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話 強化服的真正價值

得到強化服的隔天，阿基拉再度來到荒野進行強化服的訓練。

阿基拉散發危險氣息的打扮很適合有怪物徘徊的荒野。他穿着全新強化服，拿着對怪物用槍械AAH突擊槍，揹着裝有備用彈藥與回覆藥的揹包，那副模樣已經不像是菜鳥，而是一般的獵人。

另一方面，身穿白色洋裝的阿爾法完全不適合荒野。白色布料帶着一看就知道相當高級的光澤，透過布料的光產生讓人聯想到底下裸體的陰影。

可不可以換成比較適合這個地方的服裝──阿基拉心裏這麼想，但是沒有多說什麼。

他擅自判斷就像以前穿上純白禮服或初次見面時全裸那樣，這種打扮應該也有某種意義。

最重要的是，要是多嘴讓她又換上讓人容易分散注意力的裝扮就糟了。已經許久沒來到荒野做訓練，希望不要出現多餘的麻煩。

比全裸好多了；這也習慣了。這麼想的阿基拉選擇閉嘴。

阿爾法笑着宣告訓練開始。

『阿基拉，現在就開始強化服的訓練。』

「知道了。」

阿基拉纔想啓動強化服，強化服便擅自啓動了。阿基拉有點驚訝，但是看見露出得意微笑的阿爾法，就理解是她乾的好事了。

「那麼，首先要做什麼纔好呢？」

阿爾法指着一百公尺前方的荒野。

『首先走到那裏。』

阿基拉把視線移向該處，空無一物的荒野就浮現表示目標地點的箭頭。那是藉由阿爾法能力的擴增顯示。

由於阿基拉已經不會被這類事情嚇到，他直接按照指示走到指定的地點。順利抵達後就接下一個指令。

『接着是那邊。』

來到指定的地點後又接到下一個地點的指令，之後就一直重複走到阿爾法指定的地點，經過十幾遍後，連阿基拉都感到懷疑了。

「阿爾法，難道不用做更提升對周圍的警戒來行走，或是架起槍前進之類的練習嗎？還是現在只是確認強化服的行動，之後纔會進行正式訓練？」

『不，訓練已經開始嘍。同時也在收集相關資料。』

嘴裏咬着的是塞進揹包裏的獵人用乾糧。是以便宜、營養均衡且能抑制空腹感取勝的商品，至於味道就不重要了。

『首先是身體遭到擅自操縱的厭惡感，接着是強化服強行活動你的身體，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

『這下你知道了吧？無法對應經過強化的身體能力，就連像平常那樣走路都很困難。』

『我厲害的地方還不只這樣喔。爲了讓你有更多體驗，你也要更加努力。』

『不行。你瞄準得越準確，我就越不用提供藉由輔助的命中修正。而且今後也會遇到無法使用強化服的情況，或在我的輔助效率低落的環境交戰的時候，所以要確實繼續訓練。』

然而就算再怎麼想，阿基拉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隱情。

阿基拉比之前更慎重地瞄準稍遠的目標並扣下扳機。子彈分毫不差地擊中標的。

用完餐，阿基拉開始進行射擊訓練。穿上強化服的感覺，尤其是雙手透過略厚的手套握槍的手感多少讓他覺得不對勁。爲了習慣這種手感，他們的目標不是視覺上的怪物，而是從瞄準小石頭開始。

（雖然感覺好處比壞處多，但是她特別叮嚀我要考慮清楚再做出選擇，難道是另有隱情？）

告知特定的壞處來操作對整件事情的印象。

阿爾法笑着表示肯定。

『當然可以。』

「沒有妳的輔助，就連走路都很困難嗎？使用強化服的人一開始都像我這樣嗎？要從這種根本無法隨心所欲行動的狀態訓練到能正常戰鬥嗎？搞不好不穿強化服還比較好耶。」

『是包含射擊在內的綜合近距離戰鬥訓練。先從對人的格鬥技術開始學起，然後是以我爲對手的實戰形式。』

阿基拉有點在意，但判斷阿爾法目前還不想透露，就依然帶着些許疑問之色，繼續啃着乾糧。

緩步行走、快步行走、慢跑、全力奔馳。跌倒後快速起身；倒立只用手臂的力量彈起來；全力奔跑時緊急轉換方向。從輕鬆動作開始的指示內容，慢慢變成活用強化服的身體能力的訓練。

