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新手獵人的認知

位於久我間山都市外圍部的廣場上聚集了大量獵人，其中也能看到阿基拉的身影。

位於都市與荒野交接處的廣場相當寬敞。由於定期會有許多獵人聚集於此，也有很多移動店鋪來到這裏。

在場的大部分是承接獵人辦公室任務的獵人。廣場是承接完任務的獵人們的集合地點。

居中把來自各種企業與個人的委託仲介給衆獵人也是獵人辦公室的重要業務。藉由包含網路在內的各種方法提出各式各樣的任務，而大部分的任務在承接時都設有獵人等級的限制。

獵人等級10，連菜鳥都稱不上，評價跟外行人沒兩樣的獵人可以承接的任務當然有限。

而等級10的阿基拉承接的任務就是久我間山都市周邊的巡邏。主要工作內容是搭乘都市準備的車輛在荒野裏巡邏，清除都市周邊的怪物。

這種任務就算沒有遇到怪物也有基本酬勞，還會根據討伐內容追加報酬。

缺乏實力者只要運氣好，光是坐在車上就能賺錢，就算倒黴遇上大量怪物也能跟其他獵人一起戰鬥，所以生存率比較高。

如果追求金錢與實績，那隻要比其他獵人更快擊倒大量怪物就可以了。

就某方面來看，對於想出人頭地的菜鳥獵人是相當划算的任務。獵人工作基本上隨時都有可能死亡，在不至於心靈崩潰的情況下挫挫新人銳氣，還不會真的死亡，以這個層面來說也是很適合菜鳥的任務。

由於資訊終端機的普及，藉由資訊終端機來完成承接手續的獵人也增加了，因此最近手續的方法也是以比照該形式爲主流。

連資訊終端機都不太會操作的阿基拉，原本連申請承接任務都很困難，但是請阿爾法代勞之後就順利完成了。託阿爾法的福，阿基拉只要在集合時間前往指定的地點就可以了。

時間到了之後，獵人辦公室成員就以擴音器對獵人們做出指示。

「排隊並且提出獵人證！然後坐上指定號碼的車子！在出發時間前可以自由活動，但來不及上車就視爲放棄任務！快排好！」

獵人們以熟練的動作排好隊伍，阿基拉也加入隊伍當中。一陣子之後，當輪到阿基拉時，他就模仿前面的人把獵人證拿到職員的機械前面。

職員讀取阿基拉的情報後進行公事上的分配。

「搭14號車！下一個！」

離開隊伍前往指定的車子途中，阿爾法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說出阿基拉有點在意的事情。

『14嗎？應該說是很符合你的號碼嗎？』

『什麼意思？』

「克也。」

克也跟羽澤開始沒完沒了地爭吵，粗暴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一開始在旁邊對克也他們瞎起鬨的其他獵人也因爲騷動擴大而開始繃起臉。

「在情況穩定下來之前想安全地完成任務有什麼不對！在這種狀況下被分配到像這種全是小鬼的組，當然算是倒大楣了！」

然後由米娜站了起來，輕笑着對克也搭話：

『那不重要，快點換回來。』

克也的兩側坐着身上裝備與克也相同的兩名少女。

克也過去也聽過好幾次類似的謾罵，因此展現怒氣激動地反駁：

「別刻意跟其他獵人吵架！我們確實是小孩子吧！只不過被抱怨一下，沒必要一一反駁吧！接下來要到危險的荒野了，爲什麼還要增加怪物以外的敵人！」

由米娜她們都對視線前方的光景感到不滿。愛莉不滿的對象跟克也一樣是羽澤，但由米娜並非如此。她雖然覺得羽澤的態度確實有可議之處，但她不滿的對象主要是克也。

當阿基拉準備轉換心情時，坐在旁邊那個名爲羽澤的獵人就不高興地咂了一下嘴。

「我想要安全地完成任務！最近崩原街遺蹟附近有陌生怪物棲息，聽說周邊地域的怪物分佈有變化了！」

加上獵人基本上氣血方剛者比較多，讓其隸屬於某個幫派，讓該幫派負起責任來壓抑紛爭也比較容易管理。

結果阿爾法突然就在阿基拉麪前改變服裝。

車斗已經坐了其他獵人。這些獵人中有幾個把視線移到準備上車的阿基拉身上。

阿爾法只是露出堅定的微笑，沒有打算說明數字代表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

累積一定經驗的獵人們因爲羽澤的膽小而發出輕笑，但也表示能夠理解他的反應。

獵人辦公室在某種程度上也默認這樣的行爲，因爲從另一方面來看，這也算是在培育後進。只要提升評價的幫派能夠完成危險度與其相符的任務，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有沒用的傢伙坐上同一輛車──這個認知雖然一致，之後的判斷就沒有共識了。羽澤看着周圍的獵人，揚聲表示：

