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知识的探求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4万 字
在老师告知会举行考试的隔天早上。从这一天起,即将展开考试期间或是作为准备期间的一星期,但我不会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只管早上起床后去上学、认真上课、放学后度过自由时间,然后为明天做准备而已。
虽然我有对班上同学发出一个指示,但除此之外都可以自由行动。
可以像平常那样生活,也可以额外多念点书。一切都交给他们自主决定。
虽然这时间要上学还太早,但除非有其他事情,否则我暂时想先维持提早上学的习惯,所以我关掉电视,穿上鞋子来到走廊。
电梯抵达并开启电梯门后,只见里面已经站了五个女生与一个男生。
在大家准备上学前的早上常常特别拥挤,所以这并非什么罕见的事。
如果用限载人数来看,虽然也不是不能搭乘,但正好在电梯里的三个A班女生──筿原、松下,还有井之头用有些冷淡的眼神注视着这边。
硬要搭乘也不是办法,所以这边还是先目送他们离开,搭下一台电梯吧。
虽然走楼梯也行,但我决定等待下一台电梯来。
尽管这次也有三个女生在电梯里,但还有空间。
然而我的双脚却变得有些沉重,有一瞬间犹豫是否要搭乘电梯。不过电梯里很明显地还有空间,在这边选择不搭乘也很不自然。我这么心想,决定迈步向前。我在电梯车厢里转身,重新面向电梯门那边,于是过没多久电梯便抵达一楼。
最后搭进电梯的我第一个出来至大厅,我前进几步停下来后,跟在我后面走出来的两个女生立刻通过我身旁。
「……早安。」
剩下的那一个女生从背后贴心地用不会吓到人的音量轻声向我搭话。是刚才也在电梯里的日和。自从我转到C班后,虽然有几次像这样看到她在附近或是擦身而过,但还没有好好地跟她对话过。
「早啊。」
「你过得还好吗?」
「跟平常没两样。」
简短的对话。因为不知为何无法顺利地让对话延续下去,我不禁感到苦恼。
我原本计划改天前往图书馆时,首先要为了转班的事情向她道歉,然后聊些关于书的话题……虽然在脑海中描绘了这样的光景,却无法顺利实行,是因为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碰面了吗?
不,这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借口罢了。在这种狭隘的生活圈里,不晓得何时会在哪里像这样碰巧两人独处,这是昨天或前天也有可能发生的事。我应该打从一开始就设想到了这种情况才对。
「我也赞同那番发言。好像只有桥本正义虽然待在她的身旁,却异常地否定她的作为呢。」
因为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就在我打算简单给个回应时──
尽管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我们仍一同迈出步伐。
「桥本正义会请客对吧?」
「我只是来凑热闹的。」
我期待着这样的发展。
总之,一直讲这些无聊的事情也不是办法,因此我催促桥本推进话题。
「……啊?是这样吗?」
「而且如果你们在聊有趣的话题,我也想听听看嘛。」
是这番话成了决定性关键吗?森下稍微点了点头,立刻闭上嘴巴。然后她将左手的大拇指与食指贴在一起,摆在自己的嘴唇前方,做出从右边轻轻滑到左边的动作给我们看。她用拉链将嘴巴拉上了──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不晓得那算不算目瞪口呆的表情,总之森下瞠大眼这么低喃。
「请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那是森下惯例的随性发言。先别提这些了,把话题拉回来吧。」
「要我请客也不是不行啦……话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来啊。」
「我想在到达学校前,先确认一下跟我们班相关的问题。」
我非常肯定地这么告知,于是桥本有一瞬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边。
这应该不是正题吧,桥本简单地报告带过,接着说道:
「真是的。你打算彻底监视我吗?」
「就是在掉以轻心的时候才容易翻船。而且堀北也不是傻瓜,她在昨天就已经察觉我传达的校方可能会观察我们『在学校的生活态度』。」
「不要紧。」
结果那之后紧跟在我们周围的近藤等人,直到我们进入校舍,在教室分开为止,都没有动口或是动手,只是不断对我们施加无言的压力。
