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冒牌N友只對我當M男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5569 字
秋風吹了又停,停了又吹,黑色長髮在學校的中庭中飄揚。
悠然地漫步在中庭的,是一名安靜又惹人憐愛的美女。
宛如藝術家忘在原地的繪畫般的光景,其中心人物──是我。
嘰嘰喳喳……周圍傳來細碎嘈雜的對話聲。
「喂,那個美少女是誰啊!?是我們學校的人嗎?」
「穿着禮服的話,表示她是Miss香西的出賽者吧?Miss香西應該只有本校學生能參加啊。」
「所以真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真的假的?我們學校有那麼可愛的女生喔……」
光是走在校園中,就可以聽到不少竊竊私語。
正如我所料。
我在心中賊笑。
不只外表變得可愛,就連走路方式、姿態、表情,全都是撩撥男性玩家心絃的,精心計算過的創作品!
其實這種事並非只有我才能做到。
只要和我一樣,長期並認真地研究如何滿足客人的需求,不管是誰,都一定做得到。
事實上,我確實地抓住了男人們的心,成功地集周圍視線於一身。
前往Miss香西的比賽會場前,先在中庭走走,果然是對的。
也就是所謂的事前演練。假如是能從所有校舍的走廊上看見,即使在遠離活動區之處休息的人們,也都能看見的這個場所,就能一口氣沐浴在大衆的目光裏。
呵呵呵,真期待正式比賽的場面啊。
我一面心想,準備離開中庭時……
嘰嘰喳喳……男性的竊竊私語中,夾雜着女孩子們的聲音。
呀啊──!是女生特有的刺耳尖叫聲。
──也就是#假如彩羽失去她的煩人#,#我還會喜歡她嗎#?的命題……啊,這裏說的喜歡,是對朋友和對後輩的喜歡喔。
我反射性地想着,但是沒說出口。雖然我覺得這想法太沒禮貌了,不過在腦中想什麼,是個人自由,應該可以被原諒吧。
慢着慢着,到底怎麼了?
……不能出聲的話,參加Miss香西時,不會很不利嗎?
我身子一震,回過頭,一名陽咖女孩從走廊的窗戶朝我揮手。
去死吧,人渣。假如是不久之前的真白,應該會這樣痛罵我吧。但是在暑假中自我超越後的真白,就不一樣了。
因爲,光是從「小日向同學的學長」這句話,就能立刻想到大星明照的學生應該不多呢。別小看空氣人的我喔,哈哈哈……哈哈哈(淚)。
「嗯……真白很期待喔。」
「嘿嘿,是啊。真白是美男子喔。真白會贏過OZ──小日向乙馬,和你一起跳舞的。」
因爲我打從心底羨慕真白的想法。
真白嬌羞地說着。
過於直接的感情。
「重要重要重要,重到海溝裏的重要!」
「……!」
咩咩溫蒂妹睜大眼睛:
「……(點頭)」
「不好意思,我正趕着去Miss香西的比賽會場,如果沒有重要的事,等之後再──」
我走到窗戶旁,壓低聲音:
「……!(搖頭!搖頭搖頭!)」
不行不行不行。發現自己因爲外表是美少女,連思考也漸漸變得像女孩子,我趕緊拍了拍自己臉頰,轉換心情。
妳的胸部有明顯到非綁起來不可嗎?
