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綾小路的敗北

兩星期轉眼間就過去，實施三年級第一場特別考試的日子到來了。

時間是早上七點四十分。

輕井澤昨天晚上沒有勉強熬夜，準時就寢了。

不知是否因爲這樣，精神飽滿地醒來的輕井澤準備完畢後，一個人靜悄悄地離開了宿舍。

一個人開始的校園生活。

變成兩個人的校園生活。

然後又回到一個人的校園生活。

從跟綾小路分手後到今天爲止，輕井澤連一次都笑不出來。

她完全沒那個心情露出笑容。

儘管以佐藤爲首的朋友們努力想方設法鼓勵輕井澤，想讓她開心起來，但那樣反倒讓輕井澤的內心更強烈地揪緊。心靈每天都在發出痛苦的哀號。

儘管如此，輕井澤還是沒有駐足不前，她能夠繼續來上學都是憑着最後的倔強。

在上學路上，輕井澤因爲感到出乎意料而停下了腳步。

因爲她看到綾小路坐在前方的長椅上滑手機。

分手後過了幾個星期，輕井澤專心地繼續面對生活，但她內心還強烈殘留着對綾小路的思念，每當看到前男友的身影，即使不願意，內心也會緊緊揪起。

視線自然地追逐着綾小路，然後四目交接時，輕井澤就會痛切地感受到——

感受到綾小路對分手一事沒有任何留戀。

這點又再次毫不留情地揪緊輕井澤的內心。

儘管如此，她還是必須向前邁進。

其實只要堅強地對他說聲「早安」，打完招呼後擦身而過就行了。

倘若能扮演堅強的自己，這應當不是多困難的事。

看到輕井澤以泛淚的雙眼這麼訴說，一之瀨稍微嘆了口氣。

「真的沒有那回事喔。我們絕對沒有在交往。」

身爲善人的一之瀨答案並沒有改變。

「那是……」

因爲連輕井澤自己都不清楚確切的上學時間。

這或許是綾小路向自己提出分手的理由之一。

「是嗎……這樣啊……」

「那應該沒有其他不能問的事情吧。」

至少現在這個瞬間還殘留着救贖。

也就是輕井澤正爲了一之瀨跟綾小路沒有在交往的事實感到高興。

只不過無論怎麼想，雙方都非常相配，感覺像是能稱爲最佳情侶的組合。

「最近綾小路同學有幾天會像那樣坐在長椅上喔。」

過度貶低自己，把綾小路看得比自己高的發言。

「妳該不會是想說『他跟一般人不同』這樣的話吧？」

「沒那回事喔。我經常覺得自己快被壓力給壓垮了，只是很努力地硬撐住而已。」

雖然輕井澤也明白這點，但就算這樣，在這兩年的校園生活中，兩人一路走來的歷程顯然有着很大的差異。

「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不管往前後左右哪個方向看，到處都是一之瀨的朋友。

另一方面，一之瀨感受到站在身旁的輕井澤那略微鬆懈下來的內心。

「這樣啊……妳還真清楚呢。」

只不過一之瀨這種彷彿很清楚自己作息的說法，讓輕井澤感到不對勁。

「可是——」

那看起來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關係。

「咦？啊，嗯、嗯……可能是吧。」

對話差不多要自然地結束，而一之瀨即將邁出步伐吧。

她直覺地認爲站在身旁的一之瀨知道不少綾小路的底細。

「可是嗎——說得也是呢。就像輕井澤同學想的一樣，可能不是普通的關係吧。」

輕井澤用拼命擠出來的聲音詢問一直想問一之瀨的事情。

想到輕井澤的存在，因痛苦而落淚的日子也不只一、兩次。

她在內心硬是這麼說服自己。

「嗯。妳平常大概都七點五十分出門對吧？」

猜到輕井澤接下來想說什麼的一之瀨像是要搶話似的這麼回答。

有許多路過的學生向一之瀨打招呼，一之瀨也面帶笑容回應。

「……唔，嗯。」

「我懂妳的心情喔，輕井澤同學。因爲綾小路同學真的很棒嘛。」

所以輕井澤纔會做好被認爲很煩人的覺悟，繼續追問下去。

她得知自己內心也存在着微小卻黑暗的感情。

無論是誰甩了誰，結果都是在交往的過程中產生了導致分手的原因。既然如此，倘若去除了過程中的危險分子，未來說不定就會改變。

因爲輕井澤的確打算說出類似的話，所以她儘管感到動搖，也只能點頭同意。

「沒、沒有……沒那回事……」

「唔……可能，是吧……」

「啊，對了對了，今天終於要開始特別考試了呢。」

「如果妳是在顧慮我的話——」

「……爲什麼妳能這麼斷言？」

「還好啦。因爲我會在這個時間上學，所以經常看到喔。只要稍微換個時間離開宿舍，景色看起來就不一樣呢。」

但輕井澤無法坦率地感到開心。她的心境相當複雜。

意識完全被坐在視線前方的綾小路困住的輕井澤沒有發現從背後靠近的學生，從近距離傳來的聲音讓她嚇得跳了起來。

雖然輕井澤好幾次這麼說服自己的內心，試圖邁出步伐，但……

「一、一之瀨同學。早……」

「我嗎？怎麼可能。我這種人哪有辦法跟綾小路同學交往呢。」

「書讀得還順利嗎？」

「嗯？問什麼都行喔，儘管問。啊，但是我們班會派誰參加少數戰，或是要怎麼安排給予懲罰權這些事情是祕密喔？」

在度過身爲三年級生的生活時，即使不願意也會注意到綾小路跟一之瀨的距離感。

「唔……」

「什麼啊……我不懂妳的意思……這表示你們果然在交往？」

不，也有可能今天就會交往。

雖然輕井澤這麼心想，但就算這樣，她還是不想給一之瀨任何希望。

這無非是因爲她一路建立起來的實績可以替那番言論掛保證。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兩人沒有交往，關係也肯定產生了變化。

得到的回覆是表達方式有些奇怪的否認。

要是過於靠近綾小路，會嚐到苦頭——輕井澤想要這麼告訴一之瀨。

去年確切地認知到自己的愛慕之情時，輕井澤已經是綾小路的戀人。

雖然是聽起來很肉麻的臺詞，但由一之瀨來說就能讓人自然而然地接受。

即使是輕井澤所屬的A班的學生，比起輕井澤，會親密地向一之瀨打招呼的人搞不好還更多。不只是二年級生，輕井澤能想像到一之瀨已經和一年級生們展開交流了。

「妳知道……我平常大概幾點出門嗎？」

一之瀨這種說法讓輕井澤一直壓抑到現在的感情稍微沸騰起來。

「很難說呢，雖然我自認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過了。真羨慕一之瀨同學不用擔心這些呢。」

