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 克莫里斯特

1934年曼哈顿某处地下室

“菲洛·普罗辛奇奥。”

“……”

这是年轻人的名字。

并非伪造，是父母给予的真实的名字。

在这个被拘禁的年轻人的对面坐着的男人，一副满意的表情小声说着。

“你看上去真的很悠闲啊。简直就像是百老汇的男主角一样啊。只不过，是喜剧而已啊。”

“……如果你羡慕的话，我们两个可以换一换啊，爱德华搜查官大人。”

夹带着嘲笑和愤怒的表情，菲洛·普罗辛奇奥用这充满讽刺的敬语口吻抬起头，回击着对方的讽刺。

这是一张让人搞不清楚究竟是少年还是青年的脸。在这样的男人手上，一对银亮的手铐使得他呆在原地不能动弹。

在双手不自由的菲洛的眼中，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房间的内饰是怎样的，根本无从判断。被他们塞进警车，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来到了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大楼里，被带到了这个房间，对于房间外面的情形，菲洛是一无所知。

在墙壁上只有一面镜子，没有窗户，在远离自己的地方，有一扇结实的大门。

冰冷的混凝土和微微泛红的壁砖组合成一堵墙壁上，一盏电灯忽明忽暗地，给人一种温吞吞的感觉。

灯光的映照下，满屋的粉尘遮天蔽日。菲洛想象着灰尘进入自己肺部的情形，自然而然变小了呼吸的力度。

“……出人头地，不过却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啊。不过还真和你这个满身泥巴的样子满搭的嘛。

你这么顽固，或许马上就会有灾难，降职也说不定啊。”

听到少年如此露骨的讽刺，“搜查局”的年轻干将爱德华·诺亚搜查官，耸了耸肩膀，低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罪犯”，接着说着。

“这个调查室可是特别设置的啊。感觉虽然很糟糕，但是也就请你多多忍耐吧。”

“……奇怪啊，爱德华先生。”

这一次，在爱德华将自己带来传讯的时候，菲洛并没有任何的担心。恐怕，他对于自己可以很有自信能够巧妙的隐藏那些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在那个过去菲洛的右手所“吞食”掉的炼金术师塞拉德的记忆中。

“……我只不过不想给我的组织添麻烦而已。”

菲洛·普罗辛奇奥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看着眼前的这个奇怪的男人，菲洛毫不掩饰自己惊讶的目光。

菲洛作为组织里面最年轻的一名干部，被委任管理一个小小的地下赌场。

爱德华用这夸张的口吻自言自语着，将自己的脑袋凑近到被手铐铐着的年轻的流氓面前。

“那不是黑手党。”

无论受到多么重的伤，转瞬间都会马上再生恢复。

“微不足道就算了。不过话说回来，在你们这些司法局的搜查局大人们看来，一般的组织都是微不足道的吧。”

仿佛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爱德华一副什么都不想的表情站在那里，而另外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则是傻笑着呯呯地敲着菲洛的脑袋。

无论是将自己装入密封的柏油内沉入海底，还是将自己融化在沸腾的铁水中密封起来——都被强迫地不得不活下去。

就在菲洛显得不耐烦的时候。

“哎……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啦，你这次之所以会被传唤是和去年在‘mistwall’发生的损坏公物事件有关。不过因为还没有发逮捕状，所以爱德华你也不用这么趾高气扬啦。”

看起来很拽的样子，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那个恶魔所说的什么‘不死者规则’，真是一个很模糊的东西啊。”

“……真的是一个很夸张的名字啊。继承下来的部分也只有‘搜查局’而已啊。”

不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三个男人挤进了这原本就不宽敞的房间。

“哎呀……，看来关系好比什么都重要。”

岂止如此，或许都不能算是一个人类。

但是自己应该和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嗯……对不起啊，我的同事尽是些不可爱的家伙们。不过因为他们的工作都很辛苦……”

“还有就是你负责管理的赌场。”

和自己年龄同步的衰老过程也不再有。

“你觉得普通的市民会容忍有人生产这种专门用于暗杀的消音器的之类的东西吗？”

“……”

“你才更奇怪啊。”

虽然是讽刺，不过爱德华似乎对这句话很受用，颇为感慨，径直地对菲洛说道。

——这个家伙……真让人讨厌。

之前只不过是隶属于司法局的一个小小的部门组织，但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美国警察组织的代表。

