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我周圍的傢伙只對我很怪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5603 字
上午的課結束,午休時間開始。
我在四節課的時間裏東想西想,還是想不出好的解決的方法。
上課時,我好幾次試着與真白接觸,但是反應不怎麼樣。
頂多得到『別一直盯着真白看……人家會害羞啦0;///1;』的LIME訊息而已。
是真白一直盯着我看纔對吧……
無論如何,我必須祭出改變現狀的一步棋纔行。
我傳LIME給真白。
《AKI》中午有什麼預定嗎?
《真白》除了去福利社買飯糰之外,沒有什麼預定。
很好。
看真白那樣子,她應該沒打算和其他同學一起喫飯吧。
我可以趁着喫午餐時,和她兩人私下好好談談。
「真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福利社買午餐,然後找個地方喫飯?」
「和你喫飯很累。你怎麼不自己孤孤單單去喫飯?」
什麼啊。
我已經想不到其他方法了。到底該怎麼辦啊?
我甚至開始覺得,這其實是一種新的精神攻擊法了。
……沒辦法。暫時忘了真白的事,一個人去買午餐吧。
我起身快步前往福利社。
如果想比其他人早一步抵達福利社,就必須避開大部分學生會走的路線。
「在那之後,爲了回覆真白,我想了很多──」
咦?這啥?這是什麼反應?
「因爲擔心冒牌女友嗎~?怕真白學姐知道你和其他女生感情很好,會很不妙嗎?」
就在這時我才發現──
「如果我和妳一樣無腦,大概每天都能排毒吧。」
彩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迅速在我身邊坐下。
我和世界級大公司Honey place works的社長,也就是真白的父親──真琴伯父做了某種交易。
就算問我爲什麼,我也無法解釋原因。
「哼──────────────!」
我簡單地說明情況。
「學長,你是不是以爲不管對我說什麼都行啊?」
仔細想想,知道真白透過LIME對我告白的人,只有彩羽了。
如果真白的告白是認真的,我就必須認真地回應她。不是用LIME,而是當面告訴她我的想法。
「唔!我是認真的耶……算了,學長想問什麼呢?」
「……不用了。」
「哎呀哎呀~學長又說這種傲嬌的話~你明明就很開心吧!」
「妳、妳這是什麼意思啊?」
「不好好珍惜我,以後可是會後悔的喔~像我這麼可愛的女孩,不但沒有男朋友,而且還只纏着學長,可是超稀有的存在喔!」
我連忙轉頭看她──
「嗯?這麼說來是沒錯啦。」
一直和彩羽做這種除了讓她很嗨之外沒有內容的對話,幸福好像真的會溜走。
彩羽笑着戳我的臉頰。我故意用力嘆氣。
我豎起一根食指表示數量。以最少的字數讓福利社阿姨明白我要買什麼,有效率地取得午餐。
說不定能針對真白這兩天的奇怪行爲,給我一點提示。
「小日向同學和男生一起喫飯耶。」
接着我來到學生餐廳,坐在總是沒太多人的角落位置。
「是啦是啦。爲了順利進入Honey place,妳也幫幫忙好嗎?」
──就是,彩羽現在非常非常地不高興。
「看學長孤伶伶地喫飯很可憐,天使學妹華麗麗地現身來陪你了!」
這女人是在瞧不起人嗎?
