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話 地下遺蹟

爲了脫離貧民窟生活並出人頭地，阿基拉決心成爲獵人，前往崩原街遺蹟時與阿爾法邂逅。由於他接受了阿爾法的委託，阿爾法便成爲他的協助者，從此與他同行。

而後，在曲折離奇的獵人工作淬鍊下，阿基拉的實力以異常的速度向上攀升。

阿爾法提供輔助作爲部分的預付報酬，其功效超乎想像，令貧民窟的平凡孩童在短時間內成爲了足以讓久我間山都市指名委任的獵人。

藉着這份成果，阿基拉得到了過去在貧民窟生活時夢想的一切。身穿骯髒的衣物；食物欠缺安全性，無異於人體實驗；於巷弄裏就寢，在睡夢中被殺也一點都不值得訝異──在這般生活中懷抱的夢想，已然實現。

想穿上像樣的衣物，食用正常的食品，睡在安全的房間內。如此單純，但在貧民窟的巷弄當中可說是無法奢求的夢想。

雖然是戰鬥服，他確實有了像樣的服裝；品嚐過讓人心神盪漾的美食；租到新手獵人沒資格租借的大房子。

脫離了貧民窟的生活，實現了往日的心願。

然而儘管夢想實現，阿基拉的心靈依舊留在貧民窟的暗巷中。受周遭的人輕蔑，不知何爲互信，與人廝殺。遵照暗巷的法則待人接物。

但是這樣的心靈也在當獵人的過程中漸漸起了變化。看到某些人爲了他人毫不躊躇地挺身面對死亡，阿基拉發現世上其實也有這樣的人。

特別是某件事對阿基拉造成非常強烈的衝擊。只是因爲聽見了一句話，出自名爲由米娜的少女之口。

「當然是小偷不對啊！」

如果這句話是其他人在其他狀況下說出口，不會對阿基拉造成那麼強烈的衝擊。換作是其他人聽見同樣一句話，也不會受到和阿基拉同樣的衝擊。

但是對阿基拉來說，那是意義重大的一句話。

那一天，一直以來都蹲坐在巷弄深處的阿基拉的精神朝着外界踏出了小小一步。

憑着這雙腳，阿基拉不停前進，繼續他的獵人工作。爲了遵守與阿爾法的約定，爲了終有一天達成她的委託。

同時也是爲了實現他甚至沒有自覺的心願，爲了有朝一日能得到無意識間希冀的事物。

爲了實現阿基拉與阿爾法各自的願望，兩人的獵人工作還有一段漫漫長路。

◆

阿基拉在崩原街遺蹟擊破了遺物強盜的主謀後，將戰鬥經歷變賣給久我間山都市，藉此得到了1億6000萬歐拉姆的收入。

然而他已經花了1億5000萬歐拉姆。戰鬥後他被送進醫院接受治療，治療費要價6000萬歐拉姆；爲了買回他失去的整套裝備，又花費8000萬歐拉姆；高性能回覆藥則是1000萬歐拉姆。

因爲長年來在貧民窟經歷嚴苛的生活，再加上頻繁遭遇生死交關的戰鬥，阿基拉的身體已是千瘡百孔。不過現在因爲接受了昂貴高水準的治療，健康狀況無異於在防壁內側過着富裕生活的居民。

靜香露出的微笑像是在叮嚀小孩子，但也充滿了對阿基拉的關心。阿基拉也率直地回答：

「多津森重工制荒野規格四輪傳動車TELOS97式一輛。雖然是中古車，但保養十分完善，也搭載了附有搜敵功能的控制裝置。」

車輛後半部的露天載貨臺上設有兩具槍座，上面各裝了一把槍。

「最後，ERPS綜合情報收集機器統合型強化服，商品名稱無聲動力，一件。包含整套配件，都裝在那邊的收納箱裏。可連動的瞄準鏡也是配件的一部分，同樣裝在那裏面，要用的話之後再裝上去。」

店裏倉庫也被當作商品卸貨口使用，重型槍枝與彈藥等商品都存放在架子上。阿基拉看着雜亂擺放的商品時，身旁的靜香指向倉庫的鐵卷門。

高效能的回覆藥在製造上需要高等技術，因此價格也非常昂貴。然而在戰場上，光是動作因負傷而稍有遲緩，死亡的機率就會飛躍般上升。因此能當場迅速治癒傷勢的回覆藥，其價值更在高昂的價格之上。