『我已經恢復輔助，你可以正常走動了。』

『那麼，接下來就一點一點拉開與目標的距離吧。』

但是右手不要說支撐身體了，根本直接把土刨開，連手腕處都埋進地下。

『別擔心。就算你累得無法自己走，我也會操作強化服強行讓你走回去。你放心接受訓練吧。』

之後阿基拉每次命中，標的都會變遠，而他也持續準確命中目標。但是過程中，到目前爲止都相當開心的臉龐卻開始浮現困惑的表情。

「太厲害了吧。」

「哦！今天的狀況很好耶！」

強調好處來調整將強化服的控制權完全交給他人的印象。

也開始混雜以使用的強化服性能來說通常需要長時間訓練的動作。阿基拉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只是跟平常一樣行動，甚至沒有懷疑過讓他實現這些動作的阿爾法異常高水準的動作修正。

確實架好槍，以準星對準一百公尺前方的小石頭，慎重地瞄準後扣下扳機。射出的子彈準確命中，小石頭彈了起來。

『我完全控制強化服的話，可以把它的性能發揮到最大限度，應該也能做出類似超人的行動。』

『到時候就知道了。好好期待那一刻到來。』

「瞭解了。」

之後小心翼翼地儘可能慢慢行動纔好不容易站起身。再次嘗試跨出一步的瞬間就失去平衡快要跌倒，於是急忙放棄以儘量維持姿勢。

實際上阿基拉確實寸步難行。這是能深刻體認到阿爾法的輔助有多麼重要的狀態。

阿爾法的微笑變成帶有惡作劇意味的笑容。

「只是走路也算嗎？」

一方面接受她沒有實體，一方面又困惑地想着那該怎麼辦。阿爾法對同時露出這兩種表情的阿基拉展現開心的微笑。

『那就要看強化服的性能了。高性能的強化服對應的控制軟體也很優秀，能仔細配合使用者的動作來調整輸出，所以很多製品都從一開始就能正常動作。』

看見一臉疑惑的阿基拉，阿爾法露出意義深遠的微笑。

阿基拉對阿爾法的微笑產生一抹不祥的預感，卻還是試着踏出一步，接着就跌了個狗喫屎。剛跨步的瞬間，重心腳就用力把地面的土往後踢，結果因爲反作用力，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倒。

「阿爾法，妳應該動了手腳吧？」

『我目前在操作強化服提供輔助方面只能微調你的動作。也就是說，是對你以自身意志採取的行動提供輔助，不能無視或阻礙你的意志。』

阿基拉留意着避免跌倒，以緩慢的動作看向阿爾法。這時阿爾法正開心地笑着。

將對於身體擅自行動的厭惡感跟造成身體負擔的印象混在一起來讓人混亂。

讓阿基拉實際體驗過輔助的好處後，阿爾法提出之後的要求。

他對這莫名其妙的狀況感到驚訝，還是試着站起來。準備起身的他急忙用右手撐住地面。

『你粗略地瞄準後，我就藉由強化服來對瞄準進行微調，也調整開槍時的姿勢與重心。另外細微地調整力道來活動強化服的可動部位，幾乎吸收了所有槍械的後座力。』

阿基拉咬着無謂地有嚼勁，像西點一樣的東西，無意識地對它的口味感到不滿。當他突然發現這樣的自己時，就有些驚訝地露出苦笑。

『我確實提供了輔助。』

即使如此自嘲，還是對於生活水準已經比過去提升許多感到有點開心。

「說的也是。我知道了。」

阿基拉雙腳用力想盡辦法要站起來，結果猛然刨開地面的土，再度倒地。

『下午預定先進行射擊訓練，之後再做近身戰鬥術訓練。』

『不讓你體驗一下沒有我輔助的狀態，確實是無法讓你瞭解我的輔助有多重要。』

「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到嗎？太厲害了……嗯？這樣的話，我不就不需要做射擊練習了？」