彩羽拿出手機,以JK(女高中生)特有的超高速打字特技寫着什麼。
「咦?是嗎?」
「就是關於真白的事啦。」
「就是這樣☆有我這麼可愛的女生陪喫飯,學長你也開心一點嘛。啊,要喫日式蛋卷嗎?我可以餵你喫喔?」
「打擾了~☆」
「等一下,學長,你這麼說太過分了吧!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少女喔!」
「是喔──(漠不關心)」
「話說回來,妳也是害我嘆氣的原因之一,給我好好反省啦。」
不知爲何,我就是想找彩羽討論。
「寫完了!咚!」她將筆記APP的畫面秀給我看,上面是一串謎之等式。
竟然特地把「括號漠不關心」說出來。
「咖哩麪包。」
麻煩的事原本就夠多了,煩人的傢伙又在這時纏上來。
伯父──月之森社長提出的條件則是:要我冒充真白的男友,防止學校的害蟲接近她,讓她平安度過高中生活。
我做好丟人現眼的覺悟,把目前的情況告訴彩羽。
「我剛好在走廊看到學長,所以特地過來陪你♪反正學長一定又是孤伶伶地喫飯,超可憐的。」
大前提是我沒有女朋友。只要一有機會,伯父就會刺探我有沒有做什麼不純潔的異性交往。
因爲彩羽坐在我旁邊,餐廳裏的學生們紛紛以沒禮貌的眼神打量我。
「……!」
「昨天……妳也有看到嘛,就是LIME的……那些話。」
雖然說,被她知道我居然因爲被女孩子告白而心煩意亂的把柄,有點不爽就是了──……
「反正妳平常和我講話也沒任何分寸啊。」
我撕開塑膠袋,正想咬下面包時──
「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嗅覺這麼好,妳是狗嗎?」
儘管我完全不明白她爲什麼會有這種反應,不過有件事,我可以確定。
「……煩死了。」
「對了,彩羽,雖然我知道這種事完全和妳無關,但我還是想問問妳所謂的少女心。」
「嘆氣可以調整紊亂的自律神經,對健康很好喔。」
充滿羨慕的私語聲傳入我耳中。
如果非得和她說話不可,還不如聊點對我有意義的內容。
「學長又~露出這種不健康的表情了~每嘆一次氣,幸福就會溜走一點喔?是說午餐時一個人孤伶伶地喫飯,幸福指數本身就已經夠低了耶~!」
「彩、彩羽……?」
「哼──是這樣啊?哼哼──是這樣啊?」
「……嗯,是啊。」
「態度大方一點吧。緊張的話,反而更容易讓人懷疑喔~?」
彩羽已經沉默好一陣子了。
羨慕個屁,我和你們換。
學生們的視線依舊集中在我們身上,這傢伙卻完全不爲所動。
「一個人喫飯和可憐有什麼關係?比起一羣人湊在一起拖拖拉拉地喫飯,這樣輕鬆多了。不需要做無謂的閒聊,是最有效率的喫飯方式。」
可是,儘管她在現實中對我不理不睬,用LIME交談時,又熱情到不行。
只見彩羽的臉頰鼓得像快爆炸的河豚,眼中充滿心情不好的色彩。
爲了避開塞車的學生羣,會稍微繞點路,但是就結果來說,可以更快抵達福利社。
說不定單純是因爲,只有這傢伙知道我被告白的事吧。
「我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沒有任何經驗。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唉~我再次用力嘆氣。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可以進入主題了嗎?」
「那男的是誰啊?我們學校有這個人嗎?」
看着一臉悠哉的彩羽,我忍不住嘆氣。
好想用針戳一下,看看爆炸時的樣子。我本能地這麼想,不過當然沒有付諸實行。
不過看彩羽大搖大擺地坐着,她似乎不想買完番茄汁就離開。
這是從買麪包到開動的最短路線。
「是這樣嗎?」
「喂,彩羽,我……彩羽?」
我話一出口,彩羽的眉尾就跳動了一下。
「第一次被人告白是嗎?第一次被人說『喜歡』是嗎?」
彩羽不滿地噘嘴。
「啊哈!學長還是老樣子愛逞強呢~」
「哼~嘿~學長這麼認真地煩惱真白學姐的告白啊~哼~~~~」
「嗯~沒關係啦。反正學校裏沒多少人認識學長。」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彩羽不拿這件事取笑我,不過這也許是她最低限度的體貼吧?但是這次,我要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有意義的事……嗎?