「那你今天也大可无视我们的存在喔?」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不好意思,我有安排其他行程了,所以我拒绝。就算感到受伤也请你不要哭泣。」
「很遗憾,没有像是收获的收获啊。既然是连规则都没有说明的特别考试,我想无法立刻采取行动也很正常就是了。三个班级都很安分老实。还是应该说跟平常没两样呢?」
「啊~真是够了,你一冒出来,话题就不会有进展耶。」
就在我们衡量着向对方搭话的时机,来到外面的时候,我发现有个三人组站在离宿舍有些距离的地方注视着大厅,是桥本、森下还有白石。他们的目的似乎为了找我,桥本作为代表,一个人走近这边。
「为什么你能断言她已经察觉了啊?」
虽然不确定灵性的东西是否有必要贯彻始终或守护名誉,但她果然不允许我跟桥本两人一起讨论各种事情吧。
虽然我秉持着随时欢迎C班学生主动与我接触的立场,但唯独现在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难以言喻。但不知日和是察觉到现场的气氛,还是想早点与我保持距离,她向三人打招呼,同时一个人沿着通学路继续迈步前进。
这个来凑热闹的人斩钉截铁地断言。
「就说我不会请你啦。」
「昨天一整天,我试着刺探其他班级的情况。」
「那怀疑的眼神是怎样啦……我只是在说因为我以前是她的亲信,所以也有很多辛苦的地方而已喔?而且坂柳任性妄为的结果导致我们跌落到C班,也是她的责任啊。」
「为了健全的班级营运,这是必经之路。我不会要你请太贵的东西,请放心吧。因为我是对钱包也很友善的女人。」
「就说我不是在约你啦了…我问的是绫小路啦、绫小路。」
虽然从早上话题中断时我就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但这么一来我前往图书馆的时间又会延后。
虽然白石早上在场,但放学后她似乎打算跟叫中岛的女生一起度过,她们两人正在聊天,白石好像有注意到这边,但随后她直接跟中岛两人并肩离开了教室。
到了放学后,在我开始行动前,桥本就立刻走近这边向我搭话。
桥本用跟平常一样轻松的氛围先向我们道早。
「如果是你,感觉今后能比想像中更稳定地营运班级啊。毕竟坂柳那时在其他方面有很多麻烦之处嘛。白石也这么认为对吧?」
森下立刻拿出手机,用指尖开始点个不停。
──明明如此,却不知该如何接话。到目前为止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关于昨天晚上你对我们发出的指示──或者该说你的想法,你也告诉一之濑了吗?」
虽然嘴上说根本不用理会我们,却言行不一地尝试与我们接触。最重要的是近藤的声音隐约流露出一种藏不住的紧张感。
虽然桥本像是要博得赞同似的将话题抛给白石,但他收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THE是什么鬼啊,THE什么啊。」
虽然桥本一脸过意不去似的做做样子向我道歉,但从他实际上为了赶走并非同班同学的碍事者而随口撒谎这点来看,他很明显地是故意这么说。
「我要在SNS上抱怨,请同志们群起围攻。」
如果要好好地跟日和交谈,只要按照原本的计划前往图书馆就行了。
坐在我后面的森下这么说道,拒绝桥本的邀约。
「……这样啊。算了,毕竟现在请D班也爬上前段班,以我们的立场来说也比较方便嘛。只要我们拿到第一、一之濑拿到第二的话,就没什么好挑剔了。」
「我想先确认一下关于你昨天传送过来的针对特别考试的方针。」
「是新的班级领袖跟他的同伴们啊。你们一早就在打什么鬼主意吗?」
近藤一边看向我们所有人,一边在周遭绕圈走动。
「我对身为前任领袖的坂柳同学也有很高的评价。虽然她的确有会一个人擅自做决定的部分,但她这两年来一直维持着A班的地位,从未被攻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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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桥本修正话题的轨道,打算把话题拉回到考试的事情时,龙园班的近藤与小宫从大厅走出来,拉近跟我们的距离。简直就像算准了这个时间一样。
「唔喔,打扰到你们了吗……?抱歉啊。」
既然如此,为了健全的班级营运,应该把去图书馆这种完全是私人行程的事往后延吧。即使在这场讨论结束后再去,也还有机会见到日和。
「那样好像比较好啊。毕竟绫小路后面好像会缠着棘手的背后灵嘛。」
「那么做比较明智呢,叛徒桥本•THE•正义。」
桥本这么说并催促我起身离席,我跟着他前往走廊。
我应该先拒绝桥本,优先跟日和见面的事情吗?
