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舊世界的幽靈

在收購處賣遺物、巷弄裏遭受襲擊，經過一天休養後的隔天，阿基拉於再次造訪的崩原街遺蹟中慎重地移動。這次不會重蹈覆轍，打從一開始就按照阿爾法的指示行動。

阿爾法對阿基拉的模樣、態度都感到滿意，露出開心的微笑。

『照這樣看來，身體應該沒問題嘍。』

「嗯，我是搞不太懂，不過狀況非常好。明明只休息了一天，卻比中彈前更健康，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害怕。」

阿基拉的身體狀況非常良好，完全沒有倦怠感，意識也比平常清晰許多，甚至有種連指尖都充滿力量的感覺。

跟上次的遺蹟探索一樣，也有爬上瓦礫這種對身體造成負擔的行動，卻很順利地往深處前進，完全不像前天才中彈的人。

阿基拉重新有這樣的自覺，同時感到很不可思議。結果阿爾法就以稀鬆平常的態度告訴他：

『這應該是回覆藥的效果喔。』

「回覆藥？那麼快就治好傷勢已經很讓人驚訝了，竟然連身體狀況比中彈前好也跟它有關？」

『慎重起見增加了滿多用量，應該連槍傷以外的傷勢都一起治好了喔。』

「除了中彈，我應該沒有受傷耶。」

相對於越來越感到不可思議的阿基拉，阿爾法臉上依然掛着微笑。

『昨天你不是跟我說了很多生活上的事情嗎？我是從這裏推測出你的身體因爲長年的嚴酷生活，承受了滿大的負擔，而且連細胞都受損了。』

「等等，巷弄生活確實很辛苦，但妳這麼說會不會太誇張了？至今我活動身體都很正常……」

阿基拉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阿爾法就開始說明長期營養失調等等會給身體造成多大的傷害。阿基拉逐漸理解怎麼回事後，表情也越來越複雜。

「……也就是說，我在某方面來說一直處於瀕死狀態嗎？」

阿爾法露出有些得意的微笑。

『你一直以來認爲普通的狀態，其實是相當嚴重的情況。嗯，就是這樣沒錯。能得救真是太好了對吧？』

阿基拉微微繃起臉。除了重新理解自己究竟過着多麼嚴苛的日子，內心也湧起難以輕鬆回答「真是太好了」的複雜情緒。

不過他還是選擇先不去理會這樣的心情。現在並非能夠整理自身心情的狀況。他如此爲自己找了藉口，就忽視這些若深思熟慮後察覺了，將有可能冒出堆積如山的懷疑、不信任及隔閡的諸多要素，只集中在指示上，往前趕路。

卡西摩他們並非因爲興趣才觀察阿基拉。沒有什麼武裝的貧民窟小孩竟然帶着高價的遺物前往收購處──他們是聽到了這個消息。

「這我也知道喔。是以遺物作爲誘餌，把獵人引誘到遺蹟深處殺害的幽靈對吧？許多獵人遭到引誘，沒有任何人活着回來。死掉的獵人想找伴，就引誘活着的獵人。最近不只是以男女老幼，甚至還用貓狗等各種模樣來引誘人。」

「嗯。有個傢伙炫耀自己花了一大筆錢改造，我從他那裏把零件移植過來。那傢伙明明一直炫耀網路機能，結果在遺蹟輕而易舉就被幹掉了。性能很高而且方便，缺點是會擅自接收資訊，然後在我的視野顯示各種擴增影像。」

要是有這樣的發現，原本已經杳無人煙的遺蹟就會再次聚集大羣獵人。發現者如果留下無法一次帶回的大量遺物，剩餘的當然就是先搶先贏。因此也有不少人專門在收集這樣的情報，卡西摩他們便是如此。

「……我看見那個小鬼旁邊還有個女人。」

距離阿基拉他們很遠的後方，有兩個男人正在觀察阿基拉。他們是名爲卡西摩與哈夏的雙人搭檔獵人。

「哈夏，我看還是用武力讓他透露情報算了。對方只是一個沒什麼像樣武裝的小鬼，只要留意別不小心殺了他就好了。你也不想浪費時間了吧？」

哈夏笑着帶過卡西摩的懷疑。

並且斷定那個地方是在崩原街遺蹟的外圍部。久我間山都市周邊也只有那裏存在連一般貧民窟孩童都可能生還的遺蹟。

感到驚訝的哈夏再次仔細確認阿爾法的身影。

「是真的！我沒騙人！也不是喝醉了亂說話！更不是幻覺！就算是我，在前往遺蹟時也不會喝酒或嗑藥啦！」

「穿着看起來很貴的白色禮服。」

「……對了，崩原街遺蹟好像有個怪談，是叫作……誘惑亡靈吧。」

如果不是卡西摩嚴肅的態度，哈夏可能會認爲他是在開玩笑而笑着帶過。阿爾法的模樣就是帶有如此的現實感。

「答案是有人沒有跟着過去。只有看見亡靈的人跟過去了，沒有看見的就沒跟去。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亡靈，分成看得見跟看不見的兩種人，那些人之間對於事情的描述出現差異，然後無法確定詳細內容，纔會變成怪談。」

『我說明過我的模樣是一種擴增實境吧？舊世界也有很多設施有傳播這種擴增資訊。然後我就駭入該收發訊系統，將擴增資訊朝廣域傳播。』

「沒人喔，周圍也沒有看見怪物，只有那個小鬼。」

下一瞬間，阿爾法的服裝消失，原本被華麗布料掩蓋的藝術般的迷人軀體再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阿基拉眼前。阿基拉隨即慌了起來。

卡西摩硬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結果哈夏也失去冷靜般氣急敗壞地表示：

卡西摩從哈夏的態度判斷他不是在說謊，但是自己看不見也是不爭的事實，於是變得更加納悶。他接着想了一陣子，最後終於想到合理的解釋。

如果是如此高性能的望遠鏡，通常會有取得遺蹟發訊的擴增實境資訊並追加顯示的網路機能，但是這副望遠鏡沒有這種機能。

阿基拉如此回答的同時，阿爾法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阿爾法再次變回穿禮服的模樣，輕聲笑了。

從卡西摩他們的裝備與模樣就可以知道，他們並非只能在崩原街外圍徘徊的菜鳥獵人。

初次見面時阿爾法之所以全裸當然是有明確的理由。如此一來，現在這種完全不適合遺蹟探索的打扮或許也有什麼意義吧。阿基拉只是這麼想纔會隨口發問，並非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如果阿爾法不認真回答，阿基拉也沒有意思再追問下去。

哈夏開始有些膽怯。因爲他們兩人跟蹤阿基拉，正是在跟着那個亡靈。

「對啦，我就還是個小孩子。不賺到自己的伙食費，馬上就會餓死，所以食慾更重於性慾……那麼，妳那身打扮的理由是？」

卡西摩過去曾有過被機械類怪物反過來利用這些機能的經驗。一般可以看見的敵人被用影像處理消除，害他們差點就沒命了。因爲有這個沉痛的經驗，現在他都習慣用可以完全離線處理的望遠鏡。