由於這些原因，獵人辦公室會推薦獵人加入幫派，也支持大規模的幫派誕生。

在乘坐大量武裝人員的現場毫不猶豫揚聲發言的模樣，其實不會讓人覺得是年輕人莽撞的行動，反而飄蕩着一股實力者的霸氣。

「反正你那身高級裝備也不是自己賺錢買的吧。把高級裝備的性能誤認爲自身實力，但其實只是虛有其表的笨蛋。這種傢伙在隊伍裏只會礙手礙腳，專門扯後腿的啦。」

也就是說，獵人等級19的克也具備待在這個地方的水準。至少正如克也所說，不是因爲年輕就該被瞧不起的數字。

「總覺得不太能接受。」

『阿爾法，爲什麼突然改變服裝？』

羽澤稍微繃起臉。

但是由米娜以更嚴厲的視線回望他。

阿基拉雖猶豫，還是坐到她所說的地方並看向前方。接着因爲眼前的光景暫時忘記剛纔的緊張，臉上浮現些許疑惑的表情。

「哼。你們是多蘭卡姆的小鬼吧。只會跟在老手的屁股後面提升數字的小鬼，獵人等級根本不值得信任啦。」

「……引起騷動是我不好，但是與其幫我療傷，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動手。」

「你在說什麼啊。這樣就不用搶獵物了，應該算中大獎吧？」

加上正常來說無論怎麼想都會受到矚目的阿爾法的裝扮，這時候卻沒有任何獵人注意到她。而這也讓現場的氣氛顯得更加不自然。阿基拉這時再次感受到阿爾法是多麼異常的存在。

面對露出有些不服氣的態度的克也，由米娜毫不在意地笑着如此回答。

只湊齊裝備的外行人等級是10。從那裏開始努力從事獵人工作，在荒野累積一定經驗的人大概是15等左右。以參加這個巡邏任務的衆人平均等級來看，18等就已經算高了。

由米娜抓住倒地的克也的胸口，把仍處於混亂狀態的他拉起後強行讓他站好，然後直接把他的臉拉到自己面前，狠瞪對方嚴厲地斥責：

獵人辦公室也管理這些獵人幫派，然後以各種指標評價幫派。當然，特別重視任務的達成率，並依此進行綜合的評價。

羽澤再次把視線移到車斗上一部分成員身上。

重新確認克也的裝備就發現性能確實相當高。剛完成獵人登錄的菜鳥或者經歷雖然長但只是爲了追求安全而不斷參加巡邏任務的人，又或者是不長進的落魄獵人，應該沒辦法穿上這樣的裝備。

「又是小鬼嗎！到底在搞什麼？坐到這輛車算我倒黴嗎？」

◆

但是爲了能接下足以讓對方做出評價的任務，就需要達到讓對方看得上眼的評價。而事前審查又跟獵人等級有很大的關聯，尤其是隸屬幫派者的等級平均值與總和的影響更是大。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當中也有誤認那是自己真正實力而幹出蠢事的笨蛋。集團行動時，跟這種蠢貨一起行動的人也就必須付出代價。

「礙手礙腳的是你吧！說不定會遇到怪物羣還待在都是小鬼的組讓你感到不滿？光是在這種狀態下還不覺得能多打倒一些獵物就知道你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別人去戰鬥了！」

「我們是獵人吧？那就展現出實力來讓對方閉嘴！吵架獲勝讓對方安靜就滿足了嗎？」

「獵人工作看的是實力！跟年紀無關吧！我們也是獵人！裝備也相當齊全！當然也有實力！別因爲年紀輕就瞧不起我們！」

多蘭卡姆是以久我間山都市爲中心活動的獵人幫派。許多獵人隸屬於該處，算是相當龐大的組織，也活用組織的力量獲得許多成果。

『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以這個數字到底有什麼意思？』

『適合我嗎？』

湧起的陰暗忌妒讓羽澤試着尋找可以發泄的地方，而他立刻就找到了。原本有些嚴肅地皺起的臉再次浮現嘲諷的表情，然後輕蔑地繼續表示：

由於克也的氣勢逼人，讓身爲獵人早就習慣打鬥的羽澤稍微感到膽怯，但仍不足以完全消除對方帶着偏見的情緒。羽澤以輕蔑的態度看着克也並且回答：

「19等！這樣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獵人工作基本上很危險，而危險度又跟報酬成正比。過度膽小與慎重是讓難得的賺錢機會逃走而且無法出人頭地的壞習慣，但同時也是壓抑強烈慾望來避免死亡的煞車皮。

