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话 交叉的意图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5403 字
「蛤?居然在威尔也在(的情况下)两人同时被绑架!?」
在执勤室听取报告的我不由得发声说道。
穿着平常最常见的女仆装和管家装的艾尔莎和弗雷德里克跟我说明状况。
在接到紧急情况的消息前,两人才刚刚到来。我得知因为威廉今天下午才出勤,所以早上会跟莉莉安娜说明有关桑德拉和之后的打算,但我没听说过会被绑架(的事)。
「护卫在干什么?不是在隔壁的家吗?」
「那个不知道是谁打晕了所有人……能一击即中,打中要害,(应该)是个熟手。」
弗雷德里克淡然地说道。
我想起(那些)护卫的样子,感叹道「(看来)要追加训练了」。
「从房间残留的余香,我想应该是点燃的安眠药」
「先不说莉莉酱,安眠药对威尔来讲不起作用吧」
我也是这样(想),但威廉应该也有相当的毒耐性。
「是的。我想使用的是医院也会用的安眠药,但不知为何威廉大人也不在。」
「是不是去追莉莉酱?」
「的确家主的老爷是个笨蛋,但不会连剑都置之不理就走掉」
弗雷德里克的视线投向艾尔莎抱住的剑。
那虽然不是他的爱剑,是骑士团的佩剑,但住在那个家的时,应该带了(两把)并各自藏在了一把剑在客厅和寝室。大概是他们很优秀的缘故,所以肯定在寝室的剑确实没有拿出来。当我伸出手,(她)便把剑交给我。当我握住刀柄从刀鞘拔出时,剑身沾了血,并且因乱来的使用方式而出现了缺口。
(我)一边把剑收回剑鞘,一边问道。
「塞迪呢?」
「(我们)没有让他见到现场(情况),但未能向他隐瞒姐姐姐夫被绑架一事……(现在)在侯爵家有亚利安娜和亚瑟在旁陪伴着。」
艾尔莎淡然地回答。
当我擡起头,(看到)公爵用平常稳重的微笑等待我把话说完。
弗雷德里克露出笑眯眯的笑容,在旁的艾尔莎不知不觉中也露出微笑。
「啊,是吗。现场有没有能成线索的东西?」
把一颗方糖放到红茶里,用勺子搅拌。
「虽然我知道(是谁),但那个会长比我还年长吧?」
一边说着的胡克斯伯格公爵,一边悠闲地在房间东张西望。
我把(戒指)拿起来。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的花瓶碎到碎片四散,折断的剑身刺入了沙发中。有交过战的样子,但遗留了不知是谁的一条手臂,从手肘砍下的断臂。手臂上有个很大的黑蝎子的纹身,我猜应该是那边的人的遗忘之物。」
但是,从刚才开始,隐藏不了的杀气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前就一直从(他们)体内彻底地往外漏出。剥掉外边作掩饰的那层皮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要把她嫁出去。(您)知道麦克尼什商会?那个商会会长说了务必(把她嫁给我)。」
「(他)喜欢尸体。他说过那冰冷感会让人上瘾哦。」
「但是,那个(会长)有个奇怪的兴趣哦」
「……会长他人了,讨厌活生生的女人。(他)喜欢像人偶一样美,乖顺的女人。」
到目前为止,我让很多男人为我着迷,爱上我。用身体、语言、美貌,只要知道如何利用我所拥有的东西,就能轻易驾驭其实很单纯、所谓男人的生物。回应他们的所求,让他们随心所欲(求欢),有时说点任性的话让(他们)困惑,而且,当我撒撒娇,说「没有(人)比你更好了」,便能满足他们庸俗的自尊心和矜持,惟命是听。变成那样后,我便能知道他们所想所思,越容易利用(他们)。
「我明白了」
我看着眼前表情不变的夫妇,脸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镶有宝石之类的指环,而是刻有家徽的家主的戒指。我察觉这是哪家的戒指而抱头。
