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桔梗，回去時要不要順道去咖啡廳？」

「嗯，我要去我要去！啊，不過等一下喔。我再去邀邀看一個人。」

櫛田事先向女性朋友通知一聲，便來到正在將課本裝進書包的堀北身旁。

「堀北同學，我接下來要和朋友一起去咖啡廳，如果可以的話，你要不要一起去？」

「沒興趣。」

堀北彷彿認爲多說無益，就這樣把櫛田的邀約給一刀斬斷。

就算是說謊也好，難道她就無法回答「接下來我要去買東西」或者「我已經跟別人約好了」這樣的話嗎？堀北明白地表示拒絕，但櫛田卻依然保持着笑容。

這般光景早就已經不稀奇了。從開學起，櫛田就會像這樣定期邀請堀北出去玩。稍微回應她一下不就好了——會這麼想的，也是旁觀者擅自的解讀嗎？然而，誰也沒辦法否定堀北希望獨自一人的這件事。

「這樣啊……那我下次再邀請你喔。」

「等等，櫛田同學。」

堀北很難得叫住了櫛田。她該不會終於敗給了櫛田的邀請？

「不要再來邀我了，我覺得很困擾。」

她冷淡地對應道。

然而，櫛田卻沒有露出寂寞的表情，維持笑容地這麼說：

「我會再邀你的。」

接着櫛田一如往常跑到朋友的身邊，併成羣結隊地出去走廊。

「桔梗，不要再去邀堀北同學了啦。我討厭那個人——J

就在教室的門快要關上的時候，我隱隱約約聽見女生這麼說的聲音。

在我身旁的堀北應該也聽得到這席話，只是她看起來一點也不介意。

「不會就連你也要說些多餘的話吧？」

「你的心意已經充分傳達出去了喔。因爲一開始好像有許多人來找堀北攀談，但是直到現在都還繼續這麼做的，就只有櫛田你一個人。」

附帶的東西最有魅力——這在世上的商品中也是很常見的模式吧。

這只是因爲沒有其他更適合的人選吧。

雖然我認爲所謂明天的準備，其實也只有來學校而已。

從入學當天開始，女生們就積極地建立着小團體。女生比起男生，似乎在像是派系、地盤方面的意識更爲強烈。即使在這個大約二十名女生的班級，也形成了四個左右的勢力。雖然多數之間都相處良好，卻在某些地方互相牽制。