每一項對阿基拉而言都不可或缺，其中沒有任何1歐拉姆算得上浪費。

見到阿基拉苦苦奮戰，靜香站到他身旁，一隻手握住把手，拉動收納箱。於是剛纔阿基拉那樣拚命想拉動的箱子就好像材質突然變成保麗龍，輕易地開始移動。

「靜香小姐，櫃檯這邊沒人顧着沒關係嗎？」

那裏停放着一輛荒野用車輛。車身全長約五公尺，散發的威迫感與只能在都市行走的小型車截然不同。

阿基拉想將強化服從箱中取出看看外觀時，靜香拿起強化服攤開，讓阿基拉看個仔細。

靜香得意地笑着回答：

靜香注意到這一點，察覺是阿基拉的生活使這種想法深植於他心底，讓她不禁感到哀憐。不過她爲了避免對阿基拉產生不必要的憐憫，若無其事般笑道：

「這是強化服的力氣，明白嗎？」

「啊～～這個嘛，那個，希望妳可以期待今後的發展。」

槍座的位置不在車輛前方，是因爲在荒野中與怪物戰鬥時，情境大多不是一面逼近目標一面射擊，而是與對方保持一定距離，或是在逃離對方的同時開火。

感受到靜香的體恤，阿基拉也決定不再介意。他擺出有些誇張的笑容，回答：

「經營決策……？」

車身底盤相當高，偌大的輪胎也是以非常耐用的材料製成，面對散落在荒野中的無數小型障礙，都能視若無睹。

終端機上附有保護蓋，可在不使用時保護顯示面。不過那形狀乍看下就像直接把裝甲貼片貼在終端機上，單就足以承受在荒野環境使用這點而言，確實是適合獵人的用品。

「我明白了。我們走吧。」

爲了成爲靜香心目中的常客，也許該不惜稍微逞強也要增加來店的機會以及每次的消費金額──這樣的念頭在阿基拉心中才剛萌芽，就被兩人之間簡單的對話打斷，念頭在成形之前便消散。

靜香過人的美貌使得有些獵人單純爲了見她，成爲店內常客。她美麗的臉龐浮現面對友人的親切笑容，迎接阿基拉。

裝甲貼片是將會與衝擊起反應併產生力場裝甲（Force Field Armor）的主要材料加工爲片狀而成，有的厚重如鐵板，有的則薄如貼紙。

阿基拉搞不懂這字眼的意思，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靜香就對他半開玩笑地回答：

「很好。」

爲了在獵人這一行繼續累積更多成果，他無論如何都需要更強力的槍枝和強化服，但是裝備的性能越高，價格自然也更昂貴。

阿基拉理所當然般回答時，爲了避免變成興奮過頭而對着空無一物之處講話的可疑人物，他比平常更加留意地走進靜香的店。

「……靜香小姐，雖然我來之前就看過估價單了，我的整套新裝備真的連同這個都算在內？」

喫驚的阿基拉連忙鬆手放開箱子。靜香就這麼獨力把箱子拖到車外，擺在地上。

TELOS97式採用沒有車頂的敞篷式車身。因爲獵人常以強化服自行攜帶重型槍枝，其威力時常高於一般的車載裝備，沒有車頂更方便獵人在車上直接使用這些武器。

爲什麼靜香要這樣強調？阿基拉萌生疑問，搞不懂理由。

「那當然。全部都在預算內。」

雖然事先接到通知所以知情，當阿基拉親眼見到實物時，還是感到有些困惑。

奔馳於荒野上的獵人不可缺少移動手段。阿基拉與遺物強盜犯交戰時失去了摩托車，現在新的移動手段就在眼前。

強化服乍看之下質地堅硬，但基本材料是人工纖維織成的布料，柔軟到能摺疊的程度。沒有外骨骼般的零件，而是材料像硬質橡膠的細長薄片有如安全束帶附着在身體表面。

「AAH突擊槍和A2D突擊槍的擴充零件就在那個箱子裏。兩把槍都能通用，之後你再按照自己的喜好組裝。」

現在阿基拉接到靜香的通知，告訴他整套新裝備已經送到店裏。阿基拉立刻爲了領取期盼已久的裝備，前往靜香的店。

只要稍有鬆懈，東西轉瞬間就會被偷走──思考將之視爲理所當然，使得阿基拉突然萌生這般擔憂。

「沒問題啊。我這家店的生意沒有興隆到老闆稍微離開櫃檯，顧客就會大排長龍。我也很遺憾就是了。」

「那麼，你訂的商品，你的整套新裝備，就在那邊。」

基本上是貼在其他物體上使用。受到衝擊時會產生力場裝甲，隨後強度會急遽降低，設計上大多會自然剝落。

「歡迎光臨，阿基拉。這邊。」

靜香在衣服底下穿着質地十分輕薄的強化服，人稱強化襯衣。阿基拉因爲靜香這句話，回想起了這件事，同時有些慌張地掩飾般說道。

車輛的後座擺着一個勉強能塞進車廂內的大型收納箱。

「喔，你是擔心這個？別擔心，爲了防盜，擺出來展示的商品都固定在架子上，也設置了監視攝影機。此外，我也買了與民營警備公司合作的保險，沒問題的。」

不過警備公司派員逮捕時，基本上前提就是不論死活。警備公司爲了維持自身的信用，與其手下留情讓盜賊逃走，乾脆殺掉還比較好。

「多津森技研的荒野規格資訊終端機Ference兩臺。特色就是牢固，上頭還貼了裝甲貼片，兩臺都已經與TELOS97式完成連動設定，可遠距遙控車輛行駛。哎，畢竟是要在荒野中使用，牢固一點比較好吧。」