雖然說彩羽是喜怒哀樂起伏非常激烈的腎上腺素女孩,表情隨時變來變去,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河豚臉。
「不要在學校裏明張目膽地纏我啦。」
雖然我想回應真白的告白,但是她不肯和我說話。
基本上,這傢伙在生物學上,也算是青春期的女高中生呢。
但是在現實中,我甚至找不到機會和她好好說話。
讓《5樓同盟》的成員可以在我高中畢業後,不需要筆試和麪試,無條件地進入Honey place工作。
彩羽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便當盒。妳幹嘛在學生餐廳喫從家裏帶來的便當啊?雖然我想吐槽,不過看到放在旁邊的紙盒飲料後便恍然大悟。那是學生餐廳限定販賣的自家品牌,以千葉縣當地農家直送的番茄製作的,百分之百濃縮番茄汁。她是爲了買那個,纔來餐廳的吧。
「認真有什麼不對?我可是第一次被別人告白喔。」
「嘆氣=對健康很好,我=嘆氣的原因……也就是說,我=對健康很好!彩羽老師的纏人具有強大的排毒效果!學長要好好感謝我喔!!」

「就算妳用那種別有深意的說法,第一次就是第一次啊。妳到底在不高興什麼啊?」
「原來如此。我總──算懂了。對學長來說,只有像真白學姐那樣又文靜又清純,讓人想保護的美少女纔算女生呢!」
「不是那樣……喂,妳要去哪裏啊?」
我叫住突然起身的彩羽。
彩羽依舊一臉不高興地開口:
「我要詛咒遲鈍的學長,從今以後,你身邊的女生全都只有清純派!」
她對我做了個鬼臉,離開了。
「啊!喂!妳忘了拿便當盒喔!」
「洗乾淨後再還給我!」
「哪有這樣的啦!?」
喫完自己帶來的便當,留下盒子給我洗。就算是那個煩人女彩羽,這種行爲還是太過分了。
我本來以爲彩羽只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她無視我的吐槽,逕自大步離開餐廳。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小日向同學生氣走掉了耶。)
(那男的好像被甩了。活該!)
這只是傳入我耳中的一小部分內容。那些人似乎自己幻想得很高興。
那就算了。事到如今,不管路人怎麼講我,都和我的人生沒有絲毫關係。
踩到彩羽地雷惹她生氣,纔是大問題。
更大的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她的雷點在哪裏。
「那傢伙是怎樣啦……」
「爲什麼你們每個人全都這麼反常啊!!」
會當機也是當然的。
對我們來說,對所有《5樓同盟》的成員來說,爲了抓住最美好的未來,沒空在這裏停下腳步。
看到這條訊息,老實說,我很困惑。
「呼、呼、呼……可惡,沒想到我對反常的承受度這麼低……」
學生指導室。人稱女王的後花園。是被學生們戒慎恐懼的,《劇毒女王》的城堡。
我以茫然的表情說完,腳步虛浮地轉身。
「呃,嗯,我想應該不會太快說完吧。」
「沒有。紫式部老師沒有任何錯。是我自己亂了方寸,對不起。」
《彩羽》學長是大笨蛋────────────────!!
「明照大人,我在截稿日的一個禮拜前把圖生出來了喔!!」
當然,他們並沒有錯。
這時,背後傳來堇諂媚的聲音。
我該不會犯太歲了吧?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時,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當然不是因爲被女王點名而感到驚恐。
紫式部老師的截稿日,是以拖稿爲前提設定的。
總之今天先睡吧。睡醒後再說。
而且麻煩事更因此多了一件。
『二年級的大星明照同學,二年級的大星明照同學,現在立刻到學生指導室。』
真是的……
不過沒想到,我居然有在這學生指導室道歉的一天。雖然說跪在地上的是老師。
那傢伙在捉弄我時,不會直白地謾罵,會使用古今東西各式各樣的詞彙,以困難的表現方式來酸人損人。就藝術性來說,還挺高分的。
「那、那個~明照大人?其實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可以請你聽聽奴家的要求,作爲提早交稿的獎勵嗎?」
堇莫名其妙地遵守截稿日。
我扔下發怔的堇,搖搖晃晃地離開學生指導室。
「有人被女王召喚了喔!雖然不知道是誰。」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真白、卷貝海蔘老師,現在連彩羽都變得很奇怪。
我按着一陣陣發疼的頭,踏着沉重的腳步走向學生指導室。
「現在的問題已經夠多了,妳還想趁機補刀,把我逼到走投無路嗎!紫式部!!」
學生餐廳因廣播而嘈雜了起來。
*
爲什麼要跪在地上啊!
