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斬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5987 字
終章
小意大利“蜂巢”
“你們都不知道，簡直太厲害了！最後的那位墨西哥魔術師，居然用劍劈開了雲層！”
“陽光都照射進來了！”
馬爾提喬家族的人們正在喫着午餐，這時艾薩克和米莉婭驕傲地敘說着早上看到的精彩魔術。
可是，幾乎所有的人都說“肯定是在說謊”、“你們肯定是睡着了，然後做了個奇怪的夢”、“還不如說你們大腦壞掉了，這纔是更精彩的魔術呢”之類的話。
“哎呀呀……你們這幫人沒有一個知道魔術的厲害。”
“當中，說不定還會出現讓自由女神消失的魔術師呢！”
“哈哈，如果真有這種事的話，還不如讓你們周遊曼哈頓一週呢。”
正是因爲這些無聊的對話，使得派喬在數十年之後幾乎面臨地獄般的困境——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麥薩聽到艾薩克他們說到“劈開雲霧的刀”，就朝着旁邊的羅尼說道。
“羅尼……是你做的麼？”
“聲音那麼小……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早上，那麼大的雨，居然還會有太陽……”
“……看來魔術還是很厲害的呀。”
聽着並不像是謊言的謊言，麥薩嘆口氣說道。
“一般麼，往往是真人不露相呀。”
“但是隱藏太過頭了有時候也會迷失自己吧。”
“這麼隨意使出自己力氣的惡魔，可真是前所未聞呢。”
“開拓新的領域不也是件好事情麼？”
“我的心裏還是有一件事情放不下。……無論如何，塞拉德的事情——還是擺在我們面前無法跨越的障礙。”
他們正說着話，菲洛和艾妮絲走了進來。
……不要再哭了。
一週以前在這裏工作的時候，就是在同一個地方開着呢。
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菲洛坐到櫃檯前面，連艾妮絲的三明治也一起預訂了。
“我本來把她送進了大醫院，可是她本人強烈要求轉到小醫院。在那個地方搞得就像全身裹着布的木乃伊一樣，不過倒是挺適合她的……”
瞬間變得滿臉通紅，爲已經道過歉的自己感到極其羞愧，於是臉上更紅，彷彿能滴出血來。
伊芙——伊芙怎麼了？
“……在紐約發生的那件事，對手也太強了。那是你有史以來第二次失敗，是吧？”
還是被別人推下來了呢？
“什麼？真的麼？可是他們是和達拉斯一夥，綁架羅尼先生您和艾妮絲的人呀？”
“老實講，對你來說，菲洛到底算你什麼人呢？”
“艾妮絲，艾妮絲，還真是轟動呀。”
“啊？什麼呀？”
“我麼——會，適當的考慮的。”
“你想說什麼？哥哥？”
“真的，我當時真的非常擔心你！”
“多米諾？怎麼了？”
“太好了！目標達成！”
“看來非常成功呢！”
“真的麼？沒想到現在還開着呢……原以爲早就該謝了呢。”
“不，不要再說了……”（哦哦哦，菲正太害羞了）
那個混蛋。
“啊……”
想到了克里斯托弗的事情，菲洛張口準備大嚼三明治。
不要，再哭了。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失敗，不要太在意了。”
感覺到伊芙抱緊了我的身體，我才發現自己終於回到了現實。
“是呀……”
豪宅
——看來我真是該打自己。
誰把伊芙的眼睛搞得紅通通的呢？
“切斯——！”
（這樣的話，如果他知道了，可就有好戲看了。）？
“達拉斯哥哥！”
在空中輕飄飄地飛舞着，就是那種感覺。
“噢……這不是在爆炸的時候，一點都不擔心我的安危的菲洛麼？”（汗……羅尼爺，您還在喫醋呀）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的。
“那個‘吸血鬼’還有‘內布拉’，麥薩先生……”
讓你哭成這個樣子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
你這麼一哭，我也想哭了……
“說這次失敗都是因爲狄姆，跟我們沒有關係。”
“是麼？看來還要感謝狄姆了。”
那個弄哭你的傢伙真的是我麼？
“對不起，我——又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去跟別人打架了。”
