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心願的代價

阿基拉回到旅館後，一面保養槍枝一面與阿爾法討論在日柄加住宅區遺蹟發生的事。

『然後，那隻怪物叫暴食鱷魚。就分類上屬於生物類怪物，但是擁有將喫掉的東西融入自身的能力。那隻個體之所以有炮臺，大概就是在某處喫了戰車之類吧。』

「真是亂七八糟。就算喫了戰車，正常來說也不會長出炮臺吧。」

『哎，這種怪物就是這樣。不知道是將喫下的武器和兵器在體內修理，或是分析之後重新生產，這部分大概是個體差異吧。』

也因此，捕食機械類怪物而成長的暴食鱷魚常被誤認爲是其他種類的機械類怪物。阿基拉得知這一點後，回憶起自己對暴食鱷魚的第一印象的確是鱷魚型的機械類怪物，感覺得到了解釋。之後他突然想到。

「妳對怪物好像知道很多，那妳知道那種怪物爲什麼存在嗎？」

『只知道一部分。不過我只是擁有這些知識，並非經過自己調查，所以推測的部分也不少。知識的來源是祕密喔。因爲解釋起來很麻煩，可別問我啊。』

阿爾法說完得意地笑了笑，阿基拉對她回以苦笑。

「我知道啦。話說那種暴食鱷魚之類的怪物爲什麼會存在啊？」

『恐怕是某些研究的實驗動物逃出來，在荒野野生化了。八九不離十吧。』

在研究製造軍事用的高階生化人的領域，曾經研發過擁有類似生物的自動修復功能而不需維修的機器；也曾試圖將可修理並製造自身零件的機器與人類合而爲一。

研究並開發能實現這些構想的奈米機械後，將爬蟲類當作實驗品做測試。然後基於某些原因，自研究所外流的個體在外界野生化。

至於外流的原因，也許是單純的事故，或研究設施因戰爭遭到破壞，又或者是有誰出於惡意製造後在野外放生等等，可能的理由相當多──阿爾法如此結束說明。

阿基拉聽完，皺起眉頭露出有點厭惡的表情。

「不管是什麼理由，給後人帶來的麻煩可大了。舊世界的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於是阿爾法神情愉快地笑了。

『哎呀，我覺得這方面的想法和現代沒有太大的差別喔。只是因爲技術非常進步，能做到很多事情，不由得就想實際嘗試。這點不分古今都相同。至於是不是因爲分寸拿捏失準，毀滅了自己的文明而加入舊世界的行列，目前還不清楚就是了。』

「所以，現在的文明也有可能因爲在某處有某個人闖禍，於是在明天就毀滅了？」

『也許喔。』

「……哎，不管世界要因爲什麼原因毀滅，拜託撐到我死掉的時候。」

阿基拉用力嘆息，繼續保養裝備。但是剛纔艾蕾娜與莎拉的模樣仍烙印在眼底，他忙着抹去不時浮現腦海的恩人的裸體，保養工作遲遲沒有進展。

兩者只是方向不同，雙方的裸體都充滿魅力。艾蕾娜與莎拉毫無保留地展現姣好的身軀，不愧對美女之名的臉上掛着符合兩人個性的笑容，同時投向阿基拉。

『阿基拉，我先給你忠告，在那個地下室有連結舊領域的連結機器這件事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也不可以去找出機器，拿出來賣掉。』

「是喔。我也不太懂，就全交給妳處置吧。」

製作報告書的工作落在艾蕾娜頭上。莎拉並非不會寫報告書，但是考慮到與多蘭卡姆的往來以及調整細微的遣詞用字等等，全部交給艾蕾娜處理，報告書會更加得體。

阿爾法看到阿基拉的反應，微笑道：

目睹恩人的裸體讓阿基拉受到衝擊，也不禁有點看呆了。他回過神來，同時叫道：

接下來阿基拉提起情報收集機器。

『在刪掉前，你要不要確認一下內容？』

「……我明白那是很了不起的收穫了，但是具體來說要怎麼轉換成我們的利益？我如果賣了連結機器或機器設置地點的情報，買家就會知道我是舊領域連結者，這樣不行吧？」

『那麼，可怕的話題就到此爲止，接下來說明這次的收穫吧。』

艾蕾娜與莎拉結束在遺蹟的工作回到自家，但工作本身尚未結束。包含將克也等人的訓練內容寫成報告書交給多蘭卡姆，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用不着這麼慌張吧。你不是說過你很熟悉這種事了？』

