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艾蕾娜與莎拉

在大地的水分不斷被高掛的豔陽奪走時，兩名女獵人搭越野車，在四處飛舞的子彈及瘋狂怪物比干燥更危險致命的荒野，朝崩原街遺蹟前進。

她們的裝備性能完全不足以進入遺蹟深處，但是探索外圍的話，性能又高得有點浪費。

撇除空手就能擊殺怪物者這種例外，獵人的實力大致上跟裝備的性能呈等比，因爲那也證明了該名獵人具備能購買那種裝備並加以運用的實力。也就是說，她們的實力在前往崩原街遺蹟的獵人業者當中屬於不上不下的程度。

駕駛座上的艾蕾娜對副駕駛座上的莎拉搭話：

「莎拉，差不多要到了。準備一下。」

莎拉看着遺蹟的遠景，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艾蕾娜，現在才問有點晚了，不過真的是這裏嗎？」

「這件事昨天說過了吧？小孩子能從久我間山都市徒步抵達的遺蹟就只有這裏啊。」

「有沒有可能偷偷混在前往其他遺蹟的定期班車？」

「有獵人辦公室定期班車經過的遺蹟，難度大多比崩原街遺蹟的外圍部高出許多。那個傳聞是因爲有跟菜鳥一樣的小孩子拿了高價遺物到收購處纔會傳開。說起來如果那個孩子看起來能在其他遺蹟討生活，根本不會出現那種傳聞。」

「嗯，是沒錯啦。」

「若是崩原街遺蹟的外圍部，貧民窟的小孩子出現在那裏也不會突兀，幸運找到高價遺物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就是這裏喔。」

都市附近的某個遺蹟裏，連外行人小孩都能抵達的地方，還殘留着大量未調查的高價遺物。久我間山都市的獵人間最近流傳着這樣的傳聞。

低難度的遺蹟生還率當然也比較高，因此無法對高難度遺蹟出手的獵人們認爲比跟強力怪物交戰要好多了，便花時間把遺蹟內每個角落都翻遍了。

結果就是很可能殘留遺物的未調查部分立刻就被探索光了，都市周邊的低難度遺蹟根本不存在未調查部分──許多獵人都這麼認爲。

顛覆這個想法的傳聞稍微傳開，之後擴散的速度便相當快。

連像樣的武裝都沒有的小孩子拿了較高價的遺物進收購處，實際有人看見那個孩子了。如果只有一次也就算了，他好幾次都拿着遺物前往收購處。貧民窟還因爲那筆錢發生廝殺。跟在那個孩子後面的獵人發現未調查部分，結果賺了大錢。

臆測的內容經過渲染，最後傳聞開始發展出獨自的情節，結果造成許多獵人研究是否該再次調查低難度的遺蹟。

艾蕾娜她們也是聽見傳聞，決定再去調查的獵人。以艾蕾娜她們的實力來說，崩原街遺蹟的外圍部已經是遺物價值過低，收支無法平衡的地點。但是如果謠言爲真，還是預期可以獲得不少利益，就算搞錯也不會太危險。艾蕾娜如此判斷後強烈提議再去調查，莎拉也同意她的看法。

只是，莎拉沒有像艾蕾娜抱持那麼大的期待。

把自己當成目標的理由跟之前一樣，但這次實行的人數未免太多了。阿基拉忍不住這麼想，稍微感到不安。

不過沒有獲得滿意的結果，她便有點像要打馬虎眼，繼續說：

「嗯，這部分確實全靠妳了……」

艾蕾娜她們互相輕笑着確認完對方的狀態。

莎拉這樣是爲了讓艾蕾娜看見自己沒問題，稍微誇大了輕鬆的態度。不過艾蕾娜也發現這一點，扣除誇大的部分後判斷應該沒問題才放下心來。

現在有隱情讓艾蕾娜兩人平常的個性錯亂。艾蕾娜把視線移到莎拉的胸部，露出有些擔心的陰沉表情。

艾蕾娜也笑着回答：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獵人不就是這樣嗎？」

艾蕾娜輕笑着回答：

莎拉的主要裝備是強力槍械。靠着身體強化擴張者的身體能力，輕鬆使用本來需要穿着強化服才能承受重量與後座力的槍械。防護服是爲了緊急時刻可以作爲艾蕾娜的盾牌，穿了極爲強韌的類型。