聽她這麼一說，輕井澤才首次自覺到今天難得很早就離開了宿舍。

「早啊，輕井澤同學。」

輕井澤無法告訴一之瀨自己是被甩的事實。

那麼請說——一之瀨面帶這種笑容，等待輕井澤的發言。

「唔！」

然後一之瀨自覺在跟輕井澤的對話中產生了一種新的感情。

「真的沒有那種事。我跟綾小路同學不是那種關係喔。」

也就是說她真的沒有撒謊。輕井澤認爲自己可以這麼相信。

「謝謝妳的建議，或者說是忠告。但我不要緊喔。」

「妳今天比平常更早出門呢。」

「我實在不明白輕井澤同學爲什麼會甩了那麼棒的綾小路同學呢。」

一之瀨毫不猶豫地說中了，這讓輕井澤感到有些毛骨聳然。

「一之瀨同學……跟綾、綾小路同學……那個……你們在交往嗎？」

因爲假如他們真的在交往，感覺一之瀨會照實說出來。

雖然一之瀨這麼回答，但她看起來絲毫沒有感受到那種痛苦。

「是這樣啊。在我看來實在不像是那樣呢。妳該不會覺得要是自己有哪裏與衆不同，就能繼續維持這段重要的關係吧？」

她想像過對方就是爲了跟其他異性——爲了跟一之瀨交往才拋棄自己。

兩人停下腳步交談，前往學校的學生們緩緩經過她們身旁。

對輕井澤而言，一之瀨跟綾小路交往這件事除了絕望之外什麼都不是。

閃閃發亮的大眼睛窺探着輕井澤的臉龐。美麗且散發着光澤的長髮、水嫩的嘴脣。即使是同性也不禁會看入迷的女學生。

不過她並沒有想得那麼深入。輕井澤認爲無法輕易相信一之瀨的否認，拉回剛纔移開的視線，看向一之瀨。

因爲這是她再也不想聽第二次、不想問第二次的問題。

在大腦判斷應該就這樣目送她離開時，話語已經脫口而出。

不光是輕井澤這麼覺得，那也是在一部分人之間被說得煞有其事的傳聞。

「爲什麼呢？這我也不太明白就是了。妳後悔跟他分手嗎？」

「雖然是我擅自的猜測，但兩位的關係會結束，難道不是因爲輕井澤同學會要求回報嗎？」

至少對於站在一旁的輕井澤來說，看起來是那樣。

儘管如此，她的內心卻也無可避免稍微鬆了口氣。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一之瀨同學妳明白嗎……？綾小路同學他，那個——」

「一之瀨同學還是一樣超級受歡迎呢。」

一之瀨知道輕井澤是被綾小路拋棄的，但仍這麼詢問。

「受歡迎？我只是在跟朋友打招呼而已喔。就像我跟輕井澤同學搭話一樣。」

只不過她很害怕聽到回答，無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即使現在沒有交往，說不定明天就會交往了。

校園生活並非朋友衆多就代表一切。

「……嗯，是啊。」

不過就在輕井澤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時，一之瀨先開口了。

爲什麼自己必須被一之瀨這個局外人說三道四呢？

「要求回報是什麼意思？我纔沒有那樣——」

「因爲自己喜歡對方，所以希望對方喜歡自己。因爲深愛對方，所以希望對方深愛自己。Give and Take。無法獲得回報會很痛苦、很難過、感到受傷。這大概不只是戀愛，朋友和家人的關係也是如此——」

「那是什麼意思……這些不是理所當然的感情嗎……？」

「一般來說是這樣呢，但我可能不同吧。」

「不可能。一之瀨同學肯定也一樣……只、只要妳開始跟某人交往，就會要求回報吧？」

倘若開口說了喜歡對方，就會希望對方也回答喜歡自己。正是有這種像是毫無意義的互動，戀愛關係才惹人憐愛。

「某人？可以當作妳假設的對象是綾小路同學嗎？」

「什——」

「輕井澤同學應該知道吧？知道我喜歡綾小路同學。」

一之瀨毫不害羞、毫不畏懼地這麼斷言。

然後她停頓了一下，在輕井澤開口前先一步繼續說道：

「該怎麼說呢，比起要求回報，當付出的那一方好像更符合我的個性吧。例如我會想要主動陪班上同學商量煩惱，但不會因此希望他們替我做些什麼。在這層意義上，我認爲綾小路同學是我想要付出的對象，並沒有必要讓對方喜歡上我。只要能讓我繼續喜歡他，那樣就足夠了呢。」

「……怎麼可能忍耐得了啊……」

「可以喔。我剛纔說過類似的話了，這不只是戀愛而已。我想要幫助身旁的某人——如果我身旁有人感到傷腦筋，我會想幫助他。就只是這樣喔。」

這無庸置疑地是一之瀨的真心話。

不求回報的付出。

「那種事……」

這段時間對輕井澤而言，只是一段彷彿要窒息的殘酷時間。

儘管如此，看到一之瀨投向自己的視線，輕井澤確定了某件事。

「——沒有。是零人。」

被搭話的綾小路收起手機站了起來，走到一之瀨身旁與她並肩而行。

「哈，那我問你，你以爲認真對決能夠贏嗎？」

他沒有看向輕井澤，或是改變表情。

輕井澤當下無法針對這番話做出回答，她只能把頭垂得更低。

除了純粹不利到極點的特別考試，目前也還沒想到突破綾小路的策略。

坂上宣佈所有代表的名字後，學生們甚至忘了要控制情緒，面面相覷。

明明只有幫助五十人的能力，卻抱持着遙不可及的奢望。

因爲就算不曉得誰會被選上，這也是大家都認爲不可能出現、亂七八糟的組合。

「別開玩笑了！」

不過龍園毫不猶豫地回答：

「是因爲他在這個時間跟我約好要碰面喔。」

想要翻盤只有在少數戰中奇蹟似的拿下四勝這個方法。

儘管如此，他們的願望還是隻有一個，就是希望自己不會被選爲那五人之一。

去見綾小路，在卡拉OK包廂舉行作戰會議那天。

「爲了什麼？那當然是爲了你自己吧。」

「就算那在今後會發揮作用，這麼做還是太過火了。照這樣下去我們說不定會七連敗，還會淪落到失去班級點數喔。」

「假如我……向一之瀨同學求助……請妳幫幫我的話……妳會幫助我嗎？」

僞善。

最後叫住葛城的龍園撤回了所有先前告知的戰略與意圖。

但他預測這麼做會被綾小路棋高一着的戰略擺一道，反被擊敗。

沒讓任何人看見她那副模樣。

龍園判斷應該視情況冷靜地踩煞車，好好控制速度比較重要。

「不會喔？因爲我看透了對手，也就是綾小路的思考。如果跟我預測的一樣，那傢伙應該會傻傻地參加少數戰吧？」

輕井澤根本不可能跑來拜託一之瀨這個情敵。

龍園與時任爭執已經不足爲奇。只見坂上左耳進右耳出，他拿下眼鏡，仔細地擦拭鏡片。

「這……但就算這樣，打從一開始就放棄纔沒有意義吧！」

「咯咯，這表示那傢伙也不是萬能的啊。」

「龍園，看來你好像先反將對手一軍了啊。對手應該也大喫一驚吧。」

「雖然他亂來的轉班好像成了話題，但那個綾小路又怎麼樣了？他以爲他能取代坂柳成爲領袖嗎？」

「至少龍園是這麼認爲的。我也是其中一人。不過在這邊討論這件事也不會有進展，所以就先略過，總之綾小路現在正被測驗他是否有成爲領袖的天賦與資質。這次綾小路能否看透龍園的思考，將在今後佔有重要的份量。」

