軼事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3336 字
珂雷亞‧史坦菲爾德的人生有一段空白期。
從與費洛‧普羅宣查等人共度的少年時期,到以殺手「葡萄酒【Vino】」馳名的這段期間,存在着約莫五年的間隙。
儘管聽說甘德魯老爹死後,他被正在巡迴演出的馬戲團招攬入團,但是費洛幾乎不清楚其中的詳情,只知道注意到時,他就已經成爲殺手了。
可是,站在費洛等人的角度來看是如此,但從珂雷亞本人的視角來看,理所當然並不存在什麼空白期。
1927年 紐約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會成爲車掌啊?」
這時尚未成爲「馬爾汀喬家族」幹部的費洛,對睽違許久終於返鄉的朋友問道。
結果,紅髮青年──珂雷亞‧史坦菲爾德一邊用叉子撥弄桌上的義大利麪,一邊回答:
「這個嘛,因爲我是殺手,而當車掌可以免費走遍全美,這樣不是很方便嗎?」
「就只有這樣?」
「就只有這樣。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不過其實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爲之前在馬戲團對我照顧有加的大廚,要我搭遍高級列車的餐車,我才請人家幫忙介紹的。」
馬戲團。
聽到這個詞,費洛有些含蓄地詢問:
「那個……馬戲團解散了對吧?」
但是,珂雷亞卻沒有表現出特別難過的樣子,而是一副若無其事地回答:
「是啊。不過,團長有說『等風頭過了會再復出』。假使之後真的復業了,我也會暫時停掉殺手和車掌的工作。」
「風頭?」
「哎呀,因爲我們和蠻大的幫派起了很大的衝突,導致團員們都分散各地。我和團長打敗那些傢伙時,團內已經幾乎沒有員工了。」
「你剛纔好像輕描淡寫地說了很厲害的事蹟?」
見到費洛冒着冷汗這麼問,珂雷亞回應:
「……不過我話纔剛說完,下巴就中了她一記狠拳,看來應該是被拒絕了。」
珂雷亞像在懷念過去似地閉上眼睛,邊點頭邊繼續說:
「是啊,不過沒關係,這點小傷很快就會好的。雖然要是再拖久一點就會骨折了。」
「是!」
馬戲團解散之後,馴獸師帶着庫奇走遍全美,但是後來「牠」卻因爲各式各樣的因素和主人失散──
一是人類的歡呼聲,對自己的生存而言是值得高興的。
二是名爲人類的生物,對自己來說是毒藥。
「……那真的是……魔術對吧?」
「庫奇是在馬戲團裏,和我爭奪當家花旦的傢伙……」
可是──庫奇卻瞬間全身僵硬。
可是,「牠」對那些人類一點都不瞭解。
「不過,你還真厲害啊,居然真的讓庫奇咬自己的右手。」
後來,「牠」跟少年和團員,以及被關在隔壁籠內的獅子、老虎、水蟒等動物們,一起生活了好幾年。
就這樣,被命名爲庫奇的「牠」在之後的幾個月內,清楚地理解了三件事。儘管其中可能有所誤解。
身穿蜘蛛網圖案韻律服的少女一臉不安地關切着,珂雷亞笑着回應:
少年精神飽滿地回答後,周圍的團員們紛紛對他大力讚揚:
自那天起,「牠」開始乖乖地接受調教。
聽了費洛再合理不過的牢騷,珂雷亞咧嘴一笑。
下個瞬間──被喚作庫奇的那頭灰熊停止了動作。
「喂喂喂,你不要小看我喔?我纔不會打女孩子哩。我只是把她逼到不得不認輸,然後說了『如果想把這一百美元要回去就跟我交往』,用這樣的方法追求她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考慮到這裏是馬戲團的帳篷內,那樣的外表似乎也不算多異常了。
但是,珂雷亞卻一臉意外地開始替自己辯解道:
聽了他的抱怨,團長笑嘻嘻地回應:
珂雷亞說出妄想一般的話,但費洛只是習以爲常地搖搖頭。
「因爲這個世界是屬於我的啊。總有一天,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一定會在最完美的時機點,答應我的告白。」
冷汗直流的費洛說完,珂雷亞回答:
「啊哈哈哈哈!這場賭注是你贏了,珂雷亞!」
「你居然挑戰了!」
在那樣的情況下,新加入的紅髮少年說了一句「我來讓庫奇變安分」後,進到籠內。雖然沒有阻止那名少年的團員們也很不正常──但最終紅髮少年活了下來,「牠」則在巨大的籠子裏滿地打滾。
「牠」就只是不停地在森林裏遊蕩。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把庫奇煮成火鍋啦。好了,要是有細菌跑到傷口裏就不好了,你快去找葛瑞喬爾大廚幫你用料理酒消毒!」
費洛對珂雷亞投以責難的目光。