「因为被说是背后灵了,所以想贯彻始终,这边就帮你说到做到吧。为了背后灵的名誉。」
前阵子龙园闯进我们班时也是,平常有些啰唆的森下仿佛借来的猫一样,变得异常安静乖巧。只见她现在一脸事不关己地注视着树木。
「……不,先不用。毕竟光是听见你那乱七八糟的话就会让人感到疲惫。」
白石目送着日和离去的背影,可以看出她的双眼闪闪发亮。这稍微唤起我前几天跟岛崎与吉田一起聊过的对话内容。
「哦?我不这么认为就是了。要我具体地向你说明理由吗?」
「有获得什么成果吗?」
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通学路,但在迈步前进时一定也会自然地聊起来才对。
「如果想推进话题,就不要吝啬咖啡厅的费用,乖乖付钱如何?那样就能让事情顺利进行,所以算是很便宜喔。」
「如果这次考试跟你预测的一样,龙园班这次也很有可能落败。堀北班也是只要稍微慢一步察觉到这个规则就无法挽回。就算有预料之外的考试在等着,如果要比学力,首先我们就不会输。这次应该也稳操胜券了吧。」
实际上要是没有像我这样不合常规的存在,她这三年应该都能安稳地维持班级营运,引导班上同学在A班毕业吧。
「这表示全班同学要团结一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有什么关系呢,不管跟几个可爱的女生变亲近都无妨吧。而且该说他会看上椎名同学实在太有眼光了吗?我觉得他的审美眼光很棒喔。」
「应该可以认为你今天有空出时间吧?让我把早上的事情继续说完吧。」
不……现在已经进入考试期间。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怨言,但他姑且还是为了保险起见进行了确认。
我只说了这些,于是桥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简短地吹了个口哨。
「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也很在意那件事。因为桥本同学好像在等绫小路同学的样子,我决定顺便打扰一下。」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究竟是怎样呢?」
「啊啊,可恶,我知道了啦。我请你就是了,所以至少拜托你在我们认真讨论时稍微安静一点。一定要做到喔?」
桥本仿佛搞笑艺人一般吐槽着不知所云的称呼方式。
「你会请绫小路清隆,却不请我?你这是……性别歧视……是吗?」
这是从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虽然我一直拖拖拉拉地延后,但考虑到今天的事情,差不多该好好地赎罪才行了。
「绫小路清隆也真是见异思迁呢。居然还想对椎名日和出手吗?」
可以确定的是龙园对近藤他们下达指示,要他们解读出考试的规则吧。总之他们是想尽可能多获得一些线索吗?或者跟我们一样对考试规则已经大概有底,并派近藤他们来当刺客呢?
「毕竟情况跟之前不同了嘛。现在我们是B班,你们则是C班啊。我们会随时警戒的只有排名比我们高的班级而已嘛。」
然后他透过氛围确认我的发言是否为事实后,又再次迈出步伐。
「还有森下也是吗?她好像意外地感兴趣──」
「哎呀,叛徒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说偶尔也得关心你们一下,你们才不会寂寞嘛。」
「到榉树购物中心的咖啡厅就行了吧?」
「那当然。毕竟身为同盟,我有必要与她共享情报。」
「不巧的是我们正在担忧今天也即将开始无聊的一天啊。」
「嗨,早啊。还有椎名也早安。」
「好久不见啦,近藤。你最近好像跟我们班彻底保持距离了啊。」
「你昨天晚上在群组聊天室给出特别考试的指示了吧?我看到那个,心想你终于以领袖身分正式动了起来,感动不已啊。」
然而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会接连发生。
我记载在群组聊天室的内容是我认为校方很有可能重新把生活态度当作考试。我传达了一些细节,例如除了平常的言行举止外,星期六、日也无法轻视,所以我建议对自己的行动没自信的学生最好不要离开宿舍等等。
确认她实际上安静下来后,我们再次迈出步伐,然后桥本看向我这边开始发言。
桥本用自己完全没有过失的态度这么述说。
「是有优秀的侦察员或是间谍潜入了呢──无论如何,总之都高明地探听出了内情啊。」
包括我是否已经利用了山村这点在内,原本爱打听消息的桥本应该会想追问更多,但这个男人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本能地理解到要是在这边随便深入追问,搞差我对他的印象并非上策。
2
我们三人一起前往榉树购物中心的咖啡厅,站在咖啡厅入口的女学生发现我们后,朝这边轻轻挥了挥手。我跟桥本互相对视了一下后,走近那名人物的身边。
「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喝茶。」
这么回答的人,是照理说已经跟中岛先一步离开教室的白石。
「中岛呢?」
「我跟她只有闲聊一下,很快就分开行动了。真亏你知道我本来跟中岛同学在一起呢。」
「因为绫小路清隆平常就从远方上下打量地监视着白石飞鸟的身影,所以这对他来说是拿手绝活。对吧?」
森下「咚」一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竖起大拇指比赞。
「可以不要把别人讲得像变态一样吗?」
「你不想被人讨厌吗?明明你已经被上一个班级的所有人给讨厌了耶?」
「喂喂,你别因为是事实就什么都说出来啊。而且他现在有我们嘛。嗯,身为男人,我可以理解他想看白石的心情啦。」
桥本这么说,用手「咚」一声地拍了拍我空着的另一边肩膀,竖起大拇指比赞。
「虽然绫小路清隆是这副德行,但请你不要讨厌他。」
不管怎么想,看起来都只像是森下在带头采取让我会被别人讨厌的行动,就算此刻在这边主张自己是因为经常自我提醒要掌握班级整体的状况,也只会被他们当成借口吧。
「哎呀,我觉得非常开心喔。居然会被在意的人盯着看,实在太光荣了。」
「真的假的。太好了啊,绫小路。看来你也有机会喔。」
桥本应该不是第一次听到白石如此回应吧,他知道白石有一半是在说笑,配合她这么回答。
以我的立场来说,不管怎样都很难回答,所以先若无其事地带过。
「你应该明白吧,森下?」
「那么,接下来要开始认真讨论了。」
「咦?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是几点几分几秒、在地球转了几圈时说的?」
从三人行变成四人行的我们各自点完东西后,坐到还空着的座位上。
还有比任何班级都稳定的坂柳班。
「关于这次的考试,有一部分学生意很在意真嶋老师的措辞,也就是『要将自己须做出学生应有的行动这件事铭记在心』的部分。」
「百分之九十以上。至少我是这么判断的。」
至少桥本与森下应该可以想像到星之宫老师的发言是从一之濑那里探听来的情报吧,不过包括堀北班的情报在内,因为白石也在场,所以我先保密来源。
「没错。出现了大约十五个退学者。因为南云雅一直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嘛。就算那是极端的例子,但也不可能只有今年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吧。」
关于过去的伟人和发言,我有自信我网罗了一定程度的知识,却不记得有这番话。
白石似乎在要求我提出从少数线索中断言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证据。
「什么还我……杯子根本是空的嘛。」
「如果只看真嶋老师的发言,机率应该不到百分之五十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她是为了说话才拼命喝光饮料的吗?