換個說法來看，就是他認爲綾小路還沒能設想到他有這種新的戰鬥方法。

「你的目的是要讓綾小路預測落空……是這個意思嗎？」

一之瀨產生的新想法跟這些有所不同。

一之瀨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輕地笑出聲。

1

對方總是認爲龍園會爲了獲勝出招。認爲龍園如果有夠強的覺悟，還可能不惜投注儲蓄的資金，也要展開攻勢。綾小路會爲了獲勝認真地動腦思考。不過在他拼命思考的前方等待着的，只有無人能看穿的事實。

但龍園卻完全閉口不談，沒有公佈任何一個他指名的人。

「抱歉，我要撤回前言呢。我不會幫妳。」

「因爲我沒有能力幫助所有人。」

「不滿？我非常不滿啊。我的確也不認爲這次的特別考試用正常方式對決能夠獲勝。話雖如此，要是你大手筆地購買給予懲罰權，我大概也會感到不滿吧。但就算這樣，也沒必要在對決前就放棄比賽吧。你以爲我們是爲了什麼拼命讀書的啊。」

「這種連小鬼的妄想都稱不上，過於缺乏真實感的假設沒有任何意義啊。」

因爲是喜歡上相同異性的人，纔會明白的事。

「嗯？」

龍園不按牌理出牌。綾小路一個代表都沒猜中。這種情況在現實中發生了。

「什——一百個全部用在綾小路身上……？」

輕井澤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胃裏湧上，她離開上學路，躲到了草叢裏。

這種無比強硬的手段讓所有人都覺得不能偷懶吧。

雖然龍園笑着否定，但時任無法理解，咂了一聲嘴。

這是一之瀨新產生的價值觀——優先順序。

既然如此，沒經過思考就踩下油門只是單純的莽撞行爲。

班上的每個人都在內心懷抱着淡淡的希望，期待奇蹟發生。

一之瀨從下方窺探低着頭的輕井澤的雙眼，露出微笑。

全體戰原本就沒有勝算。

「一號代表『石崎大地』、二號代表『藪菜菜美』、三號代表『伊吹澪』、四號代表『近藤玲音』、五號代表『木下美野裏』，以上就是參加少數戰的五名代表。」

「那麼接下來我會念出參加少數戰的五名學生的名字。」

「所以那又怎麼樣？就算給石崎他們懲罰也沒有意義吧。」

就算你反其道而行擬定了作戰讓那傢伙丟臉，但以對方的立場而言，結果能贏就沒差吧。就算派這種愚蠢的陣容上場，他們大多數人也只會感謝我們自爆。」

既然如此，就不要奢望太多，打從一開始便盡全力拯救五十人吧。

站在原本這麼認爲的一之瀨的角度來看，這番話肯定讓她大爲震驚。

聽到時任這番不清楚詳情的發言，葛城幫忙補充：

「答對了。他們的五名參加者似乎是一號代表『綾小路清隆』、二號代表『島崎一計』、三號代表『福山忍』、四號代表『真田康生』、五號代表『澤田恭美』的樣子。然後——你指定的給予懲罰權都按照計劃，一百個全部反映在綾小路清隆身上。換言之他無論拿到幾分都會變零分。除非身爲對戰對手的石崎拿到零分，否則就是等於防止了對手的完全勝利。」

應該包含纔對。

不是別人，正是身爲最初站在那名異性身旁的人。

裏面摻雜着好幾個在班級裏也屬於排名相當後面，可以說是不會讀書、缺乏上進心的學生。尤其是伊吹在二年級剛開始時，雖然還能在某種程度上跟上進度，但之後便逐漸無法理解課程內容，現在學力已經低落到跟石崎有得比——就是這樣的人選，而且甚至沒有任何一個應該讓他們優先參加的學生名字。

假如被選上後落敗，不曉得會遭到龍園怎樣的對待。

纔會忍不住開口詢問。

倘若是以往的自己，會強硬地闖入比賽場地，傾注全力打倒綾小路。

「這像在搞笑的陣容是怎麼回事？龍園。你放棄少數戰了嗎？」

先暫停腳步，仔細觀察情況的重要性。

「就是這麼回事。」

那個「某人」當中當然也包含輕井澤。

——所以也有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

善意。

一般來說，至少會在事前告訴當事者們誰被選上參加少數戰。

「我的意思是有那個可能性。對方班上也不是隻有聰明的傢伙，他們說不定會因爲害怕懲罰，採用只能拿到大概六十分的傢伙。所以我們派出金田或葛城的話，也不無勝算——」

他應該有一瞬間注意到了呆站在後方的輕井澤，但就只是這樣。

「全體戰很有可能會輸，少數戰的人選也都是些讓人看不下去的傢伙。不管怎麼想都是全敗啊……」

葛城很清楚班級整體的學力，他切身感受到同學們的學力在這不到兩星期的時間裏提升不少。當然金田、葛城、椎名這些成員對於那嚴格的對應並未感到不安，無論是否會在少數戰中上場，都要儘可能爲了班級多獲得一分。不過他們的表情還是始終都很嚴肅，這是因爲他們同時理解到自己的實力遠遠不及身爲對戰對手的C班。

到目前爲止的一之瀨，如果面前有一百人，就會試着幫助那一百人。

聽到這個報告，龍園確信自己的戰略是正確的，他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假如——」

拉開椅子的時任一邊回顧這兩星期來的努力，一邊對龍園發泄他的焦躁。

「對，我放棄了。畢竟不管擬定怎樣的策略，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班贏得了的比賽。你感到不滿嗎？」

在午休結束，特別考試即將開始前，被過度緊張的氣氛籠罩的是龍園率領的三年B班教室。

身爲班導的坂上是唯一一個在昨天從龍園那裏聽說五名學生的名字的人。

「不會變成那樣的。」

「還有一件事我想先告訴妳。假如我跟綾小路同學之間——發生了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的重要事情或親密關係，發生的那一天、那一刻也是他已經跟輕井澤同學分手後的事情了。也就是說我跟輕井澤同學之間沒有什麼會引起糾紛的事。嗯，所以我們繼續當朋友也沒問題，對吧？」

看見一之瀨注視綾小路時幸福的側臉。

「那倒也未必。我指名的五人中沒有任何一個會被對手識破。也就是說，對手無法看透我的任何思考。」

許多學生們爲了自己、爲了避免受到龍園斥責，特別考試前的日程幾乎都只耗費在讀書上。這當然是爲了儘可能多拿到一分。

龍園彷彿現狀正照着事前計劃進行的態度，讓時任再次顯露出焦躁的情緒。

然後在那五十人當中不包含輕井澤惠。

他無法看透龍園選擇不戰而退的思考，將會暴露出煩惱候補人選會是誰的蠢樣。

「啊，對了。雖然剛纔沒提到，不過關於綾小路同學坐在長椅上的理由——」

到考試開始爲止，所有人都是候補名單。

「纔沒有意義？不對喔？這的確是有意義的。坂上，我指名的五人裏面有誰被對方給予懲罰了嗎？」

那樣有可能連能夠拯救的五十人都救不了。

說完所有事情後，一之瀨這麼告訴輕井澤，然後邁出步伐，向綾小路搭話。

「除了綾小路本人以外啊。」

「我說過了吧？我已經看透那傢伙的思考了。」

無論石崎學力再怎麼低，除非是交白卷，否則也不至於拿零分。

當然石崎也絕對不會那麼做。

換言之在這個時候無論輸得多慘，都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會有一勝。

「意思是我可以戰勝那個綾小路？真、真的假的！太開心啦！」

只看結果的話，很有可能是一勝六敗的敗仗，但這一勝值千金。

「雖然聽說這個計劃時我也感到困惑，但這就是迴避風險後的最佳解答吧。對方的陣容沒有玩什麼花樣，保守地選了一些學力高的學生。雖然不曉得他們選了我們班的誰作爲給予懲罰的對象，但十之八九可以認爲是分配給前幾名的學生了。既然如此，這果然是一場敗仗。」

