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话 月光下的秘密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5520 字
当我因口渴而醒,打开双眼时,看到好久未回来的威廉大人和塞德里克天真无邪的睡颜。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现在)满月的月光从窗户晒进来。我为了不弄醒他们二人(而)从床上抽身起来,拉上窗帘,然后离开寝室。
我下了楼梯,走到厨房拿玻璃杯倒了一杯水。喝完后吐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三周多,但不思议的是比起在其他地方,在这小小的家的生活让我的呼吸更为容易(/轻松)。
没有穿束腹这一点或许是(呼吸容易)背后原因,但因为在小小的家中的小小的世界非常和平,小小的(空间)才让我注意得到,更令人安心。
我有时被艾尔莎和弗雷德里克先生拜托帮忙(打扫),有时做做刺绣,客人的话唯有马力欧大人(有时是玛丽埃塔大人),还有亚利安娜小姐和梅丽莎小姐偶尔来而已。阿尔冯斯大人只来了一次,看来他很忙,从那次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在这里期间,我并不是侯爵夫人,而是在骑士团里工作的(好像是这样子设定的)的丈夫的妻子的莉娜。那个(身份)没有血统,也没有作为贵族的责任和骄傲。只有在平稳安静的日子里慢慢地(享受)时间的流逝。
看来塞德里克也过的很开心。最近(他)好像很享受整修庭园,当弗雷德里克先生休息时,便和威廉大人一起开心地照顾庭园里的花草。
我意识到我对烹饪的兴趣,而每日都很期待帮弗雷德里克先生搭把手。居然今晚的晚饭是我独自完成的奶油炖菜。虽然我做了很多,但威廉大人和塞德里克说太好吃了,不断地添(奶油炖菜),瞬间就没了。我真的很高兴,很感动。用尽全力去做的料理被人说很好吃(的话)真的很幸福。
不知不觉走到了客厅,(我)打算看看庭园而拉开窗帘。
「……很美」
在夜空中的满月耀眼且明亮,足以吞没小星星的闪烁光芒。花坛里的大波斯菊沐浴在苍白的月光下,随风飘扬。
因为夜深,(外面)很危险,所以被嘱咐了不要出门,不能出门(赏月)觉得有点可惜。
我觉得视野变得清晰而向旁边的摇椅的方向移动,坐下。我也一边摇摇晃晃一边从窗帘的缝隙中眺望窗外。
如此热闹的夏天,不知不觉变换成萧索的秋天。
城镇非常安静,在苍白的月光落下的世界里,风和在庭园某处鸣叫的秋虫的声音细诉时光平静的流逝。当我擡起头,(看到天上)挂着大大的满月,感觉好像是触手可及。伸出来的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玻璃杯,(水面上)描摹了那一轮月亮。
「……莉莉安娜」
听到突然(喊叫的)声音的我吓了一跳而身体绷紧。
当我边惊恐边回头时,(看到)威廉大人站在客厅的入口。
「啊、抱歉、莉娜。(我)吓到你了」
威廉大人的手一直都很温柔地触摸我和塞德里克,给予我们强而有力的拥抱。为了保护(而存在)的手一直诚实地保护着我们。只要有了这温暖的双手,即使是让我惊恐得不得了的父亲和姐姐,还有桑德拉大人的面前我依然还能(勇敢面对)。
「为什么突然说成了你要离开……!?」
「……如果记忆基本上都回想起来的话,我不在也没关系……而且、有如此(丑陋)伤痕、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您。」
「不,不行。(这样)威廉大人会感冒的」
「满月吗?」
这几个月我已经深刻体会得到,当威廉大人就这样(抱着我)就不会放我下来,我没有选择,只能放弃(挣扎)。我试着把手穿过威廉大人的长袍的袖子,但是不但手伸不出来,而且肩头位置也滑落下来。
「嗯?」
当我想突然站起来的威廉大人只是把我抱起来时,又(把我)放回摇椅上,然后不知为何威廉大人跪到我跟前。
「打、打扫和洗衣服等基本的(技能)我都学会了,而且烹饪的话,我想(只要)看多点书,也能更上手。」