比如說長期需要多數人員的任務，除了可以把人員調整的細節與人手短缺時的對應交給幫派，也可以把麻煩的報酬分配推到他們頭上。

自從上車之後包含自己在內的年輕人就一直被瞧不起，克也現在全力對他們發泄自己的怒氣。

『不用在意。放心吧，交給我就可以了。只要有我的輔助就沒問題，好好努力活着回來吧。』

對羽澤發怒的是名爲克也的年輕獵人。他是年紀與阿基拉相仿的少年，有着強壯的體格與端正的容貌。

因此也有因爲想要獵人辦公室的優待處置，奮力提升獵人等級總數的幫派。而這樣的幫派裏面就有許多獵人等級雖然高，但跟菜鳥沒兩樣。

克也一邊苦笑一邊有點不滿地抱怨：

出於各種理由，獵人辦公室會比較優待像這種具備強大影響力的幫派。

在極近距離有許多武裝人員。交戰的話，可以說不可能光靠自己的力量獲勝。這樣的狀況讓阿基拉無意識想像着最糟糕的事態，開始緊張起來。

「你說什麼！我只是在說不想幫你們擦屁股而已！」

武裝的獵人聚集在荒野用的大型卡車上。在這樣的光景中，身穿極暴露泳裝的美女大方展現自己的身材還很開心般笑着。這個時間點已經有許多不自然的地方。

「你有實力？那你的獵人等級是幾等啊？你說說看。」

「你變成那樣的話光用嘴勸告根本沒用吧，所以才揍你。幫你療傷跟揍你是兩回事。」

阿爾法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至少可以知道的是絕對不適合這個地點。就連沒有什麼常識的我都知道這裏不是應該穿泳裝的地方，不適合前往荒野的卡車車斗。』

『指定的車子就是那一輛。快點上車吧，別遲到了。』

接着就這樣沉默下來，雙方以視線展開強烈的衝突。沉默籠罩了現場一會兒，雙方都稍微恢復冷靜之後，由米娜開口說：

阿基拉環視卡車車斗確認同車的成員，結果裏面也有跟阿基拉同年齡層的年輕獵人。

阿爾法像要調侃阿基拉一樣露出挑釁的微笑。

不過其中一名年輕獵人再也無法忍受羽澤無禮的發言。終於到達極限的他帶着嚴肅的表情迅速起身，發出粗暴的聲音追究起羽澤。

『一臉嚴肅地看着這邊會被當成怪人喔。』

克也忍不住瞪着由米娜。

『別在意。只是覺得這是有點意思的號碼。』

「由米娜！別阻止……！」

阿爾法確實添加了許多色彩，這一點阿基拉也承認。但是壓倒性的不自然感覺基本上已經掩蓋過色彩。

阿爾法穿在身上的泳裝將她充滿魅力的肢體裝飾得更加美麗性感。阿基拉不知爲何就是不想老實說出對那件泳裝的評價，反而回答以其他視角做出的感想。

「這不能怪我。」

因此就開始流行由老手獵人跟比較容易提升獵人等級的新人一起承接任務，藉此提升幫派的獵人等級平均值這樣的手段。某方面來說，這其實是竊取實績來刻意有效率地培養菜鳥獵人。

克也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位子上。由米娜輕嘆一口氣後也坐回克也旁邊，然後放鬆表情開始以熟練的手法幫克也療傷。她把含有回覆藥成分的治療用貼布貼到克也被猛力毆打而腫起來的臉頰上。