卡西摩感到不可思議，以愛用的雙筒望遠鏡再次看向阿基拉附近。

卡西摩抓住這個機會，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繼續說：

哈夏沒有回應。卡西摩露出疑惑的表情。

卡西摩輕輕點頭表示肯定後，以掌握話題主導權似的表情與口氣繼續說：

◆

「喂，是你說在他透露情報前不小心把他殺掉就糟了，要我別這麼做的吧。」

哈夏皺起臉，有點難以啓齒般回答：

「……這樣啊。那就是所謂的舊世界的幽靈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太厲害了。」

『嗯，絕不能回頭看喔。對方一直在跟蹤你，從後面拉開很遠的距離，現在也正看着你喔。』

卡西摩一臉納悶地再次確認，卻看不見那樣的人影。

崩原街遺蹟的外圍部分已經沒有能夠賣錢的遺物，這是這一帶的獵人擁有的共識，但也不認爲絕對沒有了。因爲像是瓦礫堆覆蓋住的地方等，還是有大量遺物沉睡着的可能性。

「來收集遺物而死在遺蹟裏，以獵人的死法來說很普通。這裏重要的是明明沒有人生還，爲什麼會傳出這樣的怪談。」

「……只有一個小鬼……對吧？」

阿爾法以有點像在演戲的動作跳舞般輕輕旋轉，露出美麗而挑釁的微笑。層層交疊的布料隨着她的動作流暢地揚起，閃亮長髮慢了一拍在空中劃出弧形，大膽敞開的胸口取代露出肌膚的背部出現在阿基拉眼前。

貧民窟的小孩帶了高價的遺物進收購處，換得的錢引起一陣廝殺。獲得這個情報的卡西摩他們仔細審覈內容後決定相信這件事，也就是判斷貧民窟小孩也到得了的地方有高價遺物。

阿基拉在遺蹟內順利地前進。至少阿基拉本人是這麼認爲。目前沒有遭遇怪物，阿爾法的指示內容很普通，也感覺不出有從潛伏在某處的大量怪物之間鑽過的樣子。

『哎呀，那麼不適合我嗎？還是說，是在催我趕快換裝？這種服裝這麼不合你的喜好？』

哈夏終於發出呢喃般的聲音。

「我是記得，不過妳還是持續這麼做……」

「阿爾法，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是啦，一般都不會想到貧民窟的小鬼可以獨自來到遺蹟這麼深的地方。這一帶已經很危險了，再深一點的話，連我們都有危險。」

「只有一個人吧？看不出還有其他人躲在這裏啊。」

通往倉庫的道路因爲某種緣故塞住了，不過可能因爲怪物攻擊的餘波而偶然打開一條通道，可以進入內部。不論是誰都可能剛好找到非常難發現的大樓出入口，已經接過許多關於這種案例的報告。不過頻率當然不高，因此每個人都判斷自己去找實在太浪費時間。

阿基拉詢問了關於阿爾法那身無論怎麼想都不適合遺蹟探索的打扮，卻忍不住着迷地看着她的模樣，所以一時忘了一開始的疑問，很自然地回答她的問題：

「啊～～那個，話先說在前面，我沒嗑藥也沒喝醉，也沒有要捉弄你的意思。」

阿基拉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阿爾法的表情輕易就讓阿基拉知道目前狀況有多嚴重。

哈夏臉色稍微變差了。

「喂，你是怎麼了？」

阿爾法身上穿的服裝是裝飾有過多荷葉邊的純白禮服，兩邊袖子與下半身則是以大量華麗的布料妝點。

「哈夏，記得你雙眼的零件附加了擴增實境機能吧？」

「禮服？你以爲這是什麼地方啊？這裏可是遺蹟裏面喔。」

「對吧？別那麼生氣嘛。」

然而阿爾法調侃阿基拉的態度倏然消失，臉上雖然掛着微笑，卻以有些認真的語氣開始說：

「誰叫你去裝正規商品之外的零件。反正那也是有人從在某個遺蹟喪命的人那裏搶來，然後那個傢伙又買下的吧。那傢伙會死，大概也是因爲機能突然故障造成視野有異狀。」

「那個小鬼到很深處了。以那種赤手空拳般的裝備跑到遺蹟深處根本就是自殺行爲。他到底在想什麼？」

「那又怎麼樣。你從剛纔開始就很怪耶。」

看見阿爾法的模樣，阿基拉也轉變成嚴肅的態度，但因爲不清楚話中的意圖而感到有些困惑。

卡西摩發出不太高興的聲音。

這份餘力讓他張開因爲正在探索遺蹟而一直閉着的嘴，詢問其實之前就很在意的事情。

「女人？」

「如果那個女的是崩原街遺蹟導航機能的一部分，就表示是靠舊世界技術顯示出來。應該是以感覺不出那種不自然與格格不入感的高級技術所繪製的吧。」

「不，沒有。還是隻有那個小鬼，沒看見女人的身影喔。」

「別這麼說嘛，我沒想到那樣的小鬼可以前進到遺蹟這麼深的地方啊。你不也認爲是外圍部的某處或附近的廢棄大樓嗎？」

「……沒有啦，我覺得很適合妳。嗯，不過要說是否合我的喜好，我還是喜歡第一次遇見妳時的那種打扮……」

「妳爲什麼做這種打扮？」

如果那個孩子是偶然在遺蹟某處發現遺物，那麼發現地點的倉庫之類就可能還殘留大量遺物。如此一來，他近期可能還會去那裏。如此判斷的卡西摩他們爲了奪走那些遺物便開始行動，然後潛伏在遺蹟裏尋找可疑的小孩，結果就發現了阿基拉。

哈夏以毫無緊張感的樣子輕笑着安撫卡西摩。

「……就表示正被某個人看着嗎？有使用那種裝置的傢伙在附近嗎？」

卡西摩以嚴肅的態度繼續說：

『然後我之前也說明過，你還記得嗎？就是爲了有效率地尋找看得見我的人，纔會做那種容易獲得某種反應的打扮。』

「……那個是影像？看起來像真人耶，那女的連影子都有，除了打扮之外沒有不自然的地方。視野裏出現擴增顯示，大概都會跟現實有某種程度的差異，像是沒有影子、往奇怪的方向伸長、突破牆壁等不自然之處。但那個女的完全沒有喔，不自然的只有在這種地方穿着禮服……不對，光是這樣就超詭異了。」

卡西摩露出納悶的表情。

『好啊，儘管問吧。』

阿基拉說到這裏就停下來，接着露出極爲嚴厲的表情。

由於平常絕不會看見的舊世界制服裝散發出的獨特氣氛，以及與阿爾法之間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邂逅所造成的衝擊，阿基拉相當中意阿爾法一開始穿的服裝。知道這一點的阿爾法開心地笑了。

「不是啦！是那之後的服裝！別消除衣服！快穿回來！爲什麼妳那麼喜歡全裸啊！」

『第一次相遇時的打扮……也就是全裸吧！』

「……你看不到嗎？我看得見耶。有個超漂亮的美女從剛纔就一直在幫小鬼帶路。」

「既然如此，你就說說看那女人的打扮。要詳細一點，是什麼樣的服裝？」

「……聽你這麼一說，是爲什麼呢？」

哈夏身體的一部分已經機械化，頭部的雙眼變成攝影機一般。卡西摩雖然是肉身，但是荒野用的戰鬥裝備相當齊全。

這副望遠鏡性能極佳，即使是很遠的地方也能以高解析度呈現鮮明的影像，就算是深夜也可以藉由輔助讓影像看起來像白天一樣，另外也具備識別不可見光線並識破簡單光學迷彩的機能，甚至還有識別人類與怪物的身影后加強顯示的機能。

