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後篇 我們來吵一架吧

紐約酒吧“蜂巢小店”的店鋪內

現在是開店前的準備階段。

在殘留着蜂蜜的甜香的空氣中，一個女人滿臉悲傷地坐在椅子上。

在她周圍是爲開店準備而忙碌的服務生們，還有店主人的中年女子，以及以此爲據點的“馬爾提喬”家族的幾個成員。

但是，這個女人和周圍的空氣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她的周圍空氣是那麼的沉重。

雖然這個女人長相至少還保留有少女的模樣，但是服裝確實這個時代的奇裝異服，穿一身西裝，一副男人的打扮。

對於這個叫艾妮絲的心目中，並沒有什麼組織的概念。

她是由叫做塞拉德的鍊金術士製造出來的不完整的“赫蒙克魯斯”。

作爲本人在背叛了自己的主人塞拉德之後，自己也早就有了死的準備了———

一個年輕的“不死者”將這個活了多年的年老鍊金術士給吞食了之後，艾妮絲的主人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年輕人。

“菲洛”

他接受了原本是敵人的自己，並且讓自己和他住在同一間公寓裏面，熱心的年輕人。

對於她來說，這是初次的“家族”體驗。

雖然不知道最初兩個人是怎麼樣接觸的，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漸地，菲洛逐漸融入到了艾妮絲的生化當中了。

那個年輕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就在一週之前，菲洛已經被自稱是司法局的男人們給帶走了。

當艾妮絲聽到菲洛被帶走的消息後，終於發現自己的內心從來沒有過的動搖。

菲洛的的確確是“馬爾提喬”家族的成員幹部，經常遊走在犯罪的邊緣，而且還有可能邁過犯罪這條界限。對於這些，艾妮絲早就知道了。

但是，至少在艾妮絲的面前菲洛是非常溫順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從來沒有露出自己黑暗的一面。但是，對於艾妮絲，菲洛也從來，沒隱瞞過自己的一切。

對於這個連自己生存意義都不楚的艾妮絲來說，菲洛是一個給予了自己棲息之所重要的家人。

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個子高高的男人。

對於這個事實，奇斯感到一絲的寒冷，對於這個對手更加得充滿了戒備。

難道說這個男人是爲了殺死自己來這裏的嗎？

“奇斯瓦弗”

“艾妮絲姐姐，你沒事吧？”

維克多當然也注意到了對方的反應，彷彿在追趕的樣子，冷冷地接着說道。

因爲前些天艾薩克的事情。所以在場的每一個人對於那些和司法相關的人員都很有些芥蒂介懷，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對於現在的這個氣氛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將自己的身體又往回縮了縮。

無論是艾薩克也好，米莉婭也好，和菲洛一樣，都是改變自己人生軌跡的大恩人啊，對於她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自己的存在竟然被發現了。

驚訝，喜悅，還有一點點的責難，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可是，米莉婭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之後，一句話也不說，就這樣默默地離開了“蜂巢小店”，到現在沒有在店裏出現過。

“嗯，嗯維克多。”

“那爲什麼呢……？”

艾妮絲內心的感情僅僅有一些顯露在臉上，但是這個男人並注意到艾妮絲，眼光一直在店鋪裏面的男人中間掃視着。

“奇斯瓦弗啊沒事的，只不過是有些擔心情不舒服而已。”

瞬間的變化，頗具戲劇性。

而與此相對的，給人一種肉是野獸感覺的維克多，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原本冷冰冰的表情有些解凍，習慣性的舉起了右手說道。

“暫且先讓我進去好了。”

“嗯？啊啊，這不是你說當然的嗎？”

雖然沒見過。但是在自己的記憶中確實有着這個人的印象。

不單單是作爲同伴存在，而是作爲好朋友的特別的存在。

“啊，請等一下，客人。”

到現在爲止都一直努力振奮自己精神的奇斯瓦弗，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連身邊的艾妮絲都失去了血色，臉龐變得蒼白，視線看向了桌子的中間。

對於如此乾淨利索地回答問題的維克多，奇斯瓦弗皺着眉頭說道。

而且，因爲曾經有過被自己信賴的人背叛的經歷，所以對於任何一個莫名出現的不死者都會心存疑慮。作爲這個少年，對於突然出現的不死者更是感到威脅。

“開店之前來打擾真的很對不起啦。您不用招待我了，小姐。”