倘若是學力近乎勢均力敵的學生們互相對決，根據組合與發展，說不定能拿到一勝或兩勝，但考慮到在全體戰的兩敗，勝率依舊很低。

時任看到對手派出的成員，即使不願意，也只能消氣。

「就讓那些傢伙儘量品嚐勝利的美酒吧。不過綾小路的思考完全是白費工夫。畢竟是那傢伙，就算他在考試前光明正大地向班上同學敘述自己的預測，做出預告也沒什麼不可思議。」

要闖入C班奪取指揮權，至少需要有這樣的本領。

「也就是說你澈底讓他丟臉丟到家了呢。」

「這下C班那些傢伙就無法輕易認同綾小路了吧。」

就算綾小路遲早會成爲領袖，但關鍵在於延後他就任的時間。

爲了有一天要在準備萬全的舞臺打倒他，包括結果在內，首先要讓他見識一下自己學會了改變，並能以柔軟的思考戰鬥。這個發展對龍園而言，完全是理想中的走向。

2

與此同時，堀北所屬的A班也度過了相同的時光。

三年A班對三年D班。儘管就勝算來看，一之瀨班因爲班級人數差距略佔上風，但A班還是有充分的可能性在全體戰中獲勝，根據少數戰互猜名單的結果與如何分配懲罰權，還不曉得哪一邊會贏。

這無疑是隻有些微差距的激戰——原本應該會是這樣。

瀰漫着緊張感的氛圍，因爲茶柱接下來的話語一口氣變得沉重起來。

「很遺憾……你們選擇的五名代表當中，有三名是對手給予懲罰的對象。二號代表『王美雨』、三號代表『幸村輝彥』、五號代表『高圓寺六助』將會從考試結果各自扣除二十五分。相反地我們班給予懲罰的學生中，有參加少數戰的是二號代表『神崎隆二』、三號代表『津邊仁美』這兩名。將會給這兩名學生各扣除十分。」

「不行不行。問那種事情實在太不識趣了吧。」

「各位久等了。特別考試的統計結果出爐了，所以接下來我想公佈結果！」

「可是啊，你看看被給予懲罰的對象吧。一般不會選到高圓寺吧。他又不是說了就會認真參加的傢伙，對手也不可能——」

除了僅僅一人以外。

即使只是假設給十個人的狀況，也是沒什麼真實感的鉅款。

當然，直到看見結果的那一刻爲止，都還不能鬆懈大意。

「噓，要是一直盯着看，會被發現的喔。畢竟男生現在因爲那件事神經兮兮的，不要隨便引起騷動比較好。」

星之宮個性裏同時是優點與缺點的部分，在此時如實地表現出來。

對於不想抱持疑心戰鬥的須藤，櫛田這麼指謫。

雖然高圓寺對這個問題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但平田立刻開口否認。

「假如是那樣，綾小路那傢伙真的差勁透頂耶……！」

飯冢看向一之瀨，感到佩服似的點了點頭。

「各位，對不起……都是因爲我……什麼都辦不到……」

「這……是沒錯啦……」

小橋跟坐在她前面的飯冢看着那樣的柴田，並悄悄地這麼說道。

「既然這樣，那是爲什麼啊？不管怎麼想，這都——」

輕井澤用冷漠無情的眼眸看向池。

從考試開始前就被打入絕望的深淵。

星之宮稍微提醒開始吵鬧起來的學生們，接着先咳了兩聲清喉嚨。

柴田搶先一步握拳叫好。

堀北說出後悔與謝罪。

聽到那個名字，池有些焦躁地大聲喊道：

「……這麼說的確也對啦……」

對於這種一般人辦不到的做法，以低喃的篠原爲首，許多班上同學都感到驚訝。

他們判斷重點在於從池到高圓寺的所有人都要當成對象仔細審查，精挑細選。

「那就是那些人當中的某人吧。」

「我們還沒有輸。即使目前處境不利，只要不放棄希望繼續奮戰，應該還有機會纔對。」

因爲堀北班也有可能絲毫不受被扣二十五分的劣勢影響，連續好幾個人拿到高分，或是在全體戰中取得超出預期的成果。

在公佈結果前，她的表情便大大放鬆下來，從她強忍喜悅之情這點來推測，無論由誰來看，比賽的結果都顯而易見。

簡直就像自言自語一般，輕井澤小聲地吐出這句話。

須藤這麼解釋並承受迎面而來的現實。

儘管如此，還是必須跨越這種劣勢，獲得勝利纔行。

「有可能呢……他跟我們同班了兩年。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想像班級的狀態如何，還有我們可能會選誰。他也十分清楚高圓寺同學對於筆試的態度很積極嘛。就算被他猜中或許也沒什麼不可思議。」

「……我沒辦法否定呢……但是，我說出情報的對象只有爲了決定讓誰參加而進行討論的幾個人，以及實際參加的五人，還有堀北同學而已。」

「不……可是，我實在無法想像那種狀況。」

A班對D班

「啥——？爲、爲什麼是綾小路啊。那傢伙都跑去C班了，應該沒關係吧？」

「有三人被扣二十五分……！這麼多嗎……？」

假設要在班級裏面讓十個人扣除二十五分，合計需要兩百五十個懲罰權。

今天早上兩人那種看似幸福的光景在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

但在討論高圓寺會如何行動前，他就變成被指名的對象，這完全是在預料之外。

A班 2633分 ○D班 2712分

她停頓了一下。

不過在星之宮走進教室露面的瞬間，班上所有人抱持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最近的柴田同學變得非常開朗呢。應該說有點開朗過頭？個性變得好奇怪。」

平田不慌不忙，冷靜地這麼說道。在這邊打擊大家的士氣也是百害而無一利。因爲能獲得的分數雖然有可能降低，但不可能上升——

聽到輕井澤這番話，平田感覺原本纏繞在一起的線逐漸解開了。

因此平田等人的盤算是就算放着高圓寺不管，他應該也會拿到某種程度的高分。

「慢點，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應該是……綾小路同學吧？」

「好耶！萬歲！」

一之瀨緩緩地環顧班上同學，從各個學生的表情進行全面性的判斷後，讓她對這之後的結果抱持期待。雖然還不曉得全體戰的結果如何，但在少數戰裏比想像中更順利地確定了給予懲罰的對象。