『竟然對我經由高準確度演算處理進行縝密的計算所生成的裸體毫無興趣，你果真還是個小孩子耶。是食慾比性慾更強的年紀嗎？』

「那女的可能是遺蹟的導航機能。我看不見，而你可以，就表示不是立體影像，是追加擴增顯示在視野裏的類型。可能是遺蹟的一部分機能還能運作，所以發出擴增資訊，然後你的零件收到了奇怪的資訊，也就是所謂舊世界的幽靈。」

只要確實按照指示應該就不用擔心──這樣的想法也讓阿基拉感到安心。這緩和了緊張，讓明明正在危險遺蹟中移動的他甚至能把心思分散到警戒周邊之外的事情上。

說到這裏，阿爾法就再次露出認真的表情。

哈夏以興致勃勃的視線看着阿爾法。只有自己看得見的女人帶來的詭異感、搭檔也相信自己說的話，再加上自己也能接受的理由，直接引起了他強烈的興趣。

「少囉嗦。改造費很便宜，有什麼關係嘛，尋找遺物時很方便喔。只不過控制裝置連同那個傢伙的頭一起被轟飛了，所以無法順利切換機能。要追加控制裝置還得多花錢，這部分就先擱置了。爲什麼突然要問這種事？」

卡西摩原本打算抓住阿基拉，要他透露遺蹟的地點，但認爲如果發生戰鬥而不小心殺掉對方就不妙的哈夏制止了他，所以方針變更爲跟在阿基拉身後，讓他帶兩人找到遺物。然而現在他們再次覺得這可能是錯誤的決定。

阿基拉有些賭氣而開始逞強。

『你雖然能直接取得該種資訊，甚至能跟我對話，但是隻要擁有取得資訊的設備，就連普通人也能辦到看見我這種小事喔。』

卡西摩臉上的表情變嚴肅。

卡西摩以雙筒望遠鏡，哈夏則用攝影機般的雙眼發揮望遠機能，從外行人絕對無法發覺的距離觀察阿基拉。

「只是個腦袋空空的笨蛋吧。就是那樣的笨蛋才能不被常識拘限，找到有價值的遺物吧？這個外圍部分已經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是這附近的獵人的常識。快點攻擊那個傢伙，直接要他把遺物的地點說出來或許比較省事。」

「那、那麼，跟着那個女人的話，我們也會掛掉嗎？」

這時卡西摩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

「……也可以這麼想。爲什麼那個小鬼能找到昂貴的遺物呢？那是因爲他像你一樣能看到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是舊世界的都市管理機能的一部分，現在也能發揮一定程度的機能，正在幫看得見自己的人帶路。那個小鬼是從女人那裏得知可能有遺物的地方，然後託女人帶路的福，在沒有遇見怪物的情況下安全地找到還留有遺物的地方。怎麼樣？也可以這麼想對吧？」

卡西摩那種會引發期待的說話方式，讓哈夏的期待感也跟着高漲。

「對喔！……呃，可是如果有女人帶路就不會死，也就不會出現那樣的怪談了吧？」

哈夏雖有一度感到高興，但立刻又浮現納悶的表情。這時卡西摩告誡般繼續說：

「就算有女人帶路，也只是降低被怪物發現的可能性，會被發現時還是會被發現吧。加上得知那個女人具備導航機能的獵人爲了不讓遺物被其他人搶走，可能刻意傳出跟着女人就會死的謠言。之後同樣不斷去收集遺物，靠近遺蹟外圍部的遺物當然會先被拿光，然後就會漸漸被帶到遺蹟深處。接着很倒黴地在遺蹟深處遇見強大怪物，結果死了。只留下跟着女人過去就會死這個如同謠言的結果，經年累月下就變成怪談了。」

哈夏接受卡西摩的說明，隨即非常開心似的笑了。

「原來是這樣啊！如此一來，跟上去也沒問題吧！連那個小鬼都活着回來了，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死！」

「不保證我的預測一定準確，不過一旦猜對，就能獲得有效率地找出遺物的手段。不過謠言內容有人死了，還是有危險性。」

卡西摩試着讓哈夏冷靜下來，但是哈夏無法完全壓抑亢奮。遺蹟內的安全與高價的遺物。或許可以獲得能輕鬆地同時得到兩者的手段。所有獵人都瞭解其價值。

「應該沒問題吧？你太多慮了！可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哎，再觀察一陣子吧。」

卡西摩以冷靜的眼神看着哈夏並且思考。

（……爲了獨佔那個手段，隊內也開始自相殘殺，活下來的傢伙就把夥伴死掉的原因推給亡靈。當然是看得見亡靈的傢伙纔會這麼做。這種可能性也很大。哎，這個笨蛋的話，只要隨便找個理由讓他走在我前面就沒問題了吧……）

卡西摩一邊注意不讓自身想法被哈夏發覺，一邊重新開始監視阿基拉。

◆

有人一直跟着自己，現在也在背後拉開距離看着。從阿爾法那裏得知這個情報後，阿基拉不由得露出嚴肅的表情。

「阿爾法，那些傢伙是什麼人？」

『有兩個男人，從裝備判斷是獵人，身上確實裝備有武器。』

「……有沒有可能是搞錯了？其實不是跟在我後面，只是因爲在遺蹟看見小孩子，覺得有點在意纔看着這邊，或是移動方向剛好相同之類……」

「沒出來耶。那個小鬼死了嗎？還是那麼仔細地在找遺物？」

阿基拉如此堅定回答完，阿爾法就對他露出滿足的微笑，之後又露出老神在在的苦笑。

下定決心的阿基拉站起身，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剛纔的不安。阿爾法爲了讓阿基拉有更多勇氣，對他露出溫柔又堅強的笑容。

「我知道啦。」

阿基拉臉上浮現的期待，下一刻就被驚訝與困惑覆蓋過去。

『阿基拉。』

「嗯。她指着那棟大樓，而且在前面領着小鬼一起進去了。遺物可能在那裏面。怎麼樣？我們也過去嗎？」

『不行。在大樓外會因爲裝備的射程差距而單方面遭受攻擊，荒野就更不用說了。最重要的是，你想逃到什麼時候？就算今天能從這裏逃走，那明天呢？後天呢？而且就算逃回都市，你覺得他們會因此突然乖乖不再攻擊你嗎？你在那裏也要逃嗎？逃得掉嗎？被幹掉之前想一直逃嗎？』

『嗯，我會好好幫你的。』

『或許是用某種方法得知你把遺物帶到收購處，也可能是監視收購處，發現輕易就能幹掉的人帶入高價遺物，又或者是從收購處職員那裏買到獵物的情報。』

『阿基拉，他們進入大樓了。看來其中一人守住出入口，另一人則搜索大樓。對方想幹掉你喔，所以我們也不用客氣了。』

阿基拉也回以苦笑。阿爾法臉上掛着無畏的微笑，卻以有些煩惱的口氣繼續說：

「喂喂喂，太謹慎了吧。」

阿爾法爲了完全掃除阿基拉的不安，露出感覺得到餘裕的笑容，以充滿自信的聲音說：

「卡西摩，我說我們也該調查那棟大樓了吧。如果小鬼死了，在這邊等再久他也不會出來。繼續等下去只是浪費時間吧？」

阿基拉的回答充滿了焦躁感。阿基拉很清楚帶着充足武裝的獵人有多強大，而且更清楚這樣的人變成強盜時會有多麼惡質。因爲那種惡質的獵人都在貧民窟作威作福，造成了許多人死亡。