这不光是物理方面的部分,是否有留下记忆也会造成影响吧。
「没错。虽然没有坂上老师那边的情报,但星之宫老师似乎是说『如果是平常的你们一定没问题』,茶柱老师的发言则是『真希望能让我觉得你们已经跟入学时大不相同了』的样子。」
「的确,就算这次错失胜利,受到的损害或许也没那么严重吧。但就算这样,你说不拘泥于胜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毕竟她没有说话的时候,一直一个人默默地喝着草莓冰沙嘛。
我们在咖啡厅开始谈笑后过了大约一小时,随着时间接近傍晚,咖啡厅逐渐拥挤起来。
「下次?你的意思是下次举行的特别考试很有可能会是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吗?」
「话说你不是要默默地当个听众吗?你嘴巴的拉链怎么啦?」
「啊?那种莫名其妙的说法是怎样啦。你说地球转了几圈……什么意思啊?」
之后我以桥本与白石为中心,问出了关于C班的情报。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我并不打算在这次考试中展现出严格的态度。
此外,虽然白石在此时加入,但关于现场气氛的变化看不出有变好或变坏。
在三人的视线都看向我的时候,我静静地这么开口了。
「看来你似乎能够理解,真是太好了。先别提这些,比起这次考试,我更希望在现场的三人能够把注意力放在下次的特别考试上。」
但我认为是正确答案的考试内容是「生活态度」。
关于同盟的事情,只要在适当的时机公开就好了。
「照理来说,只凭一个发言是无法锁定考试内容的,但加上其他班级的情报后,感觉杂讯就被清除掉了呢。」
桥本一边露出苦笑,一边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佩服之情,吐了口气。
「正确来说,与其说是不拘泥于胜负,不如说无从拘泥起可能比较贴切吧。」
「不过,你居然让我请这么贵的饮料。你明知道我钱包的状况,居然还不客气地点了贵得要命的饮料啊……」
「既然这样,你倒是给我点拿铁啊……」
这是十分合理的心理机制。能够预测到桥本和森下也对这个位子拥有熟悉的感觉。
只看OAA和笔试结果看不出来的个人相关情报。例如谁跟谁很要好,或是谁跟谁感情很差。虽然桥本对班上的事情很了解,但女生之间果然还是有很多只有女生才能看见的部分吗?我也成功听到几个让人不禁想点头称是的有益情报。
而且她还很不情愿似的补上这么一段话,毫无干劲地把吸管插入草莓冰沙里。
「在你们讨论时我会保持安静,敬请放心。请你记得要请客喔。」
「就算我们能避免明显会扣分的行动,但也无法帮自己加分嘛。我们只能等其他班级失误,没有其他应对方式。所以我认为太过紧张也没用。」
桥本回顾着昨天跟真嶋老师的交流,同时向白石与森下进行确认。
「上一次特别考试也是这样,这次班级点数的变动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让人惊艳的数字,所以并非会带来重大影响的考试。就这次状况来说,报酬甚至只有上次的一半左右。」
「也就是说要确认其他三个班级的老师是怎么讲的──是这么一回事吧。」
作为森下保持安静的代价,桥本请她喝的饮料是使用了大量草莓的新品冰沙。就算只看一眼,感觉也至少用了五颗草莓制作而成。咖啡厅的饮料售价大多是五百多点,就算稍微贵一点的也顶多是八百点个人点数,但那杯草莓冰沙却要价一千三百点个人点数。
桥本抛出疑问,怀疑是否有必要警戒到那种程度。
「因为母亲教我有人请客时要大胆地点餐。我不过是忠实地实行了母亲的教诲。」
「如果因为语意模糊而搞不懂意思,只要验证就行了。我关注的是更进一步的部分,也就是那句话本身是否具备意义。如果具备意义的话,就有必要调查那番发言是否在所有班级都共通。倘若是收到校方指示,要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告诉学生,就能确信那句话本身是有意义的。」
可以解读出老师们给予的建议都符合各班当初的结果。
森下一听到这番发言,立刻将嘴巴的拉链从右边拉到左边。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我就把饮料还你吧。」
「我也可以问些问题吗?绫小路同学判断这次考试是以生活态度为对象,请问你认为这样的机率有多高呢?」
贪婪地想尽可能提升排名。
或许对桥本而言,还有非他所愿的部分,他的表情依旧有些僵硬。森下还是一样保持沉默,所以我认为关于这次考试的话题已经接近尾声,但出乎意料地是白石很感兴趣似的做出反应。
白石给人一种擅长融入空间的印象。
