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话 凛然绽放的花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3727 字
虽然我已经知道威廉大人作为骑士大人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还是比我想象中更要强大。只能(发表)如此平庸的感想,我很抱歉,但我想不出别的。
只靠一击便倒的敌方瞬间全军覆没,倒地不起。虽然公爵大人也有奋战,但连对剑术一窍不通的我都知道(公爵大人)和威廉大人的(战斗力)是彻底不同。
我为了不拖累奋战的两人而藏身于衣橱的影子下。公爵大人主动承担作为我面前的盾牌的角色,另一方面的威廉大人便承担了利剑的角色。
虽然敌方那边满是血腥和惨叫声,很恐怖,但这比起来,一直看着我们这边的桑德拉大人更可怕一百倍。
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单手拿着刀的桑德拉大人的视线即便是一瞬间也不曾移开过,凝视着我。
「啊~啊~,果然呢」
「呃!」
听到不合时宜的悠闲的声音的同时,(在我)眼前的公爵大人突然往下屈膝。公爵大人按压着的手的指间流出鲜血。
「公、公爵大人!」
虽然(听到)我的喊叫声并把最后一人击飞的威廉大人马上跑过来,但注意到在公爵大人眼前站着的男人而停下来。
男人又瘦又高,长得非常漂亮。
把身后的黑长发绑成一捆,以烛光更显苍白的白色肌肤的那个人(手握的)幼细的剑身的前端滴着血,往下看着公爵大人,然而却意料不到地慢慢擡起了头。
我注意到(他)比夜空更深色的暗色瞳孔抓住我的(身影)而稍微扩大。
「吓我一跳。是女神」
「你这混蛋,你是谁?」
威廉大人单手架起剑来,一边警戒着男人,一边慢慢往我们这边移动。
「我呢,对齁。大家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但同伴们(基本上)都喊我阿库拉卜或者首领。……话说起来,(是位)比我想象中还美丽好几倍的夫人呢。」
发出咔哒的脚步声,名为阿库拉卜的人斜眼看了公爵大人一眼,向这边走过来。
但是,在公爵大人用染血的手抓住阿库拉卜先生的手的瞬息之间,威廉大人背向我滑过来。伴随着鐡与鐡间发出的碰撞声,阿库拉卜先生甩开公爵大人的手,就这样架着剑往后退。
「她是我的妻子。不要接近她你这混蛋」
「威廉君,请你在其他地方秀恩爱」
我除了相信以外并无选择。
「那是一件难事呢。毕竟我只是来跟英雄大人说声再见而已。」
「哪里(奇怪)?」
桑德拉大人一瞬视线看向我后,就擡头看天花板。
「桑、桑德拉大人」
一擡头仰望,便看到眼前站着的桑德拉大人。
「是的,我一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是……我不会轻易原谅的」
「公、公爵大人」
威廉大人无畏地说到,一下子缩短了距离。鐡与鐡间再次发出的高亢的碰撞声,桑德拉大人重蹈覆彻并摔了个屁股蹲儿。公爵大人向我方后退,为了保护我而架起剑来。
回头的公爵大人,露出稳重的微笑便再次看回前方。
「那个人,经常在剑上涂毒喔。虽然不是能夺命的毒,但能让人四肢麻痹,动不了。说是喜欢折磨人至死呢。」
公爵大人没有止住伸手庇护我,一边单手以插在地板上的剑为支撑,一边强忍着不让自己跌倒。
我靠着握紧项链(的力量)忍住颤抖不止的身体,组织语言。
「开口闭口都是她,要保护她什么的不是很奇怪吗?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叫,都没有……都没有一人愿意来伸出援手。」
「因为,不是很奇怪吗?」
虽然有一瞬间我觉得有与威廉大人对上了眼,但我深呼吸,(依然)凝视着桑德拉大人。
的确能看出(他们的)实力是跟倒在地上的人们完全不一样。
然后徐然拿出小刀,并同时从折边下隐藏的口袋里拿出存有透明液体的小瓶。
我注意到砍伤的手臂涌流的血,便脱掉到手肘的手套,一边关心着公爵大人一边处理伤口。
威廉大人扭动着身体,(避开)逼近砍头的细剑,用长腿反过来瞄准踢向肚子。阿库拉卜先生用手格挡,然后向(威廉)下颚出拳。当威廉大人避开攻击后便展开了激烈的剑战,而阿库拉卜先生则以跳动躲避,招架(威廉)。每次银色的刀剑交碰时,在黑暗中散发火花。
「实力很强。果然是黑蝎子首领」
「威廉大人,他没问题吧?」
「这个是跟造成妳的伤痕的同样的液体」
「没问题,你的夫君拥有怪物般的力量呢……疼疼」
公爵大人厌弃地嘟囔着。
红唇呵呵地笑道,仿如在说自家可爱的幼犬一般编织着令人厌恶的话语。
「那孩子,不是妳和父亲的孩子吗?」
「丑陋也没关系。但凡是有关她的事情,我只不过是个不从容的男人而已。尽管是英雄,和女神绑在一起时可不能疏忽大意。」
「……既然你知道的话,就住手吧。莉莉安娜夫人和卡特琳娜夫人本来就是不同的人,你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对吧?」
「桑德拉、住手、了吧……」
「如今(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不要说什么再见,那么扫兴的话。明明你把我拴起来,严刑拷问。」
公爵大人摇摇晃晃,捡起地上的剑,架起来。