面對屢次叮嚀自己的卡西摩，哈夏回以充滿自信的笑容，然後依然有些興奮地進入大樓。

卡西摩一進入廢棄大樓，立刻就在出入口旁邊停下腳步。

「那真是謝謝了，幫了我大忙。」

卡西摩仗勢對哈夏說出略帶威脅的話。

卡西摩看着他，一邊想着：

『這種程度的事根本算不了什麼。你有我在身邊啊，以綜合戰力來看，光是有我在，我方就佔壓倒性的優勢了。而且你靠手槍就打倒了那麼巨大的武器犬吧？你只要按照我的指示行動就完全沒問題。你可以的，放心吧。』

表示意志、拿出幹勁、下定決心。阿基拉再次以強烈的語氣這麼告訴自己。

『阿基拉，先進入那棟大樓。儘量自然一點，小心別看向對方。』

阿爾法爲了提升阿基拉的幹勁，露出傲慢挑釁的微笑。

「可以嗎？不會跟丟小鬼？」

是如何知道這一點的呢？阿基拉雖然在意這件事，但立刻就捨棄多餘的思考。若因爲多餘的思考做出無謂行動，將無法完成指示，死亡機率也會大幅上升。所以按照戰略與指示，儘可能快速準確地行動。現在只要想這些就可以了。阿基拉暗自下定決心，集中精神。

「……是、是這樣嗎？」

卡西摩目送哈夏的背影離開，嘴上同時浮現淺淺笑容。

卡西摩覺得進入大樓的阿基拉有些不對勁。那和至今爲止的狀況只有些微不同，但既然知道有自己看不見的人存在，自然會變得比較多疑。

她經由高度演算所產生的非常具魅力的笑容讓阿基拉充分冷靜下來，恢復氣力，然後取回戰鬥的意志。

阿爾法以嚴肅的表情凝視着阿基拉，阿基拉也沒有逃避她的眼神，兩人就這樣默默凝視彼此。最後阿基拉像是有所領悟般端正表情，臉上已經有了確切的覺悟。

阿爾法也開心地笑着回答。

阿基拉抬起頭來回應有些強硬的呼喚聲，就發現阿爾法的臉已經靠近到眼前。他嚇得往後仰，結果頭因爲太用力，撞上背後的牆壁，接着痛得輕叫了一聲。這樣的驚訝與疼痛反而讓因爲不斷想像最糟的情況而快把焦躁轉變爲恐懼的腦袋停了下來。

意志、幹勁和覺悟，我會想辦法。阿基拉以前違逆阿爾法的指示而差點喪命時，的確曾這麼對阿爾法說過。

接着阿爾法的表情更加嚴肅。

阿爾法則露出可靠的微笑。

『不可能。考慮到這些可能性，我已經觀察他們的行動一陣子了，那絕對是在跟蹤你。我刻意停下腳步待了一會兒並看着他們，但對方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顯然就是在跟蹤你。』

阿基拉相信她。這並非盲信，而是以過去按照阿爾法的指示來行動，只靠手槍就打倒武器犬這個事實爲前提，遵從自身說出的「相信阿爾法並且累積信賴」這段話。

『放心吧，既然你支付了幸運，我就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喔。』

卡西摩兩人就待在現場監視大樓好一陣子，但是經過了能完成簡單探索的時間，阿基拉還是沒有從大樓出來。卡西摩也開始感到納悶。

「小鬼展開行動了，哈夏。女人的狀況如何？看起來像有帶領他進去那裏嗎？」

『除此之外的部分就由我負責了。看來讓你輕易理解我的輔助能力有多麼優秀的機會來了。交給我吧。』

阿基拉如此開了玩笑，輕笑起來。

必須證明那些話並非謊言。如果做不到，沒有金錢與實力的自己就真的沒有任何優點可以展現給阿爾法看了，要逐漸累積實績與信賴的約定也全都會變成戲言。這樣的想法讓阿基拉更加堅定自己的決心。

『阿基拉，不當成敵人來對應，你會死喔。』

「不願意的話，你就自己衝進去。看得見亡靈的是你，照怪談發展，死的也會是你。」

「真的能辦到那種事嗎？二對一，而且對方還是具備充實武裝的獵人耶！」

「嗯。拜託妳了。」

「逃得掉嗎？」

『跟蹤你的理由是要你帶他們到可能有遺物的地點，順便把你殺掉搶走遺物，大概就是這樣吧。我可以想出一大堆對方是敵人的理由，至少比並非敵人的理由多。』

「……就這麼辦吧。那一帶的怪物也很危險，可別因爲好像能獲得高價遺物就太興奮而疏忽大意啊。」

「……知道了。」

「說的也是。意志、幹勁和覺悟是我要負責的部分。」

雖然試着思考各種作戰方法，卻完全想不出好點子。想像以思考出來的方法戰鬥，過程雖然不一樣，結果全都是遭到殘忍殺害。不論哪一種戰法都完全沒有勝算。

哈夏有些興奮地往前進。卡西摩從背後看着這樣的他，臉上表情變得有點嚴肅。他對「即使叮嚀了還是這個態度」有所不滿，但內心浮現了超越這種不滿的擔心。

持續一點一點累積不滿的哈夏也差不多要忍不住了。

「……不，等一下吧。」

隨着褪去的驚訝與疼痛回過神的阿基拉終於恢復一定程度的冷靜，原本無法對焦的眼睛現在也確實看着阿爾法。阿爾法確認過這一點後，臉上露出溫柔且堅強的微笑。

◆

『要開始嘍。準備好了嗎？』

「……爲什麼需要跟在我這種人後面？就算想襲擊我，應該一看就知道我沒錢了吧？」

「我們知道小鬼的長相了。在這裏跟丟的話，只要到貧民窟大概就能找到吧，沒問題的。還是小心爲上。如果小鬼活着從大樓出來，就表示那棟大樓是安全的。」

（抱歉了。我還是擔心這會不會是那個小鬼設下的陷阱，也害怕找到大量遺物後你會背叛我。而且是真的出現不少死者的怪談，應該還是有一定的危險吧。好好加油，我先觀察一下情況。嗯，只能祈禱是我杞人憂天了。）

哈夏由於看得見阿爾法，就以樂觀的態度看待整個狀況。而他不想錯失這個機會便催促卡西摩，卻得到消極的回應，讓他露出十分不滿的樣子。

阿基拉苦笑。他的表情似乎帶着某種愉悅。

這下子阿基拉終於把樂觀的看法從腦袋裏排除了。他大大地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更加嚴厲。

每當樂觀的推測被現實且悲觀的推測覆蓋，阿基拉的表情就逐漸變得嚴肅。

『……話說回來，我也沒想到這機會竟然這麼快就來了。看來你和我相遇後就把運氣用光了。』

『阿基拉，下定決心吧。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無法克服的話，想成爲了不起的獵人也只是癡人說夢喔。』

