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话 诉说真相的夜晚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5883 字
喀哒一声打开了与威廉大人的寝室相连的门,摩根医生跟着弗雷德里克先生一同出来。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医生。艾尔莎马上从后跟上。
「医生,威廉大人他……」
「没什么问题。正如当初所说的一样,没有其他不正常的情况,所以请夫人您放心吧。」
(听到)那一番话后我松了一口气。艾尔莎悄悄地放手于我的背后,支持我。
「(他)已经醒过来,请看看他吧。我先去公爵大人那边再替他诊症一次,有什么事就喊我过来吧。但请(您)看管好他不要让他下床。」
「好的,谢谢您」
当我低头(道谢)时,医生笑道「(这可是)医生的职责」,像平常一样拍拍我的肩膀,并跟着弗雷德里克先生离开了房间。目送完那背影之后,我便往威廉大人的寝室迈步。
在奥尔文家看护完桑德拉大人后,便马上把威廉大人和公爵大人送往侯爵家,(那个)最接近且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让做好一切准备待机的摩根医生以及女儿夫妇处理伤口。威廉大人说了先优先处理公爵大人(的伤势),并说了他除了被那液体淋到而烧伤的部位以外,其他的都是被鞭打、殴打的小伤。当公爵大人到达宅邸时,几乎没有意识,身体因中毒而出现痉挛。
然而,多亏了摩根医生迅速的处理,救回了公爵大人的一命,现在正在客房中安然恬睡。因为诊断结果是一周之内都不能下床,要安静休养,所以至少未来一周公爵大人仍然会是我们家的座(睡)上客。
虽然在宅邸里头的塞德里克在忍着不哭,等候(我们),但在见到我和威廉大人的瞬间,大颗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下,直到刚才为止都抱着我抽抽搭搭地,不停地哭。但也许是因为哭累了吧,睡着了,现在艾尔莎把他送到了房间的床上。
我也回(房间)立即换下一身婚纱,沐浴干净,换上睡袍。虽然我觉得换上裙子比较好,但是(做完一切)已经很疲乏了,这样子的穿着会轻松一点。
夜幕低垂,窗外浮着明月。烛光和窗外的月光微微地照亮了房间的空间。
背后被塞了靠垫的威廉大人注意到我,回头(看我)展露微笑。看到(他)身体上全是绷带、纱布的身姿让我心疼,像胸口撕开般地疼。
(如此一来,)我坐立不安,便跑近床边。虽然想要抱紧(他),但我怕会影响伤势而忍住(冲动)。
「威廉大人……」
「我没事,莉莉安娜。过来」
「不、不行。会对伤口不好的」
明明我对展开双臂的威廉大人摇了头,却被一脸闷闷不乐的威廉大人扯了手臂,瞬间便到达(他的)怀抱里。虽然我想向艾尔莎发出求救(讯号),在臂弯中回头一看,刚才本应还在一旁的艾尔莎却不见人影。
当我想到伤口时,便停止胡闹。
「……在初夜的时候,我……实在是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烧伤的伤口(只是)我的手的大小而已……虽然应该会留下伤痕,但我的身体本就伤痕累累,现在添增的这个(伤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不如说,能保护你我反而觉得很自豪。」
我摇了头。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想要爱护你。我会把会温柔微笑的你、挺直腰板、活得正直的你视为我唯一的女人去爱护你。」
听到他的嘴唇编织的话语,我目瞪口呆了。
「……但是我也同样最差劲了」
「……会疼吗?」
「所~有~,没有忘掉任何东西,全都在脑海中哦。多亏了(恢复记忆),我(现在)想要向你土下座(道歉)。」
「…………我很怕要去相信你」
威廉大人的嘴唇露出了卑微的笑容。
「说、说起来头痛呢?头还疼吗?」
「……那个,记忆呢?」
干渴的声音嘟哝了一句话。
嘶哑的声音嘟哝道「不是很差劲吗?」,端正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让我很揪心。(被我)窥探着的威廉大人的端正的脸上,隐藏的憎恨和悲伤等(情绪)清晰可见。
听到预料之外的说话我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威廉大人脸露苦色。
对于(威廉大人的)苦笑我摇了摇头。