「啊，對了對了，趁現在先告訴妳，莎拉。無色霧變濃了，要多注意啊。」

「妳的生命無可取代。到時也只能這麼做了。再一起從底層往上爬吧。這次的搜索順利的話，賺到的錢要先拿來補充妳的奈米機械。」

『放心，就算這樣，只要有我在就沒問題。』

阿基拉爲了避開其他獵人，進入廢棄的大樓。現在他在廢棄大樓中一邊休息一邊以雙筒望遠鏡看着外面的狀況。

『而且其他獵人應該沒有積極在找你本人，理由我大概心裏有底。所以沒問題，放心吧。』

「嗯，不過還沒發現那個小孩的足跡。大人的足跡要多少有多少就是了。」

『阿基拉，有人朝這邊過來了。』

「……說的也是。一開始便不帶任何期待的話，就算前往遺蹟也沒用！爲了提升幹勁，我們就讓期待儘量膨脹吧！」

「所以，艾蕾娜，妳是在找什麼呢？」

「不要緊啦，還沒問題喔。妳真的是太愛擔心了。」

外表與一般肉體相同，但是不用穿強化服就能投擲汽車，甚至連子彈都能反彈。這種宛如變身成超人的技術擁有相當高的人氣，不過同時也得付出代價。

阿基拉露出嚴肅的表情。

莎拉想像自己平常的狀態，露出帶點挑釁意味的笑容。

艾蕾娜的主裝備是收集情報的機器。將複合了動態探查機、回聲識別地圖、高機能望遠鏡等複雜機能的機器，廣泛使用在掌握遺蹟內部構造與搜敵等情報收集上。身上雖然也攜帶了槍械，但跟莎拉的武裝比起來，只能算是備用的程度。

莎拉是消費型奈米機械類身體強化擴張者，而她的胸部同時有奈米機械補給庫的功能。

「……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右側看起來比較模糊吧。」

今天阿基拉也繼續做將目標變更爲影像怪物的射擊訓練。標的是就算以阿基拉目前的裝備，只要命中弱點就能打倒的怪物們。而憑阿基拉的實力不可能每發必中，所以受到各種方式反擊，結果就誕生了一座由他的屍體堆疊而成的殘酷小山。阿基拉看着那座屍體山，爲了不讓真正的自己也加入那座山，拚命持續訓練。

不準有異議──艾蕾娜在視線裏灌注了這樣的堅強意志。她們兩人認識很久了，從開始當獵人之前就認識了，也很清楚在這種狀況下誰應該讓步。莎拉認輸後輕聲笑着說：

「說的也是，已經太遲了。」

「是這樣啊。事情變麻煩了呢。」

莎拉有些誇張的讚賞讓艾蕾娜苦笑着回答：

「真聰明，着眼點果然與衆不同。看來可以期待喔。」

艾蕾娜會相信這次的傳聞，一部分也是因爲擔心莎拉。如果是隻有弱小怪物的地點，負責提供火力的莎拉也會減少許多負擔。身體的奈米機械消耗掉之後，預備的分量會從胸部補給到全身，胸部就會因此變小。如果知道她仍豐滿時，也就是維持充足預備分量時的大小，就會覺得現在的尺寸已經快到危險的地步了。

之後阿基拉持續在遺蹟外圍部移動。雖然心裏想着「既然都來到遺蹟了，就順便收集遺物吧」，然而遺蹟內除了阿基拉與艾蕾娜她們，還有許多獵人。爲了避免遇到他們，必須不斷移動。

「我在找小孩子的足跡。如果傳聞爲真，是小孩發現遺蹟的未調查部分，那麼小孩的足跡可能會一路通往遺蹟。」

莎拉用槍攻擊在崩原街遺蹟外圍徘徊的怪物。讓人聯想到強韌肉食獸的生物類怪物被無數子彈擊中，乖乖倒下了。靠着艾蕾娜的搜敵，也沒有遭受奇襲，可說是輕鬆獲勝。

「又要嗎？爲什麼這麼多人？還是說遺蹟裏本來就如此容易遇到其他獵人？」

面對莎拉聽起來偏慎重的發言，艾蕾娜刻意樂觀地回答：

『阿基拉，又要移動了喔。』

艾蕾娜發現敵人後由莎拉將其打倒，視情況而定，莎拉有時候會扛着艾蕾娜逃走。一直以來，艾蕾娜兩人就是這樣探索危險的遺蹟。

「所以我不就說過不要緊了嗎？妳真的很愛擔心耶。」

本來應該在更高難度的遺蹟賺錢的她們倆，目前安全地進行崩原街遺蹟外圍部的搜索。

多虧阿爾法異常高度的搜敵能力，順利避開其他獵人與怪物。但這狀況無法進行射擊訓練或收集遺物，讓阿基拉有些生厭。

「瞭解，影響變嚴重的話就撤退喔。撤退的時機就交給艾蕾娜妳來判斷吧。」

莎拉也露出輕鬆的笑容回答：

「說的也是啦。」

艾蕾娜看見搭檔的狀態就輕笑着說：

阿基拉對對方抱持強烈的警戒，可以說其中一邊的火種已經點燃。對方看見這樣的阿基拉，會如何反應呢？阿爾法考慮到這一點，毫不猶豫就判斷要即時避難。

「……哎呀，有什麼關係嘛，調查一下吧。在我們沒來的這段期間，說不定出現了什麼變化。」

『沒錯。剛剛開始變濃了許多，你看對面。』

「無色霧？」

多虧反覆堆疊起屍體山的大量練習，阿基拉也差不多習慣了。他保持平靜，瞄準目標，有了這樣一定能擊中的確信後便準備扣下扳機。但是在開槍前，怪物的身影就消失了。感到奇怪的阿基拉放下槍，自己的屍體堆成的山也一起消失了。