艾蕾娜回想起委託契約書的內容，輕笑道：

「很好！我因爲是舊領域連結者才能遇見阿爾法，所以才能活到現在！我的運氣很好！就這樣決定了！」

阿基拉只是提出單純的疑問，回應卻是嚴肅的忠告，阿基拉感到驚訝的同時，也從阿爾法的態度理解到背後有其重大理由。

阿基拉麪露有些疑惑的表情。

阿基拉看到的女僕裝女性，是舊世界企業的非實體形式人力派遣服務，透過舊領域而顯示。

阿基拉聽了阿爾法的說明，理解了那份價值。然而他不覺得那對當下的自己能帶來直接的利益。

艾蕾娜的苗條體型並非消瘦，而是削減了不必要的要素，純粹凝聚了必須的要素而成。光澤亮麗的健康肌膚使那身軀更加光采四射，功能美與肉感的豔麗與美感，三者毫無衝突地同時並存。

「要看對象和狀況！」

「爲什麼會有人撒這種謊？」

阿爾法仔細觀察着他的反應。

『舊領域連結者因爲其特質，大多是優秀的資訊處理者。有實力的駭客爲了宣傳自己的能力，有時會撒這種謊。不過真正的舊領域連結者反而會保密纔對。』

「……坦白說，我真不想知道。不，還是勝過沒有自覺就被逮到吧？等等，我還是不想知道！」

阿基拉不假思索地這麼認爲。如此事不關己般的感想也體現了阿基拉對世界的看法。

『能連結舊領域的機器是非常貴重的遺物。因爲實在太過貴重，取得場所和取得方法都被詳細調查清楚的機率非常高。而在調查過程中，一旦對方發現你是舊領域連結者會非常危險。』

「我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也不會拿去賣。不過妳至少告訴我理由。」

接下來，話題轉向在遺蹟宅第的地下室見到的女性。

「就是這樣！」

「……啊，是這樣啊。」

「有道理。」

『沒什麼啊，只是顯示殘留的檔案。如果顯示單純的數字，你大概也無法理解，所以就像顯示我的模樣一樣經過繪圖處理。』

「嗯？那就看一下。」

『有啊。證據就在你眼前不是嗎？』

「還有，到頭來那位女性是怎麼回事？」

話題終於來到簡單明瞭的利益上，阿基拉也挑起嘴角。

「有這種工作喔？」

「好、好了，馬上給我消掉！」

『我怎麼知道。也許是擷取數據的時候沒穿衣服，或是因爲把重複的檔案統整在一起，衣物就放在其他檔案。』

阿爾法接着開始對阿基拉詳細說明舊領域連結者的實用性與危險性。

「哎，也有可能只是我想太多。多蘭卡姆似乎想招攬獵人擔任培育新人的教官，我覺得有這個可能性。在過去的委託中，好幾次讓我們與克也他們一起行動，也許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阿基拉用力嘆息，猛然垂下頭，顯露非常沮喪的態度大約十秒，不過之後他突然使勁抬起臉。

阿基拉露出納悶的表情，阿爾法得意地指向自己的臉。

這時裸露度比艾蕾娜低的莎拉走進房內。話雖如此，萬一阿基拉見到她這身打扮，同樣會不知該把視線往哪裏擺。

『絕對不行。』

「謝了。」

「哎，那就好。」

在東部，與舊領域的連結手段能以非常高的價格買賣。如果能賣給統治企業或獵人辦公室，可換得龐大的金錢。

「先暫停！阿爾法！妳到底想幹嘛！」

『世界上有很多工作只要能感知狀況並對答如流就能做好喔。』

「啊，艾蕾娜，我記得妳說過，這次的委託也許是招攬我們加入多蘭卡姆的伏筆，對吧？」

阿基拉安心地鬆了口氣。阿爾法也明白了阿基拉確實理解問題之重大，神情滿意地微笑。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確認我用你的情報收集機器時，能達到多精密的搜敵，所以你用不着在意。因爲發生了很多事，這方面我已經瞭若指掌了。』