原本威廉大人就是因为头疼而意识变得朦胧,平常无效的药起了作用也是无可厚非的。
「嗯。……那两个人,为了提高自身的声誉,分别饰演一个劲儿地担心病弱的妹妹的姐姐和继女的继母。(说什么)为无法随心所欲地起床的你送花、美味的甜点一口亦吃不下之类的……发烧的日子会(让她们)担心不已之类的……说是因为是前妻——卡特琳娜留下的重要的女儿。」
「……真的很抱歉,我确实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我对你做了不可原谅,尽管你想要离婚,我也无何奈何(如此过分)的事。不但无视了你的存在,还持续否定了作为妻子的你的存在。但是,」
「啊~,那个已经没事了。毕竟那么一点的安眠药平常没什么效果。对不起了,在那时我没能保护好你。」
大大的手触碰我左胸,虽然有点讶异但我不讨厌(他的触碰)。
因痛苦而扭曲的蓝色瞳孔眯了起来,然后他的手裹着我的脸庞,拉近(距离)。
对正如此自夸笑道的威廉大人,我无言而对,依然以脸埋胸。
我默不作声,以暧昧的笑容回应。
「……我、的?」
「威廉大人,伤口会……」
喉咙发出了擅自抖动般的笑声。夜风从开着的窗户中吹入,摇动烛火。威廉大人想要消失于渐渐逼近的黑暗中,我便把手叠在胸上的手,窥探他的表情。
嘟囔完「是吗」的威廉大人倒身于堆积如山的靠垫之中。当我不想加重负担而离开时,一股强力把我拥于怀内。
「……当被重要的人背叛的时候,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即使是国家顶尖的骑士大人也会变得胆小。」
「威廉大人、威廉大—人—」
「我是在出席某次夜会时知道你的。桑德拉和玛格丽特在那里,偶然与离我很近的某位夫人或者千金聊天。从对话中出现了你的名字。」
安心感从源源不绝地传来的心跳声溢出来,(我的)泪水亦一同流下。(我)提心吊胆地伸手抱着那宽阔的后背,然后搂住我背后的手臂越发用力。
「莉莉安娜。我从心底爱慕着你」
威廉大人接受了这个伤痕,为我流泪。仅仅因为这个原因,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这个伤感到厌烦。当然,喜欢与否就是别的一回事。
桑德拉大人也好,姐姐大人也好,都是虚荣心强的人,所以在外如此发言也不是什么奇事。
「让人查探得知的结果,虽然不清楚病弱的真伪,但你这里有伤,」
「啊~,是莉莉安娜」
我最终还是败于强而有力的手腕的温度,我把脸埋在充满消毒酒精的气味的他的胸膛上。
大大的手越发用力握紧,然而我摇头(回应)。
但是威廉大人的表情不变。
「我只知道(你是)不能像一般女孩出嫁的女子。同样,(我)也(得知)艾顿伯爵负债累累而一筹莫展一事。但这一切对我来说……(时间点)都是刚好的。」
然后大大的手跟往常一样抚摸着我的头发。
「哭累了,便留在我的房间睡着了」
「我很怕去相信,然后又被背叛,所以便用工作麻痹自己。弗雷德里克也好,亚瑟也好,艾尔莎也好,他们都三番四次地叫我回宅邸。明明都把你发烧,没有好好进食的所有事报告我听,我依然视作装病而视若无睹。尽管如此……失忆的我却乘人之危,利用了你的温柔。」
「身体病弱而不出社交界不是件少见的事。艾顿伯爵不是有特别能力(的人才),所以(与其家族)连为姻亲虽然没好处,但也没坏处。如果能用钱解决掉的,只不过是三千万里尔而已。而且……我想,(身上)有丑陋的伤疤的话,(你)也不会去与其他男人私通。我觉得……是你的话,就不会离开我。」
那双蓝色瞳孔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般,无助地看着我。
我视线投向(他的)右肩。那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周围缠着白色绷带。
他的嘴唇叠在我的嘴唇上。只是一瞬间的,是个温柔的轻吻。
「……塞迪呢?」
打断了我的诉求,威廉大人把脸埋在我的头发中,吐了一口气。从那声音中的安心,我注意到他对我的担心。
因紧张而绷紧的声音和表情,真挚地传达着他的情感。
我把手搭在他的左肩上,稍微坐直身板,我便向他一样用自己的嘴唇触碰他的嘴唇。蓝色瞳孔因震惊而扩大,(他)以嘶哑的声音呼喊我的名字「莉莉安娜」。
我怀疑不了他说的话。如果是一年前的我应该会不会相信的吧。
但是因为我知道这个会用这庞大身躯保护我的威廉大人、顶着痛得要命的头疼仍然对我说不想忘掉我的威廉大人、特别温柔地向我展露笑容的威廉大人、全心全力地珍惜、保护我和塞德里克的他,所以(我)怎样能怀疑他说的话呢?
