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

星期四的課程結束，來到了放學時間。明天終於要正式期中考了。

茶柱老師開完班會走出教室後，櫛田馬上就展開了行動。

櫛田拿着一疊考古題走上了講臺。她在超商把我前幾天拿到的考古題列印出了全班的份量。

「各位，抱歉。在回去之前能先聽我說幾句話嗎？」

須藤也因爲櫛田的話而停下腳步，準備洗耳恭聽。

這份任務只有櫛田才能辦到。我和堀北是無法勝任的。

「我想大家爲了準備明天的期中考，至今應該讀了很多的書。關於這點，我有件事情能夠稍微幫上大家的忙。我現在就把資料發下去。」

櫛田依序將題目與答案卷按照人數發給最前排的學生們。

「考試的……題目？這難道是櫛田同學做的嗎？」

堀北當然也顯得非常震驚。

「這其實是考古題。是我昨天晚上從三年級學長那裏得到的。」

「考古題？咦、咦？難不成這個是相當有用的題目？」

「嗯。其實，我還聽說前年的期中考跟這份考古題幾乎相同。所以我覺得只要讀了這份考古題，就一定會在明天的考試派上用場。」

「唔喔喔！真的假的！小櫛田謝謝你！」

池感動得緊緊抱住試卷。其他的學生也看來對於突如其來的幸運，無法抑制住心中的興奮。

「什麼嘛。要是早知道有這種東西，我就不用拚命認真唸書了。」

山內一邊傻笑一邊抱怨。決定在前一天告訴大家，果然是正確的。

「須藤同學，今天要讀這些考題喲。」

「我會的。這真是幫了大忙。」

須藤看起來很開心，也收下了考古題。

我纔在想她是要確認什麼，結果又做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讀書會成員的池、山內以及櫛田，都集合到了堀北身邊。

「如果你接下來也會爲了班級而幫助我，這件事就不得不做確認了。」

「咦！」

「……啊哈哈，真是敗給你了呢。」

同學們呼應着池，不停吼叫，而我也趁亂大喊。

「是的。對了……我就讓你們在藍海圍繞着的島嶼裏，過着夢幻般的生活吧。」

「如果這次考試以及七月實施的期末考都沒有任何人考不及格，暑假我就帶大家去渡假。」

「沒有人缺席。看來全班都到齊了呢。」

「有事想跟我確認？」

「告訴你理由會比較好嗎？」

「可惡，我好像完全背不起答案。」

「……啊？抱歉，我有點忙。」

「等一下。我有件事情想跟你確認。」

「各位……我們來大幹一場吧！」

「什麼期中考嘛！簡直輕鬆！」

那也就是說，須藤只剩不到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能背了。

「須藤同學？」

然後，第四節考的是數學。依難易度來看，考卷上列出的題目遠比小考困難許多。不過這些內容也和考古題一模一樣。說不定須藤他們甚至連部分題意都看不懂，但是即使如此，只要有記住答案就能寫得出來了。

「對、對啊。我英文也背得好辛苦啊……」

櫛田滿臉笑容地站起身，拿了書包。

櫛田似乎覺得別打擾他比較好，而在一旁不安地注視着須藤。

「渡假嗎……？」

「櫛田同學。」

「他……他應該沒問題吧？」

只有這個部分我們也無能爲力。不管事前教會他們多少，就算能在讀書會里發揮所學，正式考場上也未必就能展現實力。就連重要的考古題，也都會隨着運用方式而改變效果。

假如在這邊就受挫，老實說，剩下的科目就更會是場硬戰。

「這、這股異常的壓力是怎麼回事啊……」

堀北立刻離席，來到了須藤身旁。

「因爲我沒想過能夠利用考古題。我也很感謝你去調查了題目是否真的有用。」

「這要對別班的傢伙們保密喔！我們要考高分，讓他們嚇一跳！」

我把解題的事先擱在一旁，並看了一遍所有的題目。我必須確認教給他們三個的範圍是否能避免不及格。最重要的，還是確認有多少題跟考古題相似。

夏天的海邊……當然就代表着能看見女孩子們的泳裝……

「平田，你還真是有自信啊。」

「你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趁還沒忘掉的時候，先從還記得的題目開始寫起。」

「……不用，沒這個必要。我只要能瞭解這個事實就夠了。看來接下來我似乎就能毫無拘束地與你相處下去了。」

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端看他們三個人的努力。

櫛田接着乾脆地這麼說道。她完全沒有隱瞞，也沒有拐彎抹角。

對於總是單獨行動且沒朋友的堀北來說，這好像是意想不到的舉動。

「因爲我這麼感受到。雖然對於你的疑問，我也只能這麼回答……我有弄錯嗎？」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1

