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意外的丧失记忆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5277 字
我在弗雷德里克先生带领下以及艾尔莎的支持下赶到老爷的卧室那里,一边忍耐着不要倒下我一边被艾尔莎支撑着。
「……妳、是谁?」
头上缠着白色绷带的老爷,看到我一脸抱歉似的说道。
「老爷,无论如何这也太过分了。平常就把夫人像垃圾一样置之不理,这样……唔!」
因艾尔莎粗言俗语而惊慌的弗雷德里克先生单手堵住了艾尔莎的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弗雷德里克先生)能早点行动。虽然觉得艾尔莎太为我着想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但幸好老爷还是一副困惑的表情,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们渴求答案,而看向了在床边待机的总管家亚瑟先生。
把花白的头发梳向后面,穿着一身整齐的燕尾服的亚瑟先生,和平时冷静的他不一样,和艾尔莎一样的藏青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惑的眼神。瞳色一样是因为亚瑟先生和艾尔莎是父女关系。
「看来老爷的头撞到的地方挺严重,撞到失去了记忆。糊里糊涂的连对夫人、老爷自己、家族、朋友和我们的事都不记得了。」
对于出乎意料的事态,我说不出话来。那个艾尔莎和(我的反应)也一样,弗雷德里克先生的手虽然松开了,但是张开的嘴没有合起来。
「弗雷德里克,(我)叫了摩根大人,你在下面迎接他之后马上带他过来。」
「我明白的。……艾尔莎,要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哦?」
弗雷德里克就那样事先叮嘱*了艾尔莎,然后离开房间,去迎接在侯爵家的任职的摩根医生。
我再次看向老爷。时隔半年看到的老爷,总觉得很累的样子,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也许是心理作用吧,看上去有点消瘦了。
但是,看向我的不再是冷淡的表情,而是一脸困惑。虽然我一直觉得(他的表情)有点恐怖,但是今天的老爷和塞德里克一样看起来像个小孩。一想到现在的老爷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周围的人的这种心情,不知(他)是有多害怕呢。
我悄悄地反复深呼吸后,下定决心要跟老爷搭话。
「没、没事的。老爷」
说了之后,我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想哭。
正正不是没问题,才会变成这样。而且当我说「没事的」的时候也不是没问题。正苦恼着应该要更心细,说些别的话的我,突然有东西碰了我无意识下握着裙子的手,我吓了一跳,抬头就和老爷对视了。我看了看手,那里我的手被老爷的手包裹着。
我的手、被老爷的手、握住了,这不可能会发生的事实把我定住了。
「像妳这样美丽的女性是我的妻子,这是真的吗?」
「没有没有,不用勉强自己想起来。因为头脑这部分是非常纤细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担心,但是不知(老爷)您什么时候和夫人关系变好了呢。」
「我叫莉莉安娜・卡特琳娜・杜・奥尔文=路德福德。」
「真、真的很抱歉,我太没礼貌了……」
我第一次在和艾尔莎和亚瑟先生等人练习时以外报上了名字。能顺利说出来真是太好了,我放心了起来,然后又被老爷牵起了手。这次老爷用双手包住了我的右手。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而回头看向艾尔莎求助。艾尔莎从色眯眯的面孔变回了侍女应该的表情,安抚着我的背说「没问题的」。从那只手得到了勇气,我从老爷的手那里收回自己的手,松开裙子,弯腰,为了(让我)看起来像淑女,竭尽全力地优雅地鞠躬。
「别一直看着我了,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我虽然是把作为我的妻子的妳都忘了的无情丈夫,但能不能请妳不要放弃我吗?」
我发出了与淑女不相宜的奇怪声音了。平时会柔和地喊「夫人」,来告诫我的亚瑟先生也呆呆地张开嘴巴看着老爷。艾尔莎不知为何别有用意地笑着。
我回头看老爷。确实,老爷的头上伤势严重的地方被白色绷带缠着。
摩根医生询问了弗雷德里克先生。弗雷德里克先生点头说「是的」。
突然感到羞耻的我急忙打算站起来,可是老爷不允许(我这样做)。我被强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肩膀,越发变成了和老爷亲密接触的模样。被那骑士般(锻炼成)的肌肉覆盖着的老爷的身体非常结实。
「我不会放弃老爷」
「妳真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谢谢妳,莉莉安娜,光是妳这句话,就去掉我心中不安了。」
我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艾尔莎和亚瑟先生都没有打算帮忙的迹象。
「虽然我是个连妳都忘掉了的无情丈夫,但能请妳告诉我妳的名字好吗?」