方法之一就是服用奈米機械。效果是藉由力場操作來強化肌力、細胞機能，以及包含基因改造的重新設計人體機能等。發展到極致時，甚至會將全身細胞換置成由奈米機械構成的機械細胞，其身體變爲與高度人造人沒什麼兩樣的存在。

艾蕾娜她們的小隊分工相當明確。艾蕾娜負責收集情報，莎拉則負責提供火力，各自的裝備也偏重於負責的工作。

透過望遠鏡的視野裏出現阿爾法的身影，接着她用手指着前方的景色。

光是日常生活就會消耗奈米機械，從事獵人工作任意驅使身體的話，消費量更是飛躍性增加，因此也得付出一筆昂貴的補給費。

『我想應該不是，大概單純是要前往崩原街遺蹟。但是慎重起見，我們也到遺蹟去吧。如果她們並非友善的存在，在這一帶被車追就逃不掉了。』

「對對對！就是要有這種氣概！」

「正專心調查中呢。」

艾蕾娜兩人帶着種種問題，笑着進入崩原街遺蹟。

◆

「……妳的身體狀況妳自己最清楚，所以我不打算多說什麼。不過這種狀態持續下去的話，就算賣掉我的裝備，也一定要幫妳補給。」

「照這樣看來，身體應該不要緊呢。」

莎拉也對艾蕾娜回以強烈的視線。

阿基拉露出疑惑的表情，拿出雙筒望遠鏡。靠着望遠鏡的性能與阿爾法的輔助，立刻就找到對象了。往這邊過來的是乘坐越野車在荒野中前進的艾蕾娜她們。

「但是那一帶之前艾蕾娜妳就很仔細地調查過了吧？當時也沒有太大的收穫，老實說我沒有太多期待。」

「知道了。那快走吧。」

『阿基拉，這是個好機會，我先跟你說明一下無色霧吧。』

莎拉以前因爲各種原因陷入瀕死狀態，於是開始服用奈米機械作爲治療手段的一環。治療本身是成功了，免於喪命之外還得到了經過強化的身體能力，但代價就是必須靠奈米機械維持生命。

莎拉也把視線移到自己的胸部上。欠缺起伏的胸部看不見過去豐滿時的模樣，艾蕾娜與莎拉都很清楚這代表什麼意思。正因如此，莎拉纔會爲了不讓艾蕾娜擔心而開朗地笑着說：

艾蕾娜身爲小隊的情報收集員，想盡力回應莎拉的期待。能夠從堆積堅硬瓦礫的些許凹凸不平的砂礫上找到他人足跡，並且辨別那並不屬於小孩，全是拜艾蕾娜高超的實力所賜。

獵人這份工作一定得面臨與怪獸的戰鬥。敵人是舊世界制的生物兵器後裔，以及各種設施的防衛機械，全是光用肉體難以應付的傢伙。

「別這樣，這麼做就更賺不到錢了。妳知道爲了買齊這些裝備，我們花了多少時間嗎？」

阿基拉背起揹包，迅速往崩原街遺蹟前進。

她們兩人打起精神提高警覺，繼續探索遺蹟。

阿基拉跟在阿爾法身後持續在遺蹟中前進。他對那羣因爲自己的行動淪落到在尋找不存在的遺物的人抱持複雜的心情，但又認爲自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在意這種事，於是立刻轉換了心情。

莎拉有些誇張地笑了。

這段對話不符合艾蕾娜她們原本的個性。以前的她們都是莎拉以樂觀思考來煽動期待，而艾蕾娜提出慎重的意見來相抵。

阿爾法對阿基拉說明了理由。跟艾蕾娜她們一樣的其他獵人大概已經聽說的傳聞內容及其根據；聽到傳聞的人應該會採取的行動。阿基拉聽了這些，即使理解原因出在自己身上，還是露出有點嚴肅的表情。

『真的嗎？』

「……應該不是追着我過來的吧？」

「我知道了。唉，真的是有錢並非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耶。」

每當透過望遠鏡看到其他獵人的身影，就會希望他們快點回去，並且隨意看向外面。這時阿爾法對他說：

『大概每座遺蹟情況都不一樣吧。不過這裏應該是門可羅雀纔對。我和你相遇時，除了你之外就沒看到其他獵人了。今天不算的話，在這附近看見的其他獵人，只有之前被我們反殺的雙人組。』

面對阿爾法提醒般面露微笑的態度，阿基拉再次小心翼翼地比對。然而兩邊都是廢棄大樓並排的遺蹟光景，看起來完全相同。阿爾法一副期待着答案的模樣，讓阿基拉無論如何都想找出不同之處。