“是麼……那她會恢復麼？”
（好像是呀。）
“也許是情人的數量！哈哈，菲洛這個小色鬼——”
可是——這種感覺，我好像有過。
都是我不好，讓你哭了！
聽到菲洛的話，店內的幹部們面面相覷。
喂，伊芙，誰，把你弄哭了？
“阿黛兒現在怎麼樣了？”
“確實……在研究所的日子簡直就是地獄。今後怎麼辦呢？又有人找我們做兼職了，這次和我一起麼？”
又跑到了水裏面麼？
“情報來源還不是非常明確，我已經和切斯約好不說出去了。”
豪華的牀。我的身體睡在這種牀上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喂喂，這種牀不適合我。
“你聽誰說的呢？”
催促着對方繼續說下去，於是艾薩克很自信地說道。
“看來對自己的過去還是非常介意的呀。下次就把阿黛兒放在狄姆那裏好了，也只能拜託他了。”
雖然有點印象——可那究竟是在哪裏，已經記不清了。
“啊，是呀，但是我有讓菲洛做到我要求的事情哦~”
這時，艾薩克和米莉婭插進兩人中間。
“我可是聽說了，菲洛。艾妮絲不在的時候，你連傘都不撐直接就跑去淋雨了，不是麼？”
“太好了！……真的……哥哥……”
聽到塞娜這麼問道，艾妮絲溫柔地笑着，心裏不由得想。
“可是……一千二百人……真是麻煩呀。”
啊，那麼，把你弄哭的那個人是我麼？
“看來你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啊，這麼漂亮的花……”
坐在旁邊的艾妮絲小聲說道。
“啊。是麼？……我，想出去旅行，接觸一下自然。”
見鬼，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呢。
“啊，羅尼先生……請您就別再提啦，當時真的非常對不起！最後怎麼樣了？那幫芝加哥小鬼怎麼辦了呢？”
菲洛往身邊看去，只見艾妮絲正在看着他。
“啊……雖然他們不想要我們做他們的庇護傘，可是已經知道了要定期上繳稅金的事。”
“……”
畜牲，是誰，讓伊芙的臉都哭腫了呢？
“乾脆地道歉對吧。”
咳咳咳咳。
沒關係，能發出聲音了。
只有從那座高樓上掉落的一瞬間，印象極其深刻。
聽到他們在說菲洛要去找自己家的食客算賬，塞娜喫驚地說道。
“修伊說什麼了？”
兩人依然說着不着邊際的話，而菲洛卻低頭說道。
黑暗中
“啊……第一次已經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把我的牙全部都打掉的傢伙……是叫什麼名字來着？……似乎是什麼河的名字。”（吐槽：那大概是尼羅……）
“可是，快看，我們不是還有一個約定麼……哥哥遵守了這個約定呀。”
“哎呀呀……我當時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回頭喊菲洛名字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往外面的傾盆大雨跑過去了。”
“或者是家庭。”
“什麼一千二百人，是說那個男的一出門就遇到一千二百個敵人麼？”
（喂，看來菲洛還不知道寫那封信的人就是艾薩克呢！）
“還是菲洛有一千二百個部下呢？”
“那個……今天真是多虧兩位照顧……另外，關於多米諾，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我現在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呢？
“菲洛，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家人。”
剛喫進去的三明治一下子吐了出來，菲洛的樣子異常狼狽。艾薩克他們碰碰胳膊肘。
“乾脆地道歉。”
湖邊的倉庫街上，克里斯托弗靜靜地欣賞着眼前的花朵。
所以，不要哭了。
那個時候，我好像在做夢一樣。
——糟糕。
“……和你們說話，大多最後會被弄糊塗。”
“哈哈，這上面還留有血痕呢。”
邊欣賞着周圍的景色，克里斯托弗再次蹲下了身子。
“真是漂亮……”
一心欣賞着花朵的克里斯托弗，這時完全沒有注意到在自己背後發生的事情。
“怎麼了？”
突然感到自己的背後一股熱流湧動。把手伸向背後——又一次衝擊。
熱流迅速變成了疼痛——在發現異常的同時，他一下跳了起來轉過身去。