庫奇對那樣的現狀感到滿足,甚至無關食物,不知不覺間,「牠」變得只要聽見觀衆的歡呼聲,就會產生堪稱幸福的感受。
對朋友奔放的個性感到錯愕,費洛挖苦地說。
「我開始懷疑你參加的是不是真的是馬戲團了。」
「我是第一次聽說。」
「團長,你可得依照約定,取消對庫奇的處分喔!」
「怎麼?你們馬戲團也有賣烘焙點心當作伴手禮嗎?」
「而且居然還沒被咬爛……你那是什麼肌肉啊,嘻嘻!」
照理說,「牠」應該正連骨帶肉地撕扯少年,接着用爪子和獠牙按倒對方。
「當家花旦的表演很好看喔。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戴着拳擊手套,客人只要花一美元的挑戰費就可以和她對打,贏了還能獲得一百美元的獎金。不過嘛,那些挑戰者大多沒能打到她,時間就結束了。如果參加的是隻想打女生的變態,或是故意纏抱她的色狼,就會被狠狠打倒在地。不是我要說,那女人真的很強啊。」
那名男子的右眼受了重傷,在眼窩中嵌入紅色水晶來取代眼球。
「我明明說過好多次,我不是天才了。這是我努力的結果。」
「真是的,真不敢相信你的神經這麼大條,居然隨隨便便就跟女生告白……」
「我倒覺得你應該被揍個一百下才對。」
下個瞬間,那顆毛球也沒有發出低吼聲,猛地將獠牙伸向少年。
「牠」在灰熊之中也算是稍微特異的存在。
「咿嘻嘻,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啊,珂雷亞?嘻嘻嘻。」
連樹木都能輕易咬斷的牙齒,沒有繼續陷進少年的肉裏。
又過了幾年時間──
三是沒有對咬人的自己予以反擊的紅髮少年,是自己的同伴。
戴着哭臉面具的小丑笑着這麼問,名叫珂雷亞的少年淡淡地回答:
「除此之外,團裏還有許多形形色色的人,像是會將人孔蓋拔起來的大廚,還有會在空中秋千上打鬥的雜技師等等。其實我本來也有參加,不過因爲總是獨贏,後來就被他們踢出來了。」
「好厲害!天才果然不管做什麼都很有樣子呢!」
珂雷亞泰然自若地笑着對自己的僱主開口:
身穿西式盔甲的人、渾身肌肉但體型像顆球的男人、身形像針一樣纖細的高挑男人、穿着日本武士盔甲的男人等等,那些人個個外表奇特。
「結果到頭來,拿到一百美元的就只有我。」
「所以,我並不會感到寂寞喔,就連馬戲團解散的事情也一樣。因爲只要『那個時期』哪天又來臨了,就有可能再和團長、其他成員,還有庫奇重逢。」
「有嗎?應該沒有那麼厲害吧?真正厲害的,是我們馬戲團裏的那些人。我跟你說,那個魔術師超厲害的喔。他明明穿着像吉丁蟲【玉蟲】一樣的閃亮服裝,卻老是自稱爲吸血鬼。不過,他會從手中變出蝙蝠來取代鴿子,還會將身體分成兩半走來走去,魔術手法確實非常高明呢。」
聽了費洛的話,珂雷亞搔搔臉頰說:
少年用一副像是被狗咬了的態度說完,從遠處旁觀的年輕人放聲高呼。
「這樣啊……難道我只有跟奇士他們說過?」
結果,「牠」只能在紐約州北部的森林裏獨自徘徊。
「……」
那副不停揮手滾動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上半身遭受了燙傷。
「不過,你被狠狠咬了一口對吧?剛纔被咬了對吧?」
馬戲團在「牠」即將遭到處死時帶走了「牠」,讓庫奇成爲籠中巨獸──但是「牠」的性情卻日益兇暴,最後甚至還企圖攻擊馴獸師。
1920年代 美國某處 馬戲團的帳篷內
見到此狀,以旁觀者身分站在籠外的人們開口說話。
突然冒出來的單字,讓費洛不禁疑惑地問:
不知那番對話是否有傳進耳裏──「牠」總算感覺到嘴巴里的刺激感緩和下來了。
「庫奇?」
又過了一瞬間,庫奇和咬人時一樣猛地張大嘴巴,整個身體在地面上打滾。
「『沒有努力辦不到的事情』,這也是一種了不起的才能喔,珂雷亞。」
「不是、不是。奇怪?我沒有跟你提過庫奇的事情嗎?」
可是,少年對於那樣的讚美卻是搖頭嘆息。
心中想法不被任何人所理解──
「你哪來的自信啊?」
間章
「這個嘛,因爲我事先在手臂上塗了大量的塔巴斯科辣椒醬。」
「不只是女朋友,我所遇見的人們,都是我這個世界裏的登場人物。如果有必要,將來一定還會再重逢。若是沒能再次相遇,就表示那個人對我不重要。」
然後,「牠」明白了。明白只要聽從馴獸師和少年的指示、只要衆多人們發出歡呼聲,這麼一來,每天喫到的食物就會愈來愈豐盛。
不知那顆毛茸茸的球是如何理解紅髮少年的聲音──
可能是喫得太好了吧,「牠」逐漸長得比一般灰熊更加巨大,某一天被人類捕獲了。
「你的名字叫做庫奇啊。這樣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