阿爾法笑着讓他冷靜下來。

『不過，只是傳聞稍微傳開了，大部分的人都是半信半疑吧。找不到遺物的話馬上就會冷卻了，我認爲不用太在意。我們走吧。』

「阿爾法，今天到此結束了嗎？」

看見這一幕的瞬間，阿基拉便露出嚴肅的表情。由於前幾天才被獵人雙人組襲擊，無論如何都會先提高警覺。這次雖然是兩名女性獵人搭檔，但這不構成降低戒心的理由。

「沒有什麼不同，都一樣啊。」

爲了對抗它們，大部分的獵人都會訴諸強化身體能力的手段。像是穿着強化服、義體化、人造人化等。東部的人們爲了對抗舊世界的存在，便解析舊世界的技術，簡直像超越了物理，誕生出各式各樣的方法。

艾蕾娜以強烈的視線看着莎拉。

「……還有，莎拉妳的奈米機械差不多該確實補給了吧。因爲我們最近業績不怎麼樣，妳就減少了補給量對吧。這樣沒關係嗎？」

「……那麼我果然被跟蹤了嗎？那些傢伙是在找我嗎？」

當然也可以接受奈米機械枯竭也不會死亡的治療，但那需要一筆龐大的資金。而且因爲會失去強化過的身體能力而變得病弱，要治療病弱的身體又得再花一筆昂貴的治療費。一切全是用錢能夠解決的問題，然而就是因爲沒有錢，莎拉纔會一直維持現在的生活。

『你比較對面兩邊，然後找出差異。』

「那麼，艾蕾娜，負責提供火力的我這麼努力了，負責收集情報的妳又如何呢？」

「誰都能立刻找到的話，早就被其他人發現了啦，不是嗎？」

在荒野遇見其他獵人並不稀奇，對方並非善類也是常有的事，雙方因此互相警戒，結果因爲特別火爆發展成無謂戰鬥的事例也很多。

阿爾法笑著有些用力地點點頭。

「說是如此，目前好像都沒成果耶。」

『答對了。右側周邊的無色霧比較濃喔。』

「…………就這樣？」

『接下來纔是重點。東部的獵人不知道這個的話會有生命危險，仔細聽好了。』

阿爾法面對有些困惑的阿基拉，叮嚀似的笑着開始說明。

無色霧──在東部有被稱作這個名字的現象。跟一般的霧不同，不會因爲光的散射呈現白色。肉眼看到現象時，能夠從視野的景色模糊程度辨別濃度與範圍。

在無色霧的影響下，周圍的景色看起來比較模糊。這確實是個問題，但如果只是這樣，也不過就是視野變差一點，只要活用高性能情報收集機器就能解決。然而霧要是變成高濃度，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到時候還會出現各種原因不明的現象。

不只是電波、通訊，甚至連聲音與氣味等，不論是生物還是機械都難以取得掌握周圍狀況所需的情報。附近一帶的狀態會像是受到各種非常強力的妨礙裝置影響。熱光學迷彩的性能也會明顯下降，迷彩效果幾乎失去效果。光學式等各種鎖定機能幾乎無法使用，無線通訊也變得很不安定，有時甚至連有線都會受到影響。

而且各種槍械也會受到不良影響。威力降低，射程縮短，彈道移位的情況增加，命中率也會下降。根據霧的濃度，槍擊後將能以肉眼確認彈道。

另外無色霧雖然有程度上的差異，不過基本上總是覆蓋整個東部。平常只是無傷大雅的低濃度，然而一旦因爲莫名理由變濃，影響就會加劇。這些現象會對東部的獵人在活動時帶來很大的影響。

阿爾法教了阿基拉有關無色霧的知識。但是獵人資歷尚淺的他即使聽過這些說明，也無法正確理解其危險性。

「我現在理解那種無色霧變濃的話，狀況會很嚴重了。」

阿爾法從阿基拉的表情察覺他尚未真正瞭解，就帶着嚴厲的表情搖搖頭。

『你並沒有理解。如果沒有無色霧，就連在地平線盡頭的怪物都能掌握目前待在這裏的你。舊世界技術製造出來的兵器，搜敵能力強大到你難以置信的地步喔。無色霧的影響就是如此巨大。』

先不管這個知識的重要程度，阿基拉還是懂得不讓敵人發現究竟有多重要。他信服般輕輕點頭。

「這樣啊，原來如此。確實很重要。」

『還有另一個重點。無色霧非常濃時，不論是人、怪物還是機械的各種搜敵能力都會下降。我的搜敵能力也會大幅降低。』

阿基拉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最糟糕的情況是，怪物可能先發現你，而不是我。所以這陣子只要無色霧變濃，就要躲在都市裏。霧突然變非常濃的時候，很可惜，只能放棄前往遺蹟了。』

