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话侍N的誓言 *艾尔莎视点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6047 字
「伽玛鲁爷爷,这个和这个怎么样?」
(伽玛鲁爷爷)「夫人的品味真是太棒了」
戴着大檐白帽子的夫人在洒满夏日阳光的庭院里,手里拿着以细小向日葵为主的花束,愉快地在花坛周围走着。我一边给夫人提建议,一边满足老园丁的要求,剪花交给夫人。夫人将我递过去的薰衣草加入花束中,靠近闻闻,愉快地确认它的花香。
顺利完成和老爷共聚午餐而高兴的夫人,立刻来到庭院为老爷挑选花。顺带一提,老爷被弗雷德里克带到书房工作。因为到现在为止偷懒没做的帐单在那里。
「薰衣草的香味有令人放松的效果,老爷的心情也一定会平静吧。」
「那么,在卧室的枕边放置一束薰衣草,您觉得可以吗?在房间或者书房里用向日葵的花束装饰是会让人享受。」
对于夫人的建议,伽玛鲁一边抚摸着白胡子,一边点头说「嗯嗯」。
「不错呢。夫人真温柔。对了,夫人的房间也用薰衣草装饰一下怎么样?会睡得很好哦。」
「啊,谢谢您,伽玛鲁爷爷」
拥有像女神一样美丽的脸孔的夫人高兴地微笑着,向伽玛鲁道谢。伽玛鲁笑眯眯地接过夫人的花束,放在了挎在胳膊上的篮子里。伽玛鲁提议「书房和私室也各自用花装饰一下比较好,所以还要一束」,让夫人很高兴地再次选择要用什么样的花。虽然伽玛鲁是个性格乖僻、顽固的人,但是对于比孙子还小的夫人来说,大概是比这个宅邸里的任何人都宠她的爷爷。
「艾尔莎,这些薰衣草很香哦」
回头的夫人天真无邪地笑着,把剪好的薰衣草递给了我。我也靠近深呼吸,把甜甜的、清爽的香气充满了胸口。
「真是好闻的香气啊。对了……多拿一点,把它们弄干、放进小袋子里随身携带的话,可以代替香水哦。」
「不,这就可以了。剪太多的话(花)会很可怜的」
夫人这样说着,噗哧一笑,拿着薰衣草和伽玛鲁一起走向了别的花坛。
为了之后不妨碍他们的我(从旁)跟着。
我是侍女艾尔莎,出生和成长都是在这个路德福德家里。
我被执事的父亲和侍女的母亲养育成人,成为侍奉主一家的侍女。一般情况下,因为成为夫人的大小姐在出嫁时会有从娘家的侍女陪同,所以我不是夫人的侍女,而是接受了作为夫人和老爷之间生出的小少爷或者大小姐的侍女的教育。
我和老爷,还有丈夫弗雷德里克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路德福德家的各位,并没有高人一等,也会抱着(佣人)同样是人类的心态对待我们,所以我在敬畏(老爷)的同时,老爷从小也待我像妹妹一样疼爱着。
我的丈夫弗雷德里克是老爷的乳母的儿子,和老爷是乳兄弟。现在,他担任宅邸的副执事兼老爷的专属执事,预定总有一天要继承父亲的职务,成为总管家。
对于把路德福德家当成傻瓜的所作所为,作为首席管家的父亲亚瑟和女仆长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剩下我和夫人两个人独处了。因为夫人连嫁妆都没有,所以夫人的财产真的只有包里的东西和身上穿的相当旧的二手婚纱。
夫人对那个有魅力的笨蛋老爷着迷也无可避免的。
这个时候,弗雷德里克每次都会表扬没有去踢倒老爷的我。
没经验、纯真天使般的夫人,对老爷的一举一动都面红耳赤,但里面绝对没有期待。她自己很坚定地相信老爷是「因为丧失记忆而不安」。但是我绝对不会否定那是老爷的自作自受。但是因为老爷也多少有些情况,所以我也不肯定。
第一天在浴室里哭泣的夫人的小小身影一直盘踞在我的心里。
『她是奥尔文家的二女儿。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那么我回去工作了。』
我也很清楚老爷方面的情况,但是这并不是个二十五岁的良好大人对待十五岁的少女的行为。
但是,老爷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冲击。
他真的很坦然地这么宣布了。
紧急地叫了摩根医生来检查的结果,是由营养失调和极度的压力、过劳、失眠所引起的发烧。
