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敌人和同伴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9447 字
A班败北的责任应该归咎于谁呢?
这种事情打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了。
应该归咎于身为班级领袖却因为绫小路同学的转班陷入动摇,到现在都无法振作起来,连一个战略都拟定不出来的我。
假如能采取一、两个有效的战略,说不定有充分的胜算……
不过或许只是结果看起来很可惜,就内容而言是惨败呢?
放学后,变得空无一人的A班教室。
无法得到答案的我继续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
落败后没有任何人公开责怪我。
岂止如此,大家甚至都在安慰我还有下次。
但是须藤同学和班上同学们对我说的这些温暖的话语,几乎都没有残留在我的耳里。
关于他们对我说了什么,我不记得详细,也想不起来。
然后回过神时,我发现自己只是将脑袋放空坐在椅子上,直到最后剩下我一人为止。
我不经意地从染成暮色的教室里注视着窗外。
这时我才首次认知到太阳就快要下山了。
「得回去才行了……」
我什么都没想就站起身,将手放到门把上时,发现自己忘了拿书包,便暂且回到座位。
然后沿着已经没有任何人在的走廊前进,前往玄关鞋柜区。
我在这里做什么呢?
在这个地方以什么为目标呢?
我强烈地感受到孤独。
后天我能够开始朝向前方继续前进吗?
所幸膝盖似乎没有擦伤。
……回家吧。
「我不记得自己给妳添过任何麻烦,说到底,我们的关系应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深厚到需要断绝吧。」
我一边拍掉尘土一边站了起来,捡起掉落的书包。
轻井泽同学捡起我的书包,然后催促我到坐到长椅上。
我蹲在原地,仍在侵袭背部的痛楚让我闭上双眼。
「我不懂妳的意思。」
我本想握住轻井泽同学伸出的手,但想起自己的手心沾着血液和尘土,于是打算将手收回来。但轻井泽同学先一步温柔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起来。
「看吧,又来了。谁叫妳那种软弱的态度闯入了我的视野,所以这也没办法吧。我甚至希望妳能感谢我愿意踹飞妳。」
书包滚落到地上,尘土飞扬起来。
我不知道。
「……不对呢。我原本也以为自己相当独立。但不是那样喔。独立自主的人并不是我……」
她这么说,指向位于回家方向那条路上的长椅。
「没关系啦。应该说这本来就是要在弄脏时使用的东西嘛。」
思考突然中断,视野大幅晃动。
「……就算这样,果然还是我该负责。」
而且地面还是绝对无法说是很柔软,充满碎石的区域。
这样没能察觉伊吹同学的气息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要是妳打算就这样一直窝囊下去,会给我添麻烦,所以我跟妳就到此为止了。今后妳再也不要跟我扯上关系,应该说最好也不要进入我的视野范围。」
慢了半拍后,我才总算察觉到自己被踢的这个荒唐事实。
因为那番否认是谎言。
看到A班那块班级牌的瞬间是我唯一感到喜悦的时刻。
虽然我反射性地伸出手,但无法用理想的姿势做出护身倒法,就这样滑过地面。

刚揭开序幕的三年级校园生活。
伊吹同学似乎真的很烦躁,她踢了一下地面。
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必须确认犯人是谁的思考迟了些才从大脑中出现。
原本就算有注意到她也不奇怪,但刚才我的双眼却没看到轻井泽同学。
「如果是我肯定乐得手舞足蹈就是了。只要看到那家伙的脸,我就会火大到不行……啊~光是用想的就觉得火大了。明明以为好不容易可以让他大吃一惊,结果龙园那家伙——丢脸的反倒是我们耶。」
「……是又怎么样?跟妳没有关系吧。」
但就连那样的考试结果,直到刚才为止都感觉像是毫无关系的遥远事件。
我本想否认,但声音却立刻发不出来了。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应付伊吹同学。
救救我……
然后她用自己的手帕帮我拍掉制服的尘土。
「没有……我坐在长椅上时,看见了堀北同学跟伊吹同学的互动。」
接下来真的必须多加小心留意才行——
双手抱胸,仿佛在俯视这边一般发出不屑哼笑的人是伊吹同学。
是目睹了全程吗?轻井泽同学一脸担心地看着这边。
「妳这是做什么啊……妳疯了吧。」
「才没那回事呢,我这种人……」
就在感受到背后产生强烈的疼痛时,我被人不由分说地撞飞到前方。
绫小路同——
「我没事……疼痛终于开始消退了。她真的是毫无常识可言呢……」
「……妳还好吗?」
我这么低喃后,回想今天的考试结果。
明天我能够振作起来吗?