「爲什麼？那是舊世界制的貴重裝置吧？只要賣出去應該很值錢啊。」

「……真的那麼危險嗎？」

『知道了。』

「……人力派遣？可是實際上沒有人吧？」

阿基拉恢復理智，聲音有點顫抖地再度問道：

這方面的判斷已經全面交給艾蕾娜，莎拉並不在意她要如何描述克也等人的活躍，反倒是回想起其他事。

「我懂了。要去那些地方找遺物吧？」

『沒事。能夠聽見你說話聲的範圍內沒有其他人，也沒有竊聽器之類。我已經確實調查過了，沒事的。』

如果真能順利找出未發現的遺蹟，就可以從沒人碰過的遺蹟取得沉眠其中的大量遺物。阿基拉胸口充滿了對此的期望，保養裝備的動作似乎也變得更加勤快。

「爲、爲什麼是裸體啊！」

『阿基拉，從打擊中重新振作是很好，但是你太大聲了。剛纔雖然沒問題，要是有人聽見可就不妙嘍。自己多注意。』

『是這樣喔？』

阿基拉一隻手捂著有點紅的臉，對阿爾法投出責難般的視線。

殘留在阿基拉的情報收集機器裏的艾蕾娜與莎拉的檔案之所以是全裸，就是因爲艾蕾娜爲了確認機器性能，調查自家與她們自己時，打扮就類似現在這樣。

『很多。像是久我間山都市周邊遺蹟的內部構造，跟怪物的掃描結果等等。還有不是用這臺情報收集機器取得的數據，也有調整各功能輸出時的數據。艾蕾娜恐怕試過很多遍了吧。不過既然有我在，這些數據都派不上用場，我會把檔案刪掉。』

於是阿基拉也點頭接受。僅止於此。在宅第的地下室，而且是隱藏的房間，派遣沒有實體但身穿女僕裝的美女。情境引人遐想，然而阿基拉欠缺這方面的知識。

『還不行，至少要忍耐到你取得荒野用車輛。因爲有可能要出遠門，只有摩托車的話還有些不安，況且也很難帶回大量遺物吧？』

莎拉姣好豐滿的胸部充滿顯而易見的誘惑。腰肢與臀部柔和線條的起伏，以及緊緻的肌膚、胸前深溝的陰影，都更加提升了整體的魅力。

『其實只要自己不講，就幾乎不會穿幫。我也會從旁輔助。而且有些人會謊稱自己是舊領域連結者，只要多注意就好。』

『我會給的評價是，完全不行。』

阿爾法以認真的表情加重語氣回答：

『就是這樣。當然那些場所就是舊世界遺蹟。如果是其他獵人尚未發現的遺蹟，想必還留有大量的遺物吧。』

「喔～～」

「對了，我的情報收集機器的訓練狀況怎麼樣？印象中妳完全沒有特別指出什麼耶。」

「……好、好險。剛、剛纔真的沒事？」

『對了，情報收集機器裏面還留有艾蕾娜使用時的檔案喔。』

「目前多蘭卡姆的年輕獵人在某些部分口碑不大好，爲了洗刷這些負面風評，希望有外部的獵人給予高評價……幫派那邊是否有這樣的意圖先撇開不談，我覺得克也他們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而且只靠他們三個就打倒了暴食鱷魚。」

不久前，遺蹟未調查部分尚有大量遺物沉眠的謠言一度甚囂塵上，驅策許多獵人投身調查。那次謠言並非事實，這次的情報聽起來相同但千真萬確，而且還是整個遺蹟。阿基拉不由得叫道：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方法能爲你帶來利益喔。連結對象是名叫里昂茲提爾的企業，雖然是舊世界的企業，有一部分的設施現在仍在運作。里昂茲提爾似乎在各地設置了自家的連接終端機，藉此經營事業。我取得了連接終端機的設置地點和分店的位置。』

但是阿爾法安撫般否決了這個提議。

◆

「……目前只能先放着啊。不過，有個簡單好懂的目標也會讓人比較有動力。爲了取得手段，同樣要好好加油。」

最糟糕的狀況下，如果還活着就會成爲人體實驗的對象，死了也會爲了分析腦部構造而遭到精密解剖。阿基拉聽完這番話後，臉色變得非常差，怨嘆道：

『是的。我過去沒有清楚跟你說你是舊領域連結者，是因爲我判斷如果你沒有自覺，曝光的機率也會跟着下降。不過既然你有了自覺，就一定要保密纔行。你最好當成萬一被別人發現，下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留有什麼檔案？」