「已经交给骑士团的医生了」
我坐下对着他的沙发上,摇铃。摇完铃后,很快有女仆推着放有红茶的手推车进来房间,把(准备好的红茶)放到跟前的桌子上。
「务必在一小时内完成。(我可是)很忙」
「出嫁?」
「那条手臂呢?」
提到公爵的话,(他)连我的身体都没碰过。
弗雷德里克从口袋里拿出东西,放在手掌上。我注意到是用白色手帕包裹着而歪头(疑惑)。弗雷德里克仔细从手帕里拿出暗淡的银色戒指,放在我的书桌上。叮叮,无机质的声音残留耳边。
「……那真的是多么下流的爱好」
「没错」
「(戒指)掉到地板上」
「需要多久(才完成)那孩子的装束打扮?」
「因为是出嫁的打扮,所以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
「这个嘛」
榛色瞳孔因惊讶而眨了一下。
咯咯地笑的公爵从怀里拿出烟,用惯用的手以火柴点火。甜的过火的烟味扑鼻而来。
「(是)上了年纪,依然元气满满啊」
「其实本应在客厅的矮桌倒在庭院里,首先注意到那边的异常情况,先由弗雷德里克进到家中确认两人在不在之后,我和塞德里克大人就这样没进去,往侯爵家去了。」
「现场没看见的有什么?」
女仆低头,离开了房间。
被吐出来的烟雾漂浮,慢慢消散。
(看到)两人眼中毫无笑意却满面笑容,一阵寒意随我的脊椎流了下来。
「桑德拉,你又做了非常大胆的行动呢」
「但是呢,因为会长跟我说了随我喜欢,在那之前我必须对她做点什么。」
「……这个是、嘛……啊~啊~,真是不凑巧」
呼呼地笑了笑,我喝起红茶。
「这枚(戒指)看上去是和胡克斯伯格公爵相关的物件呢」
但是,只有胡克斯伯格公爵和黑蝎子的首领——阿库拉卜不会如我所愿。
「要把跟那个女人相似的脸毁了才行」
伸去烟灰缸的手瞬间停止。然而,他那只苍老却充满阳刚之气的手,却若无其事地把香烟往烟灰缸沿上一抖,烟灰掉落。那只(拿着烟的)手再次放到嘴边,烟头发热,闪了一瞬白光。
「只要她一死,我不但能从侯爵家夺回塞德里克,然后作为那孩子的监护人,把奥尔文家的财产拿到手,逃到国外,去找先走一步的阿库拉卜。如果她还活着,事情就不会顺利,但如果她死了,什么事都能顺利进行。」
「那样,你就会满足了吗?」
想抚摸般稳重的声音如此问道。
我再喝一口红茶润润喉。心脏兴奋地跳动,怎样也难以收紧已放松的嘴唇,我以从心而发的笑容回应公爵。
「没错。非常(满足)」
「……是吗。但是斯普里菲尔德侯爵他非常溺爱莉莉安娜小姐。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否认你会身首异处的可能性。」
「不可能。因为侯爵大人会成为拍卖会的焦点商品。救国的英雄?(这种商品的)价值是无法估计。」
「要放进拍卖会的笼子看来会挺费劲」
「呵呵,看来会吧。连梁*的手腕都被(他)砍飞了。梁很受阿库拉卜看重,尽管他夸(梁的能力是)不逊于侯爵大人。」
「因为有我帮忙。多亏了他,我把戒指弄丢了,真伤脑筋。」
如此说着的他视线落在右手的中指上。的确那里没有他平常戴着的、刻着侯爵家家徽的戒指。他困扰地注视着(平时)被戴着戒指落下痕迹的手指。
「(这)会惹詹姆斯生气呢」
「会那么暴躁吗?」
「那是当然。虽然药好像发挥了作用,但我想真正失去意识是在马车里的一瞬间。当(我们)打算触碰莉莉安娜小姐时,那(反应)可是带着咬住不放的气势呐,尽管让人看管着他,但还是让人受不了。老人家我可对付不了那样的猛兽。」
满口说着「不了不了」,耸了耸肩的公爵吐了口烟。
「呵呵,但只要把那个侯爵偷偷处理掉,就没问题了」
「但应该会惹王太子殿下生气吧」
「虽然是说他是挺优秀的,但只不过是个二十六岁的青年。(他)是赢不了阿库拉卜的。」
擡头的公爵静静地微笑着。
(我)把口中的积血吐出来,勉强爬起来靠墙。