此外，也有些車輛會直接裝載力場裝甲產生裝置，但只適合付得起昂貴能源費用的高等級獵人，在荒野用車輛中只有最高端的產品纔會搭載。現在的阿基拉不可能買得起。

儘管如此，由於接連支付超乎常識的龐大金額，理所當然般破壞了阿基拉的金錢觀。過去的阿基拉只是拿到20萬歐拉姆就變得形跡可疑，那樣的他如今已不見蹤影。

「不是，我只是想說這段時間內，擺在那邊的槍萬一被偷走就糟糕了。」

「這些部位是用來裝設配件中的小型情報收集機器。我剛纔說這是綜合情報收集機器統合型強化服，對吧？這商品的設計概念就是將情報收集機器與強化服整合起來。」

車子的副駕駛座上擺着兩臺資訊終端機。外觀講得好聽點是粗獷，講得難聽就是注重耐用而捨棄了美觀。

那最終會以沒收財產了事、被迫參加嚴苛的勞動，又或者是成爲新藥跟新技術的白老鼠，一切視自己製造的損害金額而定。

如果沒有強化服，就無法徹底接受阿爾法的輔助，這對現在的阿基拉是最重要的裝備。如果將這次的整套裝備分成強化服跟其他所有裝備，讓他二選一，他會毫不猶豫選擇強化服。對阿基拉而言就是這麼重要。

假如真有強盜趁隙奪走店內金錢，損失也會由保險補償，對店家的損傷會降到最低。

儘管靜香對阿基拉如此說明，他還是顯得有些放不下心。這時靜香決定改變話題的方向。

「假設真的因爲櫃檯暫時沒人，使得店裏稍微蒙受損失，哎，這部分就算是一種經營決策。」

阿基拉爲此感到幾分遺憾。就在他思考着該怎麼做的時候，靜香對他說道：

「是、是喔……」

就荒野用車輛而言並非多罕見的款式，阿基拉也曾經向租車業者租借過類似的車輛。儘管如此，體認到這是屬於自己的車，還是讓他感慨萬分。

突然聽靜香這麼說，語塞的阿基拉視線四處遊移。

隨後阿基拉跟着靜香的帶領，同時不禁心想：

因此，強盜能繳清損害金額並倖存的可能性只限於成功活捉的情況。

靜香取出估價單，也給阿基拉一份副本。隨後她一一用指尖指出清單上的品項名稱及實物，與阿基拉一起確定各品項確實到齊，同時爲他解說：

同時車身還加裝了人稱裝甲貼片的物體。

「接下來要清點商品是否全部到齊，你也和我一起檢查吧。」

而與保險公司簽訂合作契約的民營警備公司將賭上公司的威信捉拿強盜，之後則會爲了回收費用而採取行動。

至於強盜最後是否能平安脫身，端看能不能支付以諸多名目請款的損害金額。如果無法賠償，持有物、身體與往後的人生將透過各種手段徹底轉換爲金錢，落得與惡行相符的下場。

當阿基拉輕微發出感嘆聲，之前臉上一直襬着親切笑容的靜香在笑臉中添了幾分魄力，叮嚀般對阿基拉說：

阿基拉日前委託了靜香代購全套裝備。自從阿基拉投身獵人行業，在購買裝備這方面一直受到靜香的照顧，對她的信賴甚至讓阿基拉二話不說就直接預付8000萬歐拉姆的預算。

『心情還真好。真的那麼期待新裝備？』

「是說，你願意對本店的營業額有所貢獻，我也覺得非常感謝，不過如果可以，希望你以購買店內商品來貢獻。強化服之類的裝備其實有一部分近似於代客訂貨，坦白說，利潤不怎麼高。」

「喔～～」

他抽回思緒，打開了收納箱。裏頭擺着摺疊狀態的黑色強化服，以及應是強化服配件的數具小型機器。

（很可能成爲常客啊。我在這裏買了不少裝備，應該已經付了不少錢，也爲了補給彈藥來好幾次了，但在靜香小姐眼中，我還不算常客嗎……）

阿基拉之前訂購整套裝備時買了這兩把槍，目前還是沒穿強化服也能使用的未改造狀態。當然面對亞拉達蠍這種偏硬的怪物時，效用也較低。

『當然啊。寫在估價單上的整套裝備，妳也曉得吧？好期待啊。』

她說完便從櫃檯站起身，向阿基拉招手後，帶着阿基拉到店後方的倉庫。

爲了保險起見，其中一把打算維持未改造狀態，另一把則預定以穿着強化服使用爲前提，改造成可射擊強裝彈等等。

「我知道。」

「咦？啊，嗯。我明白。」

「CWH反器材突擊槍一挺，DVTS迷你炮一挺。兩者都已經安裝在車上的設置臺上，這樣不須強化服也能使用。」

阿基拉看到靜置於該處的物品，又驚又喜。

「我會期待。但是你不可以逞強喔。」

自槍身伸出的彈煉連接到裝在後方的彈匣。因爲那是非攜帶用的大型彈匣，如果只是在車輛上掃射，沒有擴充彈匣也不成問題，遭遇怪物羣也能掃射驅逐。

阿基拉納悶地看着這些地方，靜香對他簡單說明：

靜香稍微開玩笑般笑着說道。聽了這番話，阿基拉回以不置可否的表情與話語。

「對。因爲你之後很可能成爲在本店創造高利潤的常客。既然我爲了接待你不惜暫時離開櫃檯，也得請你爲本店的利潤有所貢獻，才能回饋我的特別待遇嘛。所以說，這位貴賓，請往這邊走。」