「不行……嗎？」

這麼說來，或許真的就是如此。能像這樣和櫛田說話，也算是種偶然呢。

「也是啦。但沒有男生會一個人去不是嗎？一般都會跟女生朋友，或者以男友身分去。我認爲會去的就只有那類人。」

「……你有什麼目的？」

「嗯——總覺得吧？但是至少你應該比班上任何人都還受堀北同學信任喔。」

「總之放學後先把堀北邀出來吧。因爲她要是回去宿舍的話就無計可施了。有沒有希望約在哪裏見面？」

「人與人的相遇，不都幾乎是出於偶然嗎？而這份偶然，將會使人成爲朋友、成爲摯友……甚至也會逐漸發展成情人、家人喔。」

做爲目標的堀北，像平常一樣一個人默默開始準備回家。

「咦？不……沒有印象。」

「與其說是觀察，不如說因爲我就坐在隔壁，所以不管怎樣都會得到消息。」

「那我就稍微放心了。」

1

不，你這麼期待我也很困擾。

「我沒時間能拿來浪費呢。我還得回宿舍做明天的準備。」

櫛田很不好意思似的「欸嘿」一聲，輕輕用拳頭敲了自己的頭。

「所以，具體來說我該怎麼做？就算嘴上說想和她成爲朋友，但是實際上並不容易喔。」

櫛田聽見我願意幫忙，打從心底開心似的笑了。

「有沒有能讓她笑的點子呢？」

「連櫛田你都喫了閉門羹，讓我邀請堀北，也不曉得她究竟會不會來。」

碰巧在公車上邂逅、碰巧座位就在隔壁。

當然，這是堀北個人的問題。並不是我該插手的。

「這個嘛……我打算接下來再和綾小路同學你一起想耶。」

「太好了，我正在等綾小路同學呢。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可以打擾一下嗎？」

「哦〜如果這樣的確很自然喔！綾小路同學的頭腦真好！」

說不定堀北在發現櫛田的瞬間，就會回去了。最好能安排一個讓她難以離席的情景。我立刻將想到的點子說給櫛田聽。

不過這種事真的有可能辦到嗎？我深感懷疑。

「綾小路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櫛田確實放學後經常跟其他女生說要一起去帕雷特。

「我呀……很想成爲堀北同學的朋友。」

展現笑容的行爲，是隻有稍微對人放鬆警戒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真的？綾小路同學，謝謝你！」

……好可愛。可愛到我差點就忍不住說溜嘴請她馬上和我交往。但是避事主義的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亂來的事情。

「與其讓我去講，不如平田你直接告訴她，這樣還會比較好喔。」

也就是說，我最後也可能會和櫛田發展成戀人關係。

「似乎確實如此呢。難得你的見解頗有一番道理。」

堀北準備好要回家後，便以自己的步調走出教室。

「學校裏不是有咖啡廳嗎？裏頭有很多女孩子。我沒有勇氣一個人過去。那裏不是有種禁止男生的感覺嗎？」

「你們兩個進去帕雷特點餐，在這之後突然巧遇。這樣子好嗎？」

也就是說，連櫛田那羣人以外的人，也開始對堀北敬而遠之了。

「關於堀北同學的事情，能不能請你想點辦法呢？因爲她總是一個人，女生那邊稍微有意見了。」

「在笑的模樣呀。」

「……真是沒辦法啊。就只有這次喔。」

「這個嘛……先以看見堀北同學在笑的模樣做爲第一步呢？」

「不，我想想……這樣說不定有點太小看她了。能拜託你的朋友也一起幫忙嗎？」

「嗯……」

「這不是她個人的自由嗎？而且，堀北並沒有帶給任何人麻煩。」

「雖然女生的比例確實比較高沒有錯，不過應該也有男生會去吧？」

「嗯，我自認還滿了解你的個性。我就算講了也沒用吧。」

堀北在班上一天比一天還更加孤獨。只要再過一個月，她就會完全是班上的異類了。

要是醜女這麼做，我一定扁她一頓。不過如果是櫛田的話，我會給她很高的分數。

「我的邀約感覺就好像別有企圖嗎？」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拿出證據來呀，證據。」

可愛+拜託+眼神往上注視=致命。

然而，其中的例外，就是現在眼前的櫛田。她不管到哪團都喫得開，不僅如此，甚至開始成了超級人氣王。櫛田對堀北始終態度溫和，爲了和她成爲朋友，也持續着鍥而不捨的行動。這種事一般學生想做也做不到。也許正因爲這點，她纔會深受大家景仰吧。

「……也是呢。對不起，對你說了些奇怪的話。」

要是少了任何一方，說不定彼此連交談的機會都沒有。

該以什麼標準來定義對方是否爲朋友？這是我也回答不出來的困難問題。

櫛田一邊「嗯嗯嗯」地點了好幾次頭，眼睛一邊閃閃發亮地聽着。

當我穿越還留在教室的平田那羣人時，平田叫住了我。我向他小聲回答了「沒問題」。會被平田搭話也算很難得。

該不會是告白……這種發展，大概只有百分之一左右的機率。

「我會和堀北說起話，應該說只是出於偶然吧。」

「喂，堀北。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我出了學校，直接走向宿舍。那裏卻出現了本來應該已經跟朋友出去的櫛田。她靠着牆壁，好像在等着誰。櫛田一注意到我，就露出了跟平常一樣的笑容。

