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彩羽與真白 追蹤篇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2836 字
「彩羽,妳閃開。真白不會殺了狗男女的。」
「慢着慢着,真白學姐STOP──!!請把那根珍珠棍收起來!!」
我是特派員小日向彩羽,十五歲。
目前,我正在努力安撫身上發出黑暗氣場,變成女羅剎的真白學姐。
地點是大型購物中心裏的珍珠奶茶店。
我和真白學姐坐在以塞滿珍珠爲賣點的這間店裏,以湯匙挖着珍珠喫。雖然珍珠QQ的很好喫,但搞成這樣,還是太誇張了吧。
話說回來,我們在這裏做什麼呢?當然是遠遠地觀察正甜甜蜜蜜地拍合照的學長和小堇老師囉。
跟蹤狂?不不不,我們是饒不了不守節操之徒的正義偵探喔☆總之,把我們想像成福爾摩斯和華生就可以了。雖然我沒看過柯南道爾的原版小說就是。
問題兒童的嫉妒偵探•真白學姐正一面以湯匙用力攪拌『寺社佛閣式珍珠奶茶卍』,一面瞪着情侶的約會場面,口吐詛咒之言。
「太可恨了……太讓人嫉妒了……」
「珍珠們要變成神話生物了喔。」
被過度攪拌的珍珠糊成一團,一整坨地黏在湯匙上,變成巨大的黑色塊狀體。我剛纔說的珍珠棍就是指這個。
容器中的珍珠經過科學實驗,如嵌合獸般融合爲一,似乎還可以聽到「救……命……」這種呻吟聲。
「總之真白學姐冷靜一點,要是妳抓狂了,我們跟蹤的事就會穿幫了喔。」
「唔……是沒錯。」
「難得有這種可以拿來玩弄學長的有趣場景,不好好享受,是很可惜的喔☆」
我嘻嘻嘻地笑道。
對我來說,小堇老師的情敵度並不高。因爲平常紫式部老師的廢柴模樣,和學長的喜好(by彩羽妹妹的調查)差太多了。和純情純潔又可愛的真白學姐比起來,我可以安心地看學長和小堇老師約會的場面。
甚至還有餘裕安撫嫉妒到快爆炸的真白學姐。
「明爛死了。」
「……什、什麼啦~我只是照着劇本演戲而已喔。」
從小到大,我一直活在看媽媽臉色的生活之中。從來沒有無視媽媽的想法,強硬地主張自己想做什麼。
「……真的嗎?」
我忍不住想吐槽,這是目前正在和學長假扮冒牌男女朋友的人該說的話嗎?
全國高中戲劇大賽。爲了從廢社危機中挽救戲劇社,《5樓同盟》的成員全部出動的那次嗎?
不過。
在那之後,媽媽並沒有特別說什麼,所以我以爲事情已經平安過去了……
嗚!她絕對在懷疑我!把我當成情敵了!她應該沒有發現自己真正的心意,早就被我看穿了吧?我知道真白學姐喜歡學長喔──要是這麼說的話,也許會變成修羅場吧。
要是我沒有敏銳到知道媽媽的想法的話該有多好──我不知道興起過多少次這種念頭。
可以就這麼算了嗎?我懷着這種心情,自下而上地抬眼看着真白學姐。
要開戰嗎?或是我主動放棄呢?我只能從其中二選一。
真白學姐,開口了──
「妳喜歡明,對吧?」
假如,這些事全被真白學姐知道的話呢?怎麼辦?怎麼辦?真白學姐會不高興嗎?她會討厭我嗎──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心臟狂跳不已。
「戲……」
「咦?……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我並不想和學姐搞修羅場。我還想和她維持溫開水般的冷戰關係!