這種程度的課題,我一定要克服給你們看!我真是太不成熟了。
「欸欸欸欸……」
光是今天,就出現太多反常的事了。
因爲其實彩羽很少這麼直接地罵我。
「明明從來沒遵守過截稿日,爲什麼偏偏要挑今天提早交稿啊!爲什麼所有事情都不能照預定來!這是怎麼回事啊!?」
真白、卷貝海蔘老師、彩羽,在三人連續出狀況的情況下,被堇叫到學生指導室。
我盯着LIME畫面,發了一陣子呆,就在這時,校內廣播的預告噹噹噹地響了起來。
房間裏擺滿了各種作畫參考用的拷問道具(仿製品)。
「喔、喔……你多保重……」
『大家是誰啊……』
彩羽不明不白地鬧脾氣。
「…………!」
「我、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雖然沒有錯,可是超出我預料的事太多了,使我腦袋處理不過來。
「要求?要談很久嗎?」
對於真白的告白,我認真地做過一番思考,也準備好了回答,但是沒有說出來的機會。在那之後,不明所以的異常狀況接二連三地發生──就像來不及處理完大量運算,就又打開新程式的電腦。
雖然比賽比輸我時,會像小鬼頭般放話,不過剛纔應該不是那種情況纔對。
我一踏入那昏暗的房間,堇就捧着平板,以華麗無比的動作跪在我面前,使我反射性地吐槽。
『就算不正常,但都是美少女已經很好了吧。要是再不知感恩地抱怨,可是會被大家詛咒的喔?』
到頭來,我還是沒能和彩羽討論真白的事。
紫式部老師不明所以,跪在地上淚眼汪汪地仰頭看着我。我坦率地向她道歉。
目前,堇──紫式部老師的截稿日,是設定在一星期之後。
卷貝海蔘老師超乎想像的閃亮無腦劇本。
思考因此整個當機了。
擴音器中傳出女王模式的堇的聲音。
雖然離截稿日還有一段時間,但是以目前的狀況看來,非常有可能出現讓她無法及時完稿的問題。
「哇噢哇噢~~」
『爲什麼我身邊連個正常女人都沒有啊……』
我拿出手機一看,是彩羽新傳來的LIME訊息。
不可能不出現新的問題。
真白的告白。LIME中的熱情訊息與現實中的冷淡反差。
「總之,辛苦妳了。直到下次發稿之前,請好好休息吧。不論是盡情看深夜動畫,或是妄想御姐正太的內容,都沒問題喔……」
「咦?咦?爲什麼我要被兇呢!?我的進度這麼超前耶!?」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這次很明顯是我不對。
我身邊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咦咦?你、你還好嗎!?」
既然已經知道那廢柴女的真面目,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也不可能怕她。
當然,她能乖乖照時間交稿的話,我也樂得輕鬆。她沒有錯。沒有任何錯。
我把手按在胸口,調整紊亂的呼吸。
……該死,我明明沒有可以浪費在這種事上的時間啊。
「那個人死定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不起,改天再談吧──我有點發燒,請讓我早退。」
我習慣把所有的現象模式化,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做事。
「只要冷靜個半天,應該就能恢復了。再見……」
*
我背上冷汗直流。
流冷汗的原因不在那裏。
『啊哈哈。雖然每個人都很可愛,不過大家都有點特別呢。』
是說,爲什麼不普通地把圖拿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