阿基拉輕嘆一口氣，放棄要阿爾法穿回衣服。坐上車斗時產生的過度緊張與不安也因爲這次愚蠢的對話，完全煙消雲散。阿基拉也還沒敏銳到足以發現這正是阿爾法換衣服的目的。

由米娜在克也把臉轉向她的瞬間就動手揍了克也，克也倒到車斗地板上。突如其來的事態讓現場的喧囂聲暫時消失，轉變成感到疑惑的騷動聲。

羽澤之所以惡形惡狀地抱怨，就是因爲曾經被這樣的蠢貨拖累而遭遇危險。他認爲克也的反應是因爲被自己說中了，於是態度更加自大。

在旁邊看着整件事情經過的愛莉則小聲地鼓勵克也。

一開始只是感到有點疑惑的阿基拉在聽見一連串令人在意的內容後就開始慌了手腳。

指定的14號車是荒野用的大型卡車。沒有頂部的車斗兩側安裝了看起來很便宜的長凳。

「……我知道了。」

克也因爲憤怒而皺起臉。

看着同樣的場景，很不高興般皺起略嫌稚嫩的臉龐的嬌小少女是愛莉。

附近的獵人也輕笑着起鬨：

阿爾法稍微擺了一下姿勢，然後笑着對阿基拉說：

「被批評成那樣，妳還要我保持沉默嗎！」

兩個人都是跟克也一樣隸屬於多蘭卡姆的年輕獵人。

「……展現實力之後還不閉嘴的傢伙就是隻會找我們這種年輕人麻煩的嘍囉，那就不用管他了。這就是所謂強者的自信吧？」

『我是擔心接下來好一陣子都只能看着單調荒野景象的你，纔會幫你的視野增添一些色彩。怎麼樣？華麗的我，一個人就能補足周圍的單調吧？』

由米娜照顧眼前的青梅竹馬，輕笑着說：

『阿基拉，這裏有空位。』

克也確實是隸屬於多蘭卡姆的獵人。

看見克也他們爭吵的模樣，稍微板起臉嘆了一口氣的長髮少女是由米娜。

「我們馬上就會往上爬，爬到聽不到那種酸民聲音的位置。」

聽起來是很平淡的口氣，但是確實帶着愛莉替克也着想的心情。

「在那之前要忍耐。」

克也也因而不再生氣。他笑着回答愛莉：

「說的也是。謝謝妳。」

「嗯。」

愛莉面無表情，但滿足地點了頭。

現場騷動仍未完全靜下來。有人因爲無聊的爭吵終於結束而失去興趣，也有人因爲感覺克也他們的態度帶着某種自信，反而感到不愉快。

特別是羽澤，爭吵的對象某種意義上展現出強者的自信，所以完全無法冷靜下來。依然焦躁不已的他持續謾罵。

但是這個時候，現場一名叫作西卡拉貝的獵人出聲了。

「抱歉引起了騷動。」

他說出的是道歉的言詞，但開口的目的卻是別再吵下去的威脅。他以這樣的語氣正確地傳達這個意思給在場所有人。

同車的西卡拉貝是率領克也他們的領隊，同樣是隸屬於多蘭卡姆的獵人。他的裝備與風格都跟其他獵人不一樣，散發出一股熟練高手的氛圍。

「我會負責照顧他們，所以他們不會扯你們的後腿，在這方面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就這樣。」

西卡拉貝一臉嫌煩的表情看着四周。光是這樣，殘留在現場空氣中的騷動餘燼就完全熄滅了。

等級明顯較高的獵人所做出的宣言禁止所有人繼續吵下去。包含羽澤在內，仍感到不滿的衆人也沒有膽子與西卡拉貝爲敵，只能不甘願地退下。

獵人辦公室的職員從駕駛座對着車斗大叫：

「時間到了！現在就出發！接下來引發騷動的人將視爲放棄任務，直接趕下車！還有，那邊多蘭卡姆的傢伙！好好照顧你們家的小鬼！出發了！」

因爲職員的斥責，原本受到西卡拉貝威脅而退下但內心仍殘留着怒火的獵人也氣消了不少。這下現場氣氛終於變回跟平常的巡邏任務時一樣了。

◆

巡邏工作開始後，卡車就以大型搜敵裝置搜索附近的敵人，並且往荒野出發。

考量到車體的晃動以及與對象之間的距離，想要命中真的需要神一般的射擊能力。雖然克也擁有稀世的才能，目前仍在鍛鍊當中。現在的實力尚未符合將來受到期待的才能，當然會有這種結果。

『阿爾法，輔助就拜託妳了。』

「有看起來很強的傢伙說會照顧對面的年輕人，不會給我們添麻煩。在出現怪物貼着卡車的事態之前就別管那麼多吧。」

「……失手了嗎？真是困難啊。」

阿基拉原本就認爲命中是理所當然，因爲實際命中的是阿爾法，不是他。

討伐的怪物屍體與殘骸所有權將屬於獵人辦公室。這是預防獵人在任務途中爲了把這些帶回去而延遲行程的處置。

克也他們非常認真地從事獵人這份工作，不過是在西卡拉貝這名實力者的庇護下，以多蘭卡姆借出的高性能槍械來獨自持續打倒怪物。

『不了，儘量輔助我吧。如此搖晃的話，不靠妳幫忙感覺就無法命中。這個難得的機會，就拿來活用在測試妳的輔助究竟多有效這方面吧？』

羽澤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愛莉對克也伸出手。

『……不是吧，也有看起來很強的獵人同車，應該跟我的倒黴無關。』

羽澤瞄了克也一眼。

「我要用這次委託的報酬，恢復可以泡澡的生活。」

在距離克也等人稍遠的地方，從卡車車斗另一側看着他們的羽澤不高興地呢喃：

但是克也到最後都沒能打倒目標。雖然命中靠近的敵人好幾次，卻都不是致命傷。當怪物進入由米娜她們的槍的射程時，就被掃射而倒下。

獵人們齊射打倒怪物或正確的討伐者不明時，報酬就由可能打倒的人平分，或是平均分配給車上的所有獵人。任務內容包含不能對判定與分配有怨言。

阿基拉扣下扳機。在阿爾法極度精密的射擊輔助下，發射出去的子彈正確地命中遠方標的的弱點部位。

阿基拉擁護克也般的發言讓羽澤不開心地皺起臉。反倒是克也的心情較爲平復了，但馬上就被接下來的話惹火。

而就算他們的實力獲得正確的評價，要問這樣是否就不會惹其他獵人不開心，其實也不見得。因爲他們依然靠着性能更好且有效射程比同車其他獵人遠的槍械來獨佔算作成果的獵物，這樣的狀態不會有任何變化。