「我就坦白地問嘍。綾小路同學，你有沒有看過堀北同學的笑容呢？」

霸凌？雖然我覺得有點離題，但說不定真的已經有這種舉動和徵兆了。是因爲這樣平田纔會來警告我嗎？平田以率直的眼神看向我。

我知道那傢伙不是講話會拐彎抹角的類型。弄得不好，說不定她還會說出更嚴苛的話。老實說，我很不想看見櫛田因此而受傷害。

「我當然瞭解。但是，也有很多人替她擔心呢。我可是絕對不會放任班上發生霸凌的。」

因爲櫛田突如其來的請求，於是我加入了幫忙她看見堀北笑容的作戰。

「你被堀北警告過了吧，下次可不知道會被她怎麼說喔。」

着眼於「看見笑容」這部分的櫛田，說不定相當瞭解人心。

「這跟頭腦沒什麼關係吧？總之，就像這樣的感覺。」

那種事情當然沒有。

「你可以請她稍微和班上的同學打好關係嗎？」

「笑容啊……」

看來櫛田又是爲了堀北的事才找我說話。接着，我試着再回想了一下， 真的沒印象看過她笑。櫛田握着我的手，使勁地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是花香嗎？讓人感到非常舒服的香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再加上她也很可愛。

「綾小路同學對堀北同學的觀察還真是仔細呢。」

終於來到放學時間。學生們爲了享受各自的放學生活，彼此討論著要去哪裏。另一方面，我則是與櫛田互相使了眼色，彼此確認作戰開始。

2

連我都聽過這種事，堀北應該也不知不覺記住了吧。

「我希望你能陪我一下。」

「我瞭解了。真是期待耶！」

我沒有立即回答。一般要是被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拜託，馬上就會答應了。但身爲避事主義的我無法積極，而且，我也不想看見櫛田被堀北無情的話語所傷害。這裏我還是狠下心來拒絕吧。

「你……能不能協助我呢？」

「……原來如此。」

堀北像是在回想帕雷特的情景，稍微做出了思考的動作。

能發展到那樣的關係，想必應該就能稱爲朋友。

「突然被邀約的話，感到懷疑不是很自然的過程嗎？不過如果有具體的事情，聽你說說倒也無妨。」

「沒問題。因爲我覺得堀北同學很信任你。」

「啊，那麼帕雷特怎麼樣呢？我很常去帕雷特，堀北同學應該無意間也聽過這件事吧？」

印象中帕雷特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人氣咖啡廳。

「雖然我很明白櫛田你的心情……」

我待在教室裏發呆了一下，但馬上就覺得膩了，離開了座位。還是回去好了。

「是可以啦……」

「可是我滿有興趣的，所以纔在想你能不能陪我去。」

「而這當然是因爲……你根本沒其他對象能邀請吧？」

「你的說法讓我有點不舒服，不過就是這麼回事。」

「如果我拒絕呢？」

「那也只能這樣了。我只好放棄。我也無法強迫你把私人時間借給我。」

「……我知道了。只有男生不好進去那種店，這話看來確實也是真的。我沒辦法待太久，這樣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馬上就會結束。」