——不会……是……

按照世俗的说法，他应该算是一个流氓头头，是代表着这个时代特征的一类人。

4年前，菲洛卷入了一起炼金术师之间的纷争中，在那个时候，他和自己的同伴一起成为了“不死者”这样的一种奇怪的生物。

听到对面的人说话的口气轻松得仿佛和搜查局没有任何的关系，菲洛皱着霉头，迅速地扫了一眼唐纳德和艾朗，目光再次回到了眼前男人的身上。

汤普森式冲锋枪之类的全自动火枪自不必说，那种打击范围很大的散弹枪之类的各式武器和武器部件，都被限制拥有。这就是火枪法。

自己确实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戴眼镜的男人忽张忽收着自己的右手，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菲洛。

但是，在自己的记忆中确实有这样的一个男人的存在。

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

听到自己父母的事情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的菲洛，在这个时候，第一次扭头看向皮鲁，用着冰冷的视线，纠正着自己组织的名称。

“那要谢谢你的忠告喽。”

搜查局。

“难道说连消音器也被禁止了吗？这样的话，那些以生产武器为生的普通市民岂不是都要失业了吗？”

“啊——菲洛·普罗辛奇奥……22岁。单身。来自纽约的地狱街区。父亲是意大利人，母亲是美国人。父母因为肺结核都去世了……哎呀，对不起啊。在母亲去世之后就来到了地狱街区，混迹于纽约的大街小巷……虽然之后你有什么经历我们不清楚，但是和你的父亲一样——最后加入到了黑手党组织……”

1924年。自从现任的胡佛长官就任以来，该部门组织迅速地扩大——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壮大成为拥有巨大权力的有着深远影响的组织。

——好像是叫什么艾朗·拜卡来着。

“是克莫拉。”

“司法省搜查局，以这样的名字，我们是没有逮捕权的。不过，明年开始，我们的组织和名称都要改变了……联邦调查局……将会变成这样一个既有威严又很简洁的名字。啊，我想之后我们的组织的名字会固定为‘FBI’吧。”

“维克多……你是维克多·塔尔波特吗？”

“如果我的肚子饥饿的话，你现在……恐怕已经是我的午餐了啊。”

皮鲁的动作如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缓慢。他慢慢地走到了爱德华的旁边，拿起桌上的文件，似乎是想要确认菲洛的身份，读了起来。

“为了方便，别人将我的事情改名换姓，也是‘有’的啊。这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正是菲洛·普罗辛奇奥不为人知的一面。

“很不凑巧。我们的店铺无论是酒场黑市也好不是也好，都一样的繁荣兴盛。”

“你就认输吧。那个家伙可是最喜欢讽刺像你这样的小年轻了啊。”

“啊……这个大个子叫唐纳德·布朗。那边那个戴眼镜的是艾郎·拜卡。我们都是爱德华的同时，啊……”

——怎么可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菲洛并不从属于席卷当时美国以“科萨诺瓦”为首的黑手党组织，他是属于在意大利本土被称之为“克莫拉”的组织。

虽说是一名干部，不过在组织里面也只有十几个人的存在，并且四分之一的人都是干部。

但是——在自己的记忆中他确实是存在的。

年龄上，虽然不年轻，但是还没怎么有那种人到中年的感觉。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给人一种“风华正茂”的印象的男人。

“怎么了？”

一副介绍朋友的口吻说着话的人，是一个叫做皮鲁的搜查官。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男人，表情僵硬，自始至终连眉毛都没有动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嫌疑犯，他的腔调才这样的轻松吗？

在成为干部的那一天，菲洛就有思想准备在组织有事的那一天献出自己的生命，同时也对于夺取“敌人”的生命，坚信不疑。

这是——菲洛·普罗辛奇奥的第三张不为人知的面孔。

是的，在自己出生后的这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男人。

他是当时炼金术师中的一员，和被菲洛所吞食的塞拉德以及其他的同伴一起，召唤出了恶魔，并喝下了“不死之酒”。

在菲洛意识到这个事实所意味着的涵义的同时，对面的这个眼镜男人也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现在很不安全啊，菲洛·普罗辛奇奥。”

坐在僵化中的菲洛的面前，这个刚才介绍说是叫艾朗的男人，歪着嘴摇着头说着。

“喂，你就这样从上而下的审问我啊。这样一个一个地问下去，太浪费时间了。”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自己已经成为了一种半永久性生存的生命体。

面前的男人睡眼惺忪地样子，缓缓的语调介绍着自己，然后用手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男人。