羽澤誤認爲坐在旁邊的阿基拉是多蘭卡姆的成員之一，於是態度惡劣地要他退到別的地方。

而阿爾法本人正對阿基拉露出得意的微笑。

阿基拉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太在意。

阿基拉準備扣動扳機。讀取到動作的阿爾法加入車斗搖晃的計算後開始操縱強化服，輸出提升到極限的強化服精密地固定住阿基拉的姿勢與舉着的槍械。

『知道了。要提供多少輔助？難得有跟平常訓練不一樣的機會，要不要自己稍微瞄準看看？』

但就算這樣，還是完成了最低限度的工作。靠着命中比較接近的位置，讓怪物注意到卡車而迅速衝過來。光是能命中那個地方就足以證明克也擁有高超的射擊能力。

「這是一把好槍對吧，可以說是名槍。雖然有人覺得是便宜貨而瞧不起它，但不是使用昂貴的槍械就很厲害。就算使用高級的槍，技術跟不上的話射不中就是射不中。」

而羽澤以及克也就因爲內心偏頗的想法而做出這樣的判斷。羽澤感到開心，克也則覺得憤怒。

克也很憤怒，同時像有些不甘心地皺起臉，不過反應就只有這樣。持續失手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也被西卡拉貝禁止引起騷動，因此無法提出反駁。

◆

「噢，我不是在說你喔。」

但是不是能得到正確的評價就另當別論了。

羽澤的心情完全平復了，因此失去對克也的興趣，把視線移回阿基拉身上後開心地宣告：

『拜託了。』

即使如此，還是儘可能瞄準並且扣下扳機。發射出去的子彈飛過荒野，命中距離目標相當遙遠的地方。

抱怨克也等人的羽澤想起旁邊還坐着阿基拉，便稍微加了一句：

從對年輕獵人有偏見的人看來，只會覺得那副模樣果真如同惡劣的風評，就是一羣過度相信自己實力的傢伙。

「很、很有一套嘛。」

「因爲是名槍啊。」

「我用儲蓄自己買的，是大約2世代前的產品，所以比較便宜。即使如此，還是得刪減住宿費纔買得起，沒辦法住有浴缸的旅館，有一陣子沒泡澡了。」

「這、這樣啊。把你當成跟他們一夥是我不好。嗯，我也是每天都想泡澡，實際上也每天都有泡，所以能夠理解你的辛苦。」

阿基拉在搖晃的車斗上舉起槍，透過瞄準鏡仔細瞄準。視野裏出現擴增的彈道預測線以及怪物的弱點部位。

◆

『怎麼樣？很厲害吧？』

羽澤對阿基拉展示自己的槍。確實同樣是AAH突擊槍，但是跟阿基拉的槍比起來，保養的狀態完全不同。即使如此，發現有人使用的槍跟自己的愛槍一樣還是讓他很高興。

『那些傢伙搞什麼？爲什麼出發前會發生這種騷動？』

最後的子彈穿透肉食獸堅硬的頭蓋骨，直達腦部。大型野獸每次中彈，負傷就依序從輕傷惡化成重傷以及致命傷，最後誇張地癱倒，失去生命。

克也他們活用槍械的性能獨佔了成果。獵物是先搶先贏，獵人工作本來就是實力社會，沒有讓出戰果的道理與義務。某方面來說，是爲了確實展現實力給其他獵人看，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拖油瓶。

克也惋惜般嘆了口氣，把狙擊槍交給愛莉。由米娜看了就露出苦笑。

注意到這一點的羽澤瞧不起克也般笑了起來。

對象沒有遠距離攻擊能力，所以目前只能成爲槍靶。當然，打倒之後就是成果。再來只要在目標抵達卡車前把它打倒就可以了。然後靠着狙擊槍的射程，現在的狀態是隻有克也能夠擊中敵人。

接着又扣下兩次扳機。共三發子彈以難以置信的準確度分毫不差地命中目標的同一個部位。

「接下來換我了。」

阿爾法有些開心似的微笑着說：

雖說不是刻意說給他聽，然而車斗不是那麼寬敞，他也聽見這段話了。

「是從移動中的搖晃卡車車斗瞄準遠距離的怪物，沒那麼容易命中。而且瞄準的目的是要引誘怪物，應該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靠那樣擊倒目標。」

