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碎冰錐•湯普森在黑暗中慢慢現出面目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3252 字
紐約 小意大利
“……下雨了啊。”
卡爾小聲說道，抬頭仰望天空。
朝着唐人街方向的DD新聞社走去的途中，冰冷的雨落在了他的皮膚上。
“真傷腦筋啊。果然今天還是該回一趟家的。”
卡爾自言自語地抱怨着，加快步伐向新聞社走去。
“真是的，今天又下雨了……”
尚且殘留着熱氣的夏夜。
雨水在帶來涼爽的同時，也帶來了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特別對現在的紐約來說，殺人狂僅在下雨的日子活動這個狀況更是讓人感到強烈的壓迫感。
然而，卡爾卻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走在街上。
——萊斯特那傢伙……果然知道什麼呢。
想起在去甘道爾的事務所之前見面的男子的事，卡爾抬頭仰望黑暗的天空。
不在意雨滴直接打在臉上，他只是狠狠地瞪着沒有星星的夜空。
——果然，可以判斷真正的犯人是“那個”的相關者吧。
——雖然最早考慮過萊斯特本人就是碎冰錐•湯普森，然而……
“他的的確確非常害怕……那個盯上他的殺人狂。”
卡爾自言自語道，突然察覺到。
——果然被人跟蹤了嗎。
之前就發現自己身後有人影跟着——但開始下雨之後，人影也沒有加快趕路的速度。
還說就算一個人也要去找。
格拉罕的同伴這樣問道，艾爾瑪卻回答：
不顧抱着頭的夏夫特，走在格拉罕身邊的艾爾瑪嘻嘻笑着接上他的話頭：
“……你……是？”
雨聲就像是要掩去槍支摩擦的聲音似地，不停降落在夜晚的城市。
“當然愉快了！啊啊！愉快啊！正當我覺得好熱啊好熱啊的時候，就下了這場及時雨！只要被雨淋溼，體溫就會下降！這麼想的話，所謂的雨，也許就是天空爲了保護我們不受太陽的傷害而賜給我們的防護壁啊！怎麼辦，夏夫特！我們被地球愛着啊！”
“請告訴我……不死的人們的事……”
“會不會已經回家睡覺了啊？”
和艾爾瑪意氣相投的格拉罕自信滿滿地說，“只要我跟街上那些不良少年們打聲招呼，馬上就能找到那個小鬼！”誇下海口的後果就是——
“是啊，大氣好厲害啊。地球真的好厲害呢。我覺得能居住在這樣的地球上，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了。另外要是能分點雨水給沙漠地區的人們，讓他們不會餓死的話，就會有更多的人光是生活在地球上就能感到幸福了吧……不過，總之你們現在確實感覺到了地球的恩惠，那就笑笑吧。”
對夏夫特的感嘆毫不在意，格拉罕問艾爾瑪道：
兩人距離差不多還有5米左右的時候，少年暫時停下了腳步。
卡爾注意到那是生鏽的碎冰錐，而少年則淡淡地、嚴肅地繼續說道：
“我想從您這兒……買點情報。”
——找！
萊斯特離開之後還留在大樓裏避雨的史密斯看着手裏接過來的紙條，困惑地自言自語道：
——怎麼會找不到？
想到這裏，卡爾停在沒有人影的路中——靜靜地轉過身去：
全身有一種針刺般的感覺，這是在警告自己已經踏入了危險領域。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現在就找到他……畢竟就快下雨了。”
然而從路邊的陰影裏走出來的，卻是一個少年。
即使冰冷的雨聲包圍了四周，仍有一些聲音傳到了少年耳中。
然而，他並不清楚現在的狀況是否危險。
看着用扳手抵着臉頰歪頭問道的格拉罕，艾爾瑪開口說道——
卡爾露出一副複雜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少年。
唰唰地——
◇
雨中，少年的臉看上去有些老成。
聽到了幾個人的聲音。
“現在是晚上，跟太陽沒什麼關係吧。”
——找到他！
所有的一切都始於那個雨天。
卻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回答：
“嗯……我啊，想知道那孩子到底能不能得到幸福。”
在艾爾瑪、格拉罕、夏夫特三人組成的這個隊伍裏，唯一具有常識的夏夫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聽着他們瘋狂的對話，不停發出嘆息。
與此同時
卡爾驚訝地問道，少年靜靜地小聲回答道：
而對於對手的危險度，他也看一眼就能明白。正因爲如此，他才能堂堂正正地與格拉罕進行對話。