想着这些事情，菲洛很难对面前的男人作出判断——突然他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

对手说的话提醒了自己，菲洛终于想起了对手的真正面目。

“啊……克莫拉啊。不好意思，我故意搞错的。”

菲洛摇晃着脑袋甩掉了头上的巴掌，看向这个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眼镜男。

只不过是长着一张娃娃脸，不过在这个面具的后面，隐藏着的确实是一个和街头暴力为伴的活生生的流氓头头——现在这个流氓头头正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皮鲁。

“原来如此啊，这一点来说，倒是蛮像你的。在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组织里面，像你这样的一个老鼠，这或许是你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吧。”

那个叫做唐纳德的长着四角形身材的男人，责备着皮鲁的说话态度。

脸上浮现的笑容仿佛发自内心，皮鲁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

看着对面笑嘻嘻的皮鲁，菲洛也笑着伸过头去，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在他的心目中，这个男人已经是自己和组织的“敌人”了。

“你快给我停手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菲洛·普罗辛奇奥并不是一个正经的普通人。

男人扶了扶眼镜，抢在爱德华的前面坐在了菲洛对面的椅子上——

“今年，对于你们来说真的是背运的一年啊。”

和那些发源于西西里岛的黑手党们不同，“克莫拉”是一个发源于那不勒斯的组织。虽然这个组织的成团构成和赚钱方式都和黑手党有着区别——但是，在美国，几乎所有的人都把那些不正经的组织统称为黑手党。

“而且，今年可是禁酒令废止的第一年啊。对于你们这些以制造贩卖黑酒为生的组织来说，难道不是一次重大打击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想必你也不会如此老实地让警察给抓住吧。”

看着面前这个顶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说着与自己的长相完全不相符的话语，爱德华反唇相讥道。

总觉得自己认识面前的这个男人。

爱德华对于菲洛所说的话不以为然，作为司法一方的人员，悠闲地接着说道。

菲洛凭借着原本是他人的记忆，以此为线索，总算是想起了这个男人的过去。

“……以后走夜路，小心一点，不要误闯进我们的势力范围啊……？”

最后对爱德华所说的话，如果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的话，是不可能说得出来的。恐怕刚才一直都站在门口偷听的吧。

“……我基本都是徒手搏击，所以和我没关系。”

在这一年颁布的《全国枪支法》、换句话说，是国家为了削弱暗中活跃的流氓团体的实力而特意颁布的法案。

“如果是在过去的话，像我刚才这样的小小的挑衅，你恐怕早就满脸通红暴跳如雷的吧。”

禁酒时代，对于实力庞大的流氓组织实施搜查，作为司法部门的王牌，君临天下。

听到一直和自己有孽缘的搜查官的问题，菲洛无声地翻起了眼皮。

“哎——……你好，我们应该是初期见面吧，我叫皮鲁·沙利文。”

“自从火枪法颁布之后，你们就再也不能随意的枪战了啊。你们赖以生存的方式被剥夺，想必很是懊恼吧？”

“皮鲁，认真点。”

菲洛·普罗辛奇奥，正是这样的一个叫做“马尔提乔家族”的，有着非常小的势力范围的集团组织内的干部头目。

以前四合和塞拉德和那些被塞拉德吞食掉的炼金术师们不合，除此之外，似乎也再没有什么信息留在自己的记忆里的。

不过，看到眼前这个家伙自大的态度，想要找到一个和他的脾气相投的人也很难吧。

菲洛做出如此的判断之后，想到刚才那个时候他把右手放到自己的头顶的情景，脸色不由得变得惨白。

“呵。”

听到对方如此简单地喊出自己的名字，维克多·塔尔波特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啊，真的正如情报所言啊。”

依旧是那副自大的腔调，维克多得意洋洋地盯着菲洛的脸。

“你是不是把那个塞拉德糟老头给吞食掉了啊？”

“……”

虽然菲洛以沉默回敬着对方的问题，但是在自己的内心还是不断地打着鼓。

——可恶，被对手给看穿了。即便如此……所谓的正如情报所言是什么意思呢？

仿佛是要抢着回答菲洛的问题似的，维克多一只手嗵嗵地敲着桌子，一边洗切着手中的扑克牌。

“那个什么来着，好像是叫艾妮丝什么的吧……那个糟老头自己的分身还好吧？”

“……”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菲洛的感情一刹那绷紧了起来。

同时，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一阵激烈的颤抖袭来。

“……她，怎么样了啊？”