於是他用雙手穩穩抓住把手並使力，但箱子依舊文風不動。既然如此，他便將一隻腳使勁踩在車身側面，使出全力拖拉。就算這樣，最多也只能一點一點慢慢拉動箱子。

穩固的槍座支撐着DVTS迷你炮，槍本身的外觀看起來沉重得無法攜帶使用。

那就不用擔心了吧──阿基拉憑自己笨拙的溝通能力也知道這樣回答似乎不太對。不過他也想不到風趣的答覆，只能模糊地應聲後，說出他原本的疑問。

移動途中，阿爾法看着阿基拉雀躍的模樣，便輕微苦笑。

這時阿基拉突然想到。

所謂的荒野用車輛，除了在細碎瓦礫凌亂散落的荒地上同樣能輕易奔馳的行走能力外，考慮到荒野中特有的問題，也就是在遭遇怪物這方面，有多種獨特設計。

爲了仔細檢查重要度最高的新裝備，阿基拉握住箱子的把手，想把箱子拖出車廂。然而重量超乎預料，箱子一動也不動。

手背與腳背等部位也是以硬質橡膠似的材料製成，這些地方設有看起來能與電子機器連接的部位。其他硬質部分也設有類似的連接口。

「當然也能拆下來攜帶行動。不過DVTS迷你炮的彈藥消耗速度非常劇烈，自己要注意喔。目前已經加裝了增加裝彈量的擴充零件，基本上要使用對應的擴充彈匣，但也能使用普通子彈，儘管放心。」

緊接着，阿基拉取出裝在收納箱內的配件。

情報收集機器的小型終端機外觀有如將正多面體對半切開，一個小型終端機就兼具攝影機、集音器、動態偵測器、振動感測器等多種機能。

不過每一項性能也因此偏低，藉着同時裝備多具機器，彼此互相補足以提升整體性能。

阿基拉發現了之前的強化服沒有的配件，投出充滿好奇的視線。

「這叫統合型啊？不過一定比普通的強化服要貴吧？」

「那當然。性能越高而且功能越多的強化服，價格也越貴。」

「我想也是。而且這一定是包含情報收集機器的價格吧……還買了車，那筆預算居然夠用啊。」

整套裝備合計8000萬歐拉姆，是一筆鉅款沒錯，但是考慮到購得的裝備，阿基拉覺得原本預算恐怕還差了一大截。他這麼想的時候，靜香對他補充說明：

「這套無聲動力有些隱情，所以比行情價便宜許多。」

「隱情？」

「是啊，別擔心，這真的是新品，性能也比同價位的製品還要高出一階。只是，因爲一些緣故，這商品沒什麼人氣。哎，就是所謂的清倉價。」

靜香身爲老闆，爲了消除大客戶臉上浮現的擔憂，開始仔細說明：所謂的隱情也有許多不同種類，這是足以信賴的商品。

就算是單純的性能與性價比都優良的高品質製品，也不一定能熱銷，除此之外的要素會大幅影響銷售量。風評口碑與性能也不一定成比例，與商品本身無關的宣傳與風評時常影響對商品的評價。

即便是獵人工作的相關商品也不例外。而無聲動力就是明顯遭受負面影響的製品。

在剛發售不久的時期，裝備了無聲動力的獵人就在大型委託中出了嚴重的漏子。獵人痛斥強化服設計不良，把出漏子的原因推給強化服。

而且該獵人還是頗有知名度的老練獵人，再加上更換其他強化服後，參加其他委託時留下了偌大的功績。無聲動力的負面評價頓時不脛而走，最後銷售成績十分慘澹。

至於該獵人指出的強化服控制裝置設計不良之處是否真的存在，就算真的存在，那是否就是出漏子的原因，早已變成沒有結果的爭論。

然而就算指責本身有誤，就算設計不良之處已經修正，一度被貼上的劣等標籤也無法因此剝除。

靜香平常也不會推薦口碑不良的商品。不過因爲其批評幾乎是誤會，既然現在已經沒有問題，那就另當別論。

關於這套強化服，因爲幾乎同型而只是更換名稱的其他製品拿出了好成績，業界人士也普遍認爲至少設計和性能上沒有問題。不過此時無聲動力也已經不再是最新款式，並未回到知名業者的商品架上。

靜香看着穿上全套新裝備的阿基拉，像在告訴他十分合適般笑了笑，並輕輕點頭。阿基拉的表情顯得有些害羞。

目的地是之前在找里昂茲提爾公司的終端機設置場所時，標示設置位置的箭頭指向地底的地點。

『也許有一天不只是女性獵人，只要是獵人，不分男女都穿着女僕裝也不值得訝異。』

當這種獵人超過一定數量，衆人就會習以爲常。最後每個人都毫不在乎地穿上女僕裝，女僕裝成爲衆多獵人的基本裝備。

阿基拉聽了靜香這番說明，得知這套強化服不幸地受到不正當的低評價。他本身雖然沒有自覺，卻莫名覺得彼此同樣運氣不好，湧現了親切感。

這時阿基拉重新打量阿爾法的模樣，露出有點傻眼的表情。

阿爾法以念話的形式讀取了這樣淡薄的感想，便插嘴補充：

阿基拉抵達目的地瓦礫地帶，首先將車子停放在瓦礫堆後面，並蓋上迷彩布。

因爲已經有許多人見過身穿女僕裝的女性，就算有人看到穿女僕裝的阿爾法，反應也可能僅止於「又來了」的程度，而這種可能性已經高得無法忽視。阿爾法指出這一點。

由於純白禮服的使用範圍相當侷限，不知情的人如果在荒野中看到，想必會產生「做這身打扮究竟想上哪去？」的混亂與驚訝。阿基拉這麼想着，稍微理解了，但他自己也受到這打扮的影響，因此仍舊板着臉。