「妳究竟在说什么啊……」
而且还用夸张的行动留下非比寻常的冲击。
一阵更加强烈的痛楚稍后才袭来。保护着身体的手跟膝盖感到特别强烈的刺激。
「感觉有点意外呢。」
我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虽然我刚才逞强了,但其实还残留着相当强烈的疼痛感,因此我顺着她的引导坐了下来。
「今天的考试也很抱歉。都是我害我们班没能获胜。」
也许做过会被她感谢的事,但绝对没有做什么该受她指责的事情。
坐在我旁边的轻井泽同学这么说道。
是踢了我一脚,把想说的话都吐出来后痛快多了吗?伊吹同学离开现场。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啊……?而且我……才不会……」
「什么……怎么回事?」
我甚至让轻井泽同学这样顾虑我。
我已经糟糕到无药可救……
妳连对毫无防备的人认真踢下去会有什么后果都不晓得吗?
让我打从心底感到意外的冲击。
「是喔。那拜拜啦。」
总之先回到宿舍,现在我只想躺在床上——
「妳太窝囊了吧,堀北。居然没办法避开刚才那一击。」
没那个精神开口拒绝的我,就这样任凭摆布,看着无私付出的她。
「为什么老是碰到这种事……」
我看着手心略微渗出的血,叹了口气。
「因为在我的心里,堀北同学平常给我的印象是非常独立自主的人嘛。」
「痛……!」
对于踢人这件事连百分之一的歉意都没有的声音。
自己反倒是为了帮助缺钱的她,付出了大量心力和时间,还自掏腰包。
好痛苦。
「对不起,浪费妳一条手帕。弄脏了对吧?」
「哼。妳连反击一下都办不到吗?不过就算妳那么做,我也会使劲攻击就是了。」
「……意外?」
有人向蹲在地上低着头的我搭话了。
为什么我非得在每天都过得这么煎熬的状况中——而且还是才刚吃下惨痛败仗时被莫名其妙的野蛮人踢一脚呢?
「我现在真的一无是处呢……」
「我觉得不是堀北同学的错喔。毕竟要是我们能拿到更高的分数,应该也有办法在全体战中获胜吧。」
「对不起,谢谢妳。让妳看到莫名其妙的光景了呢……妳有听见我们对话的内容吗?」
从她还穿着制服这点来看,她似乎到这个时间都还没回家的样子。
「不管哪个家伙,开口闭口都是绫小路。妳就不能为了瘟神从班上消失感到开心吗?」
我穿上鞋子,来到外面并迈出步伐。
绫小路同学理所当然地赢了龙园同学的班级呢……
「唔哇,妳刚才又在想绫小路的事情,对吧?」
就连这种时候,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绫小路同学的身影。
「妳太任性了吧……那不要看不就好了吗?」
谁来……
我一直卡在这样的循环里。
真的是祸不单行。
一直让人看到丢脸到不行的自己。
在我开口对她提出警告和表达愤怒前,伊吹同学用轻蔑的视线看向我。
「妳的背后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妳没受伤吧?要不要找老师来?」
「虽然我一直觉得妳有点——不,是相当缺乏智慧,但妳真的是个笨蛋呢。他离开班上怎么可能让人开心得起来。」
「我一直很不爽妳那窝囊的样子。看到连我都烦躁起来了。」
我握紧放在膝盖上的手。
一阵痛楚从受伤的手心缓缓地蔓延。
「我终于察觉到是因为有绫小路同学在班上,我才能直挺挺地站着而已。」
自己只是被他支持着。明明只是被支持着,却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力量。
「我是个软弱的人。所以就算妳嘲笑我也无妨喔。」
与其被安慰不如被取笑——那样一定更能让现在的我得到教训。
「我不会笑妳的。因为我也一样软弱。」
但她并不打算责怪我。
「没那回事喔。先不提做法是否全都值得称赞,但妳从入学时起就秉持着一个信念。」
她立刻跟班上的同性打成一片,转眼间就在班上交到朋友。
虽然多少有些负评,但就算这样,她肯定还是位于圈子的中心吧。
对我来说,就算想模仿那样的行为,也无法办到。
对轻井泽同学而言,绫小路同学的转班是好事吗……
身为甩掉人的那方,果然还是会觉得对方离开比较好吗?