「……怎么办呢,威廉大人」
明明是看着我越发喜爱的蓝色瞳孔,泪水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
「我、很高兴、像做梦一样……太幸福了、好像快要死了。」
我用双臂搂住他强壮的脖子,抱紧他。明明威廉大人用力抱紧我的臂弯紧得让人窒息,但连那种痛苦也惹人怜爱。
「死、死掉的话我会很困惑的。我也会(跟着你)去死的」
威廉大人有点着急地说到。
我放缓了手腕的力气,稍微放松了身体。威廉大人用手指轻轻拭去我的眼泪。
「……真的很抱歉。现在我起床的话会惹怒(医生),所以我日后会正式(向你)土下座(道歉)的。」
「土、土下座什么的,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不这样做的话我会良心不安的」
对于慌忙摇头的我,威廉大人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说道。
「虽然说我完全没有受到伤害是假的,但是威廉大人并没有殴打我、鞭打我,甚至把我关在房间里。我是、真的没事的。」
「但是,(我是个)不但会放置了你一年,还是个在你身体不适的时候都不会探望你的男人?你要生我的气是可以的哦?」
「要发脾气什么的……那、那个、那样的话,您能否答应我、两个请求?」
当我擡头窥探(他)时,(我看到)威廉大人的表情瞬间转晴,高兴地点头。
「……一天也好,一个小时也好,一秒也好,请您比我活得更久。」
「我知道了。虽然我比你年长十年,但我对自己的体力还是有自信的,从今以后我会更加注意我的健康的。」
「塞迪,对不起。(我)想在威廉大人的治疗结束后跟他聊聊。已经谈完了,我也会回去(房间),所以我们一起睡吧。」
「没问题的哦,塞德里克大人……啊、那、那个!虽然知道您们在忙,但那个,塞德里克大人起来了!」
「是在说,我想要你的事」
说完的同时(我的)嘴唇就被堵住,然后被抱近了。
「那个、您是在说什么?」
「(我)一直,都爱慕着您」
「呜哇哇哇、姐姐大人呀~、姐夫大人哇~」
「怎、怎么了?」
「您可以再、说一遍吗……说您爱、我」
因为已经压抑不了。他的笑容、话语、声音,都让我压抑不了从我体内涌出的对他的想念。
「最喜欢您呢,威廉大人」
到了提出要求的时候,我就比之前更紧张了。
不行了。脸颊擅自放松下来,忍不住的笑意全涌出来了。
轻吻落在鼻尖上。
真的太羞耻了,我快要哭了。但是,我也有一直想对威廉大人说的话。我想不能用口、用拥抱去传达的想念,在威廉大人面前应该是隐藏不了的。
「我爱你,我的莉娜」
(听到)亚利安娜小姐的话,我便抱紧塞德里克,在淡金色的头发上落下亲吻,靠近(他的)脸颊。
「姐姐大人、姐夫大人」
睁大的蓝色瞳孔眨了一下,下一秒便眯了起来。亲吻瞬间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我高兴的,害羞地扭动着身体,但是威廉大人却不肯放开我。
然后亲吻再次落到我的脸上。每个亲吻之间以「我爱你」、「可爱」、「惹人怜爱」等(词语)间隔着,甜得像糖一样的话语,让我的心快要爆炸了。
耳边甜蜜的耳语都快让我脱力了。当我擡起头,那个威廉大人露出得意的甜蜜笑容,而我却从口中发出「呀」的奇怪尖叫声。(我)想要逃避般地双手遮脸,靠近威廉大人(那边)。既然逃不了的话,至少把这红彤彤的脸给隐藏起来吧。
啊,总觉得带着热气的呼吸和沉厚宠溺的声音一同让我的耳朵发痒,身体抖了抖。
不知为何亲吻(开始)落在脖子处,我吓了一跳。
威廉大人立刻点了头。
我感觉到和平常的氛围有点不一样,我越来越不安地擡头看他。不知为何,我感觉平日温柔的蓝色瞳孔变得闪闪生辉的。
威廉大人露出温柔的微笑,歪头。(看到的我)心脏怦怦地跳,骚动不已。