『那種俗稱舊世界風格的戰鬥服，換作是最前線那一帶的獵人，就能面不改色地穿上身。起初的理由想必是性能之高讓人不去計較設計風格，但最後還是習以爲常了吧。』

再者，也無法保證遺蹟當中仍留有遺物，只是可能性比較高，白費功夫的機率其實也不低。

『哎呀，你不中意？是不是不合你的嗜好？』

當然業者能夠閱覽這些紀錄，因此如果駕駛租借車輛尋找遺蹟，就算真的找到未發現的遺蹟，好不容易發現的遺蹟位置也有可能曝光。

而且沒有一個人對眼前光景抱持疑問，因爲那已經變成常識了。

『不行，也許女僕裝是女性獵人穿來荒野也不奇怪的服裝啊。』

『真的嗎？你應該看過好幾次了吧？』

如果未發現的遺蹟中仍有大量遺物遺留，就能大撈一筆。懷抱着這樣的夢想，無數獵人奔馳於荒野，推動了東部的調查。

一旦這種狀況成真，沒錢的新手獵人就會人人都穿上女僕裝，因爲總是勝過穿普通服裝與怪物戰鬥而送命。

聽完這番話，阿基拉臉上寫滿了疑惑。

如果是實體，這身服裝的布料會勾到車上的各個部位，恐怕就連乘車都很困難，但阿爾法穿着這身禮服，理所當然般坐在車內。這是因爲她的身影只存在於阿基拉的視野中。

「好耶。那就快點趕到，仔細找吧。」

「真的……會這樣嗎？」

要重啓獵人工作已經沒有任何不安，再加上持有自家車輛這項條件也達成了，阿基拉馬上就打算尋找先前的未發現遺蹟。

這次阿基拉向她訂購整套新裝備，是一筆8000萬歐拉姆的大生意，大幅提升了店鋪的營收，但就利潤來說其實結果並不理想。

就新穎的統合型強化服而言，設計方面雖然有其偏門之處，性能本身相當優異，卻無法拂拭一度沾染的惡評，如此身世不幸的製品，這就是無聲動力的來歷。

阿基拉隨便找個位置裝上情報收集機器的小型終端機後，穿戴護具，接着又戴上外形類似護目鏡的頭部穿戴型顯示裝置，最後再把AAH突擊槍與A2D突擊槍重新揹在身上。

◆

『所謂的常識，本來就是日新月異。』

「……你大概很快就會再次回到獵人工作，但一定要小心謹慎喔，知道了嗎？」

「話說回來，沒想到居然能這麼快就擁有自己的車。阿爾法，只要用自己的車子移動，就算找到未發現的遺蹟，也不會馬上被其他獵人知道吧？」

『我之前也講過，這打扮的用意是一旦遇見能認知我的人，可以讓對方確實有所反應。』

那副模樣與揹着槍又穿着強化服的阿基拉大相徑庭。阿爾法面露配合那身打扮的笑容。

精緻刺繡妝點整體的純白頭紗隨風擺盪般舞動，加上透過頭紗可見的長髮，一起形成令人驚歎的光采波浪。

『我正在暗中確實輔助，就算你駕駛出了岔也不會發生事故。儘管放心，開你的車就對了。』

『你就當成是維持專注力的訓練，努力集中精神，別因爲旁邊有個打扮奇怪的女性就分心。』

雖然不是光學迷彩那種高度的迷彩，光是顏色與周遭相似，在遠距離要以肉眼尋找就會有困難。就算經過附近，只要沒有特別注意也容易疏忽，可發揮這般程度的效果。

『放心交給我。』

「……不妙啊，放太多私人感情了。我的個性原本應該更能清楚劃分界線，是我錯估了嗎？」

靜香說完，待客用的笑容有些改變，靠近阿基拉後溫柔地抱住他。

「……話說回來，欸，阿爾法，妳這身打扮難道就不能換一下？」

在靜香的店裏領取整套裝備的三天後，阿基拉乘着自己的車在荒野前進。

「那麼，阿基拉的整套新裝備就確實點收了。不知是否能滿足顧客的期望。」

「……該怎麼說，每次聽到舊世界的事情，我腦中的常識好像就會跟着瓦解。」

副駕駛座上的阿爾法笑着點頭。

並沒有虧損，確實有利潤，不過利潤數字實在少得無法想像來自8000萬歐拉姆的生意，就連平常秉持良心行商的靜香都覺得金額十分微薄。

靜香回到櫃檯的同時，心中期望阿基拉日後還會繼續光顧，不要被荒野吞噬，平安歸來。

那麼，假設現代人在遺蹟中發現了數量龐大的女僕裝，或者是幾乎能無限制製造女僕裝的生產裝置。

強化服、資訊終端機、車輛的控制裝置已經全在阿爾法的掌控之下；強化服以及與之統合的情報收集機器的使用手感，也在都市近郊的荒野簡單巡邏中實際體驗過了。

『阿基拉，不用擔心。就算強化服的系統真的有異狀，這些部分我會全面改寫，因此沒有任何問題喔。』

靜香面露淺笑，輕輕揮手向阿基拉告別。阿基拉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後，她輕吐一口氣並苦笑。