但总觉得从那天开始,轻井泽同学也没了笑容。
那是单纯因为对班级今后的前途感到不安吗?
「对妳而言,绫小路同学是怎样的人呢……?」
尽管觉得不应该深入追究,我还是自然地这么脱口而出了。
「怎样的人吗?嗯……要用一句话来描述很困难……」
轻井泽同学仿佛在回想似的抬头仰望满天晚霞。
「——我真没用。」
「我也一样喔。」
轻井泽同学这么说,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轻轻笑了。
跟局外人没两样的我却比任何人都感到受伤且沮丧,以为自己是被害者。
是认真的眼神。
我不能在这边退让。
我在一旁自以为很了解他。
「欸,堀北同学。我可以问一个不识趣的问题吗?」
搞不好我比任何人都更不了解他。
「这我不能说。因为不说出来……才有益于我的存在意义。」
那是一年级时发生的事。在屋顶上进行的与龙园同学的战斗。虽然这件事在夏天时听伊吹同学说过,所以已经知道了,但该说她的记忆力很不靠谱吗?比较详细的细节都不清楚,有很多空白的部分。所以我即使知道轻井泽同学受到龙园同学残忍的对待,但也不晓得那件事的背景。
「妳……原来是比我所想的更善良的人呢。」
但是——
一直卡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在轻井泽同学面前被逐渐解开。
「不识趣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
这么自嘲的轻井泽的同学接着说道:
他总是只让我看见背影。
在国中时代遭受的霸凌。为了改变人生进入这所学校就读,抱持着会被讨厌的觉悟决定在这里进入上层阶级。跟平田同学谈虚假的恋爱。
「——妳……」
从未想像到的过去。
看到她自然的笑容,我的表情也自然地放松下来。
「……该不会……是他开口的?」
轻井泽同学看向我,浮现出有些虚幻的表情。
「妳说她吗?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会产生交集。
只要有同伴在,那应该也并非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嗯,真的是那样呢……真的是那样。」
「或许是吧。可是……伊吹同学应该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担心堀北同学吧?」
「很好……那我也……差不多该调整心态了呢。」
「我今天一直坐在这张长椅上,看到伊吹同学在这附近徘徊了好久,没有要回去的样子呢。感觉像是在等某人过来喔。」
明明她的悲伤和懊悔根本是我无法相比的。
我跟轻井泽同学。
「我真窝囊呢……」
但现在感觉我们比班上任何人都更紧密地连结在一起。
「毕竟我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喜欢上某人、喜欢上家人以外的人的经验嘛……」
「既然这样,就算赌一口气也必须让他面向这边才行呢。然后我一定会跟大家一起在A班毕业。我跟妳约定。」
「因为清隆——啊,不对,因为绫小路同学他……把我从黑暗中拯救了出来。」
「有很多难受的事情接踵而来时,会让人一直在原地踏步呢。」
轻井泽同学这么说道,露出笑容。
「对。我一直以为妳是个更讨人厌的学生。」
「黑暗……?」
「堀北同学果然很坚强呢。」
因为想变强而扮演讨人厌的人,那是多么困难又严峻的路程呢?
