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話 舊領域連結者

阿基拉持續探索遺蹟，發現了和附近的廢屋顯然大不相同的宅第。這座宅第和其他建築物同樣因爲年久劣化而朽壞，但大小和格局還是散發着富裕人家住處的氣氛。

阿基拉把摩托車停放在宅第附近，決定探索內部。他認爲這麼氣派的建築物中也許還有昂貴的遺物殘留。

不過他的期待馬上就落空了。宅第內的房間數量之多雖然與其大小相襯，基本上已經空無一物。許多獵人懷着同樣的想法，爭先恐後取走內部的遺物而造成眼前的結果。

有些廉價的遺物如果出現在附近的廢屋，會被獵人棄置原處，但是出於「在這般豪宅中發現的東西肯定值錢」的想法，這裏的一切都被獵人們搬空了，剩下的只有堆積的塵埃。

阿基拉有些頑固地在宅第中四處探索。不過每個房間都空蕩蕩的，頂多只剩下遭破壞的傢俱碎片等，也因此他對室內的確認也越來越隨便。

白費功夫檢查空房間漸漸讓他不耐煩，對下一個房間只是隨便瞄了一眼就從門前走過。這時阿爾法叫住了他。

『阿基拉，等一下。進那個房間。』

阿基拉按照她說的，進入那個房間並仔細掃視房內。既然阿爾法特地發出指示，這裏應該有些東西吧？他這麼認爲，注視房內每個角落。

但是不管他掃視幾次，看起來都和剛纔的空房間沒有任何不同。他疑惑地皺起眉頭。

「這個房間怎麼了嗎？什麼也沒有啊。」

於是阿爾法指向房間的地面。

『有個暗門之類的通道，大概是地下室吧。我想是隱藏房間。』

地面鋪着磁磚，隙縫則積滿了灰塵。阿基拉凝視着阿爾法指示的位置後，隙縫處浮現了綠色的方框。那是阿爾法提供的視野擴增。

阿基拉靠近該處，蹲下身仔細觀察那部分後，發現有條隙縫累積的灰塵較少，用指頭勾住隙縫掀起地面的磁磚，發現底下藏着把手。

「就是這個啊？妳是怎麼找到的？」

『用情報收集機器取得數據後，用我高度的演算能力分析的結果。很厲害吧？』

儘管稱讚我吧──阿爾法明顯擺出這般態度微笑。

阿基拉對此也率直地予以稱讚。

「好厲害。」

於是阿爾法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舊領域指的是一般認爲與舊世界設施相連的網路，照理來說連結舊領域需要特別的連結機器，但舊領域連結者能以自己的肉體連結舊領域。

「還會有什麼，我眼前這傢伙……」

「咦？沒有啊，就真的很厲害啊。」

「我、我沒事，不會頭痛也不會想吐，意識也很清楚，只是身體有點痛而已。」

阿爾法這副顯然非同小可的態度讓阿基拉一時慌了手腳，但他爲了讓阿爾法冷靜下來，儘可能一一回答。

阿基拉啞口無言，過了好半晌纔回過神來，深呼吸勉強讓心情鎮定下來。這段時間，阿爾法默默地等候。

『這個嘛，應該要回答「不用了」，或是試着回答「以視覺上可處理的形式，想要間接性的影像資訊」也可以。』

『因爲認知到她的存在，可能讓她誤以爲你能正常處理她送出的資訊。換言之，光是看見就已經相當危險了。』

聽阿爾法沒頭沒腦地說自己差點就沒命了，阿基拉非常訝異。阿爾法爲了讓他情緒恢復平靜，緩慢地開始說明。

『如果其他時候也能這麼率直就好了。』

假設真的有解析度無限的圖像，若只是短暫瞥一眼，能得到的資訊自然也相當少。可以將取得的資訊量限制在視覺能處理的程度。

『這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是隱藏房間，也許還留有昂貴的遺物吧？阿基拉如此期待着，點亮攜帶照明。

在人工的亮光照明下，地下室歷經漫長時間而再度脫離黑暗現身。地下室是個四面被水泥牆包圍的空房間。除了地面、牆壁、天花板之外，映入眼簾的只有塵埃，而且就連塵埃都不多。