上午的訓練結束，阿基拉開始喫簡單的食物。

面對帶著有點恐怖的笑臉如此宣告的阿爾法，阿基拉只能回以複雜的笑容。

阿爾法對阿基拉的反應露出滿足的微笑。

「……果然是嗎？」

「……可以讓我試試看嗎？」

也就是說，不論是失去平衡的姿勢、奔跑時還是目標沒有進入視野的狀態，只要有技術就能擊中目標。

『比如說，可以閉上眼睛在大樓屋頂的邊緣奔跑，雙手持槍準確命中從左右迫近的怪物。』

「什麼事？」

「知道了。」

『平時你之所以不會跌倒，是因爲無意識間調整步伐來配合平常的體重與肌力。穿上強化服還能正常行走是很重要的訓練喔。』

阿基拉爲意想不到的成果感到非常開心。阿爾法也微笑着催促他取得更大的成果。

結果阿爾法露出帶着自信的笑容。

話說完，阿爾法等待阿基拉回答。阿基拉則是一臉嚴肅地思索着。

「……請手下留情。」

（至今爲止只要能有東西喫就很感謝了，看來我也變奢侈了呢。）

『那麼，多虧強化服，今後也能提供射擊方面的輔助了。你理解藉由操作強化服來提供輔助的有效性後，我也有件事情要先問你。』

強化服的訓練持續進行。阿爾法做出指示，阿基拉則照着指示行動。然後重複這樣的過程。

不知不覺間獲得實體了嗎？阿基拉把手朝阿爾法伸去，想驗證這個微微浮現的懷疑，結果手就跟之前一樣直接穿透阿爾法的身體。

『正是如此。』

『當然我保證不會做出對你有害的事情。不過就算這樣，還是會有一定程度的好處與壞處，你仔細聽完好好考慮，慎重地判斷後告訴我答案吧。』

輸出越高的強化服就需要越精密的動作修正，因此許多製品都以作爲調整機能的自動平衡裝置有多麼優秀爲賣點。

託強化服的福，阿基拉的身體能力有了飛躍性的提升。而原本有些不安定的射擊姿勢也不再因爲肌力不足等因素，造成射擊的準確度明顯降低。

「也就是說，妳一直在幫忙修正動作嘍？」

阿爾法笑着宣告：

自己的射擊技術不可能突然變得如此高超。雖然早就預料到，阿基拉還是微微露出苦笑。

之後當子彈命中五百公尺前方的小石頭時，阿基拉就露出近乎確信的懷疑的表情面對阿爾法。

就算擁有能轟飛戰車的輸出，沒有可以調整這個輸出的控制能力，大多會因爲反作用力淪落到把自己彈飛的下場。

但是跟標的之間的距離已經遠得無法用這個說明來矇蔽自己。即使如此，子彈還是以不自然的準確度，像被吸過去一樣朝着目標飛去。

某方面來說，穿上強化服的人可以毫無問題地輕易活動，是比單純提升身體能力更重要的機能。

『格鬥戰時接受我輔助的話，你也能用熟練的動作戰鬥。即使敵人從死角發動奇襲，我注意到之後就能讓你迴避，並展開確實的反擊。』

「感覺好像都是好處。那麼壞處是？」

急忙把左手放到地上想抽出右手，結果又因爲被反作用力拉動而躺下。灌注力量想恢復姿勢，就因爲用力過猛，整個人失去平衡再度倒在地上。

阿基拉露出驚訝的表情，由衷稱讚對方。阿爾法是否對強化服提供輔助，兩者之間竟然能產生如此大的差異。這就是親身體驗後浮現的感想。

『你馬上就知道了，阿基拉。你再走到那個地方，但這次沒有我的輔助了。爲了讓你更容易瞭解，我會提升強化服的力量輸出。那麼，你就好好享受我輔助的價值吧。』

「近身戰鬥術？那個……是對身邊的敵人拳打腳踢的訓練嗎？」

阿基拉一臉懷疑又困惑的表情問道：

「阿爾法，下午要做什麼？要繼續運動嗎？」

阿基拉從阿爾法嚴肅的模樣回想起以前她曾經要求自己許可各種麻煩的規則。他判斷這應該是相對重要的事情，轉換心情後確實地回答：

靠強化服的身體能力確實壓抑槍械的後座力，減少開槍時的晃動或許可以提升命中率吧。這麼想的他按捺湧出的疑問，持續狙擊目標。