塞德里克用小小的手粘着我和威廉大人。
我就把脸埋在威廉大人的胸口上悄悄地仰视着他。
(我们)听到从门的那一边转来塞德里克的哭声和亚利安娜小姐焦急的声音。
「但、但是、会对伤口不好的……」
不知为何威廉大人用力把想要离开的我和塞德里克紧紧抱住。
说起初夜,就是刚成为夫妇(的两人)初次一起度过的夜晚,的确我们没有一起度过,但是在我第一次被邀请在餐厅一同进餐时倒下的那一夜,同床共枕,一同迎接新的一天,那不就是初夜吗?还是说起初夜的话,有一些只有我不知道的,需要体力的特别仪式吗?
「……威廉大人?」
「今夜可以成为初夜的重来吗?我觉得在我没什么体力的时候(来做)对你来说负担会少点,反正明天我休息,无论你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照顾你。」
我高兴地笑了出来,把脸颊靠在威廉大人的胸前。当我这样做时,大大的手便抚摸我的头发。
「没问题。这种程度的伤势只不过是擦伤而已!比起伤口,我更想和你和塞迪一起!」
但是,坏心眼的我的老爷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被大大的手抓住的我的双手毫无意外地被拉开,靠近我通红的脸,仔细窥看。
「威、威廉大人,是时候去休息了,我、有点担心塞迪,所以就、呀」
我的头脑一片混乱。
「莉莉安娜,我还没有从你得到特别的回应哦」
(我)紧张地开口问道。
威廉大人不知为何发出了失落的声音,于是我便一边紧抱着他,一边说到「没事的」时,门打开了,呜哇呜哇地哭着的塞德里克放开了亚利安娜小姐的手,向我们飞奔前来。我和威廉大人展开了臂弯,一起抱着奔向我们的塞德里克。
如此说道的威廉大人的脸再度靠近,吓得我紧闭双眼之时。
「非常抱歉。(塞德里克大人)睡到中途睡醒了,(发现)夫人不在而感到害怕。」
「说多少遍都行,我爱你,莉莉安娜。我的唯一,我可爱的莉娜。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你。」
「什么?不要!大家一起才好!!」
「可、可以再一次……」
「还有一样是?」
「我、我也要、跟姐夫大人一、起」
一边扑簌扑簌哭泣的塞德里克一边再次如此发言。
「没问题的哦,夫人。毕竟老爷只有体力可取」
在亚利安娜小姐身后出现的艾尔莎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莉莉安娜。连艾尔莎都这样说了,睡吧。好吧?好吗?那样一来我也会接受事实,放弃(初夜的事情)的。」
虽然我不太明白,但威廉大人拼了命地央求,我只能毫无悬念地(选择)认输,点头说好。
然后,像平常一样塞德里克睡在中间,我和塞德里克就在威廉大人能紧紧拥抱(的距离下)躺着。亚利安娜小姐关窗、拉上窗帘,而艾尔莎吹灭了烛火,整个房间黑漆漆的。
「晚安」
当我回应艾尔莎和亚利安娜小姐的声音的时候,我便听到两人往远处的脚步声,不久便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塞德里克就这样紧紧粘着威廉大人,在短短的交谈后便很快酣然如梦,前往梦乡。我一边抱紧他,一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明天,我会根据塞迪的状态,由我跟他说母亲的事」
一边擦干塞德里克的眼泪的威廉大人嘟哝了一句话。
我点头说好,然后用力抱紧塞德里克。这样一来,威廉大人也稍微用力抱紧了我们。
从他的臂弯之中,我一边同时感觉到幸福、忧愁和安心,一边像追着塞德里克一样飞奔前往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