阿爾法指向地面。該處像是要標示站立位置般有個圓形的標記，圓內畫着人的腳掌形狀。

「突然是怎麼了啦？」

在現代當然也有許多未經許可就擅自顯示的廣告。倘若同樣的行爲以舊世界基準的資訊量進行，在看見的同時可能就已經太遲了。

「差、差點就死了，是怎麼回事？」

阿基拉無法跟上強化服的動作，就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撞得往後飛出去，身體也因此承受強烈負荷。全身上下都感到痛楚，他對阿爾法以表情和眼神表示不滿，不由得出聲：

『如果你的腦把超過容忍量的資訊當作雜訊而忽視，那還無所謂，萬一試圖全部接收，就會無法處理，高機率導致腦死喔。實際上因此死亡的舊領域連結者好像也不少。』

「算、算是吧……阿爾法，對剛纔的疑問，要怎麼回答纔好？」

東部存在着這樣的通訊網與特異能力者。阿爾法對阿基拉說明了這些知識。

『不是，說起來這種方法只是對於會先徵求同意的有禮貌的對象較爲安全，對打着服務名號就單方面把資訊傳過來的對象就沒有意義。』

阿基拉對阿爾法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阿爾法則是試圖掩飾般回以微笑。

「不行啊。我想說有隙縫的話，應該會漏出一點光線……不過仔細一想，這裏是地底下，沒有意義吧。」

『一旦這樣回答，你就可能喪命。』

還需更進一步的觀察以修正行動預測。阿爾法做出這樣的結論，絲毫不顯露在臉上，面露微笑。

但阿爾法沒有對阿基拉顯露任何特別的反應。

「……要我站在這邊嗎？爲什麼地下室裏會畫這種東西？」

「……所以呢？當對方這樣誤會，會發生什麼事？」

『哎呀，還真率直。』

預測與結果的差異，意味着阿爾法對阿基拉的觀察仍不充分，尚未完全理解他的人格。

「……沒有啊。阿爾法，妳有找到什麼嗎？」

人們口中的舊世界幽靈，其真面目大多是這兩類之一。在化爲廢墟的遺蹟遇見時，因爲提供的是當時的資訊，嚮導也會走進瓦礫堆中或是帶人走到化爲怪物巢穴的場所，如今這些輔助已經化爲誤導具認知能力者的存在。

太過唐突又超乎預料的死亡危機，讓阿基拉喫驚得大聲反問。

因爲阿爾法的回答留有一線希望，阿基拉便決定繼續調查。

阿基拉稍微板起臉，阿爾法卻像是完全搞不懂阿基拉的態度，反倒對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只要這樣回答就沒事了？」

『阿基拉，你剛纔說你看見的某人，現在還是看得見？』

下一個瞬間，阿基拉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身穿女僕裝的女性。女性就和阿爾法一樣，在黑白顯示的地下室裏具有鮮豔的色彩。

『你口中剛纔看見的女性，大概是舊領域上的影像資訊。在舊世界，透過沒有實體存在的立體影像或擴增資訊，實施形形色色的輔助服務。』

『恢復鎮定了？』

如果真的能傳輸，資訊終端機大概會因爲超過負荷而損壞，但是對本人沒有影響。這也是一種方法。

『很可惜，看來已經有人先找到這房間，把東西都取走了……這不是我的錯喔。』

阿基拉得知自己是人稱舊領域連結者的存在，但並未因此特別驚訝。因爲以前他詢問自己究竟是如何認知阿爾法時，就已經聽過類似的說明了。他表情納悶地問道：

「所以呢？這和我差點死掉有什麼關係？就算那個女性只有舊領域連結者才能看見，也不至於這樣就送命吧？如果這樣就會死掉，看過妳好幾次的我早就死了纔對。」

見到阿爾法的表情，阿基拉有些畏縮。因爲那是她在戰場上告知自己有危險時的表情。

阿爾法的神色看來顯然放心許多，不過表情還是有幾分嚴肅。

阿基拉這麼說的瞬間，阿爾法動用強硬手段使阿基拉離開圓圈。她粗暴地操縱阿基拉的強化服，幾乎完全忽視對身體的負擔，以全力讓他脫離圓圈的範圍。

「……回去吧。」

『不，我找到了喔。』

阿爾法的表情變得有些緊繃。

色彩鮮豔的阿爾法身影站在灰階顯示的地下室。在阿基拉眼前就像是黑白影像中只有一部分變成彩色，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其他時候是指什麼啦。」