「我们一起让他后悔从我们班转走吧。」
「妳、妳在说什么傻话啊。」
轻井泽同学看向这边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嗯——一定要让他后悔莫及。」
但我已经不会停下脚步。
稍微冷静下来后,手心的痛楚又复发了。
「好痛……伊吹同学真的让人很伤脑筋呢。不管怎么想,那都只是单纯的暴力啊。」
「但妳无法立刻回答这点不就是答案了吗?假如妳一点都不喜欢他,按照堀北同学的个性一定会先否认吧?像是『我跟他只是合作伙伴』之类的?……虽然不知道用法对不对。」
那个时候——听伊吹同学说到这件事时,我应该更深入地去理解才对。
照理说会痛的受伤的手,只有那时候忘记了疼痛。
她的侧脸与发言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主动甩掉绫小路同学的人。
虽然她的手十分冰冷,但不知为何有一种能够让人非常安心且不可思议的温暖。
然后她向我述说关于轻井泽惠这个女性一路走来的人生。
假如连伊吹同学都在担心我,表示我的状况真的相当严重。
但我错了。
于是轻井泽同学堆积在内心的情感或许也满溢出来了。
我回握她的手。
到了这时我才终于能够理解这点。
现在跟轻井泽同学本身的记忆对照后,空白的部分逐渐被填满。
「才没那回事呢,我是个软弱的人喔。但我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
有一部分是同情她壮烈的过去。
既然他已经变成敌人,要在A班毕业这件事就变成前所未闻的险峻道路。
这样不行呢。先不提她真正的意图,我的状态很糟糕这点是事实。
她的脸颊闪烁着泪光。
「对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人。是重要的人……最喜欢的人……」
轻井泽同学擦拭眼泪,伸个懒腰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感觉一直模糊不清的我的视野慢慢地清晰起来。
我察觉一行泪水从自己脸颊滑落。
「……真的,真的是那样呢……」
「该不会堀北同学也……喜欢绫小路同学?」
「我们彼此都跟很难搞的人扯上关系了呢。」
但我落泪并非这个理由。
拼命挤出这句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妳为什么能改变呢?」
「她一定是在等其他人啦。」
「咦——?」
然后——察觉到这个事实的一部分学生点燃新的霸凌火种,还有因为绫小路同学的介入而获得解脱一事——以及那些都是被设计好的事情。
「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呢……」
「我也是喔。」
「哇,妳现在才发现啊?」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呢——」
然后她重新露出笑容,转头看向这边。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同时伴随着一种害羞的感觉。
不要深入他的世界一定比较好。
轻井泽同学轻轻地握住我的手。
「我可能很久没有好好笑出来了。」
我觉得自己好窝囊。
「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刚才不识趣的吐槽……说什么不一定全都值得称赞。」
我的痛苦不是能跟轻井泽同学比较的东西。
「就连小麻耶也不知道的我跟绫小路同学的秘密,我只告诉堀北同学一个人。」
「我想实际上我的确是个讨人厌的学生。因为我傲慢又任性,跟别人借的钱也没有还,觉得收下就好了——我一直想要像这样为所欲为。至少刚入学后没多久的我是这样的。」
「真失礼耶~开玩笑的啦。」
那时感受到的胸口的悸动。
我一直待在他身旁。
我是多么肤浅的人类啊……
是至今不曾体验过的感情。
感觉现在好像被迫清楚地理解到这件事。
什么我喜欢他……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主张着绝对不会回头,也不会等我。
「不会喔。毕竟那是事实,所以没办法。我也讨厌那样的自己。虽然也是因为现在改变了,才能这么说就是了。」
尽管这么心想,但春假时的事情自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终于要向前踏出一步。
在现实与内心,两边都是。
1
特别考试顺利地以C班和D班的胜利落幕了。
那之后岛崎等人在榉树购物中心替我举行了小小的欢迎会,庆祝完胜利后,目前我正踏上归途。夕阳已经即将西沉,是再过不久就要变成夜晚的黄昏时分。
让班上同学先回去的我为了绕道去别的地方,没有踏上前往宿舍的道路。
我一边抬头仰望天空,一边思考关于今后的事情。
到校方公布下次特别考试为止,至少会有几个星期的空档吧。
原本学生们会顺便当作充电,作为一个普通的学生来度过这段空白期间。
不过日子确实一天一天地在流逝,剩余时间不断在减少。
三年级生甚至还伴随着出路的问题。
不是才四月,而是已经四月了,要追上差距的班级可没空休息。
因此要趁现在采取可行的对策。
有必要考虑各种可能性,先做好准备。
就跟平常会先准备好防灾食品和防灾用品等东西,以便能在灾害发生时派上用场一样。
如果用不到当然是最好的。
傍晚时分。被找出来的A班学生,栉田将手搭在扶手上,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约定的对象,也就是我的到来。
「妳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当碰面地点?」
我一边靠近一边这么询问,而栉田头也不回地回答:
「刚入学没多久时,我不小心被绫小路同学发现了很多秘密,对吧。」
虽然她岔开话题,没有回答我的疑问,但因为也不是需要特地追究的事情,我就当没问过。
当时的栉田为了封口,情急之下表现出就算要利用她的身体也无所谓的态度。
我与栉田并肩后,决定向敏锐的栉田切入正题。
我们交谈过怎样的对话呢?