阿基拉放下槍，彷彿覺得沒什麼地回答：

「這樣啊。對了，你的槍是AAH突擊槍吧。我的也是。」

雖然回收班有時候會回收這些殘骸，基本上是直接丟在原地。單純是因爲效率太差了。

「基於使用同一種槍的情誼，這邊出現怪物時就先讓給你吧。」

「我跟那些傢伙無關。」

「這幾個小鬼，如此得意忘形……」

強化服就算便宜一點的製品也相當昂貴，至少不是剛出道的獵人出得起的金額，像阿基拉這樣的小孩子就更不用說了。羽澤以這些作爲根據，對阿基拉投以懷疑的眼神。

「那你身上那套強化服是怎麼回事？不是從多蘭卡姆借來的嗎？」

「小鬼也需要錢啊。獵人等級低的小鬼也能承接的任務本來就不多，和那些傢伙搭同一輛車單純是偶然。」

阿基拉無法接受阿爾法的話，像要甩開般加以否定。

阿基拉似乎並不在意。

克也自己也不認爲會擊中，但他是認真想命中目標，想確實命中目標來展現自己的實力，展現給那些瞧不起小孩子的傢伙看，好讓他們閉嘴。

「……？謝謝。」

克也完成了吸引獵物這種最基本的工作，沒辦法提供更多貢獻。

阿基拉說出切身的想法。

因爲車體搖晃造成槍械晃動，瞄準鏡前方的景色應該會劇烈變動纔對。但是透過瞄準鏡的視野卻持續在快超出AAH突擊槍有效射程的位置正確捕捉到目標。

阿基拉因爲騷動平息下來而感到安心，但臉上還是浮現感到麻煩的表情。

阿爾法得意地微笑着說：

面對阿基拉「命中目標是理所當然」般的態度，羽澤產生更強烈的驚訝與困惑。

「是這樣嗎？你不也是小鬼？」

卡車順利地巡邏着，遭遇過怪物好幾次，但大部分是單隻或從遠方接近，從車斗進行遠距離射擊就解決掉了。

阿基拉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意見。

「你也到那邊。爲什麼待在這裏？」

阿基拉的口氣以及意志散發出強烈的覺悟與決心。羽澤感受到之後有點害怕。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得展示一下我的輔助究竟多有用。交給我吧。』