渐渐清楚明白的是,老爷对人有关的事情全部都没有相关的记忆,但是关于王国和侯爵家等历史,关于这个国家的历法,气候和地名等,文字的读法,写法,骑马的方法,餐具的使用方法等日常生活中必要的知识(记忆)一个都没有欠缺。只有与人相关的记忆一下子全部不见了。
用力抱着我的肩膀,俯视着我的老爷这样说道。
定住的我被在别处的老爷牵起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手背。
老爷很开心地笑了。
「老爷,这位是本家的主治医生摩根・普里兹尔大人。在老爷您出生之前就一直作为本家的主治医生为家族服务。」
老爷目不转睛地盯着摩根医生看,好像是在寻找相关的记忆,但是很快就遗憾地叹气了。
「什0;๑º ロ º๑1;!」
摩根医生是和亚瑟先生年纪差不多大的叔叔。茶褐色与白色相间的头发,在脖子后面绑成一束,留着与发色相同的胡子。戴着圆框眼镜,总是温柔地微笑着。在我不能好好吃饭,也不能好好说话,而发烧卧床不起的时候,受了他不少的照顾。
我想到如果我站在老爷的立场上的话,我的心就会很难受。不但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都不记得所有向自己搭话的人(是谁)了。在陌生的房间里被陌生人包围,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不仅如此,本应可以消除老爷不安的家人都在远离王都的领地那里。如果是我的话,毫无疑问肯定会吓得哭出来。在这种情况下,既不是佣人,亦不是朋友,而想依赖拥有着妻子这个头衔的人也是无可奈何的。
自结婚以来我第一次被老爷叫了名字。
「不,不是……这是」
「如果能让您放松,那是比什么都好的。我虽然是个不懂事的妻子,但我会在您身边,所以请尽管吩咐。」
老爷如此说道,就把头扭向别边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肯定的是像我这样的人不礼貌地看着老爷会让他感到不愉快。
「老、老爷……?」
「那、那个」
「待在我身边,莉莉安娜」
「……谢谢妳,莉莉安娜」
我从和天空一样鲜艳的蓝色瞳孔里看到自己脸红耳赤的倒影,让我变得更坐立不安了。我像逃跑一样低着头,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嗯,身体应该没有大碍。那么老爷,听说您的头受伤了,我再用别的方法检查一下吧。」
「我在来这里途中问了弗雷德里克先生,老爷应该是脚滑跌倒了吧?」
摩根医生对这样的我微笑着说「关系好,比什么都好」,然后让弗雷德里克先生拿着包,从里面拿出了听诊器。
「在骑士团的场地内的室外训练场进行模拟下雨天的训练时,在避开攻击的时候,运气不好,脚被雨淋得湿滑的地面滑倒了,偶然被地面上的石头强打到头部。大家慌慌忙忙地把失去了意识、昏迷的老爷抬进了医务室。大约三十分钟后醒过来了,但因为那时已经在问我「您是谁」了,所以(我)马上去宅邸(通知人)。幸好,除了我以外,只有团长阁下和阿尔冯斯大人在(那里)。」
然而,老爷的大手搭在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摩根医生注意到和老爷手牵手,靠在一起坐着的我,脸上露出了微笑。
老爷突然微笑了。正如他所说,我发现了老爷眼睛里渗透着无法掩饰的安心感。
而且,当我还在想被握紧的手被(老爷)使劲拉着了,不知不觉就坐在了老爷的旁边。
「不、不是的,莉莉安娜。我并不是在责怪你」
「不好意思,我也不认识阁下……」
然而,老爷打算再一次开口的时候,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是弗雷德里克先生把主治医生摩根医生带过来了。亚瑟先生去迎接,让他们两人进来了。
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老爷漂亮的脸入迷地看着我,就那样请求着我。
这样说道的摩根医生又让老爷看看自己举着的手指,回答数量,又用左右移动的烛光,确认眼球的运动,还有问其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相反的是,今后会发生(我被抛弃)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我是不会放弃让装饰用(名义上)的妻子过着没有限制的生活,心地善良的老爷。
我慌忙把视线移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为什么我总是这样让人感到不愉快呢?因为这样,所以不管是继母还是父亲都变得讨厌我。
虽然我作为这么不可靠的妻子而感到很抱歉,但为了报答平日里的恩情,我也尽力向老爷露出让他安心的微笑。
因为老爷的(上身)睡衣脱宽了些,所以我急忙把视线移向别的方向。加上在那前面的艾尔莎正在别有用意地笑着,所以我这次便低下头。
「莉莉安娜」
沈厚的声音在耳边宠溺地轻声低语,我震惊过度,腰都脱力了,而变成了靠在老爷身上的样子。如果没有老爷的支撑,我会很失礼地倒在老爷的床上吧。而且我一定是满脸无法掩饰的赤红。
「不是,是我失礼了。请您原谅我」
如果我惹怒了老爷的话,再加上那漂亮的脸蛋,会变得很有压迫感,所以我很怕(变成那样)。我缩小自己,然后再一次向老爷请求原谅。然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肩膀被用力地紧抱住,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老爷的怀里了。我想应该是老爷来着,像青翠树木一样清爽的古龙水的香味从鼻尖掠过。