鼻尖靠到幾乎觸及牆面的距離，仔細觀察牆面上有沒有隙縫；趴在地板上尋找是否有沒堆積灰塵的地方。不過他完全找不到類似暗門隙縫的痕跡。

『這個嘛，比方說……』

阿爾法再度叮嚀般繼續說明：

阿基拉這次終於死了心，決定回到地面上。不過在那之前，阿爾法笑着告知他出乎意料的消息。

『我不是說過了嗎？很可能完全不考慮現代人類的狀況。有關這棟宅第的資訊也許會化爲無比龐大的資訊量傳向你。』

『我無法認知你口中的那個人影，在你眼中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擴增視野後，加上了根據情報收集機器取得的數據所製成的影像資訊。雖然沒有顏色，但是很充分了吧？』

「……變得很清楚，但妳到底找到了什麼？」

「……那個也不至於光是看到就完蛋吧？爲什麼妳要那麼緊張讓我遠離？」

「不是啦，也許這裏有其他隱藏房間？」

阿基拉的視線轉往人影的方向。剛纔的女性已經消失無蹤。

『什麼也沒發生啊。』

「哎，難得都找到了，就站上去試試看吧。」

阿基拉在漆黑的地下室依然能清楚見到阿爾法的身影。因爲阿爾法的身影本來就是直接顯示於阿基拉的擴增視野中的影像資訊，無關光源有無。這時他眼前又增加了除去色彩後的地下室情景。

阿基拉終於明白了阿爾法會那樣急忙挪開自己的原因，表情也變得更加凝重。

『所以，其實你也是舊領域連結者，只是你可能沒有自覺而已。你能感知我，能接受我的輔助，全都是因爲你是舊領域連結者。』

「……沒有，現在看不見了。話說那到底是什麼？爲什麼妳那麼慌張？」

阿基拉想離開，關掉照明後打算爬上梯子。這時他停止動作，伸手關上地下室的入口暗門。

失去光源後，室內變回一片漆黑。阿基拉就這麼環顧四周，什麼也看不到。

雖然是有關宅第的資訊，只要以舊世界的標準傳送，資訊量也可能異常龐大。就算只限於宅第的地圖和構造資訊，一個不小心也可能一次收到足以就分子等級進行物理演算的詳盡又大量的資訊。阿爾法如此解釋。