「啊-、可恶、好疼」
我以笑容回应那个微笑,把茶杯放回茶托上。
另一边的我被被我砍断手臂、叫杨的男子所指示,由别的男人当作成货物一样搬运,受鞭打和殴打。看来是对于(自己的)断臂挺不忿。看来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但别说我了,就连阿尔冯斯的脚趾都比不上。
根据说话声音,我推算在(她)旁边的应该是胡克斯伯格公爵。
全身震震发疼。
通知完在入口等候的女仆之后,我和公爵共同迈步前进。
「如果那时娶了玛格丽特的话,你就能坐在光荣的宝座上。」
低着头的公爵开了口。
出乎意料的话让我歪头。
「天阴了起来」
(我)感觉到还有一个人的气息。恐怕是站在桑德拉的身旁。
这里是奥尔文家。虽然被带来的地方是意料之外的选址,但幸好的是(之前)保护塞德里克时已经彻底地调查奥尔文家的房间布局。
「(要我娶)脾气那么暴躁的女人,我才不要」
「哦呀,是死掉了吗」
说实话,虽然我急不及待想向莉莉安娜土下座(道歉),但现在如何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所以反省和后悔什么的都放一旁。
「那夜,你对我说的话刺痛了我的心,那份痛楚肯定了(我的)妻子确实在这世间存在过。……还有是多么令人安心。」
当我慢慢开眼,回头时,(我看到)桑德拉用吃惊的表情看着我这边。公爵依然用看不透的表情俯视着我。应该可以和弗雷德里克有得比。
榛色瞳孔什么时候都寄宿着平静而静谧的光。
桑德拉的行为举止就好像当自己是奥尔文家的女主人一般,吩咐女仆们为莉莉安娜打扮准备,然后当公爵如丈夫般迎接,而公爵也如此回应。
因为我的手反绑于身后,脚跟也被绑住了,所以行动受制。但没有绑住其他地方,所以也不是说完全动不了。
「(我们)去见见商品的状况」
「多亏了你,我才知道,如果我不忘记痛苦,妻子的回忆就会历历在目。所以,我感谢你。」
说了声「那么」,看看四周,我弯下腰,用嘴卷起裤脚,然后用嘴唇抚摸靴子的边缘。之后当我感觉到别的触感就往那咬,把它拉出来。犹如裁纸刀般幼细,但是把锋利幼细的刀。(我)含着它,试试割断(绑着)双足的绳子。特别的刀刃一点一点地把绑紧的绳子割断。
「是耳聋才听不到(你们)的声音呢……莉莉安娜在哪」
「醒过来了吗?」
从马车(下来)后迎接我的是桑德拉和两个女仆。
「对手是只猛兽。(所以)我也要去」
「那个混蛋(我)应该砍掉他的双臂」
曾经作为酒库、石造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头上挂在墙壁上的烛台以微小的烛光照耀着。(酒库里的)酒瓶全数售出,(只剩)几瓶破碎的、有缺口的用来转移酒的酒瓶落在地上。
「我没做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还是那孩子的丈夫。我去跟侯爵大人打声招呼。」
莉莉安娜不在这里。在下马车时使劲抵抗,结果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虽然(我)和抓住我们的、一个叫「杨」的男人交战,砍下他的右臂,奋战一场,但因为头疼的关系,与平常不起效的安眠药有身体接触,结果和莉莉安娜一起被抓了。
传来的是桑德拉的声音。我一边窥探(对方的)态度,一边打醒十二分精神。
但是,在快要(把全部绳子)割断之时听到了脚步声,我慌慌忙忙地把刀隐藏于附近破碎的瓶子底下,倒回地板上。
「……桑德拉」
公爵没有回应,耸肩后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然后把变短的烟支按于烟灰缸中。