“哇……”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啊，真沒想到呀，你這個人這麼喜歡蒐集花呀。”
這個人就是一週以前拜託克里斯托弗殺人——最後又背叛他們的“潛入搜查官”。
“哇……”
“你是在逃跑的時候，偶然碰到我的麼？”
搜查官全身顫抖，手裏拿着沾滿鮮血的小刀。
看着刀刃上滴下的鮮血，克里斯托弗很不高興地說道。
“看來血的顏色是一樣的麼。”
“去死吧！”
猛地刺出小刀。抓着刀把，在中間轉了幾圈——頂端已經刺入了搜查官的喉嚨。
“哈哈——”
看到搜查官的脖子處流出的鮮血，他又補充道。
“疼，疼，疼，疼……”
“雖說血的顏色是一樣的，不過還是有些地方不一樣。”
——沒有掉眼淚，好不容易的重逢……
“如果不快點的話，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係就會斷掉呀。”
他把小刀扔進了湖裏。男人的眼中早已沒有了光芒，他朝着男人的身上唾了一口。
而瑪莉亞看了看一臉困惑的吉克，毫不猶豫地大膽告白了。
“呀——我們能成爲朋友麼？”
“……和我們的工作相比，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呀……”
“這……”
“不是不是，我是說，這兩天，讓你們捲進那麼多事件當中，真是辛苦了。”
“看來是一樣的。”
“真是笨蛋。”“太棒了！”“不過想想也沒什麼。”“這不是很平常的一件事麼。”“AMIGO~”“AMIGO~”“AMIGO~”。
“可是，修伊，你記住了……在我得到我所希望的世界的時候——也許，裏面沒有你的存在呢。”
“……‘考慮到你以前的功勞，所以有關此次事件中可能發生的問題，並沒有提前告訴你，交付給[吸血鬼]中的那些人，也是我的責任，所以處分可以先做保留。’……這麼說道。”
“或者是……或者是你還不相信我？”
“沒有辦法呀，是我不好。”
“瑪莉亞。”
他的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你是指的哪件事情呢？’……這麼說道。”
“知道吉米的人……只有哥哥和父親——還有你。父親肯定沒有膽量殺生，而哥哥親口告訴我說不是他殺的……”
“等等我，瑪莉亞，太快了太快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這還不算大事麼？”
走在雨停的大街上的瑪莉亞和吉克。吉克又恢復了原來的笑容，剪刀在手裏啪啪地響着，而瑪莉亞卻悶悶不樂地嘆了口氣。
“是麼……”
送走自己的弟弟時，表面上似乎顯得過於輕鬆了吧。可見自己是多麼心地冷酷的人。
“這樣的話，讓你相信不就好了！”
“只是……”
這時乾結的血塊和新流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沾滿了雙手。
“瑪莉亞。稍等一下。”
“塔克真的非常了不起呀。和我完全不同，一直堅定自己的信念生存着。”
“剛纔，馬爾提喬家族的羅尼打來電話，已經告訴了我具體的經過。看來，我要直接……”
絕對，絕對——
“啊，不好意思。”
瑪莉亞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稍作沉默後，又一臉困惑地小聲說道。
看了一眼，發現吉克已經坐在桌子旁邊等候了。
把刀從對方手中奪回，這下刺中的是心臟。
這時，瑪莉亞才注意到拉克的太陽穴處青筋暴出。
走了幾步後，纔想起把手伸向自己的後背。
“真沒想到他們也認識克雷亞，他會抽出時間，想出以馬爾提喬家族爲中心的立身之計。還有，不光是羅尼，克雷亞也打來電話，說是要善待他們（注：大約是指加古吉一夥），這可比你們的報告，要早得多呀。”
我——爲了得到我想得到的世界，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沒事的……現在那個人恨的應該是我吧。”
“我呢，不知道破壞過多少人的緣分，所以已經被很多人忌恨了。估計也被別人詛咒了幾百次了，所以我這輩子很少會和別人結緣。”
“……說什麼呢？……”
“也許吧，不過最好不要說出來，會變得無聊的……”
又走了幾步，瑪莉亞問吉克。
“吉克和我，不已經是聯繫在一起的人了麼！現在你是願意當AMIGO，還是我的戀人，你自己選擇吧。”