在靜香店內一度顯露的不安──持有物只要短暫離開自己的視野，也許馬上就會被找到並失竊，這樣的恐懼讓阿基拉在這時同樣揪起眉心。

不管性能多麼高水準，只要同樣的品項供給量抵達過剩的程度，價格就會下降。一旦價格降低到突破一定的門檻，女僕裝就會被視作設計上有些不方便的高性能防護服。

「阿基拉，我已經儘量湊出最好的裝備了。希望你以後要對本店的營收有長期貢獻，拜託嘍。」

阿基拉不禁伸手扶額，打斷更進一步的想像。

『這很難說喔。大衆的服裝品味其實遠比你想的還要容易改變喔。』

「拜託，這怎麼可能？」

改造零件已經裝在A2D突擊槍上，瞄準鏡也和其他槍一起更換，並且試射過了。

「……原來如此。所以妳說的女僕裝的假設，其實也有可能成真吧……」

阿基拉有些開心地笑着點頭。

「不是這樣，只是妳的打扮簡直就是跑錯地方，會讓我分心。我正在開車，很危險吧？」

爲了回收車輛等目的，租借車輛基本上都會自動記錄位置資訊與移動路線。

而實現夢想的一小部分人一夜致富。爲了追隨他們的腳步，無數人爭先恐後趕赴荒野，但是絕大多數都遭遇挫折，夢想破滅，被荒野吞噬而消失。

重新投入獵人工作所需的準備，在這三天內完成了。

阿基拉不置可否般皺起臉，阿爾法笑着對他說明：

「真的不能換成以前穿過的女僕裝嗎？那個還比較像樣一點。」

「也許是這樣沒錯啦。」

然而那終究是靜香爲了儘可能提升阿基拉的裝備水準才主動這麼做。就算要視之爲抓住優良顧客的前期投資，預算額度還是非常喫緊，甚至連各方面都很遲鈍的阿基拉也不禁納悶。

靜香轉換心情般輕笑道：

無論是貧民窟的落魄獵人、搭上都市巡邏委託的卡車的獵人們、在地下街攻擊阿基拉的遺物強盜們，所有人都穿上了女僕裝，而阿基拉自己也置身其中，同樣穿着女僕裝。

『是嗎？那就放心了。』

在這之後，在靜香的幫助下，他穿上強化服並啓動。強韌的人工纖維配合阿基拉的身體伸縮，與肌膚貼合。毫無不適感，稍微讓身體動作，感覺十分順暢。

儘管如此，那確實是值得賭一把的行爲。加上自己擁有阿爾法的輔助，想必值得期待纔對。阿基拉意氣飛揚，在荒野中前進。

阿基拉接受這番說明，面露有點複雜的表情。隨後他不由得想像獵人全都穿上女僕裝的情景。

持續著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阿基拉與阿爾法驅車奔馳於荒野。

未發現的遺蹟沒那麼容易找到。就算運氣好發現了，遺蹟內的危險理所當然也是未知數，有時也會遭到未知的成羣怪物襲擊而喪命。

舉個例子──阿爾法說了這樣的開場白，開始解釋她口中或許會發生的假想狀況。

收納箱中還裝有其他強化服的配件，是以裝甲貼片等補強再使用的簡易護具。強化服會隨着體型與身體動作伸縮，貼片難以直接貼在強化服上，因此額外穿戴輔助器具以貼附裝甲貼片。

「是的，真的非常謝謝妳。」

舊世界的衣物在當時雖然是日常穿着，但有些服裝堅韌得等同於現代的防護服，即使是女僕裝也不例外。

『是啊，至少因爲租借車輛而曝光的可能性消失了。』

在阿爾法堪稱女神下凡的姣好身軀上，綻放優雅光澤的白色布料層層重疊。那鮮明炫目的白色，甚至讓人感覺到幾分聖潔。

在崩原街遺蹟的地下街，身穿女僕裝的獵人吸引了衆人目光。而後在久我間山都市的低等區域瞧見時，身穿女僕裝的女性增加爲兩人。也許以後還會繼續增加，終有一日變成隨處可見的尋常打扮。