終於理解其危險性的阿基拉臉色越來越難看。

「……意思是在無色霧很濃的時候，就算有妳的輔助，遭遇怪物的機率還是會大幅上升吧？」

持續探索遺蹟的艾蕾娜兩人終於發現可能是傳聞中的小孩所留下的足跡。她們因爲朝發現傳聞中的未調查部分前進了一步而感到高興，便追着那道足跡往遺蹟內移動。

「等一下……槍聲的方向有反應了。應該是八名獵人跟一隻怪物。往這邊過來了。」

「另一個傢伙！不希望這傢伙被殺掉就丟掉武器走出來！」

但是惡劣的獵人裏面，有人會在遺蹟中變身成爲強盜。不是拿走死者的遺物，而是殺害還活着的獵人來搶奪其持有物。他們大多會成爲通緝犯，變成其他獵人的獵物並結束生命。

除了艾蕾娜她們，還有許多聽見傳聞後來到崩原街遺蹟的獵人，但是大部分都早早就放棄，回去了。無色霧這時已經變濃許多，仍持續探索的人也差不多該死心了。

「哎呀，妳是想說我有那麼重嗎？」

◆

「……不要緊喔。的確會對情報收集機器帶來影響，但這種程度的霧還不到需要撤退的地步。」

「當然是在說裝備的重量啊，沒有別的意思。真的喔，我是說真的啦。」

莎拉將大型槍械朝向怪物。艾蕾娜對往這邊跑過來的獵人們大叫：

艾蕾娜並沒有說謊。情報收集機器確實還沒有受到那麼大的干擾，但是無色霧的濃度繼續增加的話就有危險了。然後以現狀來看，這樣的可能性相當高。本來考慮到這種時候的危險性，早就會做出撤退的判斷了。

艾蕾娜她們慎重地撤退，在周邊往停在遺蹟邊緣的車子前進。跟一般遺蹟相比，外圍部本來是比較安全的地點，但現在因爲籠罩在高濃度無色霧當中，恢復了原本的威脅性。

接着立刻確認艾蕾娜的安危。她發現艾蕾娜不在視野當中便皺起臉，立刻準備開口呼喚艾蕾娜。

基本上這些裝備的所有權會屬於發現它們的獵人。有時死掉的獵人會留下遺書，以自身持有物作爲委託費，拜託發現的人幫忙埋葬或把遺物寄給親屬，除此之外依慣例是屬於發現者所有。

其他男人爲了讓莎拉聽見，大聲說道：

這時怪物跟艾蕾娜她們已經近得即使在無色霧的影響下也能清楚看見。那是從厚厚的毛皮也能輕易確認其發達肌肉的大型肉食獸，正張開長了尖牙的大嘴想咬死獵人們。

他們沒有道謝就跑過艾蕾娜兩人身邊，然後其中一個人對艾蕾娜她們腳下丟了某種東西。

（……是毛皮擋掉子彈了嗎？還是他們只有火力很弱的槍？又或者是因爲邊逃邊開槍，無法順利擊中……算了。解決它吧。）

「……現在的我遇到怪物的話，妳覺得有多少勝率？」

背後的男人拿槍用力敲打艾蕾娜的頭。艾蕾娜忍不住發出痛苦的聲音。

「沒關係。外圍部的怪物應該也比較少，小心回去就可以了。」

對利用槍械的遠距離攻擊這個優勢戰鬥的獵人來說，遇敵時的距離直接關係到生存的難度。搜敵因爲霧的影響而變困難的話，在極近距離遇見怪物的機率也大幅提升。這是被迫與具備強韌生命力的怪物進行近身戰的極危險狀況。

產生反應的方向有一羣獵人正被大型怪物追着，有時朝後面開槍一邊奔跑，但完全沒有能打倒怪物的跡象。

莎拉順利從爆炸的衝擊保護了艾蕾娜的安全，但因爲被轟飛出去的力道而放開了艾蕾娜，直接被拋到地面。之後陷入短暫的混亂當中，一注意到自己毫無防備地躺在地上，就反射性爬起來躲到附近的瓦礫後面。

如果按照艾蕾娜所說的捨棄她，光靠自己就可能把那些男人全部幹掉。但是相對地，幾乎可以確定艾蕾娜會被殺掉。

然而還是有一部分的人固執地持續搜索。那是走下坡而深信傳聞的人們。對這次危險性較低，又有可能一次逆轉的傳聞有所期待，執着於搜索。

看見露出自責表情的艾蕾娜，莎拉回以完全感覺不到責怪之意的笑容。艾蕾娜也輕笑起來，認爲光是懊悔也沒用，於是立刻重新打起精神。

艾蕾娜的聲音從同一個地方傳出。

看見那是什麼的艾蕾娜與莎拉立刻露出驚愕的表情。那是手榴彈之類的武器。莎拉理解這一點的瞬間就抓住艾蕾娜，準備全力脫離，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手榴彈爆炸後把艾蕾娜她們轟飛了。

艾蕾娜解析狀況後對莎拉做出指示。

他們都因爲不論怎麼探索都找不到傳聞中的遺物而感到煩躁，然而那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因此只是不斷累積不滿與惱怒。