『因为我讨厌相亲。结婚的话那些(相亲的肖像图)也会消失吧,像是蒙着眼睛一样。』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即便如此,除去讨厌女人的因素,威廉・路德福德大人是个好男人。作为青梅竹马的我从小就知道,即使不看外表和门第,他也是一个正直、过分老实、温柔、情深的男人。
由脱掉婚纱到更衣全部都自己完成,在浴室里哭着说「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皮肤。对不起」,我在那一瞬间怀疑了哭着的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是假的,但是夫人一直很害怕。对只是佣人的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地说「对不起」,然后把小小的身体再缩小一点蹲在地上的夫人,就连我的良心也很痛,为了不让我看见她的皮肤,我只能把长袍交给她。
「是的」,说后递过来的是用非常漂亮的绣球花做的花球。粉色的绣球花在我的双手上做出了很大的花球。只要拿一束装饰一下这个房间就会变得明亮华丽吧。
老实说,最初的时候佣人对夫人的言行是相当严厉。
父亲怀疑「她是不是那一带的平民或佣人作为替身来了」,于是开始认真地调查奥尔文家,除了我以外的佣人都避开了夫人。
因为我看到了偶尔决定要吃饭的夫人总是很不安,看起来很胆怯,吃饭的时候夫人好像在害怕什么。
过了一个月后,有一天,夫人在去餐厅的途中发烧病倒了。
尽管如此,夫人还是一边担心着傻瓜老爷晚上回来,一边稍微开心了一点。即使是那样的笨蛋老爷,对夫人来说也是能共度一生的丈夫,虽然我很佩服(夫人),但是我家的笨蛋老爷是个混蛋老爷。
「我特意为艾尔莎剪了(花)。和我的花一样哦」
作为老爷的乳兄弟的弗雷德里克和老爷的关系很好,像好朋友一样,是一种无需顾忌的关系。所以,与这几年的老爷有关的话,比谁都在意(老爷)的一定是弗雷德里克。
但是,时隔两个月回到家里的老爷却把父亲和我叫来了,还有女仆长,说道「我订婚了。一个月后会举行婚礼」。
因为夫人完全不像贵族的千金。会称呼我为「艾尔莎小姐」,然后用佣人跟主人的郑重语气跟我说话。贵族千金中也有恭敬的人,但即便如此夫人(的言行)还是异常的。而且,被作为首席管家的父亲提醒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原本就是不确定奥尔文家里有没有二女儿的。虽然母亲和姐姐确实说过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但是没有人见过她。而且虽然奥尔文家有历史渊源,但近年来却没有什么好名声,所以我们佣人怀疑没有女人运的笨蛋老爷是不是被虚构的冒牌千金抓住了把柄。因为路德福德家是大贵族,非常富裕,所以我想是为了钱。而且如果是真正的大小姐的话,这样出嫁也太过分了。我结婚的时候也新做了礼服和连衣裙,举行了很漂亮的婚礼和很小的婚宴,所以大贵族的路德福德家的婚礼这样的话……(有点寒酸)有这样的想法。
夫人一开始一直沉默着,但是我耐心地等着,结果莉莉安娜大人告诉我她悲伤的成长故事。然后,她告诉我,是因为成长的经历让她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鞭打,会被殴打。
当时的我还是弗雷德里克的恋人,从婴儿时代就认识的我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除我以外——特别是成为(老爷)讨厌女人的原因的,眼中只有结婚的年轻贵族千金,变得像蛇蝎一样讨厌,而不会接近她们。在夜会上,据说(老爷)也会跟男性们聚集在一起,拒绝了与她们跳舞的邀请,最多也只会在好友王太子殿下的请求下,和殿下的妹妹公主一起跳舞。
对于贵族来说,结婚是一个盛大的活动,而对于佣人来说是一种会忙碌到死的心理准备。即使婚约时间很短也要预定一年去做好所有的准备。
是的,这真让我们吃惊。虽然父亲是冷静沉着、有能力的执事,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张口结舌的样子。至于女仆长,甚至差点昏倒,需要父亲支持着。
我虽然知道作为佣人做这件事太失礼了,但还是忍不住抱紧了眼泪汪汪,颤抖着的夫人。当我想到夫人一直受到比老爷还混蛋的家族虐待,我就泪流不止。