虽然菲洛知道自己受到了挑衅，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但是又不得不回问对方。

艾妮丝。曾经是塞拉德的部下，现在对于菲洛来说只是一个他深爱着的女人。

连自己的生命都掌握在塞拉德手中的少女，现在这个生杀予夺的权力已经转让到了菲洛的手中。但是，对以深深爱慕着艾妮丝的菲洛来说——

“喂，我们接着说好了。作为‘mistwall损坏公物事件’涉嫌人员，你们对待我的方式未免过于夸张了吧……你们究竟打算让我做什么啊？”

各个组织间的成员，还有不死者之间互相影响相互作用产生的符合效应中的一件事情而已。在这个内布拉巨大组织名下所属的大楼里面集结，冲突而造成大型封闭事件。

在停顿了几个呼吸间隔之后，菲洛叹息着接着说道。

“塔鲁伯特副部长……桌子都弄脏了，赶快下来了啊。”

“啊……哪有，我们可不会啊。”

对于依旧是一副自大表情的维克多，菲洛认为没有什么必要再和他斗嘴下去了。

听到维克多得意洋洋的厥词，周围的搜查官异口同声地插起话来。

菲洛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判断，并不是因为无法回击对方的挑衅——而是因为在刚才那一大段的独白里面，这个搜查官已经彻底地将周围的气氛彻底地打上了他自己的印记。

“……”

“自己喘不上气就不要一直说好了。而且还连着两次，你傻吧你。”

于是，菲洛决定开始实施自己的行动。

将自己的右手嘭地一声锤击在自己的左手上，这个叫做维克多的“不死者”用这样的一个动作向面前的菲洛表达着自己现在内心的感受。

艾妮丝和菲洛在一个教唆克里斯托弗的男人的带领下，从蚊帐外一瞬间被带到了事件的内幕当中了。

“……知道了。真可恶，一群没有默契的同事啊。”

菲洛对于刚才那个连讽刺都称不上的讽刺置之不理，反而用自己轻微的言语反击着对手。刚才二人的距离有些过于遥远，但是现在的情形下确实对艾朗有着足够的威胁啊。

似乎在嘲笑着粗心大意的菲洛一般，维克多嘴角笑眯眯地说着不相关的事情。

菲洛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知道我啊，对于你们这些顶着一张正常人的面孔却以黑社会的支配者自居，每天趾高气扬地大步走在世界的流氓笨蛋们可是非常的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哈……嘎哈……哈……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得不得了啊。不过如果是那些感觉不错的流氓，那些恪守道德从不出手的正人君子式的流氓还有那些满身正义感的流氓，我总是拼命努力让自己和他们平等相处。之所以要如此，那是因为我对于你们这些流氓可是非常的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哈……嘎……嘎……哈……嘎哈……”

“原本我们是说要每个人都要揍你一顿的。不过到时候你的叫声会让我们有些为难。之后呢，我们会把你的手和脚都剁下来，然后为了防止它们再生，我们会分别把它们隔离在不同的铁质保险柜中，直到你求着我们说把你的手脚还给你为止。”

原本打算这将自己对于菲洛的讨厌一口气地回击过去，但是维克多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由于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菲洛灵感一动，在他的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个地方的名字。

对于菲洛这样的出入黑社会的人们来说，那些“搜查官口中所说的什么”“西海岸”啦“旧金山”啦“蓝天碧水”啦之类的都是些“意义深刻的台词”。只不过皮鲁的后半句过于的露骨，就算是不想知道是什么意思也都知道了啊。

菲洛缓缓地抬头去看——在那里，站在桌子上对着菲洛举着手枪的像下面看的正是维克多。

“……”

但是对面的维克多，态度没有任何的改变。甚至连眼神的一丝晃动都没有。不过，在言语上确实毫不客气地反击着。

“恶魔岛监狱，有没有听说过啊？”

似乎彼此有着无需言表的默契。唐纳德和爱德华绕到了桌子的两侧，皮鲁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菲洛的背后吸起烟来。而维克多本人只是将自己做在椅子上的身体重心微微地调整了一下，右手叉到了腰间。

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他们四个人有可能会一起开枪射击吧。

“……难道你们搜查局的所有家伙都有着像你这样杂技小丑般的身手吗？”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没想到自己会被带到一个这样意想不到的地方。