爲了給自己的朋友報仇。

“好久不見了啊，算起來也有233年了吧。”

“不好意思，客人，我們現在還沒開始營業呢。”

“我找馬伊扎有些事要談。”

“嗯，嗯”

“你是從情報站打聽到的嘛，還是聽馬伊扎說的呢？”

“奇斯，費爾梅特怎麼樣了啊？”

看着滿臉懷念伸開雙臂的男人，奇斯瓦弗並沒有放鬆自己的戒備，只是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自此至中維克多都是一副很開朗的表情，而奇斯瓦弗這是一直保持着戒備的神態。

"是啊奇斯瓦弗，你也是啊。就算過了200年，也還是可以見到馬伊扎先生的啊。"

看到進來的男人，艾妮絲不由注意起這個男人的長相。

“情報站？你是多DD報社嗎？哎呀，那些傢伙對於我們這些司法人員口風可緊拉。那個，也不可能會從馬伊扎那裏聽到的。我們見面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艾妮絲和奇斯瓦弗一樣，全身緊張地等待着對方接下來說的話。

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穿着薄薄外套戴着眼鏡的男人。銳利的眼光中充滿戒備和敵意，使原本很快樂的酒吧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不，不要說了啊……”

——這個人是啊啊，這個人是

“維克多——”

“那個下船之後和你一起去往西部的費爾梅特啊。現在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生活啊——”

雖然如此，可是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戴眼鏡的男人用手勢阻止的要去給他倒水的東洋人模樣的服務生，還不客氣地走向奇斯瓦弗所在的桌子面前，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當自己再也見不到菲洛的時候，艾妮絲終於重新開始考慮菲洛在自己生命中的地位。

就是對方的右手夠不到自己的距離。

“唷唷，拜託你不要一副政府文員的腔調啊。那個馬伊紮在不在啊?我是他的老朋友”

從椅子上微微起身，講自己的座位和對方拉開了一個適當的距離。

艾薩克。迪昂在一個月前也比警察給帶走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個子高高的男人，細長的眼睛佩戴着眼鏡，給人一種溫和的學者的感覺。

在艾妮絲即將要確認這件事之前，從門口傳來老闆娘的聲音。

“維克多”

“哈哈，從一開始你就一直問着我問題啊。難道你就沒有感覺到一絲我們重逢的喜悅嗎？”

之後，發現了在艾妮絲身邊表情僵硬的少年。

就在艾妮絲和奇斯瓦弗彼此互相詢問事情的時候，這個男人無視賽娜的阻止，徑直走進了店裏。

“哎呀哎呀，真頭痛啊。奇斯瓦弗。那麼，我們就以問題回答好了。……我們就來進行問題交換好了。我也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啊。”

“喲，馬伊扎。看來你過得很滿足啊？能夠再見到你真得太好了，真得太好了。之前分手的朋友再次相見時宛如陌生人，這種感動比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還要強烈啊。不知道發生改變的是你呢還是我自己呢……我原本打算把這個事情告訴給奇斯的，可是他根本都不聽我說啊。你覺得如何呢？”

雖然艾妮絲當時沒有在現場，沒有親眼目睹當時的情況——但是一想到當時米莉婭的心情，艾妮絲的內心就覺得堵得難受。

“什，什麼？”

“……！”

“啊，奇斯瓦弗。”

不知爲什麼，奇斯瓦弗的回答如此地含混不清，艾妮絲因此對於自己是不是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話而不安起來——

“……啊，這個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吧啊？我就不再探究你的隱私了。當然，你在探究我的隱私時也要注意一下啊。”

艾妮絲看到奇斯瓦弗的表情，馬上意思到這個男人的不簡單，朝着那人的方向看去——

“那是因爲我一直都在讓我的部下監視着的。”

“不我是找馬喬提爾的人有些事情。”

艾妮絲肯定沒見過這個男人——但是很諷刺的是，艾妮絲的反映竟然和當時菲洛的反應很相似。

不在自己身邊的不單單只是菲洛一個人而已。

“所謂的部下是……”

而且對於艾妮絲和奇斯瓦弗來說，這個男人對他們有着更爲重要的意義——

雖然和維克多一樣戴着眼鏡，但是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而且，可以安撫自己這種罪惡感的人——此時並不在自己的身邊。

艾妮絲對於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如此的不甘心，就算是自己再怎麼努力地平靜下來，也無濟於事，以此決定好好想想今後自己應該怎麼辦纔好。