這是由複雜感情組成的嫉妒呢──我一面苦笑,一面撈起密集的珍珠……根本撈不起來嘛這是啥?隨着時間經過,珍珠們變得分不開你我,連湯匙都穿不過了啦!就在我努力地與珍珠奮戰時──……
「啊哈哈,沒什麼啦。」
「啊哈☆原來如此──不過啊~要怎麼想,是真白學姐的自由喔!」
因爲接連出包,需要有人代爲上場表演,我冒着被媽媽發現的危險,站上舞臺。
是朋友,也是情敵。在這種情況下,兩人的距離非常難抓。我超──懂的。
「真白一直想問這問題,但是找不到機會。難得可以兩人獨處,所以就問了……問得很突然,對不起。」
那出戏的男女主角是雙方面的單相思,所以我是用坦率到有點難爲情的方式表現女主角的感情。但那終究只是演戲,我只是單純把自己融入角色裏,絕對沒有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沒辦法如此斷然否定,纔是最尷尬的地方。
時間停止了。
是說,妳打探我的心情是想怎麼樣?如果我說「對,我喜歡學長」的話,妳也會很困擾吧?
太好了。要是真的真的開戰的話該怎麼辦?我不想想像那種情境。我還沒做好覺悟。
「……妳的意思是,不對,嗎?」
「真白學姐……妳在說什麼啊?」
這話輪得到妳說嗎?
因此忽視了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怎麼了?」
「但是,看了之前的戲,真白有這種感覺。」
「看起來完全不像演出來的。假如不是真的喜歡演對手戲的人──明的話,沒辦法露出那樣的表情。這是真白的感想。」
「冒牌未婚夫妻什麼的太差勁了。不誠實。根本藐視婚姻。」
「知、知道……什麼?」
「真白知道喔。」
這樣一來,我們就很難繼續當朋友了喔?
被真白學姐出招,害我完全分心了。
她點了點頭。
「……!!」
「糟、糟了!!」
我連湯匙的事都忘了,目光被眼前女孩的雙眼吸住了。
不過,是可能變成修羅場開端的危險問題。
真白學姐一面吸着彷彿從神話生物化的珍珠中榨出來的殘渣般的奶茶,一面抱怨不已。我砰砰地摸着可愛學姐的頭,安撫道。
「雖然,沒有證據。」
但總之可以暫時安心了。真白學姐目前似乎不想更進一步地逼問。
知道。就是這麼沉重的事。
所以,我不能說「對,我喜歡學長」──
真白學姐鼓着腮幫子,以小孩子鬧彆扭般的表情說道:
是說,真白學姐居然會嫉妒成這樣,她真的很喜歡學長呢──雖然表現出來的是對全天下情侶的憎恨,但是知道她真正感情的我,到底該裝出什麼表情纔好呢?
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產生風波。
真白學姐稍微移開視線。
解讀不出她的表情。
「嗯……知道了。」
真白學姐定定凝視着我。那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使我有點發慌。
想錯了。
因爲我懂真白學姐的心情。真的,懂到不行。
在居酒屋喝到掛的上班族,也是這種感覺嗎?我開始思考起很不JK的事。
用LIME告白的事。被學長拒絕的事。這些事,我全都知道。我也明白這樣不公平,可是我不想因爲這種不公平,使我和真白學姐的關係變尷尬,所以我一直裝成不知道這些事。
「冒牌未婚夫妻什麼的,太難以置信了。而且還那樣打情罵俏,拍那種照片……」
真白學姐的語氣突然變了。
「啊哈哈……」
「可能是不對,也有可能不是不對。我只能這麼說。再深入的話,就是少女的祕密了。這次可以就這麼算了嗎?真白學姐──☆」
──「不對」。我沒辦法這樣說謊。
見到真白學姐點頭的瞬間,我大大鬆了一口氣。
真白學姐問的,不是那個致命性問題。
不對,說不定我認爲的『普通』,只是我的感覺,和真正的『普通』不一樣。
「吶,彩羽,妳爲什麼能這麼冷靜呢?」
原本出現甜蜜蜜異次元空間的座位上,如今空無一人。我和真白學姐一起發出了慘叫。
「沒事啦──沒事──雖然畫面看起來很糟糕,但他們又不是真正的情侶。」
──難道說,她已經知道我知道所有的事了……?
想到這裏,我驚覺一件事。
學長正全力追逐夢想。沒空享受青春也沒空談戀愛。
真白學姐以試探的眼神凝視着我。
「咦?」
儘管我也厭惡自己的不幹不脆,不過,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在知道彼此的感情後,友情絕對會很難繼續下去。
「學長和小堇老師不見了────!!」
我希望這短暫又如溫開水的舒適時刻,就算只多一秒也好,能維持長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