「啊～而且不只柴田同學那樣而已嘛。那也是無可奈何啦～」

在進行討論時，從一開始就把高圓寺排除在外，只會讓對方感到開心。

「欸，平田。雖然不願意這麼想，但情報是不是外泄了？」

「嗯……欸，雖然我覺得綾小路同學算帥啦，但還是沒想到那個小帆波會被攻陷呢。究竟是有怎樣的交流啊？」

「沒想到小帆波居然會公開告白，該說她也變了不少嗎……咦，話說她已經跟綾小路同學交往了嗎？」

如果難以想像對方會投注那樣的鉅款，接着能想到的是——

毫無希望就是指這種狀況吧。縮小二十五分的差距就表示學力A程度的學生跟D程度的學生有可能變得幾乎勢均力敵。

「從C班的角度來看，我們A班也是敵人吧？」

佐藤從離她有些距離的座位上這麼詢問。

「這表示他們……使用了個人點數大量給予這邊懲罰嗎？」

滿心的期待與些微的不安。

3

柴田這麼被指謫後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而星之宮依舊剋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然後她猛烈地厭惡起自己。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嘛。像是關於輕井澤同學的事……不能開口問嗎？」

扣掉初期會得到的一百個，如果要自掏腰包準備一百五十個，就得花上七百五十萬。

須藤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一個可能性。

這次在選擇參加少數戰的五名代表時，堀北判斷自己無法冷靜地做出決定，將指揮權交給了平田。因爲平田不是會獨自做出判斷的類型，所以是以他爲中心，跟幾個人進行討論後選出了五名代表。不用說，那五名代表的存在當然是最重要機密，下達了封口令。他們澈底執行了保密措施以免情報外泄。

「我想……識破參加者的人大概不是一之瀨同學……」

要是自己能更振作點，說不定狀況也會稍微改變。

「那麼一之瀨同學是靠臆測就精準地猜中了三個人？好強……」

然後過沒多久，茶柱便開口宣告特別考試開始。

正因如此，輕井澤才推測出一個結論。

「高圓寺，該不會是你吧？畢竟會事先告知要參加的人吧？」

然後她操作平板，公佈比賽結果。

「不好意思，但對手追加購買了多少懲罰權這些事情不會公開。我們知道的只有這三人成了給予懲罰的對象這件事。」

她的視線讓池感受到異樣的魄力，不禁倒抽一口氣。

「不能貿然斷定。情報外泄以及綾小路同學有插手的看法都是臆測喔。畢竟我們現在只能靠這副手牌來戰鬥。」

「……我想……應該不是那樣。」

直到沒多久前都還是同班同學的那個人。

「好啦好啦，各位，請注意結果喔～」

全體戰

還有同時給予臆測對象二十五個懲罰權的膽識。

原本大約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勝率，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了吧——一之瀨這麼預測。

「小惠說不是那樣，是什麼意思？」

「妳想想，畢竟他之前失戀了嘛……雖然不是自暴自棄，但他大概不表現得開朗一點，內心就撐不下去了吧。」

然後最終做出的結論是選高圓寺當代表能夠出乎對方意料。高圓寺雖然不接受任何人的指示，但他以前本來就會比較認真地參加筆試。

「因爲一目瞭然不是嗎！萬歲萬歲！」

少數戰說到底不過就是全體戰的延伸，並非會增加多餘的追加工作。

因爲要說出那個名字，心情無論如何都會變得沉重。

結束了從下午開始實施的特別考試，三年D班不久後便開始班會時間。因爲考試結果規定要在今天之內公佈，不會等到隔天以後，所以可以看到班級裏很多學生心神不定，坐立難安。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只有高圓寺同學，我沒有事先將選擇他當代表的事告訴他。我只有跟他說可能會選他而已。」

「我認爲應該不是情報外泄了吧？因爲並沒有猜中剩下的兩人啊。假如已經完全泄漏出去，就算所有參加者都被識破也不奇怪吧。因爲根本沒必要故意猜錯兩個人嘛。」

「不知道。可是最近他們經常兩人一起上學，應該在交往吧？」

少數戰

一號代表 須藤健 六十六分 ○姬野由貴 六十九分

二號代表 王美雨 八十二分（扣二十五分） ○神崎隆二 七十五分（扣十分）

三號代表 幸村輝彥 八十四分（扣二十五分） ○津邊仁美 七十七分（扣十分）

四號代表 ○森寧寧 六十九分 小橋夢 六十八分

五號代表 高圓寺六助 七十二分（扣二十五分） ○別府良太 七十一分

B班對C班

全體戰

B班 2327分 ○C班 2880分

少數戰

一號代表 ○石崎大地 四十分 綾小路清隆 一百分（扣一百分）

二號代表 藪菜菜美 四十七分 ○島崎一計 八十一分

三號代表 伊吹澪 四十三分 ○福山忍 七十九分

四號代表 近藤玲音 四十七分 ○真田康生 八十三分

五號代表 木下美野裏 五十分 ○澤田恭美 八十分

兩班身爲領袖級人物的堀北和一之瀨都因爲害怕被給予懲罰並未參加。A班的戰略是一邊穿插成績名列前茅者與排名中間的人，一邊派出須藤和高圓寺這種出人意表的組合。

另一方面，D班則是以排名中間以上的成員爲中心選出代表。

只看結果的話，都是前段班落敗的結局，但D班絕對稱不上壓倒性勝利。應該很少人覺得遊刃有餘吧。

「雖然很害怕，感覺有先買懲罰權真是太好了呢。」

聽到網倉很開心似的這麼說，一之瀨點了一下頭。

伊吹認真地踢了石崎的屁股一腳，但龍園無視背後的鬧劇，繼續說道：

「爲什麼我的同伴這麼少啊……」

「你別擅自斷定啦。無論過程如何，我們都贏了這次特別考試。所以纔會跟島崎他們一起討論，正在決定今後的方針。對吧？」

「那又怎麼樣？」

「到目前爲止一直隱藏實力，文靜的帥氣男生……啊啊，就是這個啊，小橋同學……」

「呀啊！」

「你給予懲罰的學生居然一個都沒猜中，真是離譜的首戰啊。」

「那至少就我們三人慢慢談吧。怨言跟牢騷不該讓這麼多人聽到。」

「什麼怎麼樣啊……雖然不覺得你會理解就是了……啊啊，真是的，可惡！」

「我們可是特地來聆聽勝利者訪談的，閃邊去。」

除了一個人，也就是我。

「我說過了吧，這次的特別考試是理所當然會贏的考試。筆試是我們班擅長的領域。筆試的輸贏無法構成能否認同綾小路的要素。我說了會重視他是否能看透要指名哪些學生，或是能否避免被識破我們的代表。但結果慘到沒辦法找藉口，對吧？」