阿爾法坐在荒野用車輛的副駕駛座上，身穿一襲與周遭光景格格不入的純白禮服。

因此阿基拉與阿爾法在擁有自己的車輛之前停止尋找未發現的遺蹟。

阿爾法戲弄般笑着回答：

「……沒問題嗎？」

「知道。」

該處只是大量瓦礫凌亂散落的場所，但如果相信箭頭的位置，地底下有可能存在類似崩原街遺蹟的地下街那樣的遺蹟。

「喔喔，就是妳之前穿的那種吧。」

聽了似乎正動搖自身常識的話語，阿基拉浮現一副似乎掩不住厭惡的表情。

把行李放到車上，阿基拉做好了直接從倉庫離開的準備後，坐在駕駛座上對靜香點頭打過招呼，隨即驅車離開。

阿爾法語畢，面露得意又滿意的笑容。阿基拉見狀，也完全不再介意強化服的莫名惡評。

「那真是太好了，日後還請多多光顧本店。」

「喔，之前說的那個喔。哎，看到妳這身打扮，應該是會有反應啦。」

『會啊，當然前提是要有成真的條件。要舉出實例的話，你還記得舊世界制的戰鬥服吧？看在你眼中一定覺得設計很莫名其妙吧？』

但是阿基拉看着蓋上迷彩布的車子，面露擔憂的表情。

「再、再怎麼說也不至於變成那樣吧？」

『擔心到沒辦法離開車子的話，可就本末倒置了喔。既然好好蓋上迷彩布了，不用擔心。你就這樣想，儘量別放在心上。』

「……說得也是。」

阿基拉切換心態，開始尋找未發現的遺蹟。

地面被沙土與瓦礫徹底掩埋，放眼掃視周遭也無法發現疑似遺蹟的東西。於是阿基拉決定用情報收集機器調查地底狀態，尋找有沒有疑似入口的空間埋在地下。

他將裝設在強化服上的小型情報收集機器的位置移到腳部，提升對下方的情報收集精密度。

同時在阿基拉的視野中可看到箭頭顯示在地底下，該處就是里昂茲提爾公司的終端機設置場所。阿基拉以那裏爲中心，漸次擴展圓圈範圍般調查周遭。

情報收集範圍內的調查是由阿爾法分析資料，但阿基拉自己進行調查工作，當作操縱情報收集機器的訓練。他變更各種設定，持續探索地面下的狀態。

不過顯示在擴增視野中的調查結果顯示，埋在腳底下的只有瓦礫與沙土，再往更深處偵測，機器便回傳代表精密度極限的整團雜訊。

「話說，阿爾法，新情報收集機器的性能怎麼樣？和之前的相比，提升很多嗎？」

『不，沒有太大的差異。』

「是喔？可是靜香小姐說性能方面高一階。」

『那是就強化服而言的整體性能吧。況且之前向艾蕾娜買的情報收集機器性能也相當高，儘管在強化服這方面的性能確實大幅提升，作爲情報收集機器來說，性能差異並不大。』

阿爾法接着補充：艾蕾娜把那個機器當成放在家裏積灰塵的二手貨，開出了非常低廉的價格，所以你纔買得起，否則就當時的收入來看，照理講絕對買不起。

「原來是這樣啊……」

阿基拉麪露有些訝異的表情，再次感謝艾蕾娜，同時發誓一定會回報這份恩情。

阿基拉與阿爾法開始調查周邊狀況後經過了三小時，依舊沒發現當初的目的。

雖然他也曾發現地底下的空間，看起來只要撤除瓦礫就能設法進入，因此動手挖掘，但是那裏是大樓的內部，而且內部崩塌非常嚴重，並非他想找的地下街。

如果該處是倉庫等場所，也算得上中大獎，卻只是像停車場那樣徒具寬敞空間的地方之類。對尋求遺物者而言遺憾的結果接連發生。

阿基拉繼續進行調查。現在他距離調查範圍中心──指向地底的箭頭有好一段距離了，告知阿基拉有不小的範圍已經調查過了。

「找不到啊……乾脆朝着箭頭的位置，從地面上往正下方挖掘看看？」

「幹嘛啦？」

阿基拉重新整裝後，這回終於走下階梯，進入遺蹟內部。

阿基拉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他自己也知道，剛纔他一度勇猛果敢地要進入地下，卻馬上就折返回到地面。

靠着效能比過去裝備提升數階的新強化服，阿基拉抓起附近的瓦礫。人工纖維發揮作爲人造肌肉的功能，飛躍性提升穿著者的身體能力，將瓦礫有如小石子般輕易舉起。

「喔、好。」

『不行。真要這麼做，需要進行大規模的工程。不只要租借大型工程機具，也要注意避免發生崩塌等事故，會非常耗費時間。』

五層樓高的大樓大半崩塌之後只留下側面。在那有如立牌般單薄的廢墟附近，倒着一塊東西形似扭曲的告示牌。

因爲理解了視線前方的地點暗藏這種危險性，阿基拉深感不安與驚惶。

『當然了，實際發生的可能性不高，但已經是最好事先提醒你的程度。所以真的發生時，你一定要小心行動喔。』

阿基拉這麼告訴自己，做了一次深呼吸以提振鬥志。

阿基拉兩人改變調查方向。之後又經過了大約一小時，終於找到夢寐以求的目的地。

「好！就來動手吧！」

（……冷靜下來，沒問題的。只要慎重前進就好。還有阿爾法的輔助。一旦發現危險，只要馬上回頭就好。）

從周遭的瓦礫量來推測，此處在過去矗立着無數高樓大廈或巨大建築物。這些建築物倒塌之後，大量瓦礫徹底掩埋了當時的地面。

於是阿基拉也笑着回答：

不管是將意志注入畏縮的雙腿，鞭策使之向前邁步；或是以覺悟掩蓋恐懼，就算只是虛張聲勢也要向前進，這一切都屬於自己的管轄。

「……阿爾法，妳會這樣說來阻止我，是因爲我真的那麼害怕，還是因爲真的那麼危險？」

阿基拉愣了一瞬間，然後有些僵硬地皺起臉，反問：

「還是把那個也帶去好了。」

「用這種方法就算發現遺蹟，也會非常醒目，只會讓許多人發現遺蹟的位置吧？」

『還是要打消主意？那也無所謂。就算不親自探索未發現遺蹟，也還有販賣這地點的情報這個手段，並沒有白跑一趟。』

取而代之的感受是當初只帶一把手槍就進入崩原街遺蹟時的緊張。因爲是未知的遺蹟，危險度當然也是未知數。阿基拉頓時有種錯覺，彷彿自己正主動投身於巨大怪物的血盆大口，令他遲疑不決。