儘管當面被說討厭，堀北還是如此回答了櫛田。

「我們在這幾個星期裏，都很認真地讀了書。我可不覺得這個班級會有學生考不及格喔！」

「嘿嘿，是嗎？」

須藤有點焦急地如此說道。簡單說，他現在是第一次看英文考古題。

英文與至今的考試不同，要背下內容不是很容易。憑十分鐘就要記住所有答案，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吧。

「是呀，我最討厭你了。」

「英文和日文不同，只要基礎沒打好看起來就會像咒文。要背起來是很耗時間的。」

「嗯，而且大家這兩個星期的努力也絕不會白白浪費。」

接下來的第二、第三節考的是國文跟化學。話說回來，我在解題的同時，對另一件事感到了佩服。像這樣再重新看過考題，便會發現堀北教的範圍有著相當高的命中率。從這點看來，就知道她準確掌握了課程內容，還預測到了考題。在我隔壁不斷默默作答的這名少女，比我想像得還要優秀。

「至今爲止真的很謝謝你。如果沒有你，讀書會就無法成立了。」

「那麼，我們也回去吧。」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接着過了不久，得意洋洋的同學們就開始踏上了歸途。

「變態。」

我微微揮臂做出了勝利姿勢。考卷上的題目和考古題完全相同，總覺得甚至讓人有點害怕。至少乍看之下沒有發現任何不同。

不久每個人都拿到了考卷。接着，我們隨着老師的指示同時翻開試卷。

——太好了。

於是，須藤便捨棄掉配分低的題目，開始背起分數高及好理解的部分。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眼便消逝而去。鐘聲無情地響了起來。

「對於你們這些吊車尾來說，這是第一道關卡。有什麼想問的問題嗎？」

她將舉起書包的手慢慢放下，然後笑容毫無改變地對着堀北。

接着來到了休息時間。

「雖然很辛苦，不過還是很開心呢。」

「好……」

「你很討厭我吧？」

櫛田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凝視着考古題的須藤搭話。

「櫛田同學，你立下大功了呢。」

「喔、好。」

「而且，我也覺得你選擇在放學後公佈是正確的。因爲要是隨便透露出考古題的事情，也有可能降低大家對於讀書的專注力。」

雖然這對不及格組的須藤他們來說，兩週應該是無止盡地漫長吧。不過他們應該也稍微掌握到了讀書的專注方式以及習慣。

「這只是因爲拿到的時間比較晚啦。如果明天考試能出現很多相同的題目……說不定大家都能考到很棒的分數呢。」

只要全部背下來，明顯就能考出將近滿分。

我在不會被人發現的程度下環顧了四周。即使如此，也沒看見有學生顯得焦急或困惑。大部分學生應該都熬夜背下考古題了吧。

池率先說出了遊刃有餘的發言。而山內也滿面笑容，考試手感似乎很好。

接着，英文考試開始進行。當其他學生都穩穩地在作答時，須藤卻陷於苦惱之中。他不時地停下手中的筆，用頭捶桌子。然而，現在已經沒人能出手幫他了。須藤只能靠自己來度過不及格的危機。