「对。考虑到上次跟这次的情况,就算下次是个有风险的内容也没什么不可思议。」
「的确不可能一直都是没风险的考试啦,但有风险的考试反倒比较罕见不是吗?」
这次的考试没有公布详情。因此所有三年级生必须一边在脑海中思考可能会出现哪些考试内容,一边度过一整个星期才行。因为也有可能是笔试这种直接关系到实力的考试,所以一般来说会像桥本一样想要获胜,采取能提高胜率的行动。就算只是埋头苦读一星期,也能更接近胜利。
虽然被扣了一定程度的分数,仍然踏实地留下成果的一之濑班。
在这边配合真嶋老师的发言来思考,就能明显看出考试采用的规则。在场的三人应该也逐渐想像到了吧。
「生活态度是从平常就要留意的事情,无法左右胜负。所以这次你不打算拘泥于胜负──很多事情都能连接起来啦。」
「你认为下次的考试内容也有可能导致某人退学是吧?」
「我觉得自己能隐约明白绫小路同学想说什么。绫小路同学认为自己向我们传达的内容几乎就是正确答案了,对吧?」
考虑到之后要跟桥本进行讨论,我决定先滋润喉咙。
对这个问题给出回答的是至今为止都有好好保持沉默的森下。
虽然桥本对同年级的动向很敏感,会多方搜集情报,但他似乎不太关注其他年级。
那个座位就是俗称的「老位置」。
她的说法像是很清楚堀北学还有南云雅的世代是怎样的情况。
「我想不到其他需要在意的部分。」
桥本对于我试图动摇那种立场的发言表现出厌恶感。
「要是在这种要紧的时期退学可就真的笑不出来了,话说你记得还真清楚啊。」
「不,也不能那么断言喔。观察过去两年的高年级生的状况,也能明显看出三年级生的退学风险比其他年级来得高。」
「我也很在意那句话。但无法确定那一定跟考试有关系吧?」
「哎呀,真的是这样耶……这么一来,就完全无法想像生活态度以外的规则了啊。」
地球转一圈会花费大约二十四小时。正确来说是基于地球转一圈的时间把一天制定为二十四小时。以这点为前提来思考的话,地球的年龄大约是四十五亿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再把闰年什么的也算进去的话──不,这完全是无谓的计算啊。
就在我开始考虑差不多该结束讨论的时候──
入学时因为生活态度糟糕,失去了所有班级点数的堀北班。
这是她表示自己已经牢牢地闭上嘴,要我们大可放心的暗号吧。
我侧目看着两人那样的对话,同时先一步享用咖啡,歇息一下。
「这么说来,去年第二学期开始时,好像就有相当的人数退学了啊?」
「意思是你认为不会靠学业或运动来决胜负吗?但如果是那样,从一开始就那么说明,让更多人知道不是比较好吗?应该有不少人都绷紧神经在准备,以便应付各种考试喔?」
「我不敢打包票,但即使这以不低的机率被包含在规则里,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这发言绝妙地让人难以判断是真是假,虽然我觉得大概是谎言,但森下平淡地这么回答。
「其实我很想遵从本能,喝普通的拿铁就好,不过……唉。」
「实际上并没有出现其他线索。在C班是这样。」
「你是怎么判断出那个机率的呢?实际上我们无法明确地判断这一星期是准备期间,还是已经开始考试了,所以大家才会想像各方面的情况。绫小路同学似乎是从真嶋老师的『要将自己须做出学生应有的行动这件事铭记在心』的发言判断的,但我总觉得只是那样的话,根据有些不足呢。」
人类很不可思议的是会自然而然地养成某些习惯,就类似例行公事那样。
「你们好像干劲十足的样子,不过老实说这次考试我并不打算过度拘泥于胜负。」
「在努力准备的人让他们维持现状就行了。既然不清楚规则,他们就不会过度集中在一件事情上,过于勉强自己吧。」
「但除此之外还有令人在意的发言吗?我应该没漏听什么吧?」
「顺带一提,关于我是如何从另外两班拿到情报这点,是商业机密。」
「哎呀哎呀。活在现代的年轻人居然连从过去的伟人们口中诞生的发言都不晓得吗?」
在白石这么否定的同时,依旧紧闭嘴巴的森下也点头表示同意。
这些习惯的养成也不能无视跟同桌的成员一起度过的时光很舒适、聊得很开心、想到了好点子等等的正面要素。相反地如果对那个座位有苦涩的回忆,应该也会出现刻意避开的倾向。
「……这还真是高得离谱啊。既然如此,我也朝正面思考好了。要是说中的话,大家想必会愈来愈信赖绫小路吧。」
桥本──不,几乎所有学生在接下来的这一年里,都打算在所有考试中获胜。
3
例如对于已经体验过的地方抱持安心感,或是会自然而然地选择符合一些细节条件的座位,像是从那个座位可以看见的景色、采光的亮度还有与隔壁座位的距离感等等。
所以听到有人说不拘泥于胜负,会感到可疑并这么反问是很正常的反应。
「这点程度的事情是常识喔,是常识。」
