詩織對阿基拉的戒心強到讓她連吐露怨言都必須躊躇。香苗不知道哪一邊纔是詩織的真正想法。

實際上這對義體者是很重要的問題。市場需求大到企業特地開發改造人食品，對義體者的精神安定不可或缺。

「……我知道了。」

也許矢島他們不幸遭遇事故或是怪物襲擊而成爲義體者，過着無法食用美味食物的日常生活。

在多蘭卡姆的設施房間內，表情嚴肅的克也正表示強烈不滿。

阿爾法面露擔憂的表情，望向阿基拉。

『沒事嗎？』

「沒事。只是作了個怪夢，沒什麼。」

阿基拉簡單回答後，就這麼注視着阿爾法。

與涅利亞交戰的阿基拉在現實中活下來了。但是夢中的阿基拉失去阿爾法的輔助，無從抵抗便喪命。

（剛纔的夢，就是我真正的實力啊。）

夢中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沒有太大差異。在現實中如果陷入類似的狀況，就會和夢中一樣死去吧。阿基拉從剛纔的夢境，重新理解了這樣的現實。

遇見阿爾法的幸運，以及阿爾法帶來的恩惠，讓阿基拉目前仍保住性命。這份幸運究竟會持續到何時，阿基拉也不知道。

當阿基拉默默地凝視着阿爾法，阿爾法回以捉弄般的微笑。

『怎麼啦？到了現在還會對我的美貌看得出神？』

不過阿基拉儘管被她這樣捉弄，表情依舊嚴肅。這下阿爾法也感到狐疑，用有點擔心的語氣問道：

『阿基拉，你怎麼了？』

「……阿爾法，妳會照顧我到什麼時候？」

『我會一直支援到對阿基拉的委託結束爲止啊。阿基拉，你到底是怎麼了？』

「沒有啦，只是想說，如果妳找的不是我這種小孩子，而是更厲害的獵人的話，妳的委託應該也能馬上解決吧？」

阿爾法直視着阿基拉，阿基拉也反過來直視着阿爾法。

「阿爾法會和我搭檔，是因爲我是舊領域連結者吧？舊領域連結者的獵人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了嗎？只要去找應該還是有吧？不，就算不是舊領域連結者，我代替阿爾法去委託別人不就好了？」

阿基拉說完便等候回答般沉默，阿爾法凝視着他好半晌。最後她對着靜候審判般的阿基拉，以認真的口吻表明：

『阿基拉爲什麼會覺得自己可能失去我的輔助，這我不打算多加過問，也不打算逼你說出口。但是，我就先把話說清楚吧。我的輔助是我給阿基拉的委託的訂金。在阿基拉完成我給的委託之前，我會一直陪伴着阿基拉，也會要求阿基拉奉陪到底。』

「……是這樣啊。也對。」

看起來非常銳利的刀刃緩緩地逼近自己的頸子，阿基拉清楚意識到並且以視線追逐。緊接着他爲了閃躲攻擊而全力向後仰。

『那邊的架子上。』

（……回想起來。那場戰鬥、夢中的感覺、和那傢伙戰鬥時的緊張。那時候我辦到了。在夢中也辦到了。既然這樣現在也能辦到！阿爾法也說我能辦到！）

「……知道了。」

這一天的訓練結束了。之前阿爾法如此宣告時，身上的打扮總是無異於全裸，但今天她的打扮還稱得上是裸露度偏高的舞衣。

『差異在於治療傷口和消除疲勞，以及在戰鬥中有沒有空檔能脫下傷處的衣物塗藥。和口服型的適用狀況不同。』

「不了，就這樣繼續下去。我想趁着自己還記得那種感覺，儘量重複多做幾次。」

過去露宿街頭的生活中，阿基拉時常睡在堅硬的地面上，他很明白阿爾法口中的後悔的意思。

對此究竟該樂觀其成，或者是就發生了超乎預測的事情這角度來看，視作一種應當提防的事態？阿爾法無法判斷。

阿爾法這麼問的同時，臉上浮現了確信他已經辦到的笑容，阿基拉也回以笑容。

『在控制體感時間的過程中，使喚身體時必須確實控制過去無意識間做出的細微動作。當身體的動作相對來說變慢，你必須理解自己的動作，並且讓意識去配合變慢的身體。這隻能靠着訓練來習慣。』