『我們不逃，要反過來幹掉他們。』

阿基拉按照指示小心翼翼地進入廢棄大樓，然後在阿爾法帶領下來到大樓內其中一間房間，緊接着靠着牆壁坐下，表情也變得更加認真了。

把逃走這個選項從腦袋裏排除，集中精神以迎擊敵人。他重複深而緩慢的呼吸來抑制自覺從臉龐透出的過度緊張，一點一點地砥礪自己的精神。

「我知道啦。」

面對示弱的阿基拉，阿爾法露出略顯嚴厲的表情。

這個問題是「所以希望不是」這種希望的表現。阿爾法知道這一點，要讓阿基拉麪對現實。

但是阿爾法接下來說的內容跟阿基拉的預測完全相反。

「……可惡！這次是獵人嗎！」

「知道了。」

探索遺蹟的第一天是巨大武器犬，接着是更巨大的機械類怪物，然後這次是獵人。阿基拉忍不住抱住頭。

「別這麼說嘛。我知道了啦。」

哈夏輕笑着帶過。

阿爾法已經先告訴他作戰概要，而且阿爾法還帶着充滿自信的笑容對他說「之後只要按照適當指示來行動即可獲勝」。

阿基拉不禁因爲阿爾法那極爲理所當然的態度而同意她的看法，但仍不足以消除原本由絕望的戰力差所產生的不安，只是顯露出半信半疑的樣子。

一切全都照阿爾法的意圖發展。

『這棟大樓裏沒有怪物，你可以放心喔。』

「隨你便吧。看是要隨手把他幹掉，或者折磨到吐出情報都可以，看狀況行動。話先說在前面，你可千萬別大意喔。不想變成怪談的犧牲者的話，就別怠忽聯絡。知道了嗎？」

阿基拉皺起臉，卻還是繼續說出懷有希望的推測。

◆

阿基拉即使震驚，還是抱持着希望。

原本因爲被兩名獵人盯上的危機狀況而差點失去戰意的阿基拉，在阿爾法斥責與激勵下取回戰意並下定決心，目前正爲即將面臨的戰鬥調整意識。他的表情相當認真嚴肅。

「哈夏，我在這裏看着，以免小鬼跟我們剛好錯開。你去裏面搜索吧，一發現小鬼和女人、遭遇怪物或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就跟我聯絡。不論有什麼狀況，一小時後回到這裏。」

「……我也開始這麼覺得了。」

「……嗯。」

『振作一點。別擔心，我會好好輔助你，絕不會讓你死掉。』

「知道了。那發現小鬼該怎麼辦？把他帶到這裏比較好嗎？」

「……呃，但是，怪物和人類有許多不同的地方，而且如此有自信的話應該逃得掉吧。這樣的話還是逃走比較……」

「……在這裏逃走也只會被幹掉嗎？我知道了，那就上吧。」

「嗯。」

阿基拉確實地點點頭，臉上完全看不出不安與膽怯，已經用決心把它們全部壓扁了。

阿爾法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按照事前訂下的作戰計劃，從阿基拉的視野中消失。接着阿基拉也大大吸了口氣提振精神，帶著有所覺悟的表情朝作戰地點跑去。

◆

在大樓內一邊警戒一邊探索的哈夏臉上的表情出現變化。他在通道前方看見了身穿禮服的女性，正是阿爾法。

他看見女性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忍不住就想追上去，但是經卡西摩的再三叮嚀，好不容易纔打消念頭，以通訊機取得聯絡。

「卡西摩，我剛纔看到那個女的了。」

「跟小鬼在一起嗎？」

「沒有，只有女的，就在通道前方。我現在追過去。」

「小鬼可能在附近，要小心。」

「我知道啦。」

哈夏追着阿爾法往前進，但是因爲還要一邊警戒阿基拉，便遲遲無法追上速度很快的阿爾法。即使如此，他還是保持着阿爾法的背影在視野當中的距離。

哈夏慎重地環視周圍確認安全，並且追在阿爾法身後，稍微前進一點距離後再次確認周圍。不斷重複同樣的過程，哈夏的表情慢慢鬆懈，然後警戒也跟鬆懈呈等比逐漸放鬆了。

每當看到阿爾法的背影，視線朝向其迷人姿態的時間就會增加，相對地，分配給警戒周圍的時間就會減少。

華麗的純白禮服；從禮服背後大膽敞開的部分露出的柔軟肌膚；光豔動人的頭髮；在通道轉彎時看見的充滿誘惑的胸部與端正側臉。阿爾法難得一見的美貌以及美豔服裝的加乘效果，短時間內就強烈侵蝕了哈夏的心。

想更近一點看她的臉龐與肌膚──哈夏無法抑制這樣的衝動，無意識間疏忽了警戒，加快腳步。他的雙眼已經只用來追逐阿爾法那誘人的背部與臀部。當他的臉下流地澈底扭曲時，已經完全忘記必須警戒周圍了。

哈夏終於追上阿爾法，結果站在通道旁的阿爾法對他露出親切的笑容，嘴巴像是在對他說話般大幅動着。

哈夏豎起耳朵想聽清楚她說的話，但是什麼都聽不見。他稍微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阿爾法，然而阿爾法依然面露微笑，持續動着嘴巴。

突然間，阿爾法像是注意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旁邊。哈夏也跟着往該處看去，卻只看見沒有玻璃的窗戶，沒有任何不對勁。當哈夏的表情越來越納悶的瞬間，槍聲突然響起。

開槍的是阿基拉，從哈夏後側的通道暗處衝出來發動奇襲。

第一發子彈直接通過哈夏身旁。哈夏的視線被阿爾法吸引，所以沒能反應。

哈夏準備換掉射光的彈匣。就在這個時候，阿爾法不再指着通道前方。哈夏注意到這一點，認爲是對象死了，所以她不再用手指着對方。

開槍的聲音在通道上回響，傳遍整棟大樓。高速射出的大量子彈命中通道的地板、牆壁以及天花板，無數跳彈在通道上到處亂竄，空間內可說沒有任何死角。

『我不是說過了？我的性能非常高。只不過因爲需要極度靠近對手，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先傳出的槍聲不是屬於你的武器吧？』

哈夏再次照卡西摩所說的做出指示後，阿爾法這次就指向斜下方的地板。

『哈夏，怎麼樣？那傢伙指了我的方向嗎？』

『這些事之後再說！你給我適可而止喔。』

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激昂的情緒也無法持續。加上既然是在阿爾法的帶領下前進，就無論如何都會看到她的身影。在那種迷人的背影引誘下，視線不由得就會朝向那裏；心想「這樣不行」而移開視線後，反而會更加在意她的存在。

原本已經痛得皺起的臉，因爲想像接下來要增加的劇痛，皺得更厲害了。但他還是下定決心把粉末塗在傷口上，接着超乎想像的疼痛來襲。

「……不愧是舊世界制的物品。舊世界的遺物真是太厲害了，難怪能賣得好價錢。」

他按着中彈處，一臉痛苦地在大樓裏前進。他跟隨阿爾法的引導急着往前走，傷口流出的血弄髒了通道。

「不，我有確實打中就好了，是我不好。」

（……中彈了？從哪裏開槍的？到處都沒看到敵人！只有那個女人存在……是女人開的槍？怎麼可能！那應該只是影像！怎麼可能被打中……）

只不過直接投藥的話鎮痛效果會極爲低落，還會造成劇痛，是即使知道不用的話就會死，依然會猶豫不決的劇烈疼痛。阿基拉前幾天在貧民窟被襲擊時的治療當中就體驗過這種疼痛了。