阿爾法也不會刻意告訴他。假使阿基拉表現出某些反應，也許從明天起阿爾法的服裝就會轉爲以女僕裝爲基礎的打扮，但這種狀況不會實際上演。

「嗯？目前的進度是在不算恭維的範圍內稱讚克也他們。」

『那個就類似非實體的人力派遣服務。那個地下室內設置了可連結舊領域的機器，不只一定要在那個限定的位置，連結對象也受限，我認爲那並不是有泛用性用途的機器。』

艾蕾娜在工作間裏使用頭戴型的資訊終端機制作報告書。她剛剛纔簡單洗過澡衝去一身汗水，因此打扮一如往常。

因爲這樣，莎拉今天未對艾蕾娜的打扮多加置喙，把飲料遞給她。

阿基拉不是說給別人聽，而是爲了說服自己才清楚斷言。語畢，他便完全切換了心態。雖然手段稍嫌強硬，他憑着氣勢矇混過去了。

「好！我們馬上去！」

艾蕾娜與莎拉的身影自阿基拉的視野中消失。一旁的阿爾法面露出乎意料的表情。

那就代表了該服務與舊世界企業的設施或現在仍運作中的遺蹟相連接。若能連接上設備依舊在運作的遺蹟，可爲東部的人們帶來莫大的利益。因爲那是取得舊世界知識、技術、產品，以及其他諸多相關事物的重要手段。

「艾蕾娜，報告書寫到哪了？」

大概就像過去那樣擴增自己的視野，顯示出怪物的身影吧？阿基拉原本這麼想，卻看到出乎意料的光景而愣住。顯示在擴增後的視野中的影像，是艾蕾娜和莎拉的裸體。

「招攬啊……目前我們一直持保留回答，妳有什麼打算嗎？」

「一旦加入了恐怕就無法輕易脫身。如果對方要我馬上做決定，我會拒絕。因爲多蘭卡姆那邊也明白這一點，不會催促我們回答。我們就慢慢考慮吧。」

多蘭卡姆提出的條件其實還不錯，但也沒有優渥到讓她們一口答應，因此艾蕾娜希望慎重考慮。

「莎拉，妳的看法如何？如果妳的意見偏向同意，我也會朝着更積極的方向來考慮。」

「坦白說，我還在迷惘。艾蕾娜怎麼看？」

「有好有壞。隸屬於多蘭卡姆能更安全地活動，這是事實。裝備應該會比現在充實，也能得到許多支援。像是之前因爲妳的奈米機械補充費用而傷腦筋的時候，應該能得到少許援助。」