是暑假的最後一天,和彩羽一起逛祭典的女孩之一,使用非常有特色(應該是自創)的JK語的女生。
「總之就是大事不好了!」
真白不安地仰頭看我,我將雙手食指交叉在嘴巴前,默默地搖頭。
沒問題。
雖然我從來沒見過這模樣,但光是聽到這熟悉到不行的聲音,我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我狼狽地不斷後退,最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真白對我不是壁咚而是柱咚,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呵呵,變成女孩子的你真可愛。反應也和真正的女孩子一樣呢。」
「總覺得妳這樣很好呢。」
雖然外表成了完美的美少女,但終究只是假象。只要稍微碰觸,或是脫下衣服、聽到聲音,就會馬上穿幫。我是披着好幾張剝下後立刻會出現致命傷的薄皮的不完整美少女。
看來不能被原諒的樣子。

不是的。饒了我吧。我有如驚慌的小狗般默默搖頭,請求真白諒解。
「拜託妳講國語好嗎?還有我應該可以普通地吐槽了吧?世界上沒有這種JK語吧?」
根據我的統計,名爲男人的生物,高達八成都喜歡沉默又有神祕感的美少女。
不論如何,必須在開賽前避免我是男人的事曝光。幸好真白似乎也明白我的情況,所以點點頭:
「啊──!小日向同學的學長!」
「喔,噢……原來如此……有什麼事呢?」
「抗議的眼神也很有強氣受的感覺,很棒呢……光是看到與平常不同的全新模樣,就會心跳不已……是因爲你是真白喜歡的人嗎?」
我忍不住大叫,但是在還沒被周圍的人聽到我的低沉男聲前,立刻閉嘴。
爲彩羽創造一個讓彩羽一直是彩羽的環境。雖然我這麼想,但是如今,我總算發現這種想法等於讓自己面臨某個問題。
假如彩羽不選擇煩人之道,想得到新面具的話……到時候,我該怎麼做呢?必須好好面對這件事,認真思考纔行。
等Miss香西結束後,再找機會,好好地和那傢伙談談吧。
不幸中的大幸是,由於我只有微微出聲,所以除了真白之外,沒有人聽見。
「…………」
「這是金絲雀小姐幫真白打理的……你覺得,怎麼樣?」
現在不能說話的意思。
月之森真白。我的堂妹兼坐在隔壁的同學兼冒牌女友。
上半身是1700年代後半法國貴族風的背心與外套,下半身是長管套褲,身上環繞着高貴的氛圍。再加上她最近猛烈散發奇妙的費洛蒙,雖然是男裝,又有種妖豔感……這是什麼誘惑全開,破壞人腦髓的王子啊?
「沒有沒有沒油!捧油聞『差不多是去準備Miss香西的時間了吧』的時候,她突然不要一秒跳跳,這絕對是逃脫100吧?」
「唷,明,你這樣很好看呢。」
……是說真白,居然能一見到變身成美少女的我,就立刻認出我是誰呢。果然是因爲認識太久了,所以嗅覺或其他的感官可以敏銳地辨識出我嗎?
我不解地抬頭……見到盛開的白色玫瑰。當然這只是比喻。
「嗯……後夜祭時見了。」
「…………」
「真白想讓你嚇一跳,所以保密到今天。你覺得真白這樣,怎麼樣?」
「那就不要用說的,用比的吧。」
對於這個問題,如果我不能回答YES,到頭來,我就和彩羽的媽媽──天地乙羽一樣了。
……我好像有點懂對帥哥美男尖叫的女孩子的心情了。
再說,真白的這種想法──……
還是快點完成任務吧。我心想,正準備前往Miss香西的會場時……
「所以說拜託妳講國──妳說彩羽不見了!?……啊!」
你們能接受完整自然的彩羽嗎?假如彩羽改變形狀時,你們也能完全認同她的存在嗎?