最後這些累積的負面情緒到達極限，也無法忍受空手回到都市時，他們就會選擇獲得其他成果。並非不確定是否存在的傳聞中的遺物，而是更簡單易懂的其他獵物。

「快讓開！」

然後過了一陣子，莎拉因爲遠方景色的朦朧程度，開始擔心霧的濃度，保險起見便確認：

走下坡的獵人想要從負循環回到好循環，不是靠某種好運，就是得在某個時候硬着頭皮賭一把。若是硬撐着賭贏了，就能重返賺錢的獵人行列，但要是硬撐又賭輸了，就會陷入更加悲慘的狀況。

負責周邊情報收集與警戒的艾蕾娜發現自身的失誤後，嚴肅地皺起臉。

艾蕾娜她們想靠這次的傳聞獲得幸運。爲了脫離現在的困境，無意識地把傳聞當作救命繩的時間點就已經有自身察覺不到的急躁。把自己所剩無多的未來賭在沒有經過證實的傳聞上就是證據。

然而沒有收穫就撤退便賺不到錢。如果兩人的資金更加拮据，莎拉恐怕會讓自身的奈米機械補給延後到更接近極限的地步，那就等於讓莎拉極度靠近死亡。必須避免這種事發生。艾蕾娜這麼想着，無意識地儘可能延長了探索的時間。

籠罩遺蹟的無色霧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變濃，對於情報收集機器的影響早已來到危險的領域。搜敵範圍也縮小許多，遭敵人突襲的可能性大幅提升。

◆

「瞭解。」

「莎拉，不行了，撤退吧。」

然而這種程度的影響就提議中斷搜索的話，艾蕾娜可能會過度反應，搞不好會不帶負責攻擊與防禦的自己，獨自朝遺蹟前進並死在那裏。必須避免這種事發生。莎拉這麼想着，稍微勉強自己以免艾蕾娜擔心。

在遺蹟中慎重地前進時傳出槍聲。考慮到聲音會因爲無色霧減弱，可以知道開槍的位置非常近。兩人躲在附近的瓦礫後面窺探槍聲來源的情況。莎拉保持警戒握緊了槍，艾蕾娜操作情報收集機器加強對象方向的搜敵準確度。

『如果是在連我的輔助都無法幫上忙的高濃度無色霧影響下遇見，距離一定非常近吧。嗯，生存率是絕望地低。』

莎拉無法做出選擇。

之所以能發現一吹就可能消失的些許痕跡，全是靠艾蕾娜高超的能力與毅力。而那個足跡也確實是阿基拉所留下。

艾蕾娜她們在獵人這條路上已經開始走下坡。以前是在更危險且能賺更多錢的遺蹟活動，但是賺不到錢的時期持續了好一陣子，結果陷入資金週轉困難。因此爲探索遺蹟做準備的資金就減少，效率也跟着變低，然後就更賺不到錢。兩人就是陷入如此的負循環當中，莎拉也因爲這樣縮減了奈米機械的補給。

東部每天都有許多獵人前往遺蹟追求有價值的遺物，然後賭命與棲息在遺蹟裏的怪物戰鬥。結果就是也有許多獵人在遺蹟喪命，當然死掉的獵人們裝備就會放置在遺蹟裏面。

艾蕾娜她們已經逞強地做出過去的兩人應該會停手的賭注。

「我纔想問，妳還可以嗎？如果無色霧已經對妳的奈米機械帶來不良影響，現在就要立刻撤退。身體狀況惡化的話要老實說喔。」

躲在瓦礫後的莎拉帶着悲痛的表情咬緊牙關。

「是嗎？那就好。」

『沒錯。』

但是艾蕾娜毫不膽怯，反而惡狠狠地說：

莎拉並沒有說謊。不過她的身體也跟艾蕾娜的情報收集機器一樣，處於無色霧的濃度繼續增加就會陷入危險的狀態。

「不是要妳閉嘴了嗎！」

就是在這樣的困境中聽見了這次的傳聞。

「都說沒問題了。真有危險的時候，我會扛着妳逃走，我還留着很多力氣呢。」

被人從後面用槍抵住的艾蕾娜像要瞪視身後的男人般皺着臉，但是從後腦杓傳來的槍口感觸讓她沒有輕舉妄動。

『沒錯。』

「夠了！把這個女的殺了！然後所有人一起把另一個幹掉！」

「那就好，千萬不要逞強啊。」

這次換成艾蕾娜有些納悶地回問：

然而怎麼說都找到足跡了，所以探索便一直持續下去。這段期間，附近的無色霧也不斷變濃。

「艾蕾娜，知道什麼了嗎？」

「艾蕾娜，無色霧變濃許多，不要緊嗎？」

艾蕾娜則面露傲慢的微笑反擊：

然而已經沒有時間導出這種不對勁的感覺是從何而來。因爲無色霧，讓怪物以及其他獵人接近到身邊了。再加上以對怪物的警覺爲優先，所以對那些獵人的對應自然就慢了一些。

「從他們的模樣看來，怪物似乎沒有遠距離攻擊能力。再來就是怪物強大得無法用他們的武裝打倒。放着不管的話會牽連我們，就算逃跑也會被追上。沒辦法了，幫他們打倒怪物吧。」