一次一次地刺進男人的胸部，等到醒悟過來的時候，發現刀的前端已經彎曲了。
克里斯托弗的紅色眼瞳之中漸漸失去了光芒。
瑪莉亞對拉克的微笑同樣回報以微笑。而吉克的笑容裏面略帶一絲困擾。
吉克一邊掩飾，一邊繼續往前走着。
“看來是一樣的。”
瑪莉亞有些混亂了，而拉克卻繼續說道。
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瑪莉亞，吉克不由得站住了。
瑪莉亞的眼神突然變得很認真，凝視着吉克的眼睛深處。
她喜洋洋地朝着椅子走了過去，拉克始終保持着笑臉開口說道。
這樣的東西，一定存在於這個世界，我就想得到它。
“只是……？不是的吧？”
就這樣，經過一個小時的教導，最後被說“如果還想像以前那樣領到工資的話，就要到情報社去出賣情報。”——如此這般，倆人決定去一趟情報社。
只是——我想成爲——斬斷纏繞蝴蝶的蜘蛛網的快刀。
“夏姆，請你轉告修伊，說我有事情想要問他。”
“什麼？”
“不，真是奇怪。真的。”
黑暗中
一臉困惑地笑着，然後靜靜地躺了下來。
“……‘儘管你現在懷疑我，可是你也曾經發過誓要對我忠誠，看來你通過這件事情得到了成長，這令我感到很高興。’……這麼說道。”
“現在的我，算不算非常理解瑪莉亞的心情呢？”
瑪莉亞興致勃勃地敘說着這兩天的英勇事蹟。
“啊！……真的會很痛啊，這該怎麼辦好……”
“什麼呢，吉克？”
克里斯托弗掃了一眼人影的全身，臉上浮現出優雅的笑容，向着影子問道。
說話間，瑪莉亞就牽起吉克的手，然後又用她的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我——有這麼堅強麼？”
“什麼？”
“啊，沒有沒有，一點都不辛苦。是吧？AMIGO。”
看到男人胸前滲出的鮮血，虎牙男悲傷地說道。
——我——既不要成爲蝴蝶也不要成爲蜘蛛。
“我總覺得都一樣。可是，大家都說不一樣。本來，人的主觀這種東西就是很奇怪的。”
“這樣，能行麼？就這麼草率的和自己的弟弟分開了，連個招呼都沒有好好打呢。”
“……那麼？”
“修伊……是你，是你殺死了我的吉米麼？”
“……‘哈哈哈，這沒有什麼關係的’……這麼說道。”
“啊，好不容易有這麼好的心情。怎麼了？”
“所以，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呀，AMIGO。”
甘道爾家族
說出這麼有力的話語之後，瑪莉亞終於恢復了笑容。
“到底有什麼不一樣呢？……即使是我，也是普通的生活着的——臨死的時候又懼怕死亡……有誰能告訴我，到底什麼地方不一樣呢？”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我會保護你的，所以不用擔心，AMIGO。”
吉克一時回答不出瑪莉亞的問題，她見狀咯咯地笑出聲音來。
“噢，沒事的。”
“我不是說過了麼？AMIGO！一把刀是她的兩倍，兩把刀就是四倍。”
“我和那一千二百個‘不死者’，到底哪個纔是更加不自然的存在呢？”
“真是困擾，太令人困擾了，哈哈哈。”
“看來是一樣的。”
“啊——怎麼辦呢？我並不想死。只是來賞花卻沒想到遇刺。這是真的麼？”
一直考慮着這個問題，爲死亡所帶來的恐懼而煩惱的時候——
“什麼什麼呢？拉克也想表揚我麼？AMIGO。”
心情已經漸漸好轉的瑪莉亞，正想要再度舞刀弄槍的時候——
在“雙子”離開一段時間以後，狄姆慢慢地走開。
“……‘什麼事情呢？’……這麼說道。”
於是，就這樣向目的地跑去。
“可是，這樣也會招致很多人的忌恨的，AMIGO。比如達拉斯那傢伙。”
事務所裏面，拉克正笑嘻嘻地向她招手。
我既不想操縱別人的命運，同時也不想被別人操縱自己的命運。
“……‘只要你自己相信，那麼那就是你自己的世界，只要你喜歡就可以了’……這麼說道。”
吉克一下臉變得通紅，然後攢足了力氣向前跑去。
好不容易到手的緣分，決不能讓它再失去——
就好像是宣言自己的心情很好一樣，瑪莉亞單手拔出了日本刀。
這次，絕對是偶然——
瑪莉亞拔出的刀尖，正指着透過雲朵窺見的秋天湛藍的天空。
從雲間的縫隙所窺見的天空。
無論哪裏都是湛藍的。
湛藍
湛藍——
（BAO!1933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