『知道了。不可以逞強喔。』

阿爾法站在阿基拉身旁，因爲阿基拉沒有指示她更衣，她仍是訓練結束時那副煽情的裝扮。大膽地除去舞蹈服的布料後，洋溢着高級感的內衣褲時隱時現。現在的阿基拉已經沒有心力去糾正。

現在的阿基拉已經習慣在柔軟的牀鋪上睡覺，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擁有睡在堅硬地面上也能壓抑疲勞的能耐。要是就這樣睡在硬梆梆的地板上，明天想必萬分後悔。

和之前同樣無法閃躲阿爾法的攻擊，不過阿基拉的模樣截然不同。

阿爾法看着呼吸均勻的阿基拉，思考着。

「知道了。我再睡一下。」

「我沒事。妳繼續。」

『阿基拉，沒事嗎？』

「這樣啊。所以我才覺得身體不聽使喚。」

傷口本身也很快就治好了。殘留在頭髮上的回覆藥也漸漸滲進皮膚內，不需要擦拭。

每當阿爾法的劍穿透阿基拉的身體，布條就從阿爾法身上脫落而消失。原本過剩的裝飾全部去除，服裝本身的布料也開始減少，裸露的肌膚開始增加。

「是啊。只能靠訓練。」

「應該沒問題。」

阿爾法也一如往常般笑道：

隔天，阿基拉這一天也開始與阿爾法訓練體感時間的控制。

阿基拉也隱隱約約察覺到，阿爾法明白這樣講能讓他心情輕鬆點才這麼說。他放鬆了表情，輕笑道：

阿基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伸手拿取擺在附近架子上的回覆藥。一盒要價100萬歐拉姆的回覆藥。他從盒中取出了裝在軟管內的軟膏狀回覆藥，塗抹在猛然撞擊而異樣發疼的後腦杓。