「印象中，你是說會重視給予懲罰的準確度吧。」

「咦，就是說我跟伊吹吧？」

真嶋老師報告完C班的勝利後，便離開教室。倘若是平常，學生們會在這時零零散散地起身離席，開始踏上歸途，但現在卻沒有任何人打算離開教室。

即使他停下腳步，但也只有轉頭看向後方的我，表示不懂我的意思。

「呼。這樣暫且鬆了一口氣呢，感覺如釋重負。」

「喂，綾小路。那種事等龍園離開再說也行吧？」

有幾個學生也動了起來，打算到附近觀察情況。

不認爲情況會好轉的橋本這麼靜靜地提議，但我拒絕他的提議。

總覺得坐在後面的存在好像低喃了這種離譜的要求，但感覺她絕對不會負責，因此還是先無視她吧。

4

「喂，你們突然這樣是在打什麼主——」

『是一之瀨有勇氣信任我的建議並做出選擇，纔會贏得勝利。』

「嗯嗯，我身爲班導，對於這次的結果也算是很滿意吧。當然，既然跟其他班級之間還有很大的差距，接下來也得繃緊神經繼續努力纔行就是了～」

「那我就不客氣地說嘍，綾小路。我現在並不是想抱怨才靠過來。老實說我有很多看你不順眼的地方……但就算這樣，我還是暫且會認同你——我是來說這些的。也就是認同由你負責指揮這個班級。」

與其說橋本感到畏縮，不如說他是判斷不能先發制人地動手吧。

「所以說島崎，那是因爲……」

「饒了我吧，龍園。今天正在忙啊。」

連忙飛奔過來的橋本插進我跟島崎中間，但島崎用力地甩開他。

「這就是所謂勝者爲王，敗者爲寇啦。這次就這樣算了吧。好不好？」

石崎理所當然似的輪流指向自己跟伊吹。

只能放手一搏了。孤軍奮戰的橋本伴隨着這樣的決心，站在島崎還有龍園之間。

「就是這個呢，飯冢同學……一定就是這個……小帆波知道這點啊……」

「記得有很多非常困難的題目對吧？甚至還有連題目都看不懂的……」

實際上即使揹負着不利條件，全體戰的合計分數也在四個班級中領先一步。

「什麼啊，妳這不是知道嗎？還有我們不是在他前面，而是在後面。」

在教室裏有人表示喫驚的同時，小橋與飯冢互相對望。

兩人牽起對方的手，擅自這麼解釋，然後雙眼閃閃發亮地互相點了好幾次頭。一之瀨根本沒想到她們在聊這些，她拿出手機，傳送訊息給綾小路。

澤田伴隨着小聲的哀號踉蹌了一大步，她就那樣倒向桌子，並下意識地將手撐在桌上。

「我不是在說那個！」

一之瀨他們除了在少數戰裏猜中的三人外，還有給予平田洋介和櫛田桔梗各二十五個懲罰。也就是自掏腰包花費總共一百二十五萬點個人點數，追加購買了給予懲罰權。雖然這筆支出並不便宜，但除以四十人的話，一個人要負擔的金額大約是三萬一千兩百五十點個人點數，也不到會陷入困境的地步，而且每個月的收入會因爲獲勝增加一萬點個人點數，所以算起來只要四個月就能回本還有找。

附近的女生們也伴隨老師的話語讓喜悅之情爆發出來。

現場瀰漫着擔心龍園可能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而且還是在學校的教室裏掀起混戰的氣氛。

用不着仔細看走近這邊的島崎的臉，也能知道他表情非常嚴肅。

雖然橋本小聲地咂嘴，但他大概希望先讓麻煩人物們退場吧。

龍園暫且收起笑容，用銳利的視線看向站在附近的島崎。

「嗨，我來打擾啦。」

「我會負起責任的，你立刻開槍擊斃他。」

「那也就是說這次你不會被認同爲領袖是嗎？真遺憾啊。」

被口無遮攔的龍園推開的橋本再次插了進來。

他一言不發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後，毫不猶豫地走到我的座位前面。

只有現在也好，拜託承認是這麼一回事吧——橋本用蘊含着這種懇求的視線看向島崎。

「龍園，你那樣難道不是感覺有點麻木過頭了嗎？」

屈服於「給我坐下吧」這種壓力的清水立刻重新坐了下來。

「那還真是棘手啊。明明好不容易獲勝了呢，也難怪教室裏的氣氛這麼陰沉。不過，你應該不打算替自己找藉口，說什麼沒想到我會派出一堆笨蛋吧？」

「咯咯咯。原來如此，你們的確正在忙的樣子啊。看來舉辦慶祝綾小路這個領袖誕生的宴會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但因爲姑且還算是上課時間，所以一之瀨沒有繼續進行對話，立刻關閉了手機螢幕。

「話說……我原本想說只有綾小路輸給對方，但他在那個考試中拿到滿分耶，真假？」

一般不會有人想叫住彷彿已經確認完狀況，準備打道回府的龍園。

島崎這麼說，指向依舊顯示着特別考試結果的螢幕。

看到學生們開心的模樣，身爲班導的星之宮也一臉高興地點了點頭。

「恭喜各位。你們漂亮地戰勝一定得打倒纔行的A班嘍！」

雖然沒有狠狠地摔倒，但龍園毫不留情的行動讓C班的氣氛凍結起來。

「不好意思，但事情沒那麼簡單。我打算在這邊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即使是已經先一步知道的結果，但在確定的同時全班還是歡聲雷動。

「那種事我知道啦！我的意思是不要在本人面前說這種話！」

橋本也不能離開握住拳頭打算靠近我的島崎身旁，因此他感嘆着自己只有一個身體這件事。雖然他用視線向可靠的鬼頭求助，但對方明明就在差點摔倒的澤田附近，卻一言不發且不爲所動，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守望着這種狀況。

龍園逼近橋本的眼前後，就像剛纔對澤田做的一樣，抓住擋住去路的那個男人的肩膀。

「啊？你說感覺？」

一之瀨也跟坐在隔壁座位的白波分享喜悅，互相擊掌。

『你竟然拿到滿分，真厲害呢。雖然被扣分很可惜，但C班能獲勝真是太好了。我們班也多虧了綾小路同學，成功獲勝了喔。跟你預測的一樣，高圓寺同學有上場，而且堀北同學沒有參加呢。真的很謝謝你。』

因爲她們腦中浮現了一個「是因爲這樣嗎！」的想像。

就在島崎打算拒絕這個新提議而握緊拳頭後沒多久，教室大門突然被人粗魯打開。突如其來的聲響奪走了每個人的目光與話語。

橋本有一瞬間似乎在猶豫是否該反擊，但龍園就像對澤田那樣，強硬地推開橋本的肩膀，朝我直衝過來。

「冷靜點啦，島崎。反正考試贏了，都一樣吧。」

「然後咧？你正式確定今後會率領C班前進了嗎，綾小路？」

對於這羣突然闖進來、面相兇狠的不速之客們，座位在教室入口最前排的清水儘管有些退縮，仍勇敢地想站起來，但一個魁梧的身軀逼近他眼前，阻止他接觸龍園。

一之瀨送出訊息後，對方立刻已讀，並回復了訊息。

五個人裏面猜中零人的指名結果，現在也作爲事實顯示在螢幕上。

「太棒了呢，小帆波！我們贏了，贏了喔！」

「我們正在忙喔？真是的，身體都不夠用啦。」

龍園揚起嘴角，看也不看橋本，更加靠近我這邊。

「我原本以爲你最起碼會猜中兩人，還暗中期待你會猜中三人，結果——」

在入口附近上演這樣的一幕時，碰巧來到我附近聆聽我跟島崎對話，名叫澤田的女生在不經意間擋住了龍園逼近我這邊的道路。她錯失了迴避的時機，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於是龍園抓住澤田的肩膀，強硬地開出一條路。