語畢，阿爾法的微笑轉爲妖豔，阿基拉見狀就先阻止了阿爾法。

阿基拉渾然不覺，這段對話其實是阿爾法的確認流程。

阿基拉有點喫驚，不過他認爲這應該也是阿爾法的視野擴增，便將視線轉向阿爾法。

至於體質不合的人見到阿爾法會發生什麼事，阿爾法避開不談。

阿爾法捉弄他似的笑着，但還是按照他的要求沒有脫衣服。阿基拉輕嘆一口氣後，握住了地面上的把手。

阿基拉站到圓圈內，讓自己的腳底對準地面的標誌。

「是穿女僕裝的女性，感覺也沒有危險。」

當自己要求稱讚，阿基拉應該會一如往常敷衍了事。阿爾法如此預測，發現結果異於預測。

阿基拉打開了地板的暗門，走下地下室。地下室沒有任何光源，一片漆黑。自出入口射入的光線也因爲上方的房間本來就昏暗，亮度無法依靠。

『因爲本來並非有危險的功能。問題在於她屬於舊世界的存在，是當時的人類使用的裝置，有很高的機率不會顧慮現代人類的狀況。』

『你問我想幹嘛，是指什麼？』

『頭痛嗎？會不會想吐？意識清楚嗎？聽得見我的聲音嗎？能清楚看見我嗎？』

『舊領域連結者也有個人差異，會大幅影響可自舊領域取得的資訊種類和數量。而你運氣非常好，體質與我很契合。』

但是阿爾法不只沒回答阿基拉的質問，甚至像是那種小事根本不重要，帶着緊張的表情和急迫的態度逼問他：

「……阿爾法，妳想幹嘛？」

聽了這些說明，阿基拉也理解了隨便受到迷惑會陷入危險。但是這和剛纔阿爾法讓他像被撞飛，兩者間感覺不到關聯性，使他依然歪着頭。

「應該會回答『好的』或『麻煩妳了』吧？」

阿基拉毫無責備阿爾法的意思。不過阿爾法的態度很罕見，好像在找藉口，讓他覺得有點有趣，於是他半開玩笑地說出突然浮現腦海的可能性。

『這是用透明的熒光塗料畫的。爲了讓你清楚分辨才特別凸顯，不過實際上的發光量相當低，要在近乎漆黑的狀態下，將情報收集機器的靈敏度調到最高，才能勉強辨識。』

『其他還有拜託對方傳輸到手上的資訊終端機，並且嘗試說明機器的接收格式，有不少手段能使用。』

『不一定需要有實體，但是感覺上有人近在身旁對答，這種形式能提升某些工作的成效，普遍活用在各種領域。比方說嚮導、服務檯、商品介紹等等，或是簡易的祕書工作。』

『我的調查結果中沒有，要調查得更仔細一點嗎？如果其實存在，但是我沒注意到，那就是情報收集機器靈敏度的問題。你儘量靠近牆壁和地面試試看。』

「不要換衣服！不要脫衣服！」

『你的大腦有類似無線電的通訊功能。我之前就這樣說明過了吧？那是人稱舊領域連結者的能力。你剛纔就是因爲那種能力的壞處，面臨了死亡的危險。』

「光是這樣就會死？」

『很遺憾，什麼都沒有。』

『是喔。那就好。』

阿基拉從阿爾法這種態度理解到，雖然搞不懂原因，自己剛纔陷入了非常危險的狀態，現在暫且脫離險境了，但還不算完全安全。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假設你見到的女性是這座宅第的管理人格，並且對你這樣問道：需要這間宅第的資訊嗎？你會怎麼回答？』

『我現在就說明。剛纔你也許差點就死了。』

「……這種狀況就束手無策嗎？難道沒有方法嗎？」

得知自己是舊領域連結者，而且還有猝死的危險性，卻沒有應對手段，這實在教人無法接受。這樣的想法浮現在阿基拉臉上。

於是，阿爾法突然以不同於平常的語調開始說話，表情顯得不帶感情，阿基拉覺得似曾相識。

『爲避免輔助對象生命維持發生致命性損傷，對於經由網路的資訊輸入，是否允許代稱阿爾法進行中繼處理？關於詳細的處理內容，第一……』

阿基拉回想起過去的經驗，打斷她的說明並回答：

「我允許。」

『已確認得到許可……哎，這樣一來就加上過濾器，某種程度上沒問題。』

阿爾法散發的氣氛恢復平常，阿基拉也稍微安心了。

「剛纔的就是那個吧？之前做過的那個麻煩的許可程序？之前沒有事先許可，就是因爲那個嗎？沒有得到許可所需的許可？」

『就是這樣。雖然之前從你那邊得到了許多許可，但不包含在那之中的項目也很多。』

「那類的許可該不會還有很多吧？」

『是啊。剩餘的數量多得數不清。具體內容我不會說明，也無法說明。理由你應該明白吧？』

語畢，阿爾法意味深長地微笑，阿基拉也笑着回答：

「我知道啊。因爲回答需要花上一百年左右，而且也還沒拿到許可的許可。」

『你理解得很快，非常好。』

阿爾法滿意地笑着。阿基拉回以苦笑後，想到這樣一來猝死的可能性應該就大幅下降，感覺安心多了。

得到最起碼的安全後，阿基拉重整心情，點亮照明，再度站在剛纔的位置。於是在取回色彩的房間，穿女僕裝的女性再度現身。

容貌秀麗的美女站在阿基拉麪前，一身打扮與這空無一物的地下室毫不相襯，身影洋溢着栩栩如生的現實感，面露態度和善的平靜微笑。

她身穿的女僕裝完全以黑與白組成，上頭點綴的大量裝飾完全不考量實用性，只注重時尚與否。

大量使用看起來十分昂貴的布料，細緻光滑的肌膚只有臉部和頸部裸露在外。長裙下襬處隱隱約約可見一雙黑鞋，雙手則包覆在純白手套中。綁着黑髮的緞帶很長，不受重力影響般飛舞在空中。