我这种浅显易懂的说法似乎让白石理解了某些部分,她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呃……又是绫小路喔……!」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来到隔壁座位的两人组面向这边,露出失望的神色。
是昨天中午在学生餐厅撞见的池与本堂。
「我们还真有缘啊。」
我这么回答,于是他们眯起双眼,表露出不满。
「什么真有缘啊。你明明是个叛徒,少在那边装熟啦。」
他的表情流露出厌恶。原本以为他们会像学生餐厅那时一样立刻移动到其他座位,但因为空着的地方也不多了,两人一脸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看到那样的A班学生,桥本刻意用坦率的态度应对。
「就算换了个班级,也是在同一所学校生活的同学啊,让我们更和睦地相处吧?还是说每次碰面时你们都要发泄不满?」
「我们没那个打算啦……但果然还是会不爽吧。」
并非想要对桥本发泄焦躁之情的池等人探头窥视这边,又再次瞪着我看。
「你们有必要那么火大吗?绫小路又不是从C班转到A班。只是换了个班级也不会影响到班级点数,也不会让你们的荷包失血。最重要的是你们可是天下无敌的A班,对吧?」
尽管感到伤脑筋,他还是设法奉承两人,试图减轻他们毫无意义的烦躁情绪。
「我们的确是A班没错啦,但绫小路隐瞒了他会念书这件事。那样不就像是他从很早期开始就已经背叛班级了吗?而且他一转班就拿到满分,我还真没看过这么嘲讽的做法。」
我在堀北班的后期姑且也有好好交出成果,但对池他们来说那或许也是令人不爽的部分吧。
「再说──」
他还有很多不满吗?只见池将视线从桥本身上移开,看向我。
「最近听到了很多负面传闻喔。听说佐仓跟前园会退学,都是绫小路打从一开始就故意设计好的。该不会……春树也是被绫小路搞到退学的吧?」
昔日的旧友。在这边出现了跟池和须藤特别亲近的学生名字。
「春树?那谁啊?」
第一次是我转到C班的隔天。也就是我为了观察同班同学提早到校的那天。
「就是山内春树啦!」
「无所谓。反正都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那样的传闻了。就算稍微增添了真实感,状况也不会产生变化吧。」
「如果是那样,今天我就干脆地目送你离开吧。我们回去吧,森下、白石。」
就算想要像桥本那样打马虎眼带过,这问题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这……或许我说得是有点夸张,但我们A班有权利这么抱怨吧。你到底是拿了多少才背叛班级的啊。」
看到池过于激动难以平复的态度,桥本也不禁慌张起来。虽然他大概根本不在乎池等人的心情,但这场骚动对班级没有帮助嘛。
「咦?」
「呵呵,说得也是呢。虽然从那之后其实也没有经过多久。」
「就让我大大地高估你吧。」
「我要去学校。我想到图书馆露个面。」
「不好意思,但我要稍微绕道一下再回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流露出仿佛在说话,又像是叹息的暧昧声音。
「不行?怎么了?」
我静静地这么反问,但白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微笑。
「就算没有手牵手,我也不会跟你一起回去就是了。我要在榉树购物中心到处逛逛再回去。再见。」
仿佛会让人产生时间停止了的错觉,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几秒后──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虽然很难觉得这是在称赞,但她愿意这么说,就算是客套话我也不觉得反感。
再一次将不满化为言语后,两人稍微将身体往后退,回到了座位上。
「白石对我抱持着怎样的印象?」
只将之化为言语并不困难,但实际上能否欺骗内心就另当别论。
重点在于我要维持一贯的冷淡应对方式。
桥本一边为了自己纯粹是忘记有山内这个人,而非恶意找碴的事道歉,一边慌忙地安抚池。
「啊啊……这样不行呢。」
虽然我从那天起就提醒自己要早点到校,但白石再也不是第一个现身于教室的人了。真要说的话,她现在给人会比较晚到教室的印象。毕竟她那时说了她难得早起,所以她本来就不会那么早来上学吧。
「森下同学似乎比想像中更讨厌桥本同学呢。」
考虑到吉田和岛崎的心情,今后我想尽可能避免制造与白石两人独处的机会。正因如此,或许趁现在稍微深入一点看看也不错。
「我也要稍微绕道一下再回去。我们下次再一起回去吧,桥本同学。」