對阿基拉來說單純就是「所以別管他們了」這種程度的小事，然而依照解釋的不同，這句話聽起來也可以是「如果沒有實力者照顧，只會礙手礙腳」的意思。

一陣子之後，阿基拉他們負責的範圍出現怪物。外表看起來像大型肉食獸，發現卡車後就迅速衝了過來。

『可能是因爲你運氣不好啊。』

巡邏任務是依據怪物的討伐實績來計算個別的報酬。基本上獵物是先搶先贏，怪物的擊倒判定與打倒的獵人識別，是由車上的情報收集機械等收集的資訊來做綜合的判定。

光靠刪減住宿費真的買得起強化服嗎？平常會冒出的簡單問題，在被阿基拉的氣勢震懾後也沒有浮現在羽澤的腦袋。

「沒關係啦，我也知道自己是小鬼。」

『好厲害。』

克也從卡車車斗以狙擊槍瞄準遠方的怪物。車輛的晃動傳遞到槍身，透過瞄準鏡的光景持續產生劇烈晃動，因此要讓獵物進入射線可說相當困難。

阿基拉平靜地回答：

這全是靠阿爾法配合車體的震動，以細微又絕妙的動作移動槍械，才能消除複雜的晃動，讓透過瞄準鏡的光景看起來簡直就像靜止畫。

與阿基拉相反，阿爾法臉上浮現從容的微笑。

羽澤看見被打倒的怪物，太過驚訝而露出僵硬的笑容。完全沒想到能從這個距離擊中。

阿基拉的表情變得嚴肅一些，散發出某種決心與覺悟。

「說、說的也是。」

獵人是以所坐的椅子位置來分配負責的方向。怪物大多是從多蘭卡姆等人坐的右側出現，阿基拉坐在左側，所以目前仍沒有成果。

羽澤的心情平復了。跟剛纔克也那種態度比起來，阿基拉可說是謙虛，爲了裝備刪減住宿費的事情也讓羽澤稍微提升對阿基拉的評價。

看見這一幕的阿基拉先深呼吸了一下以保持冷靜，接着露出嚴肅的表情。

阿爾法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

『但你的反應很平淡。』

『是嗎？因爲和妳相遇之後遇見許多令人驚訝的事，我大概也差不多習慣了吧。』

『是嗎？這樣的話最近還會讓你嚇一跳喔。』

阿爾法這麼說完就一如往常開心地笑了起來。阿基拉刻意保持平靜，這是因爲不想隨便對阿爾法有所反應而被當成怪人。

在無法看到阿爾法的其他人眼裏看來，阿基拉就是輕易完成高難度狙擊卻連笑都不笑的實力者。看見這一幕後感到驚訝的不只有羽澤。

剛好看見阿基拉開槍的克也臉上也浮現驚訝的表情。

結束都市周邊巡邏的卡車將前進路線變更爲都市，踏上歸途。車斗內的獵人已經解除警戒，許多人都放鬆下來與其他人閒聊，車斗內有些吵雜。

阿基拉表面上很正常地默默坐着，實際上持續跟阿爾法聊天，不過他還是特別注意視線不要朝向特定方向。

阿爾法注意到這一點後就輕笑着說：

『阿基拉，有人從剛纔就看着你喔。』

視線的主人是克也。阿基拉在阿爾法的輔助下完成令人驚奇的射擊後，克也就看了他好幾次。阿基拉也注意到了，卻刻意無視這件事。

『他也沒來找我吵架，別管他吧。』

『說的也是。可能單純覺得難得看到除了他們的孩子吧。』

阿基拉判斷克也等人是隨便引起麻煩事的幾個傢伙，只要對方不干涉自己，阿基拉也不想跟他們扯上關係。

就引起麻煩事的人來說，前幾天在謝麗爾他們的據點引起騷動的阿基拉其實更加惡劣。阿基拉自己知道這一點，但是選擇不去理會。

『阿爾法，結果只有打倒一隻怪物就結束了，這陣子都要持續這種任務嗎？這樣能得到多少報酬啊？』

『至少能知道金額離可以住附浴缸的房間還很遙遠。我想要是像之前那樣被怪物羣襲擊，報酬的金額也會跳好幾級吧。』

阿基拉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忍不住皺起臉。

『饒了我吧。我不想再遇到那種事了。』

同時也看過許多死亡。不論是一起前往遺蹟的同僚之死，還是交戰的盜賊之死，甚至是突然就沒再來酒館的朋友之死。

「……嗯，說的也是。話說回來，有像你這樣的傢伙，也有像那些小鬼的傢伙。爲什麼有如此大的差異？」

羽澤之所以對克也產生強大的厭惡感，也是因爲感覺到想以那種態度獲得成功的人的意志。

實際上，羽澤確實運氣不錯，纔會爲了保養槍械，結束今天的工作回到旅館。

「更重要的是，克也你是我們的隊長，跟其他獵人比起來，還是注意自己隊上的獵人比較好。」

由米娜注意到這樣的克也後露出疑惑的表情。

◆

「我沒看見，只能說或許是偶然。而且……」

「而且什麼？」

對方原本是如此瞧不起自己，結果僅靠一次機會，光是展現一點實力就改寫了他的認知。

愛莉幾乎是面無表情，但臉還是稍微放鬆並滿意地點了頭。由米娜看了也露出開心的苦笑。

對羽澤來說，這是隨口說出的呢喃，但是聽見的阿基拉還需要幾秒鐘的沉默才能做出回答。他接着就以有點嚴肅的口氣回答：

「那是AAH突擊槍的有效射程內，所以有偶然射中的可能性，也可能沒有命中。搞不好其實是射到地面，嚇一跳的怪物失去平衡，迅速倒地後脖子骨折了；也可能是其他獵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狙擊了怪物。很難相信是他刻意瞄準且命中目標。」

（……害怕危險，只從事便宜的任務，當然只能變成不長進的獵人嗎？我以前渴望出人頭地的心情也很強烈……）

雖然是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獵人，卻依然展現實力，讓輕視孩子的傢伙安靜，承認其實力。這從羽澤的態度就能明顯看出來。

至少克也不顧危險想出人頭地。只要他確實擁有運氣與實力，一定馬上就能衝到更上面的領域。

「別管人家了。光是反應都覺得累，隨便扯上關係也只會引發紛爭，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何況還有很強的傢伙在附近。」