大概吧——我在心裏加上了這句話。要是讓堀北知道這件事與櫛田有關聯，我一定會被強烈譴責吧。

這麼做與其說是因爲能和櫛田說上話，不如說或許我也開始覺得，如果堀北至少能交到個朋友就好了。

雖然這麼說，不過，不論說明會也好、咖啡廳也好，堀北就算一邊吹毛求疵也還是會陪我去。這樣也沒辦法交到朋友，實在是不可思議。

我們兩個人立刻往目的地出發，抵達校舍一樓的咖啡廳帕雷特。

爲了享受放學時間，女生們接連不斷地聚集而來。

「人真多呢。」

「堀北也是第一次放學後過來？啊，對耶，因爲你沒朋友嘛。」

「那是在挖苦嗎？你的行爲真像小孩子呢。」

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在挖苦。不過看來堀北果然不喫這一套。

我們兩個點完餐，拿了飲料。而我還點了一份鬆餅。

「你喜歡喫甜的？」

「只是很想喫這個而已啦。」

我對蛋糕類既不喜歡也不討厭，不過也藉此製造了看似正當的理由。

「啊，堀北同學，真巧耶！而且綾小路同學也在這裏！」

走吧。隔壁的兩名女生隨着這句話，便手拿起飲料離開了座位。

「嗯，今天有點」

「呃……」

「話說回來，我還真是驚訝耶。綾小路同學過去真的沒有朋友嗎？我完全看不出來。綾小路同學，你過去爲什麼會孤單一人呢？」

「有櫛田同學在的話，就不需要我了吧？」

並非經由事先計畫，而是發生後能夠連結兩人的那種事件。

「這已經持續了九年，所以沒關係。啊，稍微修正一下。如果包含幼稚園的話，那還更久呢。」

「你說這種話？你從入學第一天就一直在尋求朋友了吧。」

「那就這樣。」堀北說出這句話，就離開店裏。吵鬧的咖啡廳裏，只有我和櫛田被留了下來。

「我和你的關係也一樣。況且……」

「我想也是。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有點奇怪了。」

「失敗了啊……我本來想掩護你，但還是沒辦法。那傢伙太習慣孤獨了。」

「再說下去只是浪費時間。對我來說，你所有的發言都令人很不愉快。」

不知所措的櫛田，不禁向我發出了求救信號。

如此說完，她就拿起裝着連一口都還沒喝的拿鐵杯，站了起來。

「可、可是……」

堀北以冰冷的眼神看了我和櫛田一眼。

「嗯？對啊，是真的。須藤跟池他們是我第一次交到的朋友。我現在也還不太清楚，到底是自己的問題，還是環境的問題。」

「我想我已經說了好幾次，希望你別管我。我也沒打算給班上帶來麻煩，這樣不行嗎？」

「堀北同學，請和我成爲朋友吧！」

這樣就只會看起來像是偶然的邂逅。

「稍微等一下吧。啊，呃，那裏好像有人要離開了。」

「因爲我打算任何人都好好相處……正因爲這樣，對象不只是D班的同學，也包括了別班的學生。可是，如果我連跟班上的一個女生都無法打好關係，那這樣的目標就無法達成了呢……」

櫛田眼睛閃閃發亮地露出笑容，並且點點了頭。

「你還真清楚耶，我都沒有發現。」

「我無論如何都想和堀北同學成爲朋友。我總有種我們好像不是初次見面的感覺——我在想，如果堀北同學能和我有相同的感覺就好了。」

她是不是爽快地說出了不得了的事情？換句話說，這傢伙從懂事以來就一直都是一個人度過的。

「在我們入座前，這個座位的兩個人同樣都是D班的女生。而且，隔壁桌的兩個人也是。這純粹是巧合嗎？」

「我想這只是因爲堀北比較特殊。接下來，你也只能期待一次真正的偶然降臨。」

「是啊。雖然也會覺得麻煩，但是開心的時候還是佔多數。」

「討……討厭啦，我們只是碰巧遇見的呀？」

堀北深深嘆了口氣，並直視櫛田的雙眼。

「至今爲止沒有好好說清楚，我也有疏失，所以這次的事情我不會責備你。但是如果下次你還做出同樣的事，到時我就不會客氣了。好好記住。」

「不過沒有空位呢。」

和全班同學變得要好這件事，是需要如此拚命的事嗎？

事到如今櫛田已不再遮掩，正面切入重點。

「堀北，抱歉。我在事前稍微做了一些安排。」

這些發言就像是看穿了我們的作戰，但也有可能只是想套話。

「交到朋友果然很高興對吧？還是很快樂？」

兩個人佔着四人座位也會對周遭造成困擾，總之我先往櫛田那桌的位子移動。

櫛田徹底地假裝這是巧遇，輕輕打了招呼。堀北眯着眼看了櫛田之後，再慢慢看向我。當然這是和櫛田事先串通好的。先請櫛田的朋友預先佔好四個座位。我到帕雷特後，再用眼神暗示空出兩個位子。不久，再將隔壁桌的兩個位子空出，並讓櫛田坐進來。