作爲他的搭檔米莉婭。哈溫特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爲她會爲此而哭泣，甚至陷入半瘋狂的狀態中。

“怎麼了你，爲什麼會特意到我這裏來啊。”

自己竟然知道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這樣的感覺以後很後悔，以及不知如何是的罪惡感在瞬間襲擊了艾妮絲的全身。

說起馬伊扎。阿瓦洛，他是“馬提爾喬”組織的出納，同時也是組織裏面的高層幹部。外表是一個非常溫柔友善的傢伙。實際上，非常的有才幹，是保護組織小小勢力範圍的重要的關鍵人物。

“對不起啊，我原本應該打起精神的”

“哎那麼那麼你有沒有和他們有約定啊？”

也就是說——面前的這個男人，作爲自己曾經吞食過的對象的好朋友，讓艾妮絲非常的困惑。

看到這個男人進來的時候，奇斯瓦弗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

情報根本就打聽不到，現在或許正在哪個監獄日服刑的吧。

聽到從那個男人嘴裏說出來的名字，不單單是艾妮絲和奇斯瓦弗，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店的入口處。

所以，今天艾妮絲纔想要在這個店裏面待著，打算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好好想想——

“如果是因爲菲洛哥哥的事情的話，你還是不要太擔心的好。”

這幾天看着一聲不響地艾妮絲的樣子，有個人感到非常擔心，作爲和艾妮絲一起生活，被艾妮絲當作弟弟看待的少年——奇斯瓦弗。梅埃爾滿臉擔心地問着艾妮絲。

或者說是爲了收回朋友的記憶。

看到維克多出乎意料的認真表情，奇斯瓦弗更加感到了不安，渾身的肌肉都僵硬起來。

看着眼前如此的少年，艾妮絲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每次看到維克多的面孔，每次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是——似乎和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在這些人當中有一個人比其他的人緊張幾十倍。

“你看到我竟然沒有驚訝難道說你知道，你知道我也在這裏？”

“沒關係。你這樣子不過，說真的，你不必這麼在意菲洛哥哥的事情啦大家不是經常這麼說的嘛，對於艾妮絲姐姐你們來說，時間不是問題。而且，就是菲洛哥哥進了監獄，也不會生病或者意外而死去啊”

對方的這張臉，在之前她所“吞食”的鍊金術師的記憶中，牢牢地不可磨滅。

但是，自己卻怎麼也不能冷靜下來啊。

回答店主人賽娜小姐的，是個操着尖銳低沉的男人的聲音。

之後，在這個店鋪裏迴盪的聲音是——

突然冒出微笑的古斯塔，奇斯瓦弗在聽完對方所有的話之後，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

“好久不見了啊，看你過得不錯比什麼都重要啊。”

聽着面前的少年如此充滿自信的話語，艾妮絲輕輕地微笑着，以非常自然的腔調回答着少年的問題。

“……難道剛纔我的問題這麼難回答嗎？”

“爲什麼會來這裏？”

男人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靜靜說着話。

奇斯瓦弗——奇斯身爲不死者，對於“吞食”也是心懷恐懼的，當然，所有的不死者對於這樣一種死亡方式都是心懷恐懼的，但是奇斯似乎比其他人來得要更多一些。

“禁酒令廢除之後，你不會把你的血液都變成酒精了吧？讓自己喝醉也要適可而止啊，因爲自己會感覺不舒服的……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

“嗬……聽起來好像並不是很歡迎我啊，難道我來錯了嗎？”

“……在你看來，你把這裏當成什麼地方了啊？”

生氣地嘆了一口氣，馬伊扎困擾地說着。

“貴爲搜查局幹部的你，屈尊來我們黑手黨的一介小組織，不知有何貴幹啊？”

咣噹。

進門的風鈴微微地響了一下，馬伊扎進到了開店前的屋子裏面。

現在在店裏面的人，幾乎都是和馬爾提喬家族有關的人，搜查局的人和他們的關係簡直勢同水火。

即便不是這樣，因爲之前的艾薩克和菲洛事件，店鋪內的人看向“搜查局”目光中的敵意更甚於平時。

“哈，你們對於我們搜查局的人有敵意，還不是因爲你們一直宣稱從來不在光天化日之下，而必須在黑暗中做事，對吧，馬伊扎？”

看着沒有意思挪動意思的維克多，馬伊扎半是放棄地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你今天是來吵架的嗎？還是說你到我這裏來有什麼急事？”