瞄準怪物的莎拉覺得有點不對勁。透過瞄準鏡看到的怪物沒受什麼傷。

「……妳剛纔說霧變濃了是吧？」

阿基拉默默架起雙筒望遠鏡，開始搜索周圍的敵人。說起來，霧變得這麼濃是很少見的情況。阿爾法知道這一點，卻微笑着保持沉默。

襲擊艾蕾娜她們的就是這樣的一羣人，他們看上了艾蕾娜兩人的裝備。他們是今天剛從獵人轉職爲強盜，只能說艾蕾娜她們太倒黴了。剛剛像是被怪物追趕也是爲了讓艾蕾娜她們放下戒心的演技，只是故意不打倒怪物罷了。

「等等！」

「妳給我安靜，想死嗎？」

艾蕾娜和莎拉笑着互相調侃。雙方藉此判斷：「至少對方應該沒問題，不用擔心了。」

「快開槍吧。那樣你們也完了。莎拉！絕對不能聽他們的話喔！」

但是在那之前，稍遠處就傳來男人的聲音。

莎拉先把疑問丟在一邊，扣下了扳機。由大型槍械發射出的子彈漂亮命中怪物的頭，鮮血從頭部濺出，巨軀倒在地面。這段期間，獵人們完全不在意背後的怪物，只是不斷奔跑。

掌握狀況的莎拉臉上浮現悲痛的表情。艾蕾娜被那羣男人抓住了。

男人更用力把槍口抵在她的頭。

聽見艾蕾娜聲音的獵人們移開，把射線讓給莎拉，然後停止對怪物射擊，持續往艾蕾娜她們的方向跑。

獵人們邊逃邊對怪物開了許多槍，但怪物憑藉強韌的生命力，不理會中彈，只是繼續攻擊獵人。莎拉無意識地如此認爲，但是她的預測錯了。

（……這下糟了。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受到如此大的影響，真是失策。）

艾蕾娜必須經過莎拉不會發現的短暫沉默才能回答。

莎拉爲了趕走替自己擔心的艾蕾娜心中的不安，故意露出調侃的笑容。

但是之後就沒有任何成果。追着那個朝向廢棄大樓的足跡調查大樓內部，不過完全找不到高價的遺物。

「莎拉！不要管我，看是要逃走還是攻擊都沒關係！」

「沒問題。雖然不是完全沒影響，不過這種程度的話還不礙事。」

照男人所說丟掉武器走出去的話，眼前艾蕾娜或許可以活命，但是狀況絕對會惡化，會變成男人們泄慾的對象，之後能否活命更是毫無保證。

艾蕾娜爲太慢做出判斷感到後悔，如此宣告：

「抱歉，現在搜敵範圍變很小，應該更早一點撤退纔對。」

艾蕾娜從他們的表情感覺到有些奇怪。他們應該是拚了命奔跑，但是他們臉上不想死的拚命，以及遇到出手幫忙的人的開心都少了點什麼。

莎拉忍不住發出近似慘叫的聲音，同時被對方的行爲催促而做出決定。她丟掉武器，舉起雙手從瓦礫堆後面走了出來。

「知道了。」

艾蕾娜用力搖着頭，但是莎拉對艾蕾娜露出帶着某種悲痛的笑容後，以認真的表情緩緩靠近男人們，避免刺激他們。

男人看着空手走過來的莎拉，臉上露出下流的笑容。看見莎拉遵照吩咐的模樣，有幾個人解除戒心放下朝着她的槍口。不過抵在艾蕾娜後腦杓的槍還是沒有移動。

莎拉測量着與對方的距離並緩緩靠近。

（……沒問題。那些傢伙鬆懈了……還太遠了……不用擔心。憑我的身體能力，只要能縮短距離，空手也足以應付。）

若無視奈米機械的消費量把身體的力量輸出提升到上限，身體能力就能急速上升。即使是並非擅長格鬥戰的莎拉，光是靠她的身體能力就能擊退這羣男人。但最糟的情況是在此用光體內剩餘的奈米機械，也就是死亡。就算沒有死，剩餘的時間也會減少許多。

無視艾蕾娜的生命，以槍壓制敵人的話，就能在消耗最少奈米機械的狀態下解決事情。艾蕾娜希望莎拉這麼做，也以悲痛的表情傳遞出訊息，但是莎拉沒有選擇這麼做。

下定決心的莎拉繼續前進，然後靠近男人到再走幾步就能看見勝算的距離。

「在那裏停下來！停下腳步，脫掉強化服！」

怒吼的男人看着按照指示停下腳步的莎拉，笑着說：

「就算沒有槍，我也不想被人用強化服的身體能力打死。雖然降低了威力以免損壞妳們的裝備品，但是妳們沒有昏倒，還能在幾乎毫髮無傷的情況下行動，看來妳們的裝備很不錯嘛。那些裝備就由我們有效活用吧。聽好了，慢慢脫掉。」