「您的手,是骑士大人的手。是保护我们,温柔的手」
好像失去了记忆的威廉大人初次来到我的房间的那日一样,擡头看着我。(内容详细在第3话)
我犹如逃避率真的眼神般低了头。
已经不会有因失忆而感到的不安了吧?这样一来,就不需要装饰用的妻子。
(我向)那仰望月色的侧颜问道。
「呀0;๑º ロ º๑1;」
「你看,(这里)能看得清月亮。这样的话我跟你又能暖呼呼的,而且我也会开心」
「关于你的伤痕,的确我在那俩母女说出来之前我已经从你的父亲口中得知。」
「那么……」
「不、不行」
我好像听过以前的威廉大人也好,还是艾尔莎也好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我擡头看见的是威廉大人非常认真的盯着我。
仅次于威廉大人的蓝色瞳孔,我很喜欢这双手。
「这种程度我才不会感冒的哦」
「…………关于你的秘密,我已经从往领地出发前的艾顿伯爵那里得知。」
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有塞德里克。只要那孩子还在,我不但什么都能做,而且什么都能忍受得住。
「等等等等、等等!拜托你、等一等!」
「我知道了」,我低头回应道。
「塞迪他虽然有父亲却不懂何谓父爱的孩子,最后……威、失礼了。……通过温柔的侯爵大人(塞迪)也能知道何谓父爱了。」
我在想如果要在早晨时出门的话,现在便要开始准备而站起来,但不知为何却被威廉大人抱紧,阻止了我(站起来)。
手指的长度、粗幼、手掌的大小、厚度、柔软度都完全不同。比我的手大一倍以上的手掌硬邦邦的,有着象征着长期握剑的老茧。
「嗯嗯??」
「……真小」
「我觉得(结果)是如何也没关系」
「记忆也基本上记起来了。还未能记起来的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罢了。」
我握紧贴近衣服的胸口握拳,低声说道。
「威廉大人」
威廉大人从袖子中找到我的手并恳切地说道。当手掌彼此贴在一起时,当中的大小差异便是一目了然。
「威廉大人?」
就好像那日一样。
因为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而过度惊慌(的我)发不出声来,总言而止先点头回应。威廉大人走过来我这边站在我旁边,然后用点力拉开窗帘。
「不是,因为当我起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所以我在想怎么了吗……(你)穿得真少。有披上长袍*的话,就好了,来。」
没有随意敷衍我,对我失去兴趣的威廉大人的蓝色瞳孔真挚地注视着我。
(仿佛)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本应温暖的身躯心却变得冰冷。
我不明白背后的意思而歪头。
「不行!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说你要离开的话,无论是作为骑士的骄傲也好,矜持也好,我全都不要,然后跪下缠着你,干脆五体投地地缠着你*!!」
从桑德拉大人暴露我的秘密的那日开始,我不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在这三周的生活中,威廉大人教会了只会贵族的生活方式的我和塞德里克即便要去修道院也能活下去,倒不如这样说,能给予(我们)三周以上的时间(去学习)真的感激不尽。即便如此,我任性的心却像要裂开一样痛。
但是,正因如此,我不可以独占这双手。他是这个国家的守护人,是由阿尔冯斯大人所支撑的克雷亚西恩王国的全人民的守护人。
「是、是我弄醒您的吗?」
「绝对不是!(是为了)转换心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我知道了」
『你看,莉莉安娜。妳的梦要结束了哦』
威廉大人把自己的长袍脱掉,给我披上。而我则慌慌忙忙地摇头,把长袍按回去。