“你先冷靜下來好了。至於事情緊急不緊急，那就要看你怎麼看待修伊了啊。”

“修伊？”

突然冒出來的老朋友——和馬伊扎，奇斯，維克多一樣，當年在船上的鍊金術師中的一員。

馬伊扎驚訝地看着對方，將自己所想到的事情徑直地問着對方。

“修伊，應該被你逮捕了不是嗎？”

“那個傢伙真的是很難抓啊。養了一大堆的孩子，這些傢伙的動向真的很難捕捉啊。我想就算那個‘飛翔的普西伏特’號事件再次發生都不會覺得奇怪吧。”

“飛翔的普西伏特”號

馬伊扎也聽說了在三年前這列貨車被恐怖分子劫持的事情。之所以聽說這件事情，是因爲自己的一個朋友當時就坐在這類火車上——同時，這件事情也沒有公開地在報紙上報道。

“羅尼？你怎麼了？”

而且，老人順着自己想要站立的氣勢，自己的身體飄了起來——

“你們給我記住……即便如此……我們也不會屈服的。”

“我現在還是把你當成我的朋友啊。挺好了，可不要做讓我們反目成仇的行爲啊。順便我說一句……你最好趕快從強盜隊伍中洗手不幹算了。”

咣噹咣噹咣噹咣噹——

——是誰啊，這個傢伙。

“總之……就我所掌握的情報而言，修伊那個笨蛋，最近這些日子將會在紐約有些行動玩出點名堂……你聽好了啊，如果那個研究白癡真的有什麼行動的話……你可不要去湊熱鬧啊。無論對於你也好還是對於你們的組織也好，都沒有一點好處。”

“嗯？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啊，那個問題啊。好像是修伊從監獄裏面傳出了一些消息，不過具體是怎麼送出來的，我們就不知道了啊。”

滿是皺紋的手，如同輪胎的橡膠一樣堅硬，維克多感覺自己的手彷彿是被鉗子給夾住的一樣痛苦。

“是嗎？如果我要是真心威脅他的話，估計他的肩膀早就脫臼了吧。”

“而且，在我的上司啊……混蛋，明明大家的目的都一樣，克豪斯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和我們對着幹……一羣笨蛋啊……”

——爲什麼……我會摔倒在地板上呢？

“小心啊。”

“……哼。”

眼睛下細小的眼睛變得銳利起來，馬伊扎對着自己曾經的同伴冷冷地說道。

——他是誰……？

聽到馬伊扎喫驚的話語，羅尼更加得不爽。

在他的背後，傳來了略顯緊迫的馬伊扎的聲音。

但是，自己揮動過去的手腕，被老人牢牢地給抓住了。

“你聽好了，馬伊扎！現在爲止我還是把你當成我的好朋友。對於黑手黨也好，克莫拉也好，斯特朗蓋特也好，對於這些黑社會混混，我打心眼裏討厭。死了纔好呢！就讓他們痛苦去吧。反反覆覆地，讓他們後悔自己來到了這個世界！渾身是屎的傢伙自己就是一坨屎！你們給我記好了！”

“魔術師嗎？……不對，你到底是什麼人啊，看來我要重新調查一番了啊。”

“最後，修伊有沒有說他想要做什麼啊？對於他來說，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實驗‘而已吧。艾爾馬不在他的身邊的話，那就更加的……難道沒有頭緒嗎？”

維克多慌慌張張地扭頭重新打量着對方的面孔，並不是當時同在一條船上的夥伴。話雖這麼說，但是馬伊扎也不太可能會隨隨便便地把當時的事情告訴給別人啊。

“無論你是搜查局的人也好，是哪個地方的高層也好，是總統也好，如果在你摔倒的地方剛好有這麼一堆碎玻璃的話，你都會死掉的。”

——是矢車關七郎……！

——？

看着搜查官遠去的背影，店鋪裏面的黑社會成員們紛紛用這充滿殺意的眼光看着維克多的離開。

難道自己被椅子腿給絆住了嗎？

突然聽到了自己名字的艾妮絲，滿臉困惑的表情看着維克多。

之前聽說過東洋無數的事情，所以現在看來只能認爲是面前這個老頭的傑作了。

之後，維克多用他那雙滿是複雜感情的眼睛看着艾妮絲，彷彿在隱藏自己感情的樣子說着話。

在下一個瞬間，維克多感覺自己的腰部傳來一股力量，使得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櫃檯前面的椅子上，並且自己的腦袋也被按在了櫃檯上。