在阿基拉麪前，長年來遭到掩埋的出入口內，通往地底的階梯因爲擋路的瓦礫被挪開，沐浴在闊別已久的陽光下。

而阿爾法用表情表達了她想說的話。

『沒錯。之前我也說明過吧？在其他遺蹟或地底下，我的搜敵精密度會下降。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當你進入那種場所時，與我的通訊狀況會變差。如果到了其他遺蹟，而且還是地底下，通訊搞不好會完全斷絕。』

阿基拉啞口無言，阿爾法對他補充說明：

「……等一下。如果往遺蹟深處前進，和妳的連結有可能切斷？」

「……是怎樣啦。」

意志、幹勁、覺悟由我來提供。爲了讓過去他對阿爾法宣告的這句話不會成爲謊言，阿基拉重新做好覺悟。

上頭以非常模糊的文字寫着「予野冢車站往崩原方向南門A27」。那是剛纔阿基拉扔飛的瓦礫的一部分。

阿基拉意氣飛揚地將瓦礫拋向一旁。

『既然連接到那麼深的位置，應該就不是通往大樓地下室的入口。不過裏面的狀況還是得調查過才知道，爲此就早點請擋路的瓦礫讓開吧。』

鬥志被潑了冷水，令阿基拉露出幾分不滿的臉色。不過他看到阿爾法嚴肅的表情，有些震懾。

『絕對要做到喔。如果你無法認知我的存在，就表示你和我的連結中斷了。如果遭遇這種狀況，不要慌張也不要大呼小叫，要將與我恢復連結當作第一要務並採取行動，懂了嗎？』

「那麼，我不放棄。意志和覺悟由我來負責，對吧？」

阿基拉回到停放在附近的車輛旁，把DVTS迷你炮自槍座上卸下。緊接着他拆下連接至普通子彈彈匣的彈鏈，改爲擴充彈匣，將重型槍枝改裝成攜帶型，帶在身上。他原本覺得這武器不適合在室內使用，但他改變了想法。

「終於找到了！雖然距離箭頭的位置很遠，不過看起來很像入口，就算沒有通往箭頭那邊，只要連接到遺蹟就沒差了！」

「……這樣的話，反倒不該在這一帶，而是在瓦礫地帶的外圍地區找會比較好？在那一帶，應該堆積得沒這麼厚，距離當初的地面比較近。也許用情報收集機器較容易發現。」

『就是這樣。』

AAH突擊槍、A2D突擊槍，再加上CWH反器材突擊槍與DVTS迷你炮，全副武裝的阿基拉再度回到階梯前方。他身旁的阿爾法欲言又止般微笑。

只要從未發現的遺蹟帶回大量遺物，就能得到超乎想像的鉅款。發現被掩埋的出入口而喜悅，意氣飛揚地挪開擋路的瓦礫。當他探頭看向自己發掘的階梯至深之處，方纔那股興奮已然消失無蹤。

阿基拉再度探頭看向階梯深處。他也能感覺到自己裹足不前。

儘管事與願違，阿基拉還是持續一成不變的調查作業。已調查的圓形範圍越來越大，卻依舊找不到通往地下街的出入口。

隨後又走上階梯，回到地面上。

聽她這麼說，阿基拉的表情更加凝重了。然而那股凝重也從他臉上抹去了膽怯。

『這個嘛，我們現在認爲是地面的部分，在當時也許是三樓的高度，大概是這一類吧。』

經過漫長的歲月，沙土又在這些瓦礫上逐漸堆積，最終將通往地下街的出入口掩埋在地底深處。

『阿基拉？』

『稍等一下。』

『的確是這樣。我明白了，我們走吧。』

見到他的反應，阿爾法溫柔地說：

『阿基拉，在進入遺蹟之後，如果突然看不見我，無論如何都要馬上全力往回走，知道嗎？』

「好，阿爾法，我們走。」

阿爾法故意笑着回答：

只要做好覺悟就能辦到的事情，就非得做好覺悟實行不可。既然都要阿爾法提供輔助以補足自己那根本不夠的實力，除此之外的部分就應該靠自己補足。

『好，就這樣試試看吧。』

阿基拉探頭看向階梯的深處，但是階梯深不見底，在途中被黑暗吞噬，在視野裏中斷。那道分界線好似在警告他一旦跨越界線，鐵定沒命。

他當初對阿爾法宣告的記憶以念話的形式無意識間傳向阿爾法，阿爾法對往事感到懷念般笑了。

『兩者皆是。真要說的話是前者。在害怕得失去平常心的狀態下探索遺蹟，非常危險。』

阿爾法指向地面，在阿基拉的視野中擴增顯示地底下的狀況。隔着一層較薄的瓦礫層，下方出現了通往地底的階梯。好不容易有所成果，阿基拉喜形於色。

「阿爾法，假設這底下真的有類似崩原街遺蹟地下街的地下遺蹟，也有很多出入口，但妳卻想找也找不到，妳能想到哪些理由？」

聽阿爾法說明這種狀況也很有可能發生，阿基拉短暫思考。

置身一片漆黑的地底，在遭遇強力怪物攻擊的狀況下，與阿爾法的通訊突然全部斷絕，失去所有輔助。這究竟有多致命，阿基拉也很明白。

阿基拉與阿爾法一同走下通往地底的階梯。

『沒什麼啊，小心謹慎是好事喔。』

「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