无论事情怎么发展,桥本都打算正面看待。
「或许是吧。说起来你明明没有收钱,却不否认那件事真的好吗?他们肯定会到处说些有的没的喔。」
「哎呀,你问得很直接呢。」
「跟我?跟桥本相比,我没办法聊什么有趣的话题,没关系吗?」
桥本被森下拒绝时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在意,但他是没料到连白石都会拒绝吗?他有些遗憾似的垂下肩膀,一个人回去了。
然后停下脚步的白石直视走在前方几步的我,与我对上视线。
「或许这样会被说是自我意识过剩,但你是不是从我转班前就对我有某种程度的观察了?」
「就叫你冷静一点啦,池。你没必要给自己乱埋这种好像会出大事的伏笔吧。就算在这边跟人互呛,也没有任何人会得到好处啊。」
桥本接着我的话这么回答,森下与白石也跟在我们后面。
这么一来,就能让池等人毫不犹豫地把仇恨投向我。
桥本将头稍微歪向左边,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表示他没听过那个名字。
要说是在观察近乎首次碰面的人,那眼神看起来有些太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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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并肩在我身旁的白石朝学校缓缓迈步前进。
然后在我们离开咖啡厅时,桥本转头看向池他们那边。
「啊……这样吗。那还真是遗憾。」
一方面也因为他们在上次的特别考试落败,累积了不少挫败感。
或许我刚才的说法就像在问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感觉会牵扯到恋爱方面。
看来让他们发泄一下那股怒气,承受他们的砲轰比较好。
「呃……喔,这样啊,听起来像是那种意思吗?抱歉。」
即使照这种步调前进,只要走个几分钟就会到达玄关处。
老师们给各个班级的话语,应该会成为让班上同学们重新认识到打好基础是多么重要的好机会吧。
森下华丽地转过身,回到购物中心里面。
虽然天空还很蓝,但夕阳很快就会开始探头出来了吧。
「那些怨言完全是池在白费力气啊。从他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怪罪绫小路这点来看,我想他们班的气氛应该还相当沉重。明明得赶紧转换好心情才行啊。」
来到榉树购物中心外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后。
他们肯定从堀北那里听说了,这是这次考试规则的其中一个可能性,但他们是否确实理解了呢?还是说这其实是演技,如果这是为了扯C班后腿的策略,或许值得称赞,但同时也会增加自己落败的风险,因此不能算是聪明的做法。要是比现在更大声地喧闹并持续这种快吵起来的状况,就算不愿意也会引人注意,肯定会成为扣分对象。
「不。我是想跟绫小路同学再多聊一会儿。」
最重要的是倘若我方在这边激动起来,只会危害到C班。假如校方利用监视器或外部人士看到了这种状况,我想呈现出摆出挑衅态度的是A班,C班一直试图和平解决的光景。
「不管再怎么说,那都太夸张了吧。万一真的是那样,那也是他超级可靠的证明啊。毕竟同伴是愈强愈好嘛。」
「你觉得是为什么?」
「可以跟你一起走一段路吗?」
「……这么说也是啊。」
跟她对吉田等其他男生表现出来的距离感也有些不同。
「这可不好说喔。毕竟不晓得这个叫绫小路清隆的男人在背后做了些什么。说不定他还真的有参一脚。」
虽然不清楚校方是否会确认得这么详细,但就算这次考试跟生活态度毫无关系,在日常生活中像个学生一样遵守纪律行动是很重要的事,对每个月的班级点数也会造成些微的影响。
相对于傻眼的桥本,森下则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这边看。
如果都要放弃在A班毕业,不如相信最后的机会赌一把。
池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虽然杯子因为冲击而晃动,但所幸并未翻倒。
她反过来对我提出问题。
「我才不要。为什么我非得跟桥本正义一起手牵手回家不可?」
「以正论来说或许是那样,但我认为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较好。倘若我是A班的学生,现在这种状况想必也会让我感到忐忑不安吧。」
