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七濑与天泽的私人泳池

上午11点，位于客船上层的私人泳池。

二年A班的天泽一夏换好泳装，率先出现在这本来空无一人的场所。

「果然包场就是特别有感觉啊～你来请客真的没问题吗，小七濑？」

紧跟其后出现的是二年级D班的七濑翼。

「没关系。今天是我强行约你过来的，当然不用和我客气」

七濑预约过，将这个私人泳池包了60分钟。

12点以后就是其他学生的预约时间了，能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限。

「明明去年这里只要花20000点数就可以了，今年却涨到了25000点对吧？使用费这么涨真是有点搞笑了。通货膨胀甚至都影响到这里了呢～」

描述感想时，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泽很快坐到椅子上，将菜单拿到手中。

「要不要点一些不便宜的东西呢～」

天泽做出想要点单的动作，对着菜单上的图片指来指去。

「想点什么都可以。但要注意光盘哦，尽量不要浪费」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地方啊。看来你的个人点数十分充裕喵～」

「并非如你所说，但我平时还是有在好好攒点数的」

七濑淡淡地回答道。天泽眯着眼微微笑着。

「这么看来，你觉得和我独处的私人时间很有价值，所以才请客的吧～」

天泽的视线仍停留在菜单上，语言上却进一步探寻着什么。

「确实如此。我希望让这段时间变得有价值」

天泽刻意避开看七濑的表情，微微点头的同时合上了菜单。

「我来一份蜜瓜奶油气泡水吧～七濑要点什么？」

天泽如此说道，但疑问也随之而来。

「从怀疑开始吗？」

「本该被退学的是另一名学生」

「他认为无论成功与否都没关系，或许这么说可能才正确」

七濑藏起自己的内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是生气还是开心。天泽想要摘下七濑的这副面具，视线随之向下移了一些。

「这身泳装也真是够大胆的，给人的感觉是肉食系呢」

「虽然有很多在意的事，但我能先问个最基本的问题吗？」

天泽本以为是打发时间的话题，但她现在确信了这与七濑把自己叫来要讨论的事情有关。

天泽做好被骂的觉悟，继续在语言上强攻，试图瓦解七濑的心理防线。

天泽笑着接过女服务员手中的饮料，目送她离去后用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可即使瞬间流露出了一丝像样的感情，七濑立刻又恢复到原先的扑克脸。

「确实，我把月城先生的事情也一起说清楚可能比较好」

真的有七濑想要退学的学生吗？天泽侧头倾听。

「你的意思是他最初就觉得我们不是学长的对手吗？」

进入高育时，天泽被命令听从月城的指示。

「你有兴趣吗？」

「我只关心绫小路学长，对同级生之间的争斗毫无兴趣呢」

面对大脑正在浅浅思考的天泽，七濑用锐利的视线盯了过去。

「嗯，事情确实有些原委」

绫小路笃臣是绫小路清隆的生父，也是白屋的创立者。

天泽开着玩笑，眼睛看向了手机画面。

「如果真的只对绫小路学长的事情一心一意，就应该无法否定这点吧」

「小七濑真是的，明明是个坏孩子还装成优等生呢。手拿两部手机，而且和学校指定款式一模一样，要是被发现可不是停学就能解决的事情哦」

「请～」

「石上君与白屋有关？他与我同岁的话，就不可能是白屋生。比我大一岁的只有绫小路学长……难道年龄比我小？嗯……比我小的话，那我还是没什么兴趣呢～」

「啊，他是类似领导人的角色，这我还是知道的。石上君啊，你怎么会想找他麻烦呢？我就再听听你的故事吧」

「你说的并非毫不相关是指这个啊。但抱歉哦，我真的啥都不知道而且没有一丝兴趣。你的目标是谁来着？」

天泽一边接过，一边看向七濑放在桌子上的另一部手机。

普通的女高中生的话，肯定会觉得羞耻，表现出类似的强烈感情。但从七濑身上却完全感觉不到。天泽分析，七濑绝不是缺乏感情的人，但在某个状态下，她的防线坚固得令人难以置信。

七濑说到一半，天泽轻轻抬手示意她先停嘴。不一会儿，私人泳池的门被打开，刚才下单的蜜瓜奶油气泡水送了过来。

虽然她现在好像骑士一样奔走效劳，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甚至可以说，面前的七濑是她唯一感兴趣的同年级对象。