『不是我配合你的行動，而是你配合我的動作。如果你反射性違反強化服動作，行動就會變慢，對身體的負擔也會變大，有時甚至會骨折。』

『既然現在我也能操作強化服讓你的身體徹底習慣有效率的射擊姿勢，就要有今後的訓練會變得更加嚴格的心理準備。』

阿基拉興致勃勃地聽着阿爾法說這些，然後注意到某件事。

有了好的開始，阿基拉笑逐顏開，接着慎重地瞄準並扣下扳機。這次也確實命中了。然後下一次、再下一次也都是一發命中目標。

剛纔的射擊訓練也已經實行類似的行動。

「輔助？只是跟平常一樣走路而已吧。妳已經在輔助了嗎？」

「……等等，應該辦不到吧，我又摸不到妳。應該摸不到吧？」

阿爾法切換成較爲嚴肅的表情。

「我知道了。那就先告訴我好處吧。」

『但是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完全控制強化服的動作。也就是我能無視你的意志操作強化服，也可以依我的意志來操縱你的身體。』

阿基拉畏畏縮縮地跨出腳步。這次實際感受到能正常行走，臉上跟着露出帶有苦笑的嚴肅表情。

將來要靠他自己的力量來完成這一切，因此必須繼續訓練。聽阿爾法這麼說，阿基拉試着想像要實現這個目標需要多少練習量，就感到有些畏縮。

「那就讓我試一下。」

『好。我現在就操縱強化服。一開始是行走，然後慢慢加速奔跑，如果你覺得難受就立刻叫我停止吧。』

「知道了。」

『開始嘍。』

強化服擅自開始行動，強行讓阿基拉邁開腳步。阿基拉有些嚇到，但也只有這樣。外部力量稍微強行讓雙腳行動，不過不會覺得難受。

讓自身動作配合強化服的動作後，身體承受的負擔就更小了。即使就這樣開始奔跑，多虧強化服支撐住身體，不要說感到負擔了，甚至覺得很輕鬆就能跑動。

（什麼嘛，就這樣嗎？這種程度的話，不用威脅我也……）

當阿基拉稍微感到安心時，奔跑速度慢慢變快且不斷加速。阿基拉注意到這一點，開始慌張的期間，雙腳已經反覆以自身意志不可能出現的速度快速交錯。

每當雙腳交錯，無法追上強化服動作的腳就會受到強化服的壓迫，因此產生的疼痛逐漸變大。每當腳用力踏上地面，衝擊都會讓骨骼開始嘎吱作響，迅速擺動的手臂也發出慘叫。

阿基拉已經揚起土塵持續在荒野中奔跑。他的速度就跟車子一樣快。他邊跑邊因爲驚訝、恐懼與痛苦而皺起臉，然後立刻回過神來請求停止。

「停！快停下來！」

像是要減輕阿基拉的負擔，奔跑的速度逐漸放慢。充分減速之後，強化服的控制權就回到阿基拉身上。阿基拉停下腳步，膝蓋跪地並劇烈喘氣。

『再跑快一點的話，就算又被怪物羣攻擊也能逃走了。或許很辛苦，整體來說有很大的好處。你覺得如何？』

阿基拉終於理解阿爾法要自己好好想清楚的意思了。

「……只有需要的時候才拜託妳。然後要操控時，可以的話先跟我說一聲。」

『瞭解了。那我取得許可了喔。』

「……妳說的許可是那個吧，就是很多繁瑣程序的許可。」

『沒錯。脫離穿著者意志的操縱需要相對應的許可。我不會亂來，你放心吧。接下來是近身戰鬥術的訓練，你可以活動了就開始，先休息一下。』

「……瞭解。」

阿基拉躺到地上。以強化服強行控制身體會造成很大的負擔。獲得強化服，今後將會輕鬆許多。這種樂觀的預想已經被侵襲全身的疼痛粉碎。

如果阿爾法是實體，阿基拉的頭不要說被踩扁，可能會被轟飛到灰飛煙滅。但她終究是隻有影像的存在，所以腳只是直接穿透阿基拉的頭，連腳踝都沉進土裏。即使如此，還是足以讓阿基拉感受到迴避失敗時的末路。