「要是预测落空明明也有可能被推卸责任,你不害怕吗?」
栉田的回应就等下次再问也行吧。
「……你这次给一之濑同学的班级建议了吗?他们猜中了三个人耶。」
「那什么意思啊。既然这样,绫小路同学到底想做什么?你是想打败A班对吧?」
不……
「哦。你出乎意料地对那个女人有很高的评价啊?」

听到这样的内容会浮现一个想法。
即使我这么回答,但有一瞬间看向这边的栉田似乎完全不相信我。
是因为大脑觉得不需要吗?关于那个少女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
虽然是仅仅两年前的事,但感觉也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实在很不可思议。
我这么告诉她,于是栉田为了确认我真正的意图,首次注视着我这边。
「不巧的是我想做的事情不只一件。」
所以一之濑才能接受那些建议。
尤其关于同世代的各种事情是我最陌生的一环吧。
「大概就是那样。」
在入学前曾有那么一次,我似乎见过从White Room淘汰的少女。
「虽然不是很懂,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似乎是你在坚持自己的任性。你在特别考试中也招摇地一个人拿了满分,意思是已经没必要隐瞒任何事了吗?」
「就是那个该不会。要是妳能拿出符合期待的成果,我会支付个人点数给妳。」
还是我们根本没有对话?
向前走了几步后,总觉得背后被人盯着看,于是我转过头去。
今天应该在这里告诉她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所以我判断足够了。
毕竟从离开White Room到入学为止的期间,我从未有过跟同年龄的异性拉近距离的经验嘛。
栉田始终没有面向这边,她这么说道,表现出拒绝的意思。
「既然这样,绫小路同学不也是类似的状况吗?因为你擅自转班了,就算你揭露我的本性,也没人能保证大家会相信你。」
「虽然那就像是一场意外,但被妳威胁时我还是感到很不安,不晓得该怎么办啊。」
「为了缩小跟A班的差距,今后有内应会比较好做事。」
「我想不到要特别排除你们班的理由。」
「真不晓得你这些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很遗憾地,我没办法现在立刻准备好能让栉田满意的金额。
她注视着景色的双眼,除了景色之外还映照着什么呢?
「当然没问题。我也不会设定什么截止日期。」
「啥?你该不会是打算叫我背叛班级?」
「那妳就只能在剩余的一年内存够足以转班的个人点数了啊。」
「就算没有我的力量,你也能击溃窝囊的堀北率领的班级吧。」
「当然这终究只是在猜测的范围内,无法保证绝对正确。不过如果要不经思考地选出五个人,应该可以说有充分的价值值得赌一把看看吧?」
「欸。」
是因为在这所学校学习到各种人生百态的缘故吗?我开始稍微对过去发生的事感兴趣。
她似乎不想被我知道自己的感情停留在哪个位置。
那个少女还有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栉田依旧握着扶手,看着这边。
就算今后龙园到处提及栉田有多阴险,栉田也能强硬地否认,主张自己不知情。A班学生也不会特地帮龙园作证吧。
我有很长一段期间被放在独自一人的环境中。
「应该有其他正题吧?」
只有表面上的怀疑。她不打算从我的话语中探究什么才是真实。
「毕竟你在这次特别考试中拿出了成果,看来你确实地被C班认同了呢。」
碰巧与就读同一所国中的堀北再会的栉田,因为这件事承受的过多压力,一直在内心愈堆愈高。原本以为栉田个性应该更温和的同班同学们得知她的本性时,应该打从心底感到惊讶吧。
「要看我怎么做啊。」
栉田并未对我的回答感到惊讶,她仿佛想说早就料到似的瞇起了双眼。
我避开了详细的说明,但栉田似乎也不打算追究。
「什么事?」
因为手机传来震动,我拿出手机注视着萤幕。
「那当然。在妳背叛前我也会告诉妳金额。如果妳不能接受,随时都可以拒绝。只不过没有必要现在立刻给出回答。因为我跟我们班的人现在手头都很紧啊。」
「是桥本。他邀我到宿舍继续进行欢迎会。」
只凭堀北一个人或许很困难,但倘若有班上同学的力量,就另当别论。
「你真的会准备个人点数给我吗?」
「而且要是今后有必要强硬地选出退学者,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嘛。」
「我之前就是因为进行个人点数的交易吃了苦头呢。绫小路同学觉得那样的我会协助已经变成敌人的你?」
那个少女的名字叫什么呢?