「话说啊，前几天的特别考试里，D班好像有一个人被迫和你们说拜拜了，你们班没事吧？」

七濑身上的氛围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小七濑你啊，是站在绫小路学长这边的吗？还是说你是他的敌人？」

「抱歉但我真的没兴趣也没参与过这件事」

七濑视线锐利，眼含怒意。天泽双手合十向她道歉道：

「姑且先以你什么都不知道为前提来说明。石上京，这个人与白屋有关系」

七濑表示顺序无所谓，快速地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

天泽的好奇心被拨弄起来，她挺起上半身看着七濑的表情。

七濑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轻轻吐了口气，看向一旁。

「……原来如此啊」

七濑翼也是另一名白屋相关者，她的立场不知是黑是白，仍处于灰色地带。

天泽和他同班一年多时间，但基本没有接触。应该说天泽真的对同年级的学生不感兴趣，为了不被牵扯，连每个学生的性格都没有详细了解。

七濑的脸上并无罪恶感与后悔，但能感受到她有些不甘心。

天泽展现出如此态度，向七濑问道。

天泽看似对特别考试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听到了退学相关的风声。

「好甜～但是味道好好啊～」

这是绫小路拜托天泽对七濑进行的调查。

「要怪就怪小七濑身材太好，搞得我想骚扰一下啦～」

「我只是租了同学推给我的而已。不可以吗？」

「我想退学的是一名A班学生」

「班级方面没有问题，但他的退学责任在我，所以心情有些复杂」

「天泽同学不也是如此？」

「石上？那个冷脸帅哥？他也不是会站在台前指手画脚的人啊？」

天泽感觉到自己要被卷进去了，于是如此回答道。但七濑仿佛已经知道她要这么说，所以毫不犹豫的继续发言：

「但对手很早就察觉到了这边的目标和意图，并准备了对策。随后以示警告般的在这次考试中将毫无关系的一个D班学生逼入了绝境。那名学生知道会受到惩罚，但他什么都做不了，想必他内心也深受打击」

「明白了。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准备继续说下去」

「他似乎比想象中更聪明」

同时也是将天泽他们养大的绝对管理者。

「抱歉抱歉。重点并非他是不是白屋生，而是他与白屋有关对吧。七濑想将其排除，原因在于石上君是白屋方的人，是为了让绫小路学长退学而送进来的刺客，我说的对不对喵？」

「那倒也不是啦，但这样会让男生们有些想入非非吧？」

这让她间接认为月城是同伴，但这一前提是否本就错了呢？天泽在脑内的一角回想着。

「这种发言正常是不被允许的吧。我认为我没有任何过错」

「这是性骚扰」

踏入主题的一句发言，瞬间把话题拉到了核心。

天泽的泳装不仅不输七濑，甚至比泳池的其他女生还要更花哨一分。

「我可以继续了吗？」

「你故意这么说的吧？」

「说起来，小七濑是不是一年里又成长了些啊？我觉得自己已经算发育比较好的一批了……但你更厉害呢」

「看样子把我叫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啊」

天泽一副可爱女生的摸样，手撑着脸颊，身体轻微颤抖着。

「我就不必了」

「是石上君」

「我是故意穿给别人看的所以没关系啦～男生们色色的视线和女生们嫉妒的眼光，我就喜欢这种大家都看向我的感觉呢」

「以防万一我确认一下，天泽同学没有参与其中吧？」

「首先是第一个疑问，石上君不是绫小路学长的敌人。抛开他的个人感情，他明确是白屋……不，正确来说是绫小路笃臣阵营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八神君与天泽同学刚入学时候大不相同了。让绫小路学长退学不过是流程之一……」

与其说对此感兴趣，不如说只是等饮料上桌前的消遣。

七濑从袋子中掏出手机操作，随后递向天泽。

七濑似乎理解不了这种脑回路，露出了些许困扰的表情。

「真是让人在意的说法呢，换而言之小七濑想让谁退学是吗？」

天泽一边嘴上说着嗯嗯一边点头，催促七濑继续。

「看来不是什么平静的话题啊」

虽然这句话就算是开玩笑也会惹人生气，但七濑没有否定，立刻认可了天泽的话。

「是的」

通常意义上，如果天泽只关在意绫小路一人，那石上的事情就无所谓。

天泽举起左手摇了摇，真心地进行否定。

至今为止，二年A班和其他三个班始终没有拉开较大差距，但这次考试瞬间扩大了分差。不仅如此，这次并不是一次单纯的失败，特别考试过程中，一名学生被决定退学，D班出现了牺牲者。