……怪了,假如是知道我原本面目的翠或堇,我可以理解她們看到我穿女裝後的誇張反應;但是對完全不認識我的女生來說,我就只是個美少女,不可能對我發出迷妹般的尖叫纔對。
「她沒有去Miss香西專用的更衣室嗎?」
我忍不住稍微出聲。
她轉過身,隨意地擺了擺手,在空氣中留下殘香後離去。直到最後,身心都是完全的美男子。
「戀愛是盲目的,會使視野變狹窄,令人停止思考。以完全認同這些說法爲前提,就算被那麼說好了,但是不管對方變成什麼樣的姿態,只因爲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接受對方的一切。我想,這應該是最極致的溫柔吧……雖然這麼說對妳可能不太禮貌,但因爲我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所以覺得很佩服。」
被這樣以沒有任何掩飾的,純粹的言語攻擊,就連我,也無法不心臟狂跳。
「大事不豪邁奔騰12我餓我餓了!」
「小日向同學撲通嘩啦咕咚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底特律了!」
「謝啦,真白……妳真的身心都是美男子呢。」
由於不知道會被誰聽見,所以我不能發出男人的聲音。
舉起手,毫不做作地對我說話的,是穿着童話故事中的王子般禮服的,白色的美少年──不對,是男裝美少女。
有人在我身後大叫。
「咦、咦?你是明……吧?爲什麼不說話呢?」
雖然我想無視她,但如果她一直大叫,引起旁人注目就糟了。在這種時候,若無其事地應對,纔是上上之策。
茶茶良也是,果然外向社交的陽咖一族會交各種性取向的朋友,所以很能認出他人的本質嗎?……不,應該只是偶然吧。
在朋友問「差不多是去準備Miss香西的時間了吧」的瞬間,露出不想參加的態度跑走,百分之百是逃走了……嗎?原來如此。
……不過事到如今,我可沒有打算放下已經舉起的拳頭喔!
「咦?」
「……(搖頭)」
「實在……你真是隻壞壞的#小貓咪#呢。」
真白彷彿照鏡子似的,擺出能看見全身打扮的動作。
不知爲何,她以美男子的模樣出現在我眼前。
除了我之外,假如有其他人認爲彩羽的煩人可愛很有魅力,請一定要回答我。
真白笑盈盈地說完,從我面前退開。
我還是聽不太懂她在講什麼。但是從表情看得出來她很急,所以還是問問看。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話是這麼說,但真白的行動力還是不由得令人肅然起敬。
「……妳……!」
期待彩羽成爲自己希望的模樣,阻止她改變。
「這我知道……什麼事不好了?」
因此,這種必須徹底保持沉默的情況,反而對我非常有利!
「明,你剛纔在想很沒禮貌的事對不對?」
因爲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方便起見,就以咩咩溫蒂妹稱呼她好了。我記得她確實講過類似的話。
「那、那個啊,因爲聽說你要穿女裝參加Miss香西,所以真白決定穿男裝參加Mr.香西。如果兩人都得到優勝,就能在後夜祭一起跳舞了。」
我趁着兩人距離變得極近時,以只有真白聽得見的音量小聲說道。
所以真白的那些話,纔會微妙地刺痛我。不論我變成什麼樣子,就算讓她看到與平常的個性不同的我,只因爲喜歡我這個理由,就能全盤接受我的真白的感性,就某方面來說,犀利地剜出了我單方面的自以爲是的問題。
我不接受吐槽喔。因爲我就是這麼認爲的。我認爲。
「爲了遮掩女性的身體線條,真白還把胸部綁得很緊。」
「……!(別這樣。用美男子的臉說這種話,會讓我變得很奇怪的!)」
話說回來,爲什麼她認得出這名美少女是我呢?
沒辦法啊。這不能算我的錯。因爲你們想想嘛,穿着男裝的俊俏真白,以有如格鬥漫畫中新登場的強敵般,於瞬間鑽入主角懷中的速度,突然逼近到我面前嘛。
逐漸習慣JK語不對咩咩溫蒂語的我,總算能理解了。
也就是說,她不是以準備Miss香西爲藉口,離開班上;而是爲了逃避Miss香西,從朋友面前跑走。,
不久前,我到彩羽班上時,她明明還那麼充滿幹勁。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究竟出現了什麼樣的心理轉變呢?
或者說,發生了什麼問題嗎?
「總之我們會去找小日向同學,學長也找找唄!」
「謝謝,如果妳們找到了,麻煩通知我一下。」
「咩咩溫蒂!」
彩羽的同班同學留下熟悉的慣用句型後離開了。
我目送她消失後,用力搔頭──的前一刻,想起現在正戴着假髮,因此住手。只以嘴巴發牢騷。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在幹嘛啊……」
我喃喃自語,跑了起來。
……可惡,我爲什麼要穿這種輕飄飄的衣服和這麼難走的鞋子啊?