虽然只有一刻,但我注意到榛子色的瞳孔稍微的动摇。
「我不会同情妳所感受的痛苦与悲伤。正如我不会(期待)妳理解我所体验过的痛苦与恐惧。」
阿库拉卜先生一边把剑敲打自己的肩膀,发出咚咚响声,看戏般地说到。
「没事,不是什么致命伤来着」
「哈哈,英雄大人,男人的嫉妒真是丑陋,不是吗?」
但是,当我想再好好看一遍(那个笑容)时,(脸上)已经换回嫣然微笑。
桑德拉大人往阿库拉卜先生添上手腕,仰望看他。
「呐,阿库拉卜。(我会)给你英雄大人的(头衔)。所以,把那个姑娘(抓过来)给我。」
虽然(看到)摇摇晃晃的公爵大人的我急忙地支撑他,但我不但支撑不了跪倒在地的公爵大人,还一块倒地。
(我)随着那番话伸手到胸口处。我把手从礼裙上按压在(伤口上),抬头看着她。
闭起双眸,缓慢吐息的桑德拉大人一边嫣然微笑,一边看向我。
真的有一瞬间,桑德拉大人露出了悲伤寂寞的笑容。
「但是,如果……您还抱有为塞德里克着想的心的话,请您为了那孩子住手吧。」
(脸上)浮现出冰冷的微笑,俯视我们。虽然(我)想尝试向威廉大人求助,但察觉到在激烈的剑戟中,尽管是一瞬间的走神也好,也会让威廉大人有生命危险,而闭上嘴巴。
「停在这里的话,那我只剩下去断头台一条路而已。我可是有(去赴死)的心理准备。」
「真是活该呢,加威恩」
我慢慢地站起来,正面凝视着桑德拉大人。
「…………是的,没错。塞德里克是我和雷莫斯的孩子。不仅长得不像我和我丈夫,反而跟讨厌的前任(家主)一模一样。不笑不哭,是个连感情都不知有没有,酷似人偶的孩子。」
(她)痛快地(自己的)伤心事述说出来。
我认识的塞德里克是个会哭会笑、满有感情、爱撒娇,说实话是个可爱的孩子。与人偶什么的没关系,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但是,塞德里克一定是在桑德拉大人面前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吧。这样做的话,那个年幼的孩子可能就能从父母的「漠不关心」中保护自己的心。
「我呢,」
心脏咚咚地跳,快要从口中飞出来似的。
「我呢,很讨厌妳」
这是我第一次对人说出这样的话。
焦虑不安像利刀一样刺穿我的胸膛。
「哦,我们(在这方面)很合得来。我也非常讨厌妳呢。但是我很喜欢那个会畏惧哭泣的妳呢。」
(她)发出了呵呵的愉悦笑声。
我向那样的她深深低头。果然听到因惊讶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但是,对于妳生下塞德里克这件事,我是衷心地向妳道谢。」
呆了几秒,我缓缓地起来。
然后,尽量以稳重的微笑面向她。
「我会原谅妳的一切所作所为。对于我来说,妳已经只是那般存在而已。」
最初的微笑从桑德拉大人的脸上消失。她手中的小刀掉下,滚到烟熏成黑的地毯上。虽然公爵大人(不停)向她喊道「桑德拉」,但一眼不眨的榛子色的瞳孔死盯着我。
「…………不了、原谅不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的面容丑陋地扭曲着,把瓶子的木塞拔掉并举高。在不远处我确实听到一声高亢的声音。
「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从我手中夺取我所爱的人的你的!!」
公爵大人强势抓住我的礼裙,让我坐下,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般紧抱着我。我确实听到了艾尔莎呼喊「夫人」、弗雷德里克先生和詹姆斯先生呼喊「老爷」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人能阻止液体从那个瓶中洒出来。
红唇因讶异而颤抖,比那红唇更红的东西弄脏了她白皙的肌肤。公爵大人喊道「不要看」并把我的脸按压到肩上,阻挡了(我的)视野。一瞬间,真的有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她胸前有银色刀尖插了出来。
在地毯上滚动的瓶子发出叮咚的声音,我擡头仰视看到的是连桑德拉大人都目瞪口呆,以自身为盾牌的那人——威廉大人。
从那一刻开始,时间的流逝好像变慢了。
然而,无论是我还是公爵大人都没有沾上洒落的液体,而是由站立在眼前的那人一并承受。
「……真的是,你对我妻子扔了些什么……」
「你看,不是说过了吗?不出手才是上策。毕竟莉莉安娜小姐跟你不一样,她是被爱着的(存在)来着。」
桑德拉大人惊恐般后退,然后撞到脸庞肿胀、口边滴血的阿库拉卜先生,不知为何表情(有些)绷紧。
「为、什、么……咳」
小刀落下,发出铿的一声,然后听到东西倒下,发出噗通的声音。(接着)就是阿尔夫大人的「休想逃跑!」的声音同时,玻璃窗碎了的声音像划破寂静一样回响着。
我从公爵大人的臂弯中嚎叫般呼喊那人的名字。(液体)应该是从肩膀淋到胸口的吧,威廉大人为了压抑(伤口)而痛得龇牙咧嘴跪倒在地的同时,以艾尔莎为首,弗雷德里克先生和詹姆斯先生涌进了房间。
「威廉大人!」
「你的确是很美。(曾经)是我的最喜爱的人。厉害且残酷的你真的很美。……但是,当我们离开这个国家时,让你活着(对我们来说)不太方便。——再见了,桑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