不仅如此。受月城指令，为让绫小路退学送进来的刺客有天泽和八神。如果现在石上也与白屋有关，那阵仗可真够大呢。天泽微笑着想道。但她仍然半信半疑，没有完全听信七濑的发言。

正用勺子挖香草奶油的天泽停下了手。

「你们能否成功让绫小路学长退学这件事，月城先生本来只报了五成的希望」

天泽一个人去下了单。回来后，她仿佛舔舐一般紧紧盯着站在一旁的七濑。

七濑接过天泽手中的菜单，但没有打开直接放回了桌子上。

但七濑的口气，仿佛在表示如果对绫小路感兴趣，那就会对石上也感兴趣。

「是什么呢？」

「这次的事件，与天泽同学并非毫不相关。其实你知道详细经过吧？」

面对一脸戏谑回答的天泽，七濑并不感到吃惊，进一步叙述：

「天泽同学是白屋阵营……准确来说，你从月城先生那里收到了让绫小路学长退学的命令，对吗？」

「嗯？这样？也行吧」

手机上记载着石上京的详细信息，包括从出生背景到入学为止的相关内容。

「责任在小七濑？这样的吗？我怎么记得是违规行为呢？」

若事实真的如此，那石上是否太过悠闲地享受普通的校园生活了呢？

在三年级学生登上无人岛开展生存游戏特别考试时，二年级学生也在他们自己的特别考试中互相竞争。结果A班第一，C班第二，B班第三。七濑所在的D班以吊车尾的结果告终。

「诶？抱歉没什么兴趣呢——」

上面写着，他小时候见过绫小路笃臣并被感化，深受其影响。上初中后，他通过父母的关系单独接触了绫小路笃臣，被评价为天赋高头脑好的优秀人才。以及他是负责监视绫小路清隆而进入高育的。

天泽从石上的履历中看到，他不仅十分希望受到笃臣的认可，还对笃臣高度评价自己儿子这件事抱有不满。

「原来如此。他是因为喜欢老师，所以才对白屋最高杰作的学长有所嫉妒啊」

想到他也与八神有部分重合点，天泽的情感有些动摇。

「或许如此。但他与你们白屋生不同，并没有收到让绫小路学长退学的命令，而是仅限于监视」

就算看不惯，他也不会背离老师的意向。不如说他的立场是观望与看守。

「在监视绫小路学长这件事上我还挺有自信的，但我居然没注意到这点」

天泽像跟踪狂一样监视了一年以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石上有试图接触绫小路。虽然天泽不是365天时时刻刻警惕，石上或许确实有突破的空间，但若是频繁接触，她应当能发现。

「或许他认为，不到紧急时刻，自己无需行动」

「这也是认可了学长的实力吧。说起来，石上君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我认为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但他应该从白屋那收到了天泽同学和八神君的相关情报」

「怎么说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很能干吧」

天泽没有收到过石上的主动联系，也没有感受到来自他的异样视线。

这也是在学校生活中她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石上身上的原因。

「单论学力我不太清楚，但思维能力方面，在我看来他至少在天泽同学和八神君之上」

「诶——？这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们了，还是你把石上君捧得太高了呀？」

「如果是那样的话反倒轻松了。不管怎样，目前对方的大方向应该是在毕业前继续保持监视，不过只要风向一变，他恐怕会立刻采取行动」

「意思是说，为了把绫小路学长赶出学校，石上君要开始行动了？」

面对这个提问，七濑没有否定，而是将视线从天泽身上移开，仰望向蔚蓝的天空。

「已经不能单纯用『退学』这个词来形容了。对笃臣来说，最重要的是切切实实地把绫小路学长夺回自己手中。为此如果觉得需要退学，石上君就会听从指示。反之，如果判断放任他到毕业才是最佳选择，那他到最后都不会做什么。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是的」