虽然顺利通过第一次特别考试让班上同学开始乐于接纳我,但白石似乎从更早以前就很信赖我了。
「我想问的是你对我转班过来的印象。虽然很早就感觉到你欢迎我的加入,但一般应该会多怀疑我一下吧?」
「被讨厌也无妨。被那家伙讨厌是没差啦。那么白石,我们一起──」
「你有事要去学校吗?」
「喔,椎名吗?这么说来,我今天早上好像打扰到你们说话了嘛。」
「我是白石飞鸟。」
「你真是谦虚呢。绫小路同学是非常有趣的人喔。」
「你可别之后才后悔,哭着哀求想回到我们班啊。」
然后他把这份仇恨带回班上,我就能作为他们共通的敌人,让他们确切地凝聚共识。
「我不知道呢……这两年来我跟你从未交谈过。真要说的话,我认为在局外观察我的学生应该都对我抱持着坏印象。」
「要是太过高估我,之后可能会加倍失望喔。」
「因为我原本以为你是更硬派一点的人,所以觉得你问了很大胆的问题。」
也看不出桥本或森下在之前就特别向她说明过的痕迹。
「天晓得。可能是两千万、也可能是三千万。不巧的是我不打算在这边告诉你们正确的金额就是了。」
「啊──」
桥本一脸无趣地这么问我,他似乎以为我们会一起回宿舍。
虽然他到目前为止一直在抱怨,但态度还算冷静,而这似乎是他意料之外的地雷。
对方一坐下──难得在咖啡厅休息的时间,我不想让他们觉得不舒服。
为了以防万一,我想先打个预防针,但他好像不会让我这么做。
既然之前先顾了自己方便,那被拿这件事出来说也没辙了──桥本摆出那样的表情。
「仔细一想,这是第二次像这样只有我们两人独处啊。」
她在卡拉OK包厢表现出来的、仿佛在观察这边的眼神。
「没人说要手牵手吧,你是怎么联想到那里去的啊?」
「我绝对不会被你这种人搞到退学的!」
「绕道?要绕去哪?亏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回去的耶。」
我这么向三人搭话,拿起快喝完的杯子站了起来。
「山内……啊,喔,这么说来,之前好像有那么一个学生啊,抱歉、抱歉。因为是其他班级的事情,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但刚刚想起来了。话说那是坂柳干的好事吧,这和绫小路可是毫无关系喔。不管什么事情都推给绫小路负责的话,实在说得太过火啦。」
「说得也是。毕竟要说的事也说完了嘛。」
「你可是在坂柳同学离开后特地转入C班的人物喔?而且桥本同学确信你一定会成为重要的战力。我不会惊讶有人怀疑你,而且与之相反,像我一样抱持希望,想要坦率相信你的人应该也出乎意料地多吧?」
「意思是你不会拘泥于别人的评价吗?不过他们居然还连结到山内的事情,该说实在是联想过头了吗?」
她这么说道。
她很早以前就自我介绍过了,我们也曾经一起度过午休和假日。
明明如此,白石不知为何重新报上名号,朝我伸出了手。
「你──是谁呢?」
这番发言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呢?
或者单纯只是在戏弄我呢?
「我是绫小路清隆。」
我做好被取笑的觉悟并回应她的自我介绍,回握她伸出来的手。
可以感受到她有些冰冷,但确实有着温暖温度的纤细指尖的触感。

「像这样连名带姓地自我介绍,会让人想起森下同学呢。」
「的确……」
看来白石并非在揶揄我,而是说话方式变得像森下这点让她不禁笑了出来。
跟桥本、森下、吉田和岛崎比较的话,就能清楚明白我对白石的理解多么有限。
吉田眼中的白石、岛崎眼中的白石。
我将自己对邻座之人抱持的印象与他们对她的印象合起来看,才总算有了一点点进展。
我原本以为能够稍微摸清她的本质。
不过实际上却只是加深了谜团。
那不可思议的眼睛让人无法把她只当成单纯的同班同学兼邻座之人。
还是说这就是她所具备的充满神秘感的性格与氛围呢?
「那么,我就先回去喽。请帮我向椎名同学问好。」
就这样一天又拖过一天,我去见日和的日子一再延后──
之后我沿着校内前进,抵达了图书馆。
希望接下来可以再稍微深入一点,逐步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因为没在广阔的图书馆里看到日和的身影,我试着询问经常看到的图书馆员,便收到了日和在五点前就已经回家的报告。既然是周末的星期五,她就算安排了一、两个行程也不奇怪。
结果白石并没有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是根本没什么理由,或是虽然有理由,但她不想回答吗?
不过这世界在时机对不上时,就是怎么样都会对不上。
无论如何,她目前看起来不像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