是因为我在回想过去,一直沉默不语的关系吗?栉田这么催促我。
「的确发生过那种事啊。」
「让我再考虑一下。」
在White Room跟我相同年纪的存在接连被淘汰并消失了。
她迟早会变成巨大的障碍阻挡在C班和D班前面。
刚入学时的我实在有太多还不知道的事情。
我无法回想起来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
——或许可以说是大脑的资源全都献给了学习的弊病。
「选出退学者……从我们班上吗?」
「只给了一些。考虑到堀北的精神状态,高机率是由平田主导行动。幸村会主张即使受到一些惩罚,但如果是自己,能赢的机率很高。王美雨八成会为了回应平田的期待效法他吧。身为领袖且引人注目的堀北则是包括让她休息的意图在内,应该不会采用她当代表。还有他们可能会认为如果是面对学业比较认真的高圆寺,说不定有机会利用他。大概就是这些事情。」
「你觉得那能构成威胁吗?就连那个龙园同学也知道喔。」
有一瞬间忽然想起本来没有必要存在的过去,还有对方年幼时的模样。
那是假如没有来到White Room外面,就不会意识到的事情。
「没那么简单。堀北肯定这阵子就会东山再起。」
以栉田的情报为基础,从A班选出退学者。
在我的预测之外,一之濑本身也不只仰靠我的力量,而是展开行动,直接收集平田会召集谁来拟定作战的情报。
我大方承认,于是感觉栉田轻轻地笑了。
「的确。」
是打从一开始就断定我在说谎,或者有别的理由呢?
就在我背对栉田准备离开时,她再次向我搭话。
要是有一方只会一直单方面地依赖对方,这种关系就不会成立。
「我不否认。」
「就是这么回事。」
「我不会要妳现在立刻给出回答。要跟堀北或其他人说妳收到背叛的邀请,也是妳的自由。如果妳有用手机录音,要把录音档散播出去也是随妳高兴。毕竟那样大概也能让堀北班变得更加团结吧。」
不过其他班级中还没有太多人知道。
「我完全没那个意思。我说真的。」
「……你有信心是吗?」
在A班已经暴露出来的本性。
「不协助我当然也是妳的自由,但我无法保证在那种情况下会帮妳保密。」
「我在想不知道班上情况如何。我有些担心啊。」
「那么做风险很大耶。就算拿了些零用钱,强硬地扯班级后腿,但我不能在A班毕业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呢。万一被人知道我跟你勾结,我还会澈底失去立场。」
「这可难说。你从那时起就在脑海的一角想着要怎么陷害我了吧?」
「真的吗?如果你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就不会转班了吧?」
「谁找你?」
也有一部分人会像八神那样被重新教育吧?
而且她一直为了不让我看出她的本意,在掩饰自己的情绪。
「因为是那个龙园嘛。就算他到处散播栉田的负评,也欠缺可信度。」
「你找我出来的理由是?」
「我啊——虽然非我本意,但我对绫小路同学的评价也算高的呢。」
在我回应她的发言前,栉田便移开了视线,
「就只是这样。我想说姑且先告诉你一声。」
「这样啊。改天见。」
虽然她的说法别有含意,但现在没必要特别去留意这点。
之后就看栉田会以自己方便为优先,或是以班级为优先。
感觉可以说伴随选项的增加,日后的乐趣又多了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