『沒有收到檔案的反應。很遺憾，看來檔案不是這臺資訊終端機能接收的格式。怎麼辦？乾脆放棄離開？』

看起來確實就在眼前，實際上卻不存在。阿基拉充滿好奇地打量眼前這與阿爾法相似的存在。

『還有經由你接收資訊這個方法。既然可以看到她，就表示你能接收資訊。不過，就如我剛纔所說的，有一定程度的危險。我會盡可能保護你的安全，但無法絕對保證。你怎麼決定？』

『途中我設定成不用經過你，由我直接接收資訊。爲了把經由你的傳輸量壓到最低限度，簡單說就是一開始先交換聯絡方式，之後由我來聯絡對方，就能直接向她詢問許多事。』

阿基拉做好準備，萬一發生什麼事就離開現場。他已有決心和覺悟，但並未感受到任何異狀。沒有頭痛也不覺得想吐，意識相當清楚，也不覺得視野模糊。

阿基拉取出資訊終端機後，機器發出了阿爾法的嗓音。

『要解釋很花時間，今天就先回去吧。雖然沒辦法直接賺大錢，收穫還不少。今天原本只是來試用情報收集機器，有了預料之外的成果啊。』

阿基拉先離開，然後再度站到同樣的位置。於是剛纔的女性又現身了。

這次由阿爾法先開口提問，然而女性沒有顯露任何反應。

「不用了。我有些事想問一下……」

「結束了？我沒有任何感覺耶。」

「……試試看。都到了這個地步，沒搞清楚就回去會讓我很在意，況且獵人這一行本來就離不開危險吧？」

「仔細一想，她從剛纔就一動也不動耶。呃，妳聽得見嗎？」

那並非只有阿基拉能聽見的念話，阿爾法的聲音確實在地下室響起。不過女性沒有任何反應。

「……不要傳給那個資訊終端機，儘可能慢慢地對我送出資訊。」

『沒有實體；對呼喚有反應；一旦拒絕提議就會消失。你先離開圓圈一次，這次試着告訴她「我正在考慮，請對我說明」。』

『好，那你要確實命令對方慢慢送出資訊喔。萬一感到任何異常就要馬上離開原地。只要你沒有站在那個位置，資訊應該就無法傳輸給你。』

女性回應了阿基拉的呼喚，畢恭畢敬地行禮。

『我明白了。誠摯感謝您考慮使用本服務。』

「妳看不見嗎？」

「我會考慮看看，希望妳把資訊傳到這個終端機，能辦到嗎？」

女性再次對阿基拉行禮，身影自此處消失。

『不行啊。阿基拉，拿出資訊終端機。』

是因爲類似契合度的問題，無法接收追加的資訊之類嗎？阿基拉微微歪過頭。這時阿爾法若無其事地告訴他：

「……這是怎麼搞的？」

「是喔？哎，就這樣吧。之後再跟我說明。」

「我懂了。所以在對方眼中，我就像是在自言自語嗎？」

『前提是她看得見。如果單純只是影像檔案，就和人型看板沒兩樣。』

『阿基拉，結束了，已經沒問題了。』

「我有事想問一下。」

『初次見面，請問您要辦理新進會員的登錄手續嗎？』

「這樣啊。到頭來她到底是什麼？現在人也消失了。」

『爲了考慮是否要入會，有幾個問題想問，可以嗎？』

女性再度有動作，對阿基拉畢恭畢敬地行禮。

雖然搞不太懂，這次涉險似乎有了價值，阿基拉滿足地走出地下室。

阿基拉短暫思索，下了決定。

『初次見面，請問您要辦理新進會員的登錄手續嗎？』

「那我試試看。」

阿基拉做好覺悟，開口說道：

「如果不想放棄，還有什麼辦法？」

阿基拉無法理解女性說明的意思，但是他回想起剛纔與阿爾法的對話，決定先拒絕。

『沒問題。得到剛纔的許可後，我現在也能看見了。不過對方並未認知我的存在，這一點要注意喔。』

女性終於有了反應。

女性再度行禮。

『我明白了。在此靜候您日後再度使用本公司的服務。』

『看來這也不行啊。這次由你開口試試吧。』

「希望妳把資訊傳到這個資訊終端機，能辦到嗎？」

『我明白了。爲您傳輸資訊。』

阿基拉看向手邊的資訊終端機，不過看起來沒有發生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