夫人喊我的声音,拉回我被思考漩涡吞噬的意识,我便回答说「我在」。
「夫人,我们差不多该回房间了。下午必须要做好坐垫套。」
因为夫人没有侍女,所以我急忙决定做她的侍女,从那天开始就照顾她。
夫人既不是沉默,也不是不想吃。是因为恐惧支配着她的心,所以变得做不出来。
如果这是老爷无论在哪里的夜会也好,还是在巡逻的过程中也好,遇到命中注定的对象,哪怕早一秒也想成为夫妻的任性的话,我们佣人都会从心底支持你,不惜过劳死地拼命工作和祝福你,但首先结婚的理由还是最差劲的。
夫人的手上有鲜艳的蓝色绣球花。
七年前的战争中,虽然当时的老爷只有十九岁,但还是斩杀了敌国将领,取得战功,引导我国走向胜利。成为克雷亚希恩王国的英雄的老爷,成为我国女性的热切目光的焦点。但是,当中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不但对老爷来说既有冲击性,又很不幸地和屈辱的事情重叠在一起,知道了争夺自己的女人们丑陋的部分的老爷变得讨厌女人了。
进了私室后面,我抬起了谁都没抬起的面纱。
如果说她与那虚幻的气氛相辅相成,是从月亮上降临的女神的话,那我一定会点头赞同的,夫人拥有一张美丽且可爱的脸。那头发是浅金色的,布满星光的眼睛是美丽的银色。如果在不安中阴沉着的脸,像花开一样绽放的话,那一定很美的吧,我一时迷上了夫人。
夫人一直在做放弃的准备。知道被背叛的痛苦的夫人变得非常胆小。
对方的佣人只是说「请多关照小姐。全部都交给你们了」,任何一件关于莉莉安娜大人的事都没告诉我们。
我们惊呆得说不出话来,老爷就这样继续说道。
好不容易保持意识的父亲问对方是谁。
我按住了差点就要的右手,和父亲一起目送着再次回去骑士团的老爷。弗雷德里克每次想起这个时候都会表扬没有挥拳打他的我。
夫人现在也绝对不抱有期待。
那个夫人在那个时候,对希望娶自己为妻的老爷很「期待」。十五岁的少女,一定曾经梦想着结婚吧,从任何人身上都得不到爱的夫人,也会抱着会被老爷爱的淡淡希望吧。
靠着摩根医生的药(夫人的)烧退了一点,给夫人送水的时候,我拜托夫人「稍微吃一点就可以」。因为嫁进来才一个月,夫人却明显消瘦了,我(说话)可能是接近恳求了。
「我和老爷的眼睛颜色一样」
因为摩根医生看到夫人不想让我看的皮肤,我问他那里有什么。于是,摩根医生带着非常悲伤的表情告诉我「那是像你和夫人这样的年轻姑娘抱着那样的东西,谁都不想让他/她看到的伤痕」。虽然没有告诉我那个东西的详情,但我也没能再问下去了。
『也不举行披露宴,房间也就使用以前母亲使用过的房间。没有嫁妆,我只是娶了媳妇,你们什么也不用做。』
那天我把夫人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佣人,第二天,父亲亚瑟和女仆长向夫人道歉,为对她无礼而道歉。父亲也渐渐地撬开对方的佣人的嘴,找到了莉莉安娜大人是真正的伯爵千金的证据,所以很顺利地接受了。
对于我们的歉意,虽然夫人反而觉得很抱歉,但是父亲软化了的态度,女仆长也变得温柔了,和我说了之后,心里的枷锁也松弛了,慢慢安心了,一天天地恢复了,能和我一起吃了各种各样的料理。虽然过了半年左右还没习惯这里的生活,但是夫人还是渐渐适应了这个家。过去两个月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夫人的笑容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地哭了。
夫人独自一人哭着度过了本应夫妇一起度过的初夜。
但是,夫人没有人陪伴,甚至在结婚典礼上也没有父母和姐弟的身影,只是一个人拿着破破烂烂的旅行包、放着六件礼服和弟弟塞德里克大人给的祝贺信和塞德里克大人的回忆之物,来到了本家。
我从来没见过像莉莉安娜大人那样美丽的人。
我很难决定对夫人的态度。
虽然(老爷)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夫人却因为以妻子的身份迎接自己,没让自己过着不自由的生活,所以经常对老爷怀有感激之心。
而且,饮食方面,不知为何夫人只喝汤和吃面包。开胃菜、主菜、甜点等其他餐品什么都不碰,但问她讨厌什么,夫人却只会沉默回应。最后也不吃了,只是不停地喝红茶。