「……知道了。」

莎拉按照指示，把手放到自己的衣服，也就是防護服上。她爲了誘使對方鬆懈，以混了些許膽怯的表情瞪着男人們並把防護服脫下，露出只穿內衣褲的模樣。男人下流的臉因爲扭曲的笑容變得更加醜陋。

莎拉忍受他們的視線，尋找勝算。

（如果把我的防護服誤認爲強化服，那應該沒注意到我是身體強化擴張者。沒問題，能成功。）

莎拉狠狠瞪着男人們。

「……脫掉了喔。」

「這樣啊。」

下一瞬間，莎拉兩邊大腿就被槍擊中，當場軟倒。艾蕾娜發出慘叫，忘了自己被槍抵住，直接跑向莎拉。

對莎拉開槍的是男人的首領，名叫布巴哈。布巴哈看着莎拉倒地的模樣確認過安全後，就指着莎拉對夥伴說：

「這傢伙是奈米機械類的擴張者，光是肉體的身體能力就跟穿着強化服的人差不多了。脫掉的不是強化服，而是防護服。不想身體各個部位被扭斷的話，勸你們還是不要對她出手比較好。」

這個極爲幸運而平安無事的男人，因爲問艾蕾娜她們是否有其他同伴這個無謂的行動而浪費了自己的幸運，眉間遭艾蕾娜打穿後死了。

艾蕾娜與莎拉把視線從邊笑邊靠近的男人身上移開。

「莎拉！還能走嗎？」

「爲什麼不逃走呢……」

「你怎麼會知道？」

莎拉做出跟艾蕾娜的問題毫無關係，蘊含各種意義的回答。

「不要！別開玩笑了！」

莎拉露出軟弱的笑容。體內的奈米機械正以治療外傷與維持生命爲優先運作中，實在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態。不可能靠自身力量改變現狀了。

如此一來，妳自己就能獲救了啊──艾蕾娜口中說出不要求回答的問題。

其中一個男人疑惑般對布巴哈問道：

艾蕾娜急忙拖着莎拉進入附近的大樓。這段期間槍聲依然不絕於耳。

「……抱歉，我搞砸了。」

「……大概要花一個小時才能自己行走。」

布巴哈指着艾蕾娜。男人的興趣全聚集到艾蕾娜身上。

其中一些男人試着對艾蕾娜她們開槍，但全遭到某個人的槍擊阻止。

這段期間，艾蕾娜拖着莎拉準備一起逃走。

男人們即使陷入混亂，仍想對付艾蕾娜她們。不過因爲持續瞄準他們的槍擊而無法有所作爲，只能在混亂中躲到附近的瓦礫後面與巷弄，先逃離敵人的射線。

艾蕾娜兩人也因爲突發狀況而感到喫驚。然而艾蕾娜迅速恢復平靜後，隨即從倒在附近的男人那裏搶走武器，開槍射擊尚未失去戰鬥力的男人們。接着又對仍活着的男人頭部開了兩槍，確實奪走其生命。

艾蕾娜也儘可能開始搜敵。

「我也不知道。某個不是那些傢伙夥伴的人對那些傢伙發動了襲擊。現在只知道這麼多了。雖然很想認爲是爲了救我們，但也有可能是要搶奪我們這兩個獵物。莎拉，傷勢狀況如何？」

「這樣啊。現在不要亂動，專心消耗奈米機械來治療傷口。我們先在這裏觀察情況……還不能確定已經得救了。」

「……抱歉。」

「看動作和裝備就能知道了吧。連這種事都看不出來的話，你們根本沒辦法出人頭地啦。身體強化類的奈米機械基本上在受傷時大概都會以治療傷勢爲優先，在傷勢獲得一定程度的治療前行動應該會變遲緩，但還是比一般人強。想玩的話就找那邊的女人。」

艾蕾娜她們好不容易逃進附近的廢棄大樓。莎拉撐起上半身，警戒着把槍口朝向大樓內外。

布巴哈有些瞧不起人的模樣，做出略感傻眼的回答：

「不行！艾蕾娜！不要管我了，妳快逃吧！」

跑過去的艾蕾娜緊抱住倒在地上痛苦掙扎的莎拉。

「……艾蕾娜，妳覺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下一瞬間，布巴哈的眉間遭狙擊，立刻死亡。

槍聲不斷響起。因突發狀況而喫驚的其他男人依序採取警戒、搜敵然後反擊的行動前，就持續響起十幾聲槍聲。腹部與右腳中彈的男人倒地發出痛苦的聲音；手臂、肩膀、胸部中彈的男人慘叫着倒地。幸運地沒有中彈的男人大叫：

莎拉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她以嚴肅的表情撿起附近的槍，首先要艾蕾娜自己逃走。

艾蕾娜與莎拉依然帶着嚴肅表情躲在大樓裏。

「妳們兩個！還有其他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