『是嗎？這樣的話，馬上開始近身戰鬥術的訓練吧。』

阿基拉的訓練因爲獲得強化服，變得更有效率且更加嚴苛。

阿基拉頭部受到攻擊的話就會判定爲死亡，重新開始。

「一定得做那種打扮嗎？」

『休息夠了嗎？』

阿基拉與阿爾法再次擺出架式。阿基拉就放心地把身體交給那種感覺，再次開始訓練。

衝突判定與藉由強化服的戰鬥模擬不只適用於阿基拉的攻擊，阿爾法的攻擊也有同樣的效果。

光是躺着也無法變強，要以獵人身分出人頭地就需要更強大的力量。由於想獲得力量來抓住想要的東西，阿基拉就此站了起來。

如果實際被穿着強化服的人擊中，阿基拉的頭一擊就會被轟飛，有時候甚至連原本的形狀都認不出來，防禦也不知道有多大的效果。阿基拉被徹底教導以迴避爲優先。

『你有想要的打扮，那我當然願意配合，但必須是能更正確看到我行動的設計。憑你的實力，要是不盡可能正確捕捉到我的動作，就無法成爲有效率的訓練。只要是稍有降低動作預測準度的打扮，我就不會答應。』

阿基拉覺得露出溫柔笑容的阿爾法有點恐怖，同時拚命繼續訓練。

阿爾法對阿基拉的每一個動作做出指點。握拳的方法、踢擊時伸腿的方法、攻擊的位置、站位、架式、踏步、注視點、重心移動、迴避預備行動、防禦與迴避的方法。這些全都用念話逐一迅速地加以指點。

即使如此，得到了新力量依然是無庸置疑的事實。阿爾法的輔助也提升好幾個等級，自己確實變強了。阿基拉這麼告訴自己，並忍耐着疼痛。就這樣在荒野躺了一陣子，疼痛大致消失時纔好不容易撐起身子。

阿基拉在某種時光流動緩慢的世界裏看着這足以輕易粉碎堅硬瓦礫的一擊朝自己迫近。過了一瞬，那一擊就直接命中阿基拉的頭。

阿基拉當然是近身戰鬥術的外行人。基本上他的攻擊根本無法擊中阿爾法，就算阿爾法真實存在，阿基拉也碰不到她一根寒毛。

仰躺着倒地的阿基拉麪前，阿爾法正高抬起一隻腳，角度幾乎垂直，然後笑着踩下。

「那個……怎麼說纔好呢？從剛纔就偶爾會有奇怪的感覺，妳又在做些什麼了嗎？」

『又增加了一具你的屍體。真正的你要努力別加入他們的行列啊。』

『大概吧，沒什麼好擔心的。好了，要繼續訓練嘍？』

『這種打扮不適合。來換裝吧。』

阿爾法露出引誘對方的從容微笑，並且動着食指挑釁。阿基拉則重新打起精神來挑戰阿爾法。

這身戰鬥服沒有腿部的布料，是由臀部兩側開了極度高衩的緊身衣以及短得像在開玩笑的褲子所組成。

「阿爾法，可以問妳一下嗎？」

阿基拉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地上躺着頭部被踏碎的阿基拉屍體。跟射擊訓練時一樣是顯示在擴增視野只有影像的冒牌貨，但已經足以讓阿基拉的臉抽搐了。這附近已經全是阿基拉的屍體。