「我不否认」

在天泽划动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疑似她父亲的男人的外貌与个人简介。

七濑意识到自己无意识间攥紧了拳头，便放松了力道。

「不过，把我的目的告诉你倒是无妨」

「不好意思啊，我再怎么没落也还算是个白屋生。我是带着这份骄傲活到现在的，至今仍留有眷恋。我不讨厌小七濑，但对我来说，我更想支持学长自己渴望的未来，而且协助老师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吧」

所以她才会为了占得先机，试图让对方退学。天泽脑海中的拼图开始逐渐对齐。

「……那种事情，真的能办到吗？」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

「讨厌啦，我居然这么值钱啊。感觉什么东西都买得起了呢」

当然，天泽自己也早就明白，这个梦想多半是不会实现的。

然而，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笑意。那副神情，就像是被无情地剥夺了憧憬未来的权利。

「嘿，原来连被石上君干掉的可能性都预料到了啊」

「嘛——如果你真心打算保护我的话，说不定确实能办到呢」

「OK，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几成是真的」

「等我成功让绫小路学长转变心意，毕业之后，我会让你和学长一样受到严密的保护。这样一来，你就能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不是能力层面的问题。你知道你的父亲现在正在谋划些什么吗？」

「不不，不管是正面还是耍阴招，都没差啦。没用的没用的」

「重要的不是天泽同学你怎么想，而是你的『所有权』在你父亲手里」

「开玩笑的。你尊敬——不，是崇拜着绫小路学长。所以我确信你绝对会服从他所说的话。但正因为那位至关重要的绫小路学长是白屋方的人，有些事情我才无法透露」

然而，七濑接下来吐露的话语，却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与想象。

七濑的行动原理，以及她的根本动机。天泽正一步步踩进这个核心。

天泽虽然带着一半怀疑在听，但她没有从七濑身上闻到说谎的气味。

「我知道。但是，你不觉得那只限于正面交锋的情况吗？」

「你的梦想是什么？和绫小路学长一起回到白屋——是这样吗？」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盼望的自由。天泽对着七濑微微一笑。

「为了不让绫小路学长回白屋，小七濑正拼尽全力啊」

「还能怎么做，不就是回白屋吗？是要成为新的教育者，还是协助老师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就不清楚了」

「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想法，但首先，我希望你能在我不幸退学的时候，成为我的候补人员」

「那个从出生起就一次面都没见过的父亲，就算现在蹦出来指手画脚——」

听到七濑平静而淡漠的叙述，天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确实如此。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学长真的答应了，那个绫小路笃臣也绝不可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断定呢。搞不好我接下来就要觉醒了哦？」

「我理解天泽同学的心情。但是，奇迹不会发生。那是100%不可能实现的奢望。无论你立下怎样的功劳，前方都不会有辉煌的未来等待着你」

「我当然不会要求你完全相信我」

至少对天泽而言，七濑发言的内容已经具备了足以作为主要线索的底气与说服力。

七濑拿回了刚才交给天泽的手机，并操作起来。

「……心意转变？」

然而，天泽并不会将这些甜言蜜语直接全盘接收。

「这次小七濑为了让石上君退学而主动设局，搞不好是走了一步臭棋呢」

「那我扮演的角色是什么？你总不可能是希望我把刚才的话转达给绫小路学长吧？」

「那就直说吧，小七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天泽咧嘴一笑，接着咬了一口已经有些融化的冰淇淋。

上面详细记录着对方目前正在与哪里接触。甚至写明了在那个终点等待着她的，很可能是让人不寒而栗、难以言表的地狱。

看着一脸认真作答的七濑，天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你才会为了占得先机，试图让他退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你有这份觉悟自然好。但是现在，他的公司被查出了不正当行为，正陷入资金短缺的绝境。听说海外有人开出了高价，想要购买容貌出众的年轻女性，而他目前正为了找能买下你的下家而四处奔走呢」

「再教育？还是管教驯服？不管是什么样的未来，我都接着就是了」

然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被揭示的这个未来，对她而言完全没有救赎。

即便如此，七濑脸上也看不出焦虑。天泽推测，这大概只是一次为了确认对手实力和情报的先制攻击吧。如果石上的头脑真的足够聪明，那么这次让不相干的学生退学，恰恰卡在了一个绝妙的临界线上。

「我现在要打倒的对象已经不是绫小路学长，而是潜藏在他背后的绫小路笃臣——白屋的创办者。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必要的前提是……掌控并夺取绫小路学长这位对他计划至关重要的存在，从而握住主导权」