“……！？”

低頭看向自己腳邊的維克多，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啊。怎麼一點都沒有感覺啊。

“那個傢伙對於你們組織的事情可是一個子都沒有說啊，他並不是背叛了你們當我們的走狗的啊。”

而且，之後也沒有扭頭看向馬伊扎，——似乎是爲了打消剛纔那個過於親密的話題，維克多提高了講話的聲音，讓全屋子的人都能夠聽到自己的說話。

在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的瞬間，就在維克多的旁邊——啪，傳來了什麼東西被打碎的聲音。

只是因爲單憑眼睛中的殺氣是殺不死自己的，所以維克多硬撐着接受了來自身後的殺人目光。

說完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維克多彈了彈自己外套上面的灰塵，一副很麻煩的表情說出了自己的警告。

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毫髮無傷的完整酒瓶。彷彿就像是酒瓶在他的手中得到了重生。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在酒吧的入口處出現了一個老人的身影。

看着維克多的離開，馬伊扎一邊坐上櫃臺前的椅子上，一邊責備着自己的同伴。

看着已經陷入混亂的維克多，這個男人靜靜地笑着，將酒瓶的碎片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被馬伊扎催促着，維克多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自己的事情。

就在自己疑惑的瞬間——全身突然感覺到一種沉重的打擊，肺部的空氣如同火燒一般難受。

好像是什麼政治壓力的作用，使得整件事情沒有任何一家報社報道，而且原本會很喧鬧的受害者家屬們，也在暗中默默地爲自己的親人舉行了葬禮。

“你怎麼樣啊，年輕人？”

簡直就像是對着艾妮絲講述着自己的不滿和怨恨一樣。

就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維克多的眼前，一直滿是皺紋的手伸了過來。那是剛此案和自己擦肩而過的老人。

“難道讓報社隱瞞不報的勾當是你們做出來的嗎？”

“你還會在乎這種事情嗎？”

“哎……？”

怎麼看不到地板在哪裏了呢？

這是對於自己剛纔的挑釁，“馬爾提喬”給予的報復。

維克多一下都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着。

“這個事情，我也想知道啊。”

“……打算威脅嗎？這種事情，對於我……”

“罷了罷了……我決定了，馬伊扎。”

“那麼，修伊着呢麼了啊？”

“在酒瓶刺向對方的同時，將自己的右手放到你的頭頂的事情也是有的啊。”

“1711年，在愛得維納·阿維斯號上……塞拉德就這麼做過啊。”

突然，維克多感覺到自己的腳下有些不對勁。

“那個，艾妮絲小姐在的吧？那個傢伙，可是爲了保護她才甘願踏進這個泥潭的啊。”

“……！？”

“這樣的話，我們還可以一起去喝酒啊。”

自己扭向傳來聲音的方向，返現在自己的眼前被打碎的酒瓶的碎片閃閃發光，而又一個男人正在慢慢地收拾着酒瓶的碎片。

維克多的表情沒有任何嘲笑，也沒有任何涵義的笑容，只不過是用一種波瀾不驚的平靜語氣講述着他和菲洛的交易過程。

維克多沒有調整自己紊亂的呼吸，快速地走向店門口。

就算是一般事件做到這種程度也是會很困難的。更不用說這種將劫持火車的時間給壓制下去，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原本，這種消弭時間的手法本身就很讓人覺得奇怪。

被這樣的一個目光銳利的男人盯着，維克多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情形。

將所有的一切都講述完畢之後，維克多揮了揮手，向着店門口走去。

“哎呀……那個傢伙，好像一點都記不起來我是誰了啊……”

老人一邊說着，一邊從身邊經過的維克多的一側走了過去。

在說話的皆爲，維克多所說的話給予馬伊扎他們一個突然的打擊。

維克多淡淡地否定了自己所具備的能力之後，擺出了一副不着呢麼感興趣的表情，自言自語地嘟囔着。

和嘎嘎笑着的矢車不同，眼神銳利的男人——羅尼·斯奇亞特臭着一張臉看着眼前的瓶子。

“哎呀，對不起。”

“你不要這樣地瞪着我看啊，馬伊扎。看來這位艾妮絲小姐象是有什麼話要說。我也沒有時間了，就此告辭好了。”