我垂头看自己。到处都是鞭伤,衣服破破烂烂的,渗着血。被打时被割伤的嘴角也很疼,但不是什么致命伤。在客厅让我受苦的头疼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当然,记忆也全部记回来了。
桑德拉从公爵(身边)离开,一边呵呵笑着,一边走向我这边,俯视着我。我注意到她拿着杨挂在门口的鞭子时,皱起眉头。
公爵一边下楼梯一边不经意地说道。
正面对着楼梯的大大的窗户那边,就如他所说的,开始乌云密布。天气看上去会随时飘风苦雨。我嘟囔着「可能会下起雨来呢」,再次开始了停住的步伐。
我哼哼似的问道。
公爵也站起来,向我伸出手。说「谢谢」回应后,我把手搭在(他的)手上,离开房间。
「贵安,侯爵大人」
失去了主人的宅邸静悄悄的,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应该是睡着了吧。胸口起起伏伏的。可能还受药的效果影响着呢。」
「那孩子的话,正在准备出嫁呢」
「她是我的妻子」
「直到离开这栋宅邸为止呢。(毕竟是)要嫁给尸体爱好家的老人家。一定是个美丽且静止的孩子呢。」
「你个畜生」
(听到)如此震惊的内容而起身,桑德拉吓得往后退。对此,公爵便轻柔地扶着她。
「随便靠近的话会很危险哦」
「我没想过他会起身。梁真的是,是他打他的方式不行吗?」
「莉莉安娜是我的妻子!你敢让她掉一根头发,我必会让你身首异处!」
像要遮盖两人的对话似的大喊。但是桑德拉可笑地笑着,脸上满是愉悦的表情,歪着头。胡桃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别傻了,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囚犯哦?你能做什么?还是你想……受(更多的)惩罚吗?」
挥动的鞭子没有丝毫犹豫便落在我的肩头上。干脆啪的一声响遍地牢,灼痛蔓延到肩膀。但是我没有移开(我怒盯着)桑德拉的视线。也许她不喜欢我一直盯着她看的样子,桑德拉面带微笑,默默地对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她的鞭子。
啊啊,莉莉安娜一定也经历过无数遍如此鞭打,也忍下了(不少疼痛),(一想到这)我一边怒不可遏,一边咬紧牙关,承受疼痛。
「……桑德拉大人,莉莉安娜大人已经准备完成了」
听到暗处那边女性的声音,桑德拉的手便停下来。
「听,(已经)完成了。来,桑德拉。走吧」
「对齁,那么,(现在)我可顾不上你了。要去做完准备才行」
桑德拉把手上的鞭子扔到一旁,然后回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我。
「没问题的,侯爵大人。当我完全准备好那孩子之时,我会让你见她最后一面。那时恐怕是那孩子已经没气息的时候呢。」
「别开玩笑了!!我要杀了你(们?)!!」
「不可能的哦。你是我重要的商品来着。而且我的复仇也渐渐完成。不会让你阻碍我的。」
门关上,再次被黑暗遮蔽,在只有可怜的烛台的灯光照耀下的储藏室寂静无声,只剩下我一人。
桑德拉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露出开心的微笑,手搭着公爵(的手)迈步离开。
轻轻的嘟囔,我把剩下绑着双足的绳子割完。
*梁:就是上一话的杨。上一话应该是用假名或者别名的「杨(ヤン)」,「梁(リヤン)」应该才是他的本名。
「……那么,赶紧出去吧」
虽然我在那个背后狠狠地骂了她一顿,然而,桑德拉也好,公爵也好也没再回过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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