她已经被白屋打上了不合格的烙印。

「最初是为了打倒绫小路学长并让他退学——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进入这所学校的」

「等等，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办到吧」

一旦意图暴露，石上就会采取行动——七濑是这么认为的。

天泽觉得自己有些问得太深了。然而，七濑却微微笑了一下。

在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对是错的情况下，天泽除了拒绝别无选择。

「气魄我是感受到了啦，但小七濑你就算倒立也绝对赢不了绫小路学长哦」

「我听到的也是这两个选项之一。换句话说，一旦演变成那种局面，就是笃臣的胜利。我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件事。月城先生曾说过，绫小路学长虽然是因为知性的好奇心而逃离了白屋，但他绝不讨厌白屋。同时，他也无意反抗。不如说——他甚至渴望着回到原点」

「是又如何？有什么问题吗？」

「啊，果然不行？毕竟我是白屋生，也难怪你会防着呢」

如果真是那样，根本没必要特意通过天泽传话。

「对方也知道你是个无法被掌控的存在。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与白屋密切联络，正在做准备工作」

天泽在脑海中反复盘算着自己这段根本无从证实真伪的人生。

既然现在行动失败了，如果石上真如七濑所说的那般精明，恐怕已经察觉到异样。他很有可能会去调查是谁想让自己退学，并出手排除障碍。

哪怕七濑至今为止一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这个结论也不会动摇。

「同伴？你想要我帮你一起促成绫小路学长的心意转变？」

如果对象的价值高如绫小路清隆，那么组织确实可能如七濑所说的那般动真格去保护。但没有任何保障能证明天泽也会受到同等的对待，她也没有那份价值。

随着屏幕继续下滑，界面切换到了英文页面。

那是一个无论用正攻法、奇策还是歪门邪道都不可能行得通的对手。天泽本以为七濑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不禁有些感到泄气。

作为独立的人，站在全新的起跑线上。

七濑并不是在说大话，她语气笃定地表示自己是有胜算的。

「嘛，虽然不知道在小七濑眼里看来是怎样，但我们对白屋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印象哦。毕竟那是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的地方，简单来说，那里就是我们的归宿啊」

「可以。绫小路笃臣确实是个拥有相当权势且与地下组织有牵连的男人。但是我们这边的阵营，大到可以轻易将他吞没。这一点，天泽同学应该也能联想到吧？」

「那你是打算低头劝学长，跟他说『请你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吗？但是啊～」

「即便如此也绝对不行。如果让他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那种事情，我绝不允许发生」

失去了归宿，对天泽而言，内心深处其实是受伤的。

「我会努力避免那种情况，不过世事难料」

七濑的所作所为，是将绫小路的未来扭转轨道的行为。

「当然可以。静候你的佳音」

「稍微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可言吗？」

「请协助我。这样一来，说不定能救你」

不管是真是假，天泽都像是觉得极其滑稽般地拍着手，咯咯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说出来吗？」

「你比我这个为了让绫小路学长退学而被送进来的人，还要了更多解内情呢。这部手机也是月城给你的吧？小七濑，你到底何方神圣啊？」

天泽推测，七濑大概是考虑到石上的能力，再结合白屋的情报，即便是她自己，也无法预料能在这种局势下全身而退到什么程度。

「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但对天泽社长来说，这笔钱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那要怎么让学长心意转变？」

「坦白说，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找到那个答案，但我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线索。只是在付诸行动之前，必须搭建好一个完美的舞台。想要说服他并彻底切断他与白屋的联系，需要极其周密的准备。一旦我开始朝着答案采取行动，石上君必然会察觉，并前来阻止我」

「意思是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我，要被打包卖掉了吗。真有意思」

这恐怕也是绫小路本人极想探知的核心。

「我知道这行不通。绫小路学长不可能轻易点头」

「天泽同学，如果绫小路学长就这样顺利毕业，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我的父亲？不好意思呢，我对那种人完全没兴趣。这跟我无关吧？」

「取决于做法。绫小路学长确实是个强敌。彼此以敌对的话，绝无可能掌控他。但如果目的是让他『心意转变』，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我不太清楚他对普通人的生活有没有兴趣，但我认为他应该会觉得回白屋更具吸引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