從這一點來比較的話，受到阿爾法輔助的阿基拉可說獲得遠遠超出克也他們的優渥待遇。

『請往避開腳斷掉的方向去想具體的對應方法好嗎？』

因此克也無論如何都無法老實地稱讚阿基拉。

再次以懷抱着夢想的獵人爲目標重新努力。羽澤暗自下定決心。

「沒有啦，就說沒事了，妳不用在意。」

明明害怕死亡而接下危險性較低的討伐任務，卻冒着沒有好好保養槍械就來到荒野的危險。把原本就覺得不符比例的工作變得更加不符比例。

阿基拉以高超的射擊技術打倒怪物的模樣，某方面來說是那個時候的克也想要實現的。

「嗯。」

「說的也是。抱歉。」

但是阿基拉本人無論怎麼看都不怎麼強。如果是展現如此高超射擊技術還神色自如的實力者，怎麼會完全感覺不到那種氣氛？聽人家說那只是偶然命中還差點就要相信了。

「都一樣。即使有程度的差異，大家都是賭命來到荒野，就算本人沒有這種自覺也一樣。」

確實有可能是這樣。即使這麼想，克也還是無法接受。

「就算他是瞄準並且命中，也跟我們無關。」

「遺蹟探索的運氣與實力；面對怪物時的運氣與實力；處理麻煩事的運氣與實力。賭金越高勝率越低的話就能贏得更多報酬，這對那些傢伙來說也一樣。」

阿基拉以滿不在乎的態度回答：

「真是的，那羣傢伙到最後還是這麼礙眼。」

展現實力的人、不甘於現狀的人。看見這兩名少年後，羽澤也開始重新檢視自己。

羽澤比較阿基拉與自己的槍。雖然同樣是AAH突擊槍，阿基拉的看起來有經過仔細的保養。

看見克也他們很開心的模樣，再次累積不滿的羽澤便對阿基拉搭話：

「如果真的是刻意瞄準並且命中，雖然會覺得很厲害，但需要這麼在意嗎？噢，你是想問他射擊的祕訣嗎？」

羽澤露出苦笑。

『已經得到強化服，下次可以跑着逃走啦。』

沒有好好保養仍保有一定程度性能的AAH突擊槍確實是名槍，不過怠於保養的話性能就會降低。羽澤突然感覺自己的槍看起來很寒酸。

克也之所以無法老實回答自身的心情，是因爲裏面還參雜了羨慕之外的感情。

愛莉有些不滿地繼續表示：

克也開心般露出苦笑後，又以堅定的笑容對愛莉表示：

他看着自己的槍，試着回想最後一次認真保養是什麼時候的事，卻想不起來。

「沒什麼太大的不同啊。」

「嗯，是沒錯啦。」

即使如此，湧出的羨慕還是讓克也把阿基拉跟自己重疊在一起，但也因爲這樣，連對自己的惡評也重疊在一起了。

「不，不是這樣。」

阿基拉的槍跟自己一樣是AAH突擊槍。自己確實看見阿基拉用那把槍輕鬆打倒怪物。當時表面上雖然試着保持平靜，內心其實相當驚訝。

『我不要。腳要是斷了怎麼辦？』

羽澤過去也是以更積極的態度從事獵人工作，潛入許多遺蹟，找到大量遺物，與許多怪物戰鬥並從荒野生還。

「克也，你從剛纔就一直看那邊，發生什麼事了嗎？」

◆

隸屬於獵人幫派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接受其他人的輔助。

「你看着對面在想些什麼？」

「沒錯。我明明是隊長，卻在意不是小隊成員的傢伙，真的很抱歉。接下來我會確實關注我們的夥伴。愛莉，這樣可以嗎？」

然而有些陷入煩惱的克也沒辦法注意到如此細微的心情，他放棄掙扎似的輕嘆一口氣，還是保留一部分真正的想法，開口回答：

愛莉一直盯着克也。這是對自己就待在克也身邊，他的意識卻在別人身上的小小喫醋。

羽澤比他自己所想的還要幸運。

阿基拉保持皺起的臉看向荒野。要是有人針對現在自己臉上的表情詢問，就說是因爲沒辦法賺太多酬勞而感到不滿吧。阿基拉這麼想着。

如果只是這樣，克也也會老實地稱讚阿基拉，單純地認爲也想變成像他那樣，自己一定會成功給大家看。

由米娜也露出有些覺得不可思議的模樣。

愛莉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那就好啦。我們不用在意其他獵人的實力，一步一腳印提升技術就行了吧。我有說錯嗎？」

「不是偶然，就是你看錯了。」

「既然來到荒野，就可能遇到那種人吧。我們沒有避開那種傢伙的實力與不會與其相遇的運氣，就是這麼簡單。而我們有能夠平安無事回來的運氣，事情就是這樣。」

阿爾法卻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

自己無法用同一種槍辦到同樣的事情，沒有自信能在那種距離下命中目標。

克也完全省略自己的心情後，對由米娜她們說明自己看見了阿基拉神一般的射擊技術。

「會在意啊。」

◆

「……沒什麼事啦。」

羽澤瞄了克也他們附近的西卡拉貝一眼。

克也乖乖道歉，臉上還是掛着陰鬱的表情。被點出無意識地看着阿基拉後，有自覺的克也就刻意剋制自己不要把視線移過去，結果反而更加在意。

「那種距離下，偶然能射中嗎？」

期待能射中某個地方而持續掃射，命中幾發子彈讓對手的動作變慢再繼續開槍給予致命傷，最後才確實奪走對手的性命。自己最多隻能做到這樣，不可能像阿基拉以最低限度的子彈打倒對手。羽澤理解到這一點。

「是嗎？我覺得看起來差很多。」

靠着遇見阿爾法的運氣，阿基拉現在也像這樣活了下來。

『到時候就在腳斷掉之前使用回覆藥吧。斷掉之前應該可以爭取到不少時間。』

在歸途的卡車車斗上，克也臉上浮現泄漏內心複雜情緒的表情，而且總是無意識地把視線移到阿基拉身上。

（……今天就回去好好保養槍械，然後重新來過。我算是運氣不錯的人，今天遇見這些人也算幸運，是命運在告訴我可以重新來過。）

不過克也稀世的才能告訴他那並非偶然，也告訴他那不是阿基拉的實力。這完全相反的內容讓搞不懂的克也產生混亂。

然而還是經歷了數次瀕臨死亡的狀態。

「這樣嗎？但我看來是那個傢伙射中的啊。」

愛莉像是感到不可思議般問道：

（……拿這種槍來到荒野還活着回來，我可能也算運氣不錯的人。）

羽澤在卡車車斗上默默看着阿基拉，接着產生某種想法。

大量死亡讓羽澤感到膽怯而開始遠離危險。結果雖然得以保全性命，相對地羽澤也失去出人頭地的可能性。

「我看到那個傢伙開槍射殺怪物，那讓我有點在意。」

而從他討厭因爲是年輕獵人而被輕視的態度，也能感受到不甘於現狀的上進心，就像是過去的自己一樣。

「沒什麼事的話就不要一直偷瞄人家，要是被誤會想找麻煩怎麼辦？」

把別人給予的力量錯認爲實力，因而得意忘形的蠢貨。他從阿基拉身上看見自己的這種模樣。

阿基拉強烈地警告自己，不能在不知不覺間就把阿爾法帶來的優遇與恩惠變成自大與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