「不過堀北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及目的。應該也只能在這裏放棄了。」

而堀北是不會看漏這點的。再這樣隱瞞下去，也只會徒增她的不滿。

「綾小路同學和堀北同學，你們也一起來這裏呀？」

堀北的臉與其說是沒表情，不如說感覺有點冷漠。在這種雜沓之中，我沒辦法平靜下來，加上一想像接下來將發生什麼事，就讓我胃痛。

「我要回去了。」

「況且，假設我們勉強成爲朋友，你覺得我會開心嗎？你認爲這種強求而來的關係，能產生出友誼或信任嗎？」

「這我不否認。可是，至少到國中畢業爲止，我跟你都是同一類人。因爲我在進入這間學校以前沒交過半個朋友。不僅不知道任何人的連絡方式，放學後也沒有跟別人出去玩過。是一個徹底孤單的人。」

「算是碰巧吧。倒是你只有一個人嗎？」

或許在那個時候，成爲朋友的契機就會真正造訪。

「我想，或許我會無意間跟你聊起來，也是受到這部分的影響。」

「爲什麼要這麼拚命啊？你比誰都還交了更多朋友吧？不過就少了個堀北，沒必要這麼鑽牛角尖吧？」

「……嗨。」

「櫛田同學，你只要別硬纏着我，我就什麼也不會說。我向你保證。你也不是笨蛋，所以能理解這些話的意思吧？」

假裝沒發現堀北的誘導，並回答「什麼意思？」，纔是正確答案。

「……孤零零的學生生活也太寂寞了。我想和班上的大家變得要好。」

櫛田一時之間無法相信，表現得很喫驚。

「……也許吧。可是說櫛田讓你感到不愉快，也說得太過火了。這樣真的好嗎？就這樣選擇不跟半個人當朋友，代表你三年都要孤單一人。這樣會相當痛苦喔。」

座位接着馬上就被新的客人——櫛田給補上。

堀北的話一點也沒錯。她不是交不到朋友，而是認爲沒有必要交。櫛田一心一意的直率想法，沒能影響到堀北。

「不，不是這種問題吧。我跟櫛田也只是同學而已。」

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櫛田能不要說出這種話。

「真是讓人不高興呢。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別在意。反正我自己也想讓堀北瞭解擁有朋友的好處。」

「堀北，我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朋友的存在意義爲何？是否真的有必要交朋友？——這類問題我也不只想過一兩次。」

咚。櫛田無言地坐了下來。然而下個瞬間，她對我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

「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假設我們有這種共通點，但是這之間的過程，不也完全不同嗎？你是想要朋友但交不到，我是不需要朋友所以纔不交。簡單來說，這是似是而非。不是嗎？」

看來堀北的觀察力比我想像中還強。

「而且，放學後我們完全沒繞路去別地方，而是直接就到了這裏喔。她們就算再怎麼趕，也頂多只到了一兩分鐘，回去的話也太快了。我有說錯嗎？」

「不，綾小路同學，謝謝你。雖然我的確沒跟她成爲朋友……但是我也因此明白了重要的事情。這樣就夠了。不過真抱歉，因爲我的關係，讓你幫忙做出好像會被堀北同學討厭的事情。」

「好像有點那個耶。在旁人的眼光看來，我們……應該不像是情侶吧。」

「我並不打算否定你想做的事。但是，你把其他人也捲進去是不對的。因爲我並不覺得一個人很寂寞。」

「是……這樣嗎？已經沒辦法再成爲朋友了嗎？」

「我可以回去了嗎？」

堀北的語氣稍微變得嚴厲，不客氣地把話打斷。櫛田不由得把話吞回去。

正因爲我協助了櫛田，本來完全沒打算插嘴。但是——

不僅記住了班級成員，連座位狀況都確實掌握了。

看見女生們迅速從雙人座位站起，我便快步走過去確保位子。我讓堀北過去坐在內側的位子。接着，將書包放在腳邊坐下之後，就假裝沒事地環顧左右。

「喂……喂！我們纔剛坐下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