——到哪里去了！？

“你刚才所说的话，不觉得和那些抢劫杀人犯对着刑警说的那些诸如‘我要跳过去用我的大拇指戳瞎你的眼睛，把你变成一个废人’之类的台词一模一样吗？难道你认为他们这些服务于国家司法机关的家伙们会屈服于你这样的威胁吗？”

看着面前这个快要窒息不断咳嗽的维克多，菲洛满眼的吃惊。

塔鲁伯特满不高兴地回答着，收起了自己的手枪，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又再次坐回到了椅子上。

“哈！不要这样担心嘛那个女人过去要依赖塞拉德那个糟老头。你也知道只有塞拉德活着她才能活下去。现在，那个老家伙死了，你成为了他的依靠了啊。马伊扎那个笨蛋，总是想着给弟弟报仇，想要吞食那个老头子，可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如果好好想想的话，也确实如此啊。”

“……哎呀，那个，什么。能够跳起来是计算的好，但是能够跳到桌子上可就是偶然了啊。”

“……啊，这样啊。”

这时传来了扣动扳机的声音。

被卷进去年的那个事件中的菲洛，是“mistwall”高层大楼爆炸事件的知情人。

“你这个小鬼太可笑了。难道你还想要打算考验一下作为不死者的我吗？”

在菲洛和维克多之间，弥漫着说不出来的难受的沉默气氛。

——嗤。只不过是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

“你不要随随便便地就把录用新人的标准给提高了啊。”

看着面前这个弹着舌头的菲洛，维克多毫不掩饰自己满脸的厌恶。

“说我傻就够了。不过，总比你这个被我这个傻瓜鄙视着却什么都不能做的你要好得多吧。”

看上去非常寒酸的桌子，绝对不是一件轻巧的东西。

维克多看着菲洛笑了笑，笑着说道。

桌子旋转着，飘向了半空。

“你给我听好了，流氓混混。我呆会可要好好地招待你一番，所以，一会你可不要哭着说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事情’之类的，最好趁着现在赶快说的好。”

“啊啊，给我坐下。”

就在菲洛寻找的片刻，桌子在半空中停止了翻滚，重重地砸落到了地板上。

在翻滚的桌子下面，已经不见了维克多的影子。

按照菲洛组织上层干部马伊扎的说法，应该是“似乎是和这座大楼有些关系的某个议员施加压力的缘故吧”之类的。

“丢弃自己身体的作战方法，似乎格外得有趣，这也该算我们这些不死者为数不多的几个乐趣之一吧？”

自己最糟糕的预感命中了，而维克多一脸高兴的表情，将充满绝望的词语送进了菲洛的耳朵。

“啊啊，西海岸，开满鲜花的旧金山啊。被大海和蓝天所包围的休闲度假……想去吗？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还能够遇见你们世界里面的明星，在这样的一个寂静无声无需言语的环境里呆上一阵子也不错嘛。”

没有任何犹豫，菲洛用自己带着手铐的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上半身和下半身一起用力，将桌子给掀了起来。

当然，对于引起爆炸的真正罪犯，菲洛是知道的。——不过不可思议的是，警察似乎好久都没有行动。

“哎呀呀，被你这样如同垃圾的流氓混混说教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啊。黑手党也好克莫拉也罢，你们都是一群叫做强盗的——美国人的公敌。”

“旅行？”

“……哎。”

“你什么意思？”

——可恶，本来应该可以在这个地方做些什么事情的啊。

同时，在菲洛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正如情报所说，脾气暴躁，有着惊人的体力和瞬间爆发力啊。”

“那个，我还想劝你去作旅行什么的呢。”

菲洛认为对手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可以帮助自己判断对手是怎样的性格。

“你的模仿太拙劣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不死者的话……这个时候你有不有想过我会突然扑上去，把我的右手放到你的头顶呢？”

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的艾朗，看上去一副文人学者的风度，但是满嘴吵架滋事的腔调，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训斥着菲洛。

“……你们不会玩真的吧？这样的位置关系，你们可是要自相残杀的啊？”

菲洛和艾朗之间只有隔着一张桌子的一米左右的距离。菲洛可以轻而易举地踢翻桌子，从桌子下面钻过去，即便是带着手铐，将手放到对方的头上也是绰绰有余。

“哼……这种技术，可是在追捕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国家罪犯时必不可少的啊。凡是经过正规训练的搜查员们都有着这样的身手……绰绰有余啊！比我的动作来得更要华丽！更为迅速！更为赏心悦目！”

瞬间将桌子掀飞的菲洛，马上向着面前的目标发动了攻击——却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