混在雨中幾乎看不清楚，又細又尖的，閃爍着暗淡光芒的銀色小棒。
“是啊，接下來的話有一部分是我的推測，希望你別跟其他人講。”
“……雖然不知道你從哪兒聽說的……不過，就算是吧。”
他在多次採訪中都有着跨過生死“交界線”的經歷，像這樣被人跟蹤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
唰唰地——
“愚蠢啊……晚上的氣溫也是由白天太陽放出的熱量轉變而來的啊！感謝保留熱量帶給我們恩澤的廣闊的大氣啊！”
“那，我也——只是按照自己心中的瘋狂行動而已。”
“果然，在陰暗面這邊的人們，沒有哪個正常啊。”
他捏扁了寫着名爲馬克的少年的樣貌特徵及住宅地址的紙條，稍微考慮了一會兒——
“原來如此……確實能呼吸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了啊。喂，大家都笑吧！”
“不行了……這兩人的對話好像很合拍但根本就脫離了社會的主旋律啊！”
——只是個小偷嗎？不，看上去不太像。
聽到了幾個人的聲音。
“我啊，想要知道。”
他沒有立刻逃走，大概是因爲從少年身上感覺不到殺氣吧。
“愉快啊……讓我們來說點愉快的事吧。開始下雨了啊。”
雨。
——找不到就算了吧。
他淡淡地說出一個“答案”。
◇
——他既然不在這裏也就沒有看到我們吧。
“什麼？什麼意思？”
冰冷的雨點滴落在身上，夏夫特厭煩地說道，格拉罕則愕然地繼續說道：
他稍稍緊張地等着“人影”的反應——
他看清附近還有幾家可以作爲逃生場所的地下酒館開着，故意在這個位置和距離跟對方搭話。
“現身出來如何？”
接下來是兇還是吉。
“……？”
聽了艾爾瑪在某種意義上毫無道理的話，格拉罕認可地點點頭。
——不過只是一個小鬼而已。
“以及——名叫塞拉德•奎茲的男人的所在。”
與此同時
——碎冰錐•湯普森……不，怎麼可能。
呵呵笑着，男人逐一檢查起大衣裏的槍是否都裝好了子彈。
——怎麼回事？
——快找
◇
於是最終他們就像現在這樣分頭在城裏尋找起來，然而——
說不定是萊斯特想要除掉知道那個祕密的自己。
如果是以拉德•盧梭爲對手的話——恐怕卡爾就不會出現在採訪現場。或者說，卡爾根本就不會採訪他。
平穩而有分量的聲音。
◇
“您是……情報人員……吧？”
“碎冰錐•湯普森的真實身份……這個情報，夠不夠？”
卡爾皺起眉。
艾爾瑪回答道。
“什麼？”
在他們的對話中，終於提到了“爲什麼要找那個少年”這個問題，夏夫特心想話題總算有所進展，抬起頭來——
“想要自殺的連續殺人狂，到底能不能得到幸福。”
——然而，不能疏忽大意。
卡爾這才注意到，少年右手握着什麼東西。
——就算看到了，他又能如何？
只有傾盆而下的雨滴知道一切，然後它們在地面上彈開消失殆盡。
卡爾更加詫異了，少年則靜靜地繼續說道：
“你說想要買情報，是嗎……”
——應該就在這裏吧。
看着他——卡爾感到一種奇妙的“壓力”。
最後像是死心了一般搖了搖頭，咧嘴一笑說道：
面對喫驚的卡爾，少年慢慢地向前踏出腳步，說道：
得像這樣晚上陪着他一起找人了。
“雖然不清楚你怎麼知道塞拉德這個名字的……不過恕我失禮，我們也是做生意的，如果不獲得相應的情報或是酬金的話，是不會告訴你情報的。”
“不過，要我們幫你找那個叫馬克的小鬼倒是沒問題，不過爲什麼要找他啊？”
“如果是情報的話，我有。”
那是包含着怒氣的男人們的談話聲。
——找到了嗎？
“……真傷腦筋啊。復出之後第一份工作，竟然是殺一個小鬼啊。”
“我能爲您提供的情報就是————”
格拉罕和夏夫特都完全沒有預想到的一個答案。
“啊啊啊，所以說博識的笨蛋真讓人傷腦筋……”
——沒時間了。
——沒有。
幕間
“這哪裏算是愉快的事啊？”
——不過是個小鬼。
——說的也是。
——反正他也沒看到我們的樣子。
混在雨聲中傳到少年耳裏的，是充滿煩躁焦急，而又有些從容的聲音
少年藏在衣櫥裏，聽着他們的聲音，無能爲力。
他聽不到自己最想聽到的聲音。
他聽不到母親的聲音。
而之前隱約聽到的，難道是母親的慘叫聲嗎？
於是，那一天——
少年被侵略者們奪走了母親。
第一個加害者是地下小酒館的店主。
第二個加害者是房地產經紀人。
第三個加害者是現役的警官。
第四個加害者是租賃倉庫的老闆。
而第五個加害者是——
年輕的新聞記者。
從那之後又過了近2年的歲月——
誓要報仇的少年遇到了擁有不死之身的怪物——
而畏懼死亡的新聞記者與殺人狂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