感受到對方冰一樣的眼神，維克多隻是翻了翻眼皮，一副求饒的樣子舉起了雙手。

看着蒼白的艾妮絲，維克多的講述沒有一絲的猶豫。

半道上從原本優勢的地位上摔下來，搜查官狠狠地咬着牙齒，將櫃檯拋到了自己的身後。

搜查局的幹部又浮現出了常見的那種笑容，彷彿有所懷念地自言自語着。

“哎呀，馬伊扎。你就饒了我吧。就算是我們，也沒有那麼大的權力啊。我們暫且不談，好像有一些傢伙不想讓這些和‘不死者’相關的事情公之於衆啊。”

“維克多……”

“爲此啊。你的小弟，奉命成爲了我們的走狗了啊。”

“你把菲洛怎麼樣了啊？根據你的回答……我們會把你當成我們的敵人啊。”

剎那間，在場的所有男人都突然推開了自己坐着的椅子，店鋪裏面的嘈雜聲比剛纔知道對方是搜查局的人更加的熱鬧。

維克多感覺到了身後的殺氣，但是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聽着維克多喋喋不休說着自己的體制，旁邊的男子將腦袋湊近對方的耳朵，用只有對方纔能聽得清的聲音說道。

“……”

“……這個警告，應該算是你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吧。”

維克多焦躁地撥開老人伸出的手，想要自己站起來。

“啊啊啊啊啊，等一下啦馬伊扎。我確實很討厭你們這些強盜——但是如果因爲我的原因讓我血濺當場的話我可就很頭痛了啊。我可是爲了消弭這樣的誤會纔來這裏的啊……？把我當成敵人簡直太荒唐了啊。”

維克多慢慢地看向馬伊扎，但是對方卻只是遠遠地表情嚴肅地看着這裏的一切，根本沒有向身邊的男人解釋的意思。

這樣的一種過分明顯的掩飾，使得馬伊扎這些生活在社會陰暗面的人們，感到了一種非同尋常的不對勁。

淡淡地，淡淡地。

“矢車，羅尼，你們威脅得有點過頭了啊。”

“怎麼樣啊……？看自己完全掌握的地方，突然出現’謎‘一樣的東西，是不是格外的感覺恐懼呢？”

看着自己眼前的地板，維克多終於意識到自己摔倒在地板上的事實。

一邊說着自己的事情，維克多哎呀呀地從椅子上站裏起來。

意識到這種情形卻無能爲力，維克多感覺到一陣焦躁，竭力裝作平靜的樣子，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老頭子……剛纔是你使的壞吧？”

——是什麼東西。

維克多抬頭看去，發現面前是一個日本人摸樣的老人。

這個過去被稱之爲“惡魔”的男人——用一種奇異的充滿力量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下次被別人召喚的時候，我應該給予他們更打的精神衝擊啊。”

走出來的維克多，鑽進等在外面的小汽車裏，迅速地把蜂巢小店拋到了身後。

駕駛員皮魯，對上司淡淡地說道。

“啊……怎麼樣啊？”

“嗯……！我差點以爲我要被裏面的人給殺死了啊……！馬伊扎那個傢伙，用那種殺人的眼光看着我還是第一次啊，其他的組織成員也是的……可惡……竟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馬伊扎那個傢伙……已經徹底淪落成黑社會的東西了！”

“哎……那個，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啊，那個。”

“怎麼了，你說說看。”

皮魯說話含混不清，對此維克多感到莫名的焦躁。

但是，皮魯海華絲用着這種輕飄飄的腔調，無視上司的發火，逗弄着自己上司。

“唔……之前你還不是說什麼’作爲皮鞥有，我要去說服他不要收到修伊的挑唆‘之類的話嗎，你到底是用什麼態度說話的，搞得自己現在還雙腳發抖地害怕被別人殺死啊？”

“呵，你認爲是爲什麼呢，沙利文搜查官。”

雖然維克多的體溫有些矇混過關的嫌疑，但是對方的回答卻是緊追不放。

“啊——不是因爲你太笨了嗎？”

“……”

沒有辦法做出任何的回答，知道自己利用身份地位進行的勸說最終失敗了，維克多滿臉地不高興閉上了眼睛。

之後，回想着剛纔發生的一切——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睜開了眼睛。

“糟了，還有一件事情，忘記告訴給他了。”

“唔——什麼事啊？”

“哎呀……不就是那個莫名其妙的’不死者‘艾薩克的事情啊……”

“因爲那個人的事情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