我是绝对不会收下而握紧手,把那件(长袍)按回去。威廉大人噘起嘴来,然后好像想起什么来着慢慢地让我站起来。然后当我想(他只)会用大大的长袍把我包裹着,他就这样把我抱起,坐在摇椅上。我便理所当然地坐在威廉大人的膝(大腿)上。
「侯爵大人,虽然我知道提出这个要求的我很任性,但能否给我那个缝纫箱和三日份的替换衣服……这样一来我想我能够做女裁缝的工作。」
「但、但是……在这里的平民生活不是为我和塞德里克去修道院前的练习来着?」
「不管你(身上)有没有伤痕,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莉莉安娜你。」
大大的双手伸过来,包裹着我的脸庞。
「不管你(身上)有多丑陋的伤痕,我有你就行。有平常会露出稳重的笑容,抱有不会忘记何谓温柔的美丽心灵的莉莉安娜就行。」
能被直率的的视线、这份温暖和温柔缠绕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我轻轻地推开包裹着我脸庞的威廉大人的手,然后站起来。
「莉莉安娜?」
我以微笑回应觉得奇怪而皱眉歪头的威廉大人,把手放在睡衣的纽扣上。蓝色的瞳孔惊讶而扩大。
(我把)连身裙款式的木棉睡衣的纽扣逐一解开。手因恐惧和紧张而颤抖,似乎不能如所想地解开纽扣。尽管如此,我还是能把肚脐下方的纽扣解开来。
然后,我把手放在里面的长衫裙*,慢慢地用颤动的手卷起来。不知为何双颊有泪痕划过,而且我的手也不住地颤抖。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很讨厌地不听话。
「我绝对不是个、美丽的人」
被苍白的月光照着的那个(伤痕),反映在鲜艳的蓝色瞳孔中的瞬间,威廉大人的眼睛更发扩大,倒吸一口气。
「我是……个丑陋的怪物……」
从胸口到左腰伸展的凹凸不平的伤痕覆盖在变色为赤紫色的斑痕的皮肤上,因成长的过程而拉伸的皮肤,留下了薄薄的裂痕。跟作为人类的白色皮肤相比这个多余的丑陋伤痕就更为突出。
「……那日,马车突然停下,然后门被强行打开,手持短剑的男人就上了车。我害怕的立刻贴近坐在对面的父亲那里,然后……(他)突然冲过来……从这里挥下短剑来,马车因马的骚动而倒下,(同时)不知往伤口上浇了什么液体。从这里开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听到骑士大人的声音,男人就逃去了。然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我把卷起来的裙摆放下来,把伤痕覆盖掉。
「……明明、应该、要早点说出来……我骗了您、真的、很抱歉。我一点都不美……我(一直)、满口任性的话、其实……我没有会珍惜我的人、毕竟我是个令人厌恶、丑陋的怪物……」
我拭去眼泪,勉强自己笑出来。
「……不用、勉强自己去笑出来」
扭歪着脸的威廉大人站起来,用力抱紧我。
身体意料之外地绷紧着。
「最-喜-欢-你」
双手掩口的我,仰视鲜艳的蓝色瞳孔。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开口便会哭出来。
「……是吗。不疼的话就好了」
不由得的变得想撒娇,我便把脸庞靠近威廉大人的胸前。当我这样做时,威廉大人大大的手便温柔地抚摸我的头。
威廉大人靠近过来的脸,然后嘴唇像把捧起眼泪似的触碰脸庞。
在心中的密密私语,呼呼地笑了的我就这样被睡魔带走,闭上了眼。
*长衫裙:原文シュミーズ,即使英文的chemise,是一种经典的罩衫,或者是一种现代女性内衣或连衣裙。(取自英文维基)
明明以前我喜欢的颜色是淡粉红,想在我最喜欢就是这(蓝)色了。
「已经没有疼痛感」
像小孩子一般的,威廉大人强而有力的抱紧只是在嗯嗯点头的我。
「不会忘掉。绝对不会忘掉。我向神明和剑和你发誓,你的所有我都不会忘掉的。我的莉莉安娜。」
「……话说起来,那个伤口现在还疼吗?(还是)碰到之后会疼?」
「(当时你觉得)很恐怖吧?很辛苦吧?」
威廉大人也边流泪边笑着,那些泪水非常美丽。
发出弱小声音的我任性地说道。
被怜惜似的声音问道,我反射性地点了头。鼻子感动得发热,本该收起来的眼泪又再次热泪盈眶。