老爷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用他的大手轻拍着、抚摸着我的背。
「只用语言表达是不足够的。我只是因摔倒撞到了头为忘记你的理由,觉得太羞耻而已。」
「您、您不生气吗?」
对于我的问题,老爷摇摇头回答了。
「我没有生气。所以,不要那么害怕,没问题的」
他用他的大手温柔地抚摸了我的头。大大的手很温暖,加上我知道我没有惹他生气了,就松了一口气。在老爷的臂弯是强而有力,而且温暖的地方。但是,正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自己被紧紧抱住的这个事实,而慌慌张张地想要离开,可是我再怎么用力地按着那丰厚的胸膛,老爷也纹丝不动。
而且还是没有人来帮我。我不知为何,觉得艾尔莎、弗雷德里克先生、亚瑟先生、莫根医生大家好像都在看着我和老爷别有用意地笑着。
「老、老爷,请您放开我」
「不要。你明明这么瘦小,却很软软的」
「您、您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自己满脸通红,到了不能再红的地步了。
「我连你这么有魅力的身体都忘了吗?」
老爷不知为何以非常遗憾地口吻这样说道。他大大的手轻轻地向上抚摸着我的腰,我吓得几乎要发出奇怪的叫声,慌忙把脸贴在了老爷的胸口上。
「老爷,请容让我说几句话」
(我们)听到从后面传来了艾尔莎冰冷的声音。
「老爷应该只知道夫人的名字而已」
「……?」
我不知道艾尔莎的意思,只知道了老爷歪了头。
「结婚后的这一年间,老爷除了工作x6之外,从来没有和夫人共同度过一夜。就连结婚当天,仪式结束后也没有一同离开教堂,老爷回到休息室后就直接换上骑士服,去工作了。」
老爷受到了冲击,连话都说不出来。
「啊,夫人您真温柔!但是没问题的,老爷只是需要稍微与过去的自己对话一番。再加上撞倒头后就变得更蠢了……啊不是,为了不要再麻烦(老爷)他们,必须要让摩根医生去诊治(老爷)。所以为了不碍事,请回房间去吧。」
「夫人,老爷的事就请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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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宛然一笑的艾尔莎,不知为何弗雷德里克先生堵住了我的耳朵。然后,当艾尔莎抬起头时,朝着老爷的方向宛然一笑,露出了很漂亮的微笑。虽然(艾尔莎的)嘴巴在吧嗒吧嗒地动,好像在说什么,但是被堵住耳朵的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我)回头一看,老爷就好像世界末日似的耷拉着头。虽然我想问艾尔莎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是被艾尔莎阻止了。
「老爷,摩根医生是位非常优秀的医生。所以,如果有感到不安的地方,请马上跟医生说。」
「居然……那不是因为有举行披露宴*吗?」
回答那个问题的是亚瑟先生。
说完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艾尔莎的怀里。
我回头看着老爷。
「所以,请将夫人还给我」
「……以上就是全部了,老爷。」(谈话内容详细在第2.5话)
「但、但是老爷他……」
「摩根医生,请您多多关照一下老爷了」
「由于是在几乎所有贵族都回到领地的季节时结婚,所以老爷您说做来也没有意义而没有举行披露宴。婚礼本身也只有我和弗雷德里克、艾尔莎以及团长阁下和阿尔冯斯大人出席而已。」
我深深地向摩根医生鞠躬。
「艾、艾尔莎?」
*事先叮嘱:原文是钉を刺して,指的是怕对方事后爽约或反悔而事先叮嘱妥当。
这样说的话也是没错的。不能再让老爷的身体发生什么事了。我坦率地对艾尔莎说的话点了点头。
「来吧,夫人。老爷接下来还要做更精密的检查,所以跟我一起先回房间吧。」
向摩根医生温柔的话语和亚瑟先生的关心表示感谢后,我向老爷鞠躬,然后和艾尔莎一起离开了老爷的卧室。
老爷的声音表示他完全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话。
「(情况)稳定下来后,弗雷德里克会来告诉您的,所以在那之前请在房间里安心休息。」
「夫人,容让弗雷德里克失礼了」
*披露宴:和婚礼不同,重点不是放在双方的誓言上,主要有两个意思,一是向亲朋戚友介绍伴侣;二是对养育对方的父母/监护人表达感谢。(取自网络媒体)
弗雷德里克先生的手松开了,所以最后听到的只有那几个字。
可怜的老爷脸色不太好。一定是因为撞倒头而身体不适了吧。
阿尔冯斯大人既是老爷的青梅竹马,亦是骑士团里老爷师团的副师团长,而且居然还是会成为下一任国王的王太子殿下。如果不是艾尔莎告诉我的话,原来的我根本不知道。婚礼的时候,不但没有掀起过面纱,而且我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所以都不记得王太子殿下的身影了。
「……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