阿基拉遭到阿爾法攻擊也完全不爲所動。豈止是閃躲攻擊，甚至沒有展現閃躲的意圖，只是一直凝視着阿爾法。

『你睡吧。這次要作個好夢喔。』

「是啊，成功了。不過也因爲這樣，身體不聽使喚，結果用力撞到頭。」

於是阿基拉後腦杓的痛覺立刻就消退，但這不是因爲治療已經完成，單純只是鎮痛作用讓痛楚消失，儘管如此，阿基拉還是十分感謝。

在倒地的阿基拉麪前，打扮異樣香豔的阿爾法對他說道：

阿爾法奔向阿基拉，以擔憂的語氣問道：

「……不行了。一下子就好。讓我休息一下就好。」

『只能一下子喔。這樣下去你會在這裏睡到天亮。至少先回牀上再睡。在這裏睡着的話，明天會後悔喔。』

於是，阿爾法在緩急交織的舞蹈動作中，右手的劍爲了揮向阿基拉的脖子而飛躍。那動作恰巧與阿基拉在夢中見到的涅利亞的動作相同。

阿基拉躺回牀鋪上，不久後再度睡着。

「……好、好痛。回覆藥、回覆藥在哪？」

絞盡了大腦和身體的最後一份力量，阿基拉已經疲憊到就連站起身都有困難。

『這是沒辦法的事。儘管阿基拉的體感時間變成10倍，身體動作也無法變快10倍。意識上的動作和實際的動作之間會出現落差。』

身穿裝飾過剩的服裝，阿爾法和之前一樣雙手持劍，翩翩起舞。踩着優雅又俐落的舞步，以自然的動作橫切阿基拉的頸子。

『今天就這樣睡到天亮吧。就算硬是把你叫醒，在睡眼惺忪的狀態上課，也沒辦法裝進腦袋裏。』

就算再作同一個夢，結局也不會相同。阿基拉沒來由地如此確信。

阿基拉的表情一派認真。他既不是在胡鬧，也不是提不起幹勁，唯獨這點不會錯。

「我知道。」

這同時也代表了，阿爾法的模樣越來越接近在崩原街遺蹟交戰過的涅利亞的模樣。

在這之後阿基拉依舊一動也不動。只是擺着認真的表情，盯着阿爾法而不斷中劍。

阿爾法對阿基拉的反應感到些微納悶，但她沒有多問，回到定位後自服裝卸下一條布料，再度起舞。

「這種時候能直接塗在傷口上的回覆藥比較方便啊。」

這時阿爾法改變態度。

阿爾法原本估計阿基拉要學會控制體感時間，至少也要花上半年的時間。這代表了阿基拉顛覆了阿爾法的計算。

阿基拉用手按着頭。痛楚已經消失，但剛纔撞到的部位仍留有不適感。

阿基拉躺在地面上，反覆深呼吸調勻呼吸韻律後，絞盡力氣站起身。隨後他慢吞吞地步向寢室，一走進寢室，彷彿被牀鋪吸引般倒向牀鋪。

但那不是因爲阿基拉連續閃躲阿爾法的攻擊。而是因爲在阿爾法的打扮變得近乎全裸之前，阿基拉就因爲精神疲憊而無法繼續訓練。

無論如何，計劃都需要修正。阿爾法如此判斷後，開始構思計劃修正案。她的臉上沒有笑容。

『就是這樣。』

『這先放一旁，阿基拉，剛纔成功了吧？』

來到寢室之前，阿基拉違抗自己的意志，勉強支撐着逐漸闔上的眼皮，但是當他一倒在牀鋪上，他便屈服於累積的疲勞與柔軟棉被的觸感，閉起眼睛。

意圖砍下阿基拉首級的虛幻利刃就算真的化爲實體，也無法傷及阿基拉半根寒毛。

阿基拉躲過了利刃，但閃躲時的力道讓他失去平衡，猛然向後倒。後腦杓因此猛然撞擊地面。他倒在地面，面露痛苦的表情，雙手抱住劇痛的頭部。

阿基拉在堅硬的地面上躺成大字型，呼吸急促。在訓練的過程中，好幾次成功重現了體感時間的壓縮。每一次他都必須極度集中精神，鞭策大腦高速運作。

「……稍微睡一下。到上課時間再叫我。」

『好了，訓練結束了，要回房間去了。只要走幾步而已，加油站起來。』

阿基拉這麼說完，便縱身投向夢鄉。

阿基拉嘗試在此取回並重現立於死地時的集中力、在死線上奔馳的感受、生與死的狹縫間的緊張，並且試圖維持。

『你剛纔撞得那麼用力，要不要稍微休息？』

既然阿基拉接受了我的輔助，就有義務與責任完成我的委託。就算阿基拉認爲與其他獵人搭檔對阿爾法比較有益，而且就算那真的是事實，我也不會允許──這正是阿爾法的言下之意。

訓練重新開始。阿爾法再度於阿基拉麪前起舞。身上那襲服裝的布料減少，舞姿變得更加誘人。爲了看穿那動作，阿基拉一臉認真地直視着阿爾法。

『……阿基拉？』

當體感時間拉長，必須維持集中的時間也隨之增加。要在那種時間感覺內動作，就等同於在未休息的狀況下全速動作。疲勞當然也會非常劇烈。

自阿爾法那裏得到遠超乎自身實力的輔助，讓阿基拉甚至心生某種歉疚，現在他聽了阿爾法這番話，心情稍微輕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