「莉莉安娜,你不是什么丑陋的怪物。我可以说千万次。在你相信我之前我都会一直(说)……要相信失忆的我的话可能不容易,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已经决定不会再忘掉你。你的笑容也好,声音也好,举动也好,喜欢的花也好,喜欢的食物也好,不喜欢的蔬菜也好,喜欢的小说也好,全部,全部我都不会忘记。就算是这个伤痕也好我也不会忘记。」
*长袍:原文ガウン,即是英文的gown。这个字涵盖不同的长袍/礼服,在这里是指nightgown,通常是指女性穿的睡衣,由棉、丝、缎或尼龙制成,可以在胸部和下摆装潢蕾丝贴花或刺绣。(取自英文维基)
「……那么,」
我擡起头,摇了摇。
「如果威廉大人又再次忘掉的话……我会变得很可怜、会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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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够活下来(实在)太好了……」
笑着笑着,忍住的眼泪不禁溢出,一滴又一滴不停地流。
「这个伤痕,并不是什么丑陋的怪物的证据。是你跨越了痛苦,坚持活下去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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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为那一句话高兴地刻下了心跳。
耳边的确(传来了)威廉大人肯定的断言。
从心底里的安逸渗透出来,然而他的声音在颤抖。不,不只是声音而已。抱紧我的臂弯也跟声音一样颤抖。
慢慢松开的臂弯,放在脸庞上的手就这样催促我擡头,(看到)一边流泪一边温柔的笑着的威廉大人。
大大的手隔着衣服抚摸我的伤痕。我把我的手与温柔且怜惜地触碰我的手重叠。
话说起来,(呆在)这里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究竟是什么来着?我一边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明日一早,就试着问问看,一边幸福地睡着了。
「你不是什么丑陋的怪物」
(我)被紧紧的抱着,快要喘不过气来般痛苦似的。
「威-廉-大-人」
*缠着你:原文駄々さえこねる,指的是小孩般的撒娇/在地上打滚闹脾气。(取自网络媒体)
译者的话:
(我)感觉到在威廉大人的膝(大腿)上摇啊摇和在摇椅的摇动。耳朵贴近雄厚的胸怀,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我的眼帘也渐渐地变重了。不可否认的是威廉大人的心跳声有安眠效果。轻轻握紧我的手,随着咚咚的节奏,指尖传来威廉大人的温暖也慢慢诱导我到沉睡之国。
对于正如他说而表情放缓的威廉大人我越来越喜欢,按止不住地喜欢,再次向威廉大人(要)磨蹭。「真可爱呀你」笑了笑的威廉大人把我抱起,再次坐回椅子上。
「我没有理由只凭这一点就讨厌你」
「如果(你)跟我说你不信的话,我就说足千万次。我有你就行。有莉莉安娜就行。我根本不知道你哪里是(称得上)丑陋的怪物。」
有些地区/国家还未到新一年,但都想跟大家说新年快乐,祝大家新一年身体健康!
这次由我直率地注视着蓝瞳。
「请-你-不-要-忘-记」
「……很疼吧?」
「但是你现在,是在我的臂弯中。这样抱紧你,能让我确认你的温度。」
(我们)二人边哭边笑(的画面)有点可笑,威廉大人边说了「我们彼此都很为难呢」,边抹干我的泪水。我也伸出我的手,用稍长的袖子抹干威廉大人的泪水。
快睡着犯模糊时,我擡头看他。蓝色瞳孔温柔地眯了起来,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