哈夏無奈地說明整件事情，卡西摩就以不高興的聲音回覆：

雖然看不見阿爾法的身影，卻一直能聽見她的聲音。剛纔發動奇襲時，她也確實指示了衝出來的時機。

哈夏因爲沸騰的怒氣，不再被阿爾法吸引，一邊警戒着阿基拉一邊在大樓內前進。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他的警戒心就再次鬆懈下來。

「等一下……自動地圖上的你是在這裏，我是在這個位置……喔喔！確實指出了！好厲害！」

「知、知道了啦。」

槍聲響起。哈夏因爲腹部的疼痛得知自己中彈了。阿基拉趁他因爲驚愕而停止動作的空檔，又開了幾槍。防禦服雖是便宜貨，但還是多虧穿着防禦服而避開了致命傷。子彈沒有貫穿，停在表面，然而已經足以奪走哈夏繼續站着的力氣。他發出痛苦的聲音，癱倒在地。

下次要做到最好──如此下定決心後，阿基拉收斂表情，中彈的疼痛已經消失無蹤。

「我知道。爲了不讓小鬼逃走，你就繼續待在那邊監視吧。」

從敵人來看是死角的位置；奇襲的時機；槍擊的次數。跟命中率比起來，更重視迅速開火併立刻脫離的行動。一切全是阿爾法的指示，阿基拉則是竭盡全力儘可能按照指示行動。

當疼痛逐漸消退，明明剛剛纔中槍，現在卻已經能以一定的速度奔跑了。

舊世界的醫療用品；舊世界的遺物。阿基拉再次親身體驗其價值，臉上跟着露出苦笑。

放下心的哈夏停下換彈匣的手，來到通道上，準備確認阿基拉的屍體。但是在那裏的只有因爲槍擊而滿是彈痕的通道。哈夏原本確認勝利而放鬆的臉頓時換上嚴肅的表情。

『是陷阱！那個小鬼注意到我們了！他應該是指示那個女人指出附近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藉此得知了我們的存在！那個女人也是誘餌！他讓她隨便在大樓內徘徊，做出看到你就把你帶到指定地點的指示！那個女的把你引誘到小鬼容易發動奇襲的位置了！』

什麼都不想，只要開三槍就立刻脫離的話，阿基拉就不會受傷了。

「帶我到小鬼那裏！」

『交給我吧。而且你確實命中一發，已經完成事前準備了，接下來就能幹掉他。因爲我分析完對手的裝備與行動模式了。』

「碰不到，果然只是影像而已。在能觸碰的距離有如此完美的胸部，實際上卻完全摸不到，這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極刑吧……等等喔，既然是如此的美女，應該光是影像就能賣錢……我看得見的話，之後把影像的分流輸出給……」

哈夏跟在再次開始走動的阿爾法後面。這次即使看見她妖豔的背影，哈夏的視線也因爲怒氣蓋過色慾而不再被吸引。

「怎、怎麼了？」

「呃，那是……有什麼關係，不用在意啦。」

第二發打中哈夏的腳下。準備反擊的哈夏想到對怪物用的高威力子彈會讓阿基拉立刻死亡，到時將無法問出情報，結果就猶豫着該不該開槍。

一陣子之後，中彈的疼痛靠着鎮痛作用急速消退，但傷口的治癒本身尚未完成。爲了加快程序，阿基拉一臉嚴肅地從口袋裏取出粉狀物。

這時傳來阿爾法的聲音。

「……說的也是，那就拜託妳了。」

阿基拉輕輕搖頭。

有時候就是會因爲這小小的失敗而死亡。實際上阿基拉就受了重傷。阿爾法面對因此沮喪的阿基拉，以溫柔又充滿堅強自信的口氣對他搭話：

他承受幾乎要把牙根咬斷的劇烈疼痛，一邊把治療用白色貼布貼到傷口上。這樣治療就結束了。

哈夏對阿爾法喊出指示。

如果硬要找出兩人的缺失，阿爾法的缺失就是爲了調查阿基拉的手槍對於敵人有多少作用而做出「只要一發就好，希望你能射中，一射中就可以立刻脫離」的指示。如果沒有這個指示，就不會造成阿基拉的缺失。

（重疊在一起，所以看不見嗎！）

◆

『你別管，照做就對了！』

阿基拉成功對哈夏發動奇襲，卻遭到反擊而受了重傷，幸好急忙從那裏逃走，免於遭受追擊。即使如此，他還是受到了原本應該難以動彈的重傷。

阿爾法迅速指着哈夏的背後。哈夏忍不住回過頭，但是那裏沒有任何人。

「沒什麼，只是發現小鬼就開槍了。不過被他逃走了。」

「哦？真的按照指示舉起右手嘍。」

『接下來，對那傢伙下達舉起右手的指示。』

『要小心啊。如果那個小鬼有像樣的槍械與技術，剛纔的奇襲你已經死了喔。』

哈夏把手朝阿爾法的胸部伸過去，但是豐滿的胸部沒有傳回任何觸感，手只是穿透胸部表面，陷入影像當中。他感到可惜的表情已經傳達出結果。

『哼，你是想說真的美到致命嗎？所以纔會變成怪談啊。』

「真的嗎？妳真的太厲害了。」

「知道了。沒問題，我早就有所覺悟。」

卡西摩的怒氣讓哈夏閉上嘴。

哈夏也跟着憤怒地大叫：

發射第三發子彈後立刻離開的阿基拉好不容易纔從彈幕底下逃走，但是地板上已經留下血跡。

結果就是能從毫無防備的敵人背後單方面開槍攻擊，以奇襲來說毫無缺失。阿基拉對於阿爾法指示的內容沒有絲毫懷疑。

「很好。死了嗎？」

而阿基拉的缺失是聽見指示後，無意識間試着好好瞄準，動作因此稍微慢了一些。

「不用啦！那種小鬼我一個人就能搞定！武器只有手槍，射擊技術也像外行人！」

『給我好好說明！』

『哈夏，發生什麼事了？』

劇痛持續對他發出「別再動了」的警告，但他還是靠決心粉碎這樣的警告，持續跑着。事前大量服用的回覆藥自從中彈之後就持續治療傷口。託這些藥的福，他才總算能以比步行快的速度前進。

『那個女人大概是遺蹟的導航員之類，如果也聽你的指示，多半每個人的指示都會聽吧。讓她帶你到小鬼的位置然後把小鬼幹掉。需要支援嗎？』

「那是怎樣？」

『那麼，女人還在那裏嗎？』

「喂，小鬼不是在這裏嗎？」

哈夏藉由阿爾法手指的方向預測阿基拉的位置後，判斷這樣的距離應該安全，便一口氣跑到分歧點前方，然後從通道伸出一隻手來胡亂射擊。持續不斷開槍，讓即使只知道敵人大概位置的自己還是能確實命中。