茶柱老師因爲學生0;主要是男生1;散發出的氣勢，而往後退了一步。

「這對那三人組來說應該一點也不開心就是了。」

「須藤同學，你考得怎麼樣？」

池得意忘形地大喊，不過我也贊成他的意見。沒有必要特地爲其他班級雪中送炭。

「嗯？」

「除了英文，其他的都有看。我昨天不小心睡着了。」

兩人雖然笑嘻嘻的，不過他們爲了做最後的溫習，手上都拿着考古題。

其他學生的表情看來也自信滿滿。老師在桌上咚咚地將考卷整理整齊，就把它發了下來。第一節考的是社會科。社會可以說是其中比較容易的科目。

堀北看了我一眼。我的喉嚨就瞬間發不出聲音了。

早上，茶柱老師一邊露出無畏的笑容，一邊走進了教室。

堀北靜靜地看着櫛田將筆記本與課本收進書包。

「須藤，你難道……沒看考古題嗎？」

而我也開始從容不迫地填入題目的答案。

「不用放在心上啦〜因爲我也想要儘量和大家一起往上晉升。所以纔會贊成開這個讀書會。如果還有需要，我隨時都願意幫忙喔。」

「這是爲了朋友嘛，也沒什麼啦。」

堀北直直注視着擺出燦爛笑容的櫛田，這麼說道：

須藤一面這麼說，一面看着的是英文考古題。額頭上還冒出了些許汗水。

「現在也只能祈禱他們在考場上腦袋不會變得一片空白了。」

「我搞不好會考到一百二十分呢。」

堀北難得率直地誇獎人。

但須藤的表情陰沉，目不轉睛地盯着題目。

「須藤同學，你先去背配分高以及答案簡短的題目吧。」

「喂喂喂……」

2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我們再次集合到須藤的附近。

「喂……你剛纔沒問題吧？」

池擔心似的如此搭話。看得出來須藤有點不太鎮定。

「不知道……雖然能做的都做了，但我也無法算出自己會考多少……」

「沒問題的喲。你至今也都拚命地讀了書，一定會順利度過。」

「可惡，我爲什麼會睡着啊！」

須藤對自己感到焦躁而抖着腳，此時堀北現身在須藤面前。

「須藤同學。」

「……幹嘛啊，你又想說教了嗎？」

「沒念考古題是你的過失。不過，直至考前的那段讀書期間，你也以自己的方式將能做的都做到了。我也知道你沒有偷懶。如果你已經盡了全力，那我想你可以替自己感到驕傲。」

「這什麼意思啊。你打算安慰我嗎？」

「安慰？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因爲只要看了你目前爲止的表現，就能知道讀書對你來說是多麼辛苦。」

堀北很坦率地在稱讚須藤。我們對這種情境都無法置信，因而彼此面面相覷。

「我們就等待結果吧。」

「嗯……也是啊。」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有件事情不得不向你更正。」

「更正？」

「我上次對你說過，只有愚蠢的人才會以職業籃球作爲目標。」

「你怎麼還讓我想起這種事啊。」

「在那之後，我有去調查關於籃球的事情，以及要在那個世界成爲職業選手又是怎麼回事。然後，我才瞭解到這果然是條險惡的荊棘之路。」

「就算是日本人，當中也有許多人在職籃界裏奮戰。而且甚至還有人想進軍世界。你就是打算以這種世界作爲目標吧？」

過了不久，他就慌忙似的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心臟，焦急地回頭看着我們。

堀北的表情幾乎跟平常一樣，沒有什麼變化，但她慢慢地對須藤鞠了躬。

「那時候真的很抱歉……我想說的就只有這些。那麼就這樣。」

「我過去都認爲沒必要去了解自己以外的事。所以，一開始你說要以職業籃球作爲目標時，我對你說出了很污辱的發言。可是我現在很後悔。不瞭解籃球困難及辛苦的人，沒有權利瞧不起這個夢想。須藤同學，你不要忘記在讀書會里培養出來的那份努力及堅持。只要把它應用在籃球上，說不定你就能成爲職業選手了。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糟、糟糕……我……我好像喜歡上堀北了……」

「真是不敢相信……！」

這應該也證明堀北認同了須藤所付出的努力。

雖然堀北的態度一如往常，但這確實就是她笨拙的道歉。

堀北留下了這段道歉，就走出了教室。

「不是這樣。你對籃球投注着熱情。而這樣的你，是不可能不清楚成爲職業選手的困難，也不可能不知道往後生活會多麼辛苦。」

「喂……你們剛纔看到了嗎？那個堀北居然道歉了！而且還非常恭敬！」

「所以你想叫我放棄嗎？就因爲它是個有勇無謀的夢想？」

池跟山內會驚訝也是當然的。連我都有點喫驚，而櫛田也是如此。

須藤就這樣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着堀北走出去的那扇門。

「對。不管別人再怎麼瞧不起我，我也要朝着職業籃球邁進。即使我會過着比打工還窮困的生活，我也一定會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