*
Miss香西選拔賽的開賽時間是下午三點。
我一間一間地查看所有的教室,同時看向黑板上方的時鐘。指針離開賽時間越來越近了。
我又看向手機的LIME。如跟蹤狂般連續傳給彩羽的訊息,全都是未讀狀態。
我試着打電話給她,當然沒有人接。
「那傢伙到底跑哪去了。」
我忍不住抱怨。
你們問說從美少女口中發出男人的聲音,被旁人聽到的話怎麼辦?誰管他啊。
因爲我是能從最本質的部分了解真正的彩羽,推着她前進的人。
『也就是說……?』
接着我粗魯地把手機塞進口袋,哼地用力呼氣。
你明明是和空氣一樣沒有存在感的男人,難道想成爲拯救彩羽的戀愛喜劇的主角嗎?
這是現實世界,不是刻意整理過的,有秩序與規則的虛構故事。
例如追趕放學時拒絕參加聚會的真白,例如找尋躲進購物中心的電影院中的真白,例如搜索夏日祭典時走散的真白……唔,全部都是真白呢,這麼一回想的話。
《AKI》沒事就好。我要在Miss香西中打垮妳,所以不準夾着尾巴逃走喔!
『彩羽剛纔發生什麼事,等一下就會提到了。』
之所以不說話,是爲了在Miss香西中獲勝而的最佳戰術。之所以想在Miss香西中獲勝,是爲了我的自我感覺良好。
「什麼啦!」
因爲我不是主角,所以不可能由我解決所有的事。不是每件事都能受我控制。
之前大量傳送的訊息全部變成已讀,彩羽除了以大量的w嘲笑我之外,還順便加了托馬提底迪噗哧~笑的令人不爽的貼圖。
彩羽消失,這還是第一次。我幾乎沒有找過彩羽。
彩羽有她自己的人生,有她自己的故事。
真是的,你變得很了不起嘛。在做什麼主角般的事啊?大星明照。
是咩咩溫蒂妹嗎?或者是其他人?不知道哪裏的誰,影響了名爲小日向彩羽的主角,讓她抬起頭,朝前方邁步。
……就是嘛。哪有可能那麼簡單地出現特殊的問題呢。
《彩羽》學長你纔是洗好脖子等着吧!我絕對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因爲那傢伙和真白不同,很堅強嗎?還是說她只是不讓他人看見弱點呢?
如果比賽的對手不在,這種美少女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這不是虛構的故事,是冷酷的現實。
──彩羽好像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放心吧,明。神明不會只以你的角度看故事而已。會全面性地看故事的。』
我心中出現一抹寂寥,同時也湧起一股感情。
『──總之,故事就這樣沒高潮也沒低潮地通往下一話了。就虛構故事來說,這樣果然是邪魔歪道吧?』
嗡嗡,我的手機振動起來。
……說起來,我好像一直都在跑步呢。
假如這次的失蹤,是彩羽的弱點出現強烈反應的結果。
雖然有泛泛之交的「朋友」,但是沒有能展露真正本性的「摯友」。對這樣的彩羽來說,年長一歲的我這個學長,是她唯一的依靠。
有混亂,也有不合情理。
總覺得最近好像經常到處尋找從各種場面消失的傢伙。
《彩羽》等一下www太多了吧www學長是有多喜歡我啊www
害我這麼擔心!我氣呼呼地回以一大堆憤怒的貼圖。
那麼,只有我能支持她。
*
你以爲你是爆紅動畫電影的主角嗎?我在心裏吐槽,一面在校園中穿梭,一面對激昂到連我也覺得羞恥的主角情懷感到厭惡。
所以──結局非常普通。
「能支持她的,不只我而已嗎?」
假如這是虛構的故事,那麼在結局時,我應該會與彩羽會合,經歷某些戲劇性的轉折,最後迎向可喜可賀的大團圓結局……但是在現實中,沒有那麼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