「如果你不明白，大可試着詢問島崎這個話題的後續。」

在近距離被兇狠瞪着的島崎有一瞬間露出畏懼的模樣，但他「呼」一聲吐氣，抬起頭來。

「我在考試前說過，這次不會憑班級的勝負來判斷吧。」

「誰是笨蛋啊！」

看到結果後始終很着急的橋本，設法想要幫忙打圓場。

覺得必須想點辦法纔行的橋本打斷島崎的話，但龍園妨礙了他。

首先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是島崎。

不過……島崎並沒有點頭。

不，更準確地描述應該是衆人在等待島崎採取行動比較正確吧。

這些未經許可就擅自進入教室的人，帶頭的是龍園，接着是石崎與伊吹，然後是阿爾伯特。可以說是老面孔了吧。

「按照島崎的說法，他似乎會根據我在少數戰中指名的精準度來決定是否要認同我，與比賽勝負無關。不巧的是我沒有看穿任何一個你指名的學生。」

看到這麼謙虛的回覆，一之瀨忍不住露出微笑。

「綾小路，你明白我想說什麼吧？」

確實地掌握了狀況的龍園滿足地露出笑容，轉過身去。

島崎的話語並非拒絕，而是認同。

當然對龍園和橋本來說，他們大概無法理解爲什麼會冒出這樣的發言吧。

「啥？那還真奇怪啊。這傢伙沒能看穿任何一個我指名的代表。你不是說會重視指名的結果嗎？而且綾小路還大搖大擺地參加少數戰，受到我給予的懲罰，結果拿到零分。你們寶貴的完全勝利也因此消失了。」

豈止沒看穿任何一個人，還反過來被完美地識破——最糟糕的發展。

正因爲這麼覺得，站在一旁的橋本纔會想方設法讓島崎冷靜下來。

「的確，倘若綾小路本身不參加少數戰，我們很有可能獲得完全勝利。但是……被迫看到那個結果的話嘛……」

島崎一邊露出苦笑，同時轉頭看向依舊顯示着結果的螢幕。

龍園緊跟在後似的也看向那個結果，但他本人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對勁。

C班的六勝一敗，那是龍園故意獻上的勝利。不讓我在少數戰中看透任何一個上場者，還看穿我會上場這件事，把所有懲罰權用在我身上，阻止了C班的完全勝利。

這正是他自己描繪出來，意圖達到的結果。

但實際上他應該觀察的本質完全不同。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對於要求回答的龍園，我代替島崎開始說明其中一部分。

「少數戰掌握着勝負關鍵。看穿對手班級派出的人選是誰，的確是很重要的事。島崎和其他班上同學會把那個當成評價的重點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要是對戰對手不會認真地面對考試，就沒有什麼好預測不預測的了。實際上就算能預測到伊吹和石崎這樣的學生會上場，給予他們懲罰也毫無價值嘛。」

「哈，一般來說只是那樣吧。不過這次的重點就在這裏吧。你要看穿我指名的學生纔有意義。因爲是很有可能獲勝的考試，所以沒猜中也無妨的話，就表示這是個能夠自立的班級，打從一開始就用不着找你來坐領袖的位置。」

「真正必須看透的不是那種不講理的放棄思考的選擇，而是對手的本質，也就是你的目的本身。敵人會不會從正面對決、會如何戰鬥，還有我方要如何應付纔是重點。」

龍園不會眼睜睜地浪費能夠跟我戰鬥的寶貴機會。

話雖如此，要比學力的話，能獲勝的希望渺茫。既然這樣，重點就在於是不惜投注大量資金也要求勝，還是乾脆放棄。我預測龍園會選擇放棄這場比賽，同時擬定給對手造成傷害的策略。

刻意放棄不擅長的領域——這種乍看之下也能說是英明決斷的方法。

真正的勝負不是第一學期的四月，而是更後面的第二學期、第三學期。

爲了確認我的心情，龍園等人會意氣風發地來到這裏露面。

「所以你才能立刻確信那兩人是前來偵察的呢。」

這是當然的。畢竟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完美地看透把一切交給擲骰子的結果來決定的戰略。

就算輸了，只要下次贏回來就行。

龍園的手在無意識中動了起來，捶打走廊的牆壁。

不過那個企圖悽慘地破滅了。所有思考都被綾小路看透了。

他以拿到沒人能拿到的滿分，並預測到龍園會把懲罰權都用在自己身上，來證明自己受到最大等級的警戒，甚至還看穿了龍園會意氣風發地闖進C班教室這點。

結果真相揭曉後根本沒什麼。

假如我猜中了幾個龍園指名的學生，C班學生真的就會接受我了嗎？

不，那正是特別的行爲嗎？

因爲疊加了這樣的念頭，纔會給予最大值爲一百的大量懲罰。

「綾小路……歡迎來到C班。」

「嘖……」

「哈哈，的確沒錯啊。你向所有人證明了自己無庸置疑地是個實力非比尋常的強者。」

完全是白忙一場。也可以說是自己一人在唱獨角戲吧。

那個男人不可能不活用那些寶貴的情報。

「你是說一之瀨帆波嗎？」

島崎不僅沒有責怪我預測落空，反倒還稱讚起我的發言讓龍園蹙起眉頭。

倘若要正面較量不擅長的學業，那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毫無勝算。

將每個要素交織起來後，準確度就會愈來愈高。

如果又輸了的話，下下次再贏回來就行。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算你狠。」

「沒錯。那些一年級生被龍園班的學生搭話，然後收了一筆錢答應協助——同樣是一年級的同學聽說了這樣的事情。他們的關係還沒有深厚到會互相包庇。不過這是原本無法輕易入手的重要情報。」

對方甚至料想到自己的思考有了彈性這件事。

這個不由分說的結果會從島崎開始接連傳播給其他班上同學。

假如我沒有參加少數戰，就無法讓周遭的人具體地知道我被施加多麼誇張的懲罰。所以參加這件事纔有意義。

於是他決定採取一個可以保留個人點數，又能降低風險的策略。

擅自誇大敵人，深信對方會在考試中運用高深的思考與戰略。

「不只是考試的結果拿到一百分而已，被像你這樣不妙的傢伙澈底盯上的事實也非常厲害。一般不會把可以扣一百分的懲罰權全部用在一個人身上吧？明明最多隻要扣個二十或三十分，就幾乎穩贏了。」

「重點不在那裏吧。就算他比別人擅長筆試又怎樣？」

「四處奔波？是誰啊？」

「關於那點有一個之前沒揭露的內幕。從開學典禮到特別考試公佈那天爲止的期間，我請某個人物到一年級生那邊忙碌地四處奔波。」

「這就是重點沒錯啊。結果我、我們想知道的並不是他能否看穿參加少數戰的對手是誰。我們最想知道的是他的實力。我們只是想知道這個男人是否能拯救在坂柳退學後陷入危機的這個班級而已。然後……他完全沒有被我提出的毫無意義的要求給迷惑，聽到他剛纔的說明，我重新感受到他爲了讓班級獲勝做出了最好的選擇。」