莎拉凝重的表情透出一絲苦笑。

「妳搬出這一點，我就無話可說了……」

「不過，一旦加入多蘭卡姆，肯定會失去一直以來擁有的自由。可能會把一點也不想做的工作強推給我們，組織的束縛想必也很麻煩。」

補充奈米機械的費用與莎拉的性命息息相關。對於這項維生費用，若能準備越多保險，基本上都應當欣然接受。

不過也因此必須考慮多蘭卡姆挾持莎拉的性命當作人質的危險性。非常可能以萬一需要時的支援作爲條件，在契約額外添加限制艾蕾娜與莎拉行動或選擇的內容。

艾蕾娜與莎拉無論就好或壞的角度而言，都已經習慣兩個人的獵人工作，身爲獵人自由地生活至今。對她們而言，失去這份自由的意義重大。

自己的性命雖然重要，但因爲自己的性命給好友帶來麻煩或增加擔憂，莎拉同樣不願意。看到莎拉因此而苦惱，艾蕾娜溫柔但堅定地微笑。

「不好意思像是把選擇推給妳，不過我覺得各方面比較艱難的還是妳，所以首先由妳選擇。幸好還有時間慢慢考慮。不管妳要怎麼選，我都不會有怨言。」

「謝謝妳，艾蕾娜。我會慢慢考慮。」

莎拉因多年好友的關懷而感到開心，她也對艾蕾娜回以笑容。

◆

克也回到多蘭卡姆的據點後稍事休息，之後便來到設施的室內射擊場，直接開始射擊訓練。

射擊場附設的槍枝是室內訓練用的改造槍。雖然無法使用實彈，但能完全重現射擊時的後座力等條件，在此可進行不遜於使用實彈的射擊訓練。

標靶雖然是影像，彈道計算相當精密，就算將標靶設定在數公里外，也能近乎正確地重現彈着點。因爲是模擬程式，在訓練中無法使用的昂貴子彈也能恣意射擊。

克也覺得自己在打倒暴食鱷魚時，有種靈光一現的感覺。他認爲那應該是因爲極度專注而掌握了訣竅。爲了在忘記訣竅之前確實習得，他不停重複練習射擊。

命中；下一次也命中；再下一次也命中。高難度的狙擊接二連三成功，精準得連他自己都喫驚。那紮實的手感讓克也喜形於色。

克也重新回到射擊訓練，卻連一發都打不中。

「啊，不好意思。時間到了嗎？沒有啦，只是現在感覺很順手，我想趁這機會抓住這種感覺，才一直練到現在。」

在純白的空間中，少女面露笑容。

由米娜發現克也大概回到據點後就持續射擊訓練到現在，不禁擔心起他會不會像之前那樣勉強自己，表情浮現一絲陰霾。

這下克也自然也感到疑惑。不過他覺得不好意思讓由米娜她們繼續等下去，於是決定就此結束，離開了射擊場。

「嗯，知道了。」

「等一下，下次會打中。」

「沒有人懷疑你說謊吧？我相信你啊。況且紀錄上也是這樣。」

他原本打定注意，就算射歪也要結束訓練。或者該說，一旦射歪就結束訓練。

由米娜輕嘆一口氣。

「……奇怪？等等，再一次。」

「克也，你到底練了多久啊？」

「……奇怪？」

心願實現了，代價尚未支付。

克也表情充滿自信，架起槍後確實瞄準並扣下扳機。

「不，不是這樣。剛纔我真的打得很順手！」

「也、也對。」

「當然沒問題。」

「……等等，讓我再稍微多試幾發。就這樣打不中而結束，感覺不太舒服。」

「不管怎樣，你練太久了。纔剛回來而已，沒怎麼休息就練習這麼久，當然也會覺得累啊。打不中也是這個原因吧？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吧？」

也許真的是因爲疲憊。克也接受了這個說法，卻也有點不解。

同樣瞄準。同樣落空。

再次落空；下一次也落空；再下一次同樣落空。明明按照剛纔連續擊中時的感覺瞄準，卻連一發也打不中。

心願與代價無可分割，就算當事人對此毫無自覺。

「我想看。」

看到克也掩不住得意的模樣，愛莉提出簡短的要求：

由米娜指着射擊訓練的顯示結果，如此回答。克也聽夥伴們這麼說，取回了鎮定。

但是見到克也開心得充滿朝氣的模樣，她便安心地放鬆表情。隨後她擺出責怪人的表情，開口問道：

命中；下一次也命中；再下一次也命中。像是突然找回手感，持續命中標靶。

這時已經換上便服的由米娜等人來到這裏。因爲克也遲遲沒回來，她們就來這裏接人。

克也再度瞄準標靶，於是下一發精準擊中目標。克也心滿意足，原本決定這樣就能追上由米娜兩人，但他覺得再試一發也無妨，便再度架起槍。

下一發也射中了。因爲射中，克也再試一次。下一次也射中了。因爲射中，克也又再試一次。下一發也射中了。

不過，剛纔的百發百中彷彿謊言般，子彈大幅錯失遠方的標靶。

「我沒有懷疑。」

◆

如果他還要讓人繼續等下去，下次就穿上強化服強行把他帶走吧──由米娜心中這麼想着，與愛莉一同離去。

克也這下也不禁一頭霧水。看到愛莉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有點慌張地辯解：

只憑自己加上夥伴們打倒暴食鱷魚，克也這樣的心願實現了。就算沒有其他夥伴，憑藉獨自一人就足以顛覆狀況的力量，擊破阻擋於眼前的障礙。

「我們先回去了。你也別太頑固，該休息就要休息喔。大家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