之后只是过了一个月,夫人——莉莉安娜大人就嫁到(路德福德)本家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国家算是屈指可数的骑士却因为愚蠢的理由而丧失记忆的笨蛋老爷,似乎对夫人一见钟情了(夫人像月之女神一样美丽,那也是没办法了),拼命讨好夫人。说实话,我很不愉快。虽然不愉快到想用席子(把老爷)卷起来挂在屋檐下,但是因为夫人对那样的笨蛋老爷也有着温柔的心,所以我忍耐着。
而且在夫人来之前的一个月里,我们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奥尔文家的千金。
女仆长在这里昏厥了,被弗雷德里克叫来的女仆和仆从带去了。
那个笨蛋却因为以自我为中心的理由背叛了(夫人的希望)。
在这里被大家愤怒的矛头指向的是,明明是自己希望结婚却没有回来的老爷,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克雷亚西恩王国,新娘穿着婚纱去婚房,夫妇二人一同进入了家中。在那里,如果是家族是贵族或富裕的家庭的话,会被佣人迎接,从教会出来的时候,新郎会放下新娘的面纱,(回到家后)再次向家人和佣人展示。
夫人对她的成长经历并不悲观,总是为弟弟塞德里克大人着想,是个温柔的人,经常向我们的佣人道谢,也是个优秀的人。当我和父亲等人教夫人礼仪时,她就会像海绵一样吸收,在肉眼可见下变成了不管放到哪里都不会失礼的贵妇人。尽管如此,保守、稳重的地方还是没有改变,而且过于郑重的语调也没能改掉,但温柔可爱的夫人当然是被大家所喜爱,也被大家所重视。
夫人是不抱希望的人。我一点也不认为没有人不会想为自己做些什么。不抱期望的话,夫人大概就能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心吧。那个是无意识下进行的坚强的行为。
相亲的事也都拒绝了,送来的肖像图没能沐浴在阳光下就被焚烧处理了。对于一年比一年更严重、对女性的不信任和厌恶的老爷,老爷的父母和我们佣人说实话,都放弃了老爷会结婚的想法。因为老爷有个年龄差有父子那么大,今年九岁的弟弟,所以大家都认为爵位和继承家业的应该是由(弟弟)承担。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那个初夜,得悉老爷回家的时候夫人很高兴的样子,所以我讨厌(老爷)也是正常的。
第二天早上,坐在宽敞的床上的夫人那张空虚的脸,我至今也忘不了。明明哭肿了眼睛,虽然怨恨自己不被爱着,但也不恨老爷的任性,而是因为想着「果然啊」而放弃了。
「艾尔莎」
「啊,是呢。而且丝带也必须得做好的呢」
夫人恍然大悟地把手伸到嘴边。
「夫人,如果还有什么想要的花的话请告诉老身,如果这里没有的话爷爷会在市场上鉴定(给夫人)的。」
「好的,谢谢您,伽玛鲁爷爷。爷爷的花很漂亮,老爷也一定能理解吧。」
伽玛鲁说了「那是无所谓的」,适当地点了点头。大家都说他耳背,但是以比普通音量小一点的声音说话的夫人的话,这位老爷爷绝对不会听漏的,所以我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我从伽玛鲁那收到了花篮,然后伽玛鲁说「要再来哦」,目送我和夫人回宅邸。
虽然打算送花,但是送花的老爷的脸很值得一看。
但是,走在旁边的夫人,白色的脸颊淡淡地染着(颜色),温柔地眯着眼睛,看着手里拿着的蓝色绣球花。那张侧脸是多么纯真可爱啊。就算是同性的我也会心跳加速。
一定,夫人还没有那个自觉,不过,确实是有淡淡的恋慕之情。
我在心中再次对那样的夫人发誓。
——如果让夫人伤心的话,就把那个混蛋老爷赶出家门。
和没有家可以回的夫人不同,老爷无论是骑士团还是领地,甚至是王城都能生存下去,所以没有问题。
「能稍微缓和一下老爷的不安就好了……」
「充满了夫人的温柔,所以没问题的」
「是吗?」
我对歪着头的夫人点头说「是的」。于是夫人害羞地开心地笑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从心里发誓要保护这个笑容,然后也用笑容回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