不可能發生的事態讓哈夏更加混亂。但是這樣的混亂也因爲事態的答案出現，被更強烈的驚愕沖走。阿基拉從阿爾法的身體裏走了出來。

哈夏注意到血跡後就笑了起來，然後馬上準備追上去。然而這時通訊機傳來卡西摩的聲音，讓他不由得停下腳步。

『接下來，做出「除了我跟我附近的小孩子，指出靠我最近的人類」這樣的指示。』

『你說追着女人的屁股跑結果遭到奇襲？你這傢伙是在開玩笑嗎？』

◆

即使聽見哈夏焦急地爲自己辯護，卡西摩依然怒火未消。然而就這樣繼續無謂的對話也只是浪費時間，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於是卡西摩轉換了心情。

「沒、沒有啦，對方真的是如此有魅力的美人啊！」

『阿基拉，這不是需要垂頭喪氣的結果，快把臉抬起來。對明顯比自己強大的對手發動奇襲，現在還能活着已經是很棒的成果。目前的實力不足靠今後的訓練儘量補足就可以了。我會大量地訓練你到求饒爲止，這部分就交給我吧。』

阿爾法理所當然般說着今後的計劃。她那種認爲阿基拉能活下來毋庸置疑的態度，重新點燃了阿基拉快要熄滅的志氣。接着阿基拉爲了更加提升志氣，硬是微微笑了。

「小鬼！指出那個小鬼的位置！」

有些驚訝的哈夏真心感到佩服，卡西摩卻以憤怒的聲音回答：

『抱歉喔。不應該是三發，而是兩發之後就要離開了。』

「嗯，還站在那裏。還有，看起來像是在說些什麼，但完全聽不見聲音。」

（……小鬼在那裏嗎！）

第三發子彈終於擊中哈夏，但是被防禦服彈開而無法給予傷害。哈夏終於開始反擊，以裝填對付弱小怪物與人類用低威力子彈的槍朝阿基拉亂射。開槍的回聲持續響起，無數子彈擊中地板、牆壁以及天花板。

哈夏因爲劇痛，躺在地板上，試圖以混亂的意識掌握狀況。

哈夏逼近阿爾法並朝她怒吼，但阿爾法只是帶着微笑動着嘴巴。哈夏認爲問她也沒用，就焦躁地再次怒吼：

結果就是再次鬆懈對周圍的戒心，而且因爲阿爾法刻意引開他的目光，他對於前方的警戒就更加疏忽了。

粉是回覆藥膠囊裏面的東西。拉開膠囊殼取出粉末，放在口袋裏以便立刻使用。粉末的成分是治療用奈米機械，不服用而是直接撒在患部，將能猛烈地提升回覆效果。

『你眼睛的機能只能獲得影像資訊，沒辦法接收聲音檔吧。慎重起見，你確認一下能不能摸到。也可能真實存在，只是我看不見而已。有可能是具備光學迷彩機能的自動人偶持續自律行動，平常處於看不見的狀態，你經由網路才能目視她的身影。怎麼樣？』

哈夏照卡西摩所說，對阿爾法做出指示。結果阿爾法不再動口，直接舉起右手。

哈夏也認爲這樣下去實在不妙，所以即使注意力散漫還是將意識分到周圍的警戒上。這時候他的意識從阿爾法身上移開，然後當他確認完周圍，再次把視線移回前方時，阿爾法就在通道略爲前方，丁字路口的分歧點附近停下腳步，用手指着通道的一方。

『可惡！』

「那、那個小鬼！竟敢瞧不起我！看我去幹掉他！」

阿基拉靠近哈夏並且架起槍，雙手確實握住，把準星正確對準哈夏的額頭。

哈夏忍着中彈的劇痛，搶先把槍對準阿基拉並扣下扳機，但是沒有子彈射出。彈匣已經空了。

死亡迫近眼前，爲了存活，平常沒怎麼使用的大腦全力運轉。臨死之際，眼裏所見的一切全都變緩慢的世界裏，哈夏終於注意到了。

（……全都是陷阱嗎？）

自己遭到阿基拉奇襲時，阿爾法之所以看向別處，是爲了讓自己的注意力從阿基拉身上移開。站在莫名的位置指着通道也是爲了讓自己浪費子彈；不再用手指着目標是爲了讓自己停止更換彈匣；對自己露出微笑則是爲了用美貌降低自己的注意力。

這樣的發現讓他持續想着阿爾法的服裝、來到這裏的路線、帶路時走的速度以及其他種種細節是否都是爲了殺掉自己的陷阱這種對存活下來毫無幫助的思考。瀕死時將寶貴的思考力與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猜疑上，因爲這樣，哈夏僅存的一點命運用盡了。

哈夏因恐懼而露出扭曲的笑容呢喃：

「……誘惑……亡靈。」

下一刻，哈夏眉間就被阿基拉開槍打中，一命嗚呼。他最後看到的是依偎在阿基拉身邊，臉上掛着冷酷微笑的阿爾法。

從哈夏的通訊機傳來卡西摩的聲音。

『哈夏，發生什麼事了？幹掉小鬼了嗎？』

阿爾法叮嚀阿基拉：

『不能回答喔，會讓對方注意到很多事情。』

阿基拉小心避免發出聲音，並且點點頭。

『立刻把他的裝備脫下來吧。這樣武器就增加了。』

阿基拉取得哈夏的裝備，雖然尺寸不合，裝備還是從只有手槍的貧乏狀態提升了不少。

『接下來是從另一邊的窗戶把他丟下去。』

阿基拉對意料之外的指示感到有點驚訝，阿爾法則依然帶着笑容。

◆

卡西摩在廢棄大樓一樓露出嚴肅的表情，開始推敲狀況。

（從槍聲可以確定雙方交戰了，之後就沒有回應……難道是死了？又幹了蠢事然後遭到奇襲嗎？不，這實在不太……）

哈夏的資訊終端機被放在道路正中央。卡西摩撿起那個資訊終端機後露出疑惑的表情。

遭到橫向砍裂的牆壁另一邊，阿基拉維持把小刀橫掃出去的姿勢僵在那裏。

「感覺有點可惜。這也是舊世界的遺物吧？賣掉的話應該可以換到不少錢……」

阿基拉握着只剩下刀柄的小刀，呈現半茫然狀態。他身邊的阿爾法則是笑着輕輕點頭說：

卡西摩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他了解要躲在通道暗處狙擊現在待在這裏的自己是很困難的事，然而即使如此，不祥的預感還是完全沒有消失，反而更加高漲。敵人絕對會發動奇襲。第六感告訴他這個預測正確，而且他確實沒有料錯。

「阿爾法，這把小刀究竟是什麼？」

「……被發現了就丟在這裏嗎？」

阿爾法的態度就像解決什麼微不足道的事一樣輕鬆。也因爲這樣，阿基拉意識來不及理解狀況而感到困惑。這時他再次看向造成這種狀況的東西，也就是隻剩下刀柄的小刀。

突然間，哈夏的屍體掉落到他的視線前方。被扒光的屍體猛烈撞擊地面，發出巨大聲響。

阿爾法露出有些得意的淘氣笑容。

下一瞬間，卡西摩的身體就被切成兩半，防護服完全沒有作用。分成上下兩半的身體崩落，從切面噴出內容物並滾落到地上。

阿基拉看見阿爾法臉上帶着開心似的傲慢微笑，就默默扣下扳機。

◆

處於驚愕與劇痛之中的卡西摩，在喪命前的短暫時間內注意到附近的牆壁出現橫向的大裂痕。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他了解到有某種東西把自己連同牆壁砍成兩半，然後在思考具體方法前就嚥下最後一口氣。