龍園預測我會爲了誇耀實力參加少數戰。

只要最終獲得勝利就行——這是龍園一直秉持至今的信念。

「對，我心想你居然立刻就識破了對方在偵察，實在有一套。」

正因如此，他纔會想要儘可能延後我在C班成爲領袖的時間。

「……老實說，我覺得你是遠比想像中要更厲害的傢伙，也難怪橋本會想依靠你。」

龍園原本以爲自己早就捨棄了那些東西。

應該也會有人覺得「只是碰巧吧」、「只是運氣好吧」。

龍園在不知不覺間一腳踏進了漫長且黑暗的隧道。

「這就是你計劃達成的結局嗎？你究竟從哪邊開始着手安排的？」

雖然他打算把我逼入不利的局面，但一切都反彈到自己身上。

「憑我一個人真的贏不了嗎……？」

「嗯。今後也請多指教。」

「對，總覺得缺乏根據呢。」

雖然班級點數的差距縮小了，但目前依然領先。

結果表示自己的行動模式和心理都被綾小路看透了。

他們毫不掩飾自己對共通的敵人狼狽離開的暢快與喜悅。

綾小路沒有做任何特別的事情，就成功地讓班上同學，甚至整個年級知道了他的異常。

離開教室後，石崎本想跟龍園搭話，但伊吹捂住他的嘴加以阻止，兩人停下腳步。

一個人不斷向前走的龍園根本沒注意到石崎他們停下了腳步，繼續前進。

龍園的預測是正確的。

正因爲是自認會讀書的學生，纔會有這種切身的感受。

雖然正確，但被對手看透了就毫無意義。

只要下次不是競爭學力的特別考試，就有勝算——

「你仔細想想吧，龍園。這次的筆試就連跟綾小路同樣是學力A的學生，頂多也只拿到八十分上下喔？我也是其中一人。明明如此，綾小路卻高出我們一截，只有他一個人拿到了滿分。明明有好幾個莫名其妙的困難題目……這部分即使不願意，也只能認同他的實力了吧。」

他決定將結論往後延，認爲要等到之後纔會做個了斷。

「橋本和森下是出自真心地在討論如果我沒有在少數戰中看穿兩、三個代表，就無法獲得班上同學認同。然後這番發言被那些可以說是龍園派來的一年級生刺客錄音下來，交到龍園手上了吧。不只如此，他們應該也監視了島崎等人的情況。」

「龍園，事情變成你期望的發展了嗎？」

不過那些都只是源自潛在恐懼感的被動戰鬥方式而已。

正因如此，纔會看準在規則上跟勝利不同的部分，企圖確保之後的優勢——也就是讓綾小路出醜，延後他坐上領袖寶座的時間。

5

「雖然我把一年級生的資料都記在腦子裏了，但森下也懷疑過他們是否真的是收到龍園指示的學生對吧？」

「同盟有各式各樣的好處。然後這次一之瀨能夠打倒A班，也是因爲她坦率地接受了我的建議——這成了她獲勝的原因。正因爲有聯手，才能夠獲得情報、接受建議，然後付諸實行。以結果來說我們打倒了上面兩班，且各自縮小了一百點的差距。」

但這個信念再次動搖了起來。

「啊？」

雖然班級敗北的代價並不便宜，但他認爲倘若我在少數戰中落敗，錯失了完全勝利的話，可以對我在C班的行動帶來更大的負面影響。

聽到島崎這番發言，龍園原本已經麻木的感覺才首次微弱地開始恢復知覺。

留在教室裏的所有C班學生們都用嚴厲的視線盯着龍園這個礙事者。

在讚歎不已的兩人面前，原本在跟同伴分享喜悅的島崎朝這邊伸出了手。

「龍園——不，所有其他學生看的只有特別考試的勝利與敗北。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我同時也把重點放在能否獲得另一個不同的成果。綾小路清隆這個學生並不普通這件事、能夠拿到優秀成績這件事，還有被龍園這樣的領袖澈底重視這件事——無法全部展現出來也無妨，我一直在追求這種無論由誰來看都顯而易見的東西。倘若透過螢幕來看，只會看到我在個人戰落敗的事實，不過沒有人會認爲我是因爲實力才輸給對手，畢竟這個敗北看起來異常顯眼嘛。」

我跟島崎互相握手後，班上同學們也輪流上前要求與我握手。

最後離開的阿爾伯特關上門後，班上同學們便發出喜悅的歡呼。

要確實地不讓綾小路獲勝。用綾小路的敗北華麗地阻止完全勝利。

然而實際上卻在沒什麼大不了的墓穴中嚐到敗北的滋味。

「島崎，看到這次的結果，你對我這個存在有什麼感覺？」

「意思是你反過來利用這點。不過——」

「龍園理所當然地會注意像橋本這種在收集情報的C班學生的動向。要是隨便行動，會輕易地被他察覺我們的目的吧。不過，在不是這裏的其他班級中，有個學生能夠順利地與學弟妹溝通交流，並在短時間內獲得信賴，自然地探聽出情報。」

就連這件事都在我設想的發展裏。

「打從一開始。情報不是隻要收集起來就好的東西。正因爲收集了情報，纔會想要利用那些情報讓事情順利進行。我跟橋本與森下一起在咖啡廳討論了關於特別考試的話題。你們還記得那時有兩個一年級生收到龍園指示，跑來偷聽我們的談話內容吧？」

自滿、過度自信、傲慢。

他回想起就在幾星期前，自己跟離開了這所學校的坂柳的對話。

一直在最靠近的地方觀察了這次特別考試的橋本浮現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龍園——不，是全班同學早就知道這本來就是一場嚴苛的戰鬥。

也就是說，龍園從最初到最後都是按照我的劇本在行動。

身體發出警訊——倘若不造成自己的痛楚、不懲罰自己的話，就無法控制情緒。

我會以敗北爲前提參加少數戰，就是爲了讓別人看見他施加在我身上的龐大懲罰。

「那傢伙真的是——扯到爆了。」

「你在過去學到教訓，非常清楚我是個怎樣的學生。不過大部分的C班學生們都還無法理解。他們甚至不曉得我在這次特別考試能拿到多高的分數，還有龍園多麼警戒我。我選出的代表是C班學力前五名的人。這是非常正統的選擇，也就是說，沒有添加任何花樣。不過我早就預測到你會不按牌理出牌地選出代表，也知道你會把懲罰權都用在我身上。既然如此，只要爲了預測失誤時的狀況先買個保險，以防萬一就行了，也就是穩紮穩打地防範葛城、日和還有金田這些聰明的學生——這是最能夠提升C班勝率的做法。所以根本沒必要特地進行爾虞我詐的攻防戰。」

龍園留下這句話後便邁出步伐，離開C班。

「那、那個，龍園同——姆咕！」

也就是說無論由誰來看，都能明顯看出這是最高等級的「警戒心」。

沒必要揹負風險瞄準機率那麼低的部分。

不，真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