『你先隨心所欲地攻擊我吧。』

近身戰鬥訓練開始了，但無法一開始就稱得上格鬥戰。

『引發衝突判定的時候，就固定你身上的強化服的關節部位，某種程度重現擊中目標時的感覺。這樣就能多少抓住感覺了吧？』

「不對，不是這個。怎麼說呢，好像纔剛想動就已經那樣動了，類似這樣的感覺。」

就算這套戰鬥服是以舊世界技術製造出來的極度高性能服裝，沒有實際存在的阿爾法就算穿上它也無法發揮其性能。大概啦。阿基拉如此判斷後，再次詢問詳情。

近身戰鬥術的訓練一直持續到日落之前。當訓練結束時，阿基拉已經累得連自己走路都很困難，但是靠着強化服的恩惠順利回到旅館。

『嗯。在某些遺蹟尋找應該能找到。』

「我知道了，那開始吧。所以，該怎麼做？我就算攻擊妳，也只會穿透過去吧？」

阿基拉從阿爾法的腳下看着臉稍微被胸部擋住的她。往下看着阿基拉的阿爾法臉上掛着微笑。阿基拉覺得那一如往常的微笑有點恐怖。

也有人能從對方四肢的細微動作預測出下個行動，或是用服裝掩蓋以防被察覺。真要說的話，最能掌握對方動作的打扮就是全裸。阿基拉無意識間注意到這一點，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基本上是相當單薄的布料，所以身體曲線一覽無遺，甚至有一部分用途不明的洞來露出肌膚，簡直就像在挑釁戰鬥實用性的戰鬥服。

就算閃開了，如果不是正確地閃避就會遭到準確的追擊。就防禦來說，如果動作不正確也會失去平衡並遭到追擊。阿基拉只有極稀少的反擊機會。

「……不用了。我自己起來。」

阿爾法改變服裝，白色洋裝消失後一瞬間變成全裸，接着馬上穿上帶有特殊氛圍的戰鬥服。

阿基拉腹部被打就會被往後轟飛，腳被掃中就會失去平衡跌倒。就算好不容易擋住攻擊，沒有確實承受衝擊的話還是會被轟飛。

『在你意識到身體並想加以運動之前，身體就先行動了，而且不是用強化服強行操縱身體。你的意思是這樣嗎？』

也就是正如阿爾法先前所說，用強化服強行活動身體回到旅館。

「是這樣嗎？」

「……這身打扮是？」

『舊世界戰鬥服的一種。』

「知道了。總之這個感覺是好事吧？」

阿爾法看見阿基拉幹勁十足，就露出微笑。

阿基拉稍微加深對舊世界的誤解後，決定先不管這件事。

『但你要重視這個錯覺。配合那個感覺來活動身體的話，負擔應該會減輕許多。而且強化服的動作是以經過大量訓練的高手作爲基準，只要跟着那個感覺去動，將來就算沒有我的輔助，或許也可以做出高手的動作。』

「……咦？碰到了？……等等，不對。這是什麼？」

當阿基拉因爲預料之外的事情感到驚訝時，阿爾法就笑着揭開其中奧祕。

阿基拉感到懷疑，但還是按照對方所說的發動攻擊。阿爾法則以右手遮住阿基拉的拳頭，結果原本應該會穿透阿爾法的拳頭就撞到某種東西，停了下來。

『什麼事？』

阿爾法的攻擊種類、方向以及時機都會事先用念話通知阿基拉。即使如此，阿基拉要擋住阿爾法的攻擊還是很困難。

「原來如此。這也是擅自操縱我的身體的那種功能吧？」

『好了，又死了一次。立刻站起來，還是要我用強硬的手段讓你起來？』

「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阿基拉的動作越正確，強化服就會做出越容易活動的修正，錯誤的動作則會引發相反的修正。多虧這個系統，阿基拉得以從感覺學會正確的動作。

『應該是某種錯覺喔。恐怕是肌膚無意識地感覺到強化服的動作，然後身體就配合那個動作來運動，你的意識又追認那個動作。我想是這個認知的時間差所造成。』

「嗯。也不能一直躺在荒野吧。回到旅館再好好睡一覺。」

『沒錯。那我們正式開始，放馬過來吧。』

阿基拉在持續訓練中產生了某種莫名的感覺。

「嗯，大概就是這樣。」

『奇怪的感覺？我只有操縱強化服來教導你的身體如何有效率地活動，你指的是這個嗎？』

阿爾法就以這種對某些人來說比全裸更加吸睛的魅惑模樣，對阿基拉露出平時的微笑。阿基拉見到這身打扮，就簡短地提出腦袋浮現的簡單疑問。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