不過還是把它們當成收穫來結束大樓內的探索，然後就儘可能把卡西摩他們的東西帶回都市。

如果沒注意到位置因爲這個資訊終端機而被人掌握，那就由我方發動奇襲。如果對方發現自己毫不猶豫地靠近，應該就會利用這個資訊終端機來作爲發動奇襲的誘餌。預測對方的奇襲，反過來擊敗因此鬆懈的敵人──原本是這麼想的卡西摩，面對目前的情況感到相當意外。

（……如果這是某種引誘，那麼從哪邊開始算是引誘呢？如果我們來到這棟大樓本身就是按照對方的計劃發展呢？如果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謠傳的遺物呢？如果那個小鬼只是引誘能看見那個女人的獵人來到這棟大樓，然後就將其殺害奪取裝備與遺物呢？如果這棟大樓是對方的獵場呢？如果真是這樣，把那個小鬼當成一般小孩就會很危險……不，是我想太多了嗎？）

從阿基拉站的位置來看，小刀的刀刃碰不到牆壁，但是牆壁上卻出現一道長五公尺左右的裂痕，從寬約一公分的縫隙可以看到牆壁後面。切斷部分冒出煙，飄蕩着焦臭味。小刀刀身在揮舞之後就化爲塵埃崩落。

「……咦，啊，嗯。這樣啊。」

「嗯。託妳的福才能活下來，謝謝妳。我大概到剛纔爲止都還有無法完全信任妳的地方，真的很抱歉。」

『就是設定成那樣便能發揮一次最大輸出喔。能在無視刀身解體的限制下，使用原本用來保護刀身與提升鋒利度的能源。不那麼做的話，實在無法把人連同裝備與牆壁一起切斷。』

『把牆壁砍成兩半並非主要目的喔。只是以提升鋒利度並維持其性能爲目標，結果就變成可以把牆壁砍成兩半了。不破壞安全裝置的話就辦不到那種事。』

阿基拉按照阿爾法的提議，只探索這棟大樓就回去了。收穫是幾條手帕。那些手帕很髒，一般獵人根本不屑一顧。在阿爾法表示那是舊世界製品之前，阿基拉也無視它們的存在。

「……老實說，我的確是累了很想回去，但是還沒有任何收穫。爲了讓收購處付給我上一次的報酬，得拿點東西回去纔行……」

◆

「……敢瞧不起我！」

取出的小刀是之前在崩原街遺蹟取得的物品。刀刃被磨圓，看起來像是一點都不鋒利，但是阿爾法告訴他只要使用得當就能輕易砍斷各種東西。

面對擺出開玩笑般的態度的阿爾法，阿基拉一臉嚴肅地低下頭說：

阿基拉把小刀放到地板上，並架起手槍。然後把槍口靠近阿爾法所指的部分，將準星瞄準該處。

卡西摩發出輕笑聲，在大樓裏奔馳。

阿基拉一臉嚴肅地煩惱着。

『你這樣問，我該如何回答呢？它就是舊世界制的小刀，製造並販賣給一般人用的商品啊。』

◆

「哈夏？」

阿爾法以理所當然般的態度這麼回答。由於態度實在太過輕鬆，連阿基拉都差點同意這個說法，但終究還是無法完全接受，結果臉上便浮現尷尬的表情。

只有卡西摩他們的屍體留在大樓裏面。獵人襲擊其他獵人，結果反而被打敗而再也回不來。這在東部是不知重複過多少次的光景。

「……嗯，好像是這樣喔。」

「舊世界賣給一般人的小刀需要能將牆壁一刀兩斷的機能嗎？」

「安全裝置……等等，確實是破壞掉了，不過是這個問題嗎？」

擊敗雙人搭檔襲擊者其中一人後，阿基拉正進行擊敗剩下那個人的作戰。一抵達下一個奇襲地點，立刻就接到阿爾法的指示。

『就是那個。刀柄下方有個稍微突出的部分吧？用手槍射擊那裏。』

「……還是先問一下，開槍它就會壞掉吧？」

遺蹟的怪談。就是這個加深了卡西摩的警戒與懷疑，將意識朝撤退的方向引導。接着他無意識地將視線朝向出入口，也就是大樓外面。

『阿基拉，拿出那把小刀。就是沒有賣掉，留在身邊的那一把。』

卡西摩忍不住想往哈夏的方向跑去，但快要離開大樓前就停下了腳步。

卡西摩以憎恨的表情抬頭往上看，那裏只有天花板。但是卡西摩想像出天花板另一邊的阿基拉的模樣。那個小鬼正架着槍，準備射殺朝哈夏屍體跑過去的自己。

（裝備被奪走了。小鬼還活着，然後刻意把哈夏的屍體往外丟到這裏。也就是說，對方無疑已經掌握到我的位置……）

『那是本來以正常方法使用就絕對安全的道具，既然刻意以危險的方法來使用，當然會相當危險嘍。不過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阿爾法若無其事地這麼回答。然而阿基拉的表情更加納悶了。

「……呃，就算這樣還是很危險吧？」

『是啊，要弄壞。正確來說是隻有安全裝置的部分啦。』

『很好，幹掉他了。已經不要緊嘍。』

「對方是小孩子」這種輕忽與傲慢完全從卡西摩心中消失。他切換意識之後，就爲了殺阿基拉而有所動作。他取出資訊終端機操作，顯示出哈夏身上的資訊終端機的位置。那道反應正在移動，表示阿基拉奪走了哈夏的資訊終端機。

『不用在意啦。這樣能贏得你的信任，我也很開心。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照當初的計劃探索遺蹟？還是今天就回去了？你應該也累了吧，無視疲勞繼續的話會很沒效率喔。沒有必要逞強。』

應該前去確認，還是直接撤退呢？卡西摩頓時猶豫了起來。

『這樣的話就探索這個地方吧。我也一起找的話，會比較容易找到其他獵人忽略的遺物喔。』

阿爾法也正色露出溫柔的微笑。

因爲這也不是硬要加以否定的事情，而且阿爾法都這麼說了，阿基拉也就接受了。不過那是危險物品的觀念依然沒有消失，對於連這種物品都能在市面上流通的舊世界也有了更深的偏見。

按照阿爾法指示，揮動以槍擊破壞部分刀柄的小刀，瞬間就從刀身發出藍白色閃光，將卡西摩與牆壁一起切成兩半。

（果然在上面嗎？只有自己掌握了對方的所在處──如果他如此誤會，反而對我有利。我要將計就計。）

「這個嗎？」

『那麼，我的輔助是否讓你感到滿意呢？雖然損失了一個遺物，但是打倒了兩名你一直喊着辦不到的獵人，你可以好好地感謝我嘍。』

『把它當成必要經費，快點下決心吧。另外還有你得賭命三次來走險路的方法，要選那邊嗎？』

卡西摩確認哈夏的資訊終端機所在位置，反應已經十分鐘以上都待在同一個地方沒有動過了。是準備在那裏迎擊嗎？又或者是某種陷阱呢？卡西摩思考着這兩種可能性，同時謹慎地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