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五话 之三 警告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5716 字
「无论国内外,主要是在贫民街上绑架儿童、女性、抢夺借债的人女儿、在其他贫穷的农村卖孩子等情况下筹措商品的人们。」
骑士用响亮的声音在孕育着安静紧张(气氛)的会议室里报告。
我坐在写着威廉・路德福德师团长的板子的位置上,一边听着一边用眼睛追着手边资料上的文字。
经过前几天逮捕贵族高官的过程,能救出来的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幸好他们好像才刚刚被抓,很多人都能安全地回到父母身边。但是,其中还是有无家可归的人,分别好像是从某个贫民街被绑架的三个孩子被孤儿院,没有亲人的两个女性被修道院保护着。
「孩子的话比较多是作为劳动力来贩卖,但外表不错的孩子和年轻的女孩则成为性奴隶的对象(来贩卖)。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性,穿着内衣,像(拍卖品一样)挂在拍卖会上,但是参加这次拍卖需要一定的捐款,是只有相当多的富裕阶层才能参加的特别活动。」
「拍卖会会在哪里举行?」
坐在上座的维利特骑士团团长,莱希阿尔特骑士团长向骑士提问。骑士从手里的资料掀页,找出目标的文字列,抬起头来。
「现阶段,恐怕(他们)会控制好几座合作者的别墅,根据当时的情况改变场地。好像大部分都是富裕的商家的别墅……前几天外交官克劳斯被揭发后,对方似乎也对此相当警惕。」
「果然应该让那家伙再游一会儿,一口气揭发啊。果然……黑蝎子不是一般的办法(就能抓到的)吗?」
团长发出沉重的叹息。
干坏事的家伙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笨蛋。
要说组织本身是由站在顶端的人的才智决定的也不为过。如何调动犹如手足的部下们,根据情况组织应有的状态可以发生很大的变化。
而且,『黑蝎子』这个犯罪组织不仅是克雷亚西恩,也是个在周边几个国家都有犯过事的大犯罪组织。贩卖人口、毒品等所有罪行都可以说是他们的关联词。这次的贩卖人口也只抓住了他们组织的一部分的合作者。
「(让我)获得发言许可」
我一举手,会议室里的视线就一起投向了我。担任司仪的事务官喊我的名字,并许可我发言。我站了起来,环视了一次会议室。最后看了坐在旁边的阿尔冯斯,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从我的养大(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个令我在意的情报。这半年来出席假面舞会的两位子爵家的千金,一位男爵家的千金行踪不明。」
「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如果千金下落不明的话那就大事了。如果说是家人隐瞒的话,不是私奔吗?这是在假面舞会上常有的事。」
坐在团长旁边的副团长罗伊兹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不,已经调查过了,但可能性是无限低的。她们一位是十七岁,两位是十八岁,正好可以说是正青春的年龄,虽然有很多关系亲密的男性朋友,但是看了三人的肖像图之后,都是美丽的大小姐。而且,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
我立即否定了。要说适合还是不适合的话,莉莉安娜很美,穿什么都适合,但是这个不行。我也没见过的背为什么要给别的男人看呢?
「也让马力欧你久等了」
「驳回,不行。(这件)不是莉莉安娜的兴趣,她更适合整洁一点的。」
对于弗雷德里克在绝妙的时机提供的红茶我表示感谢。或许是加了些少糖吧,用得太多头脑了,那适宜的甜度让人觉得很舒服。
旁边有不知何时来的阿尔冯斯,两人用同样的表情看着我。卡多克在房间的角落里待机。
大概,只是放弃不期待的她,也很害怕(获得)幸福。当习惯了幸福,而害怕失去它的时候,想要触摸这里(胸口)是将自己带回到现实中。
马力欧平静地告诉我,我抬起头来。
「……威尔。关于九年前的事件我有话要说,所以我在这里等着。所以说……先不说玛格丽特,桑德拉应该有意的。那个女人为了伤害莉莉安娜大人而倾注了心血。」
「啊,没太大问题。我觉得反正(会议)会拖很长时间,所以在考虑莉莉安娜大人的礼服设计。瞧瞧。这个怎么样?我试(画)了露背的设计。」
那样做的话,就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遇到歉收或天灾时,有从王家发补贴的制度,但大部分的家庭都不会利用。申请后,贵族院派遣来的委员会的人会对受灾情况、复兴所需的费用、那家的财产等进行各个方面详细的调查,但很多人都对此感到厌恶。大家都会有什么不见得光的事情吧。
「秘密?」
我一边看着在膝盖上交叉的手一边继续说。
「……没事吧?威尔你的脸色也不好哦?」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我取出怀表,时间已经过了七点了。平常的话,已经是回到(有)莉莉安娜和塞德里克(在的家里)的时间了。
「……也就是说,这样的家还有可能(会受害)呢。」
「莉莉安娜只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件事。不想让丧失记忆,会对她笑的丈夫知道。在丧失记忆之前的我……大概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是因为结婚前艾顿伯爵也对我说了很多大女儿比瑕疵品的女儿好。她没能对现在的我说出来。以为我知道了那件事就会讨厌她。但是……那个女人却满不在乎地在我的面前说出来,贬低了她。」
「我不知道是被逼债而抢走女儿还是卖了。但是,绝对也没有比这丑闻(更明确的情报了),这三家没能向贵族院和我们骑士团报告他们女儿的失踪一事。」
回到办公室,我对着说「辛苦了」的朋友的声音举起手回应,坐在沙发上。
尽管如此,几乎没有人会归还爵位,大家都拼命保护自己的家名(和爵位)。
「这一点是每家都背负着巨额的债务」
也许在搜查的过程中就知道了。但是,(他们)没想到我会说出来吧。
马力欧担心地看了我。
「辛苦了,请」
递过来的设计图里画的是一个穿着沿着身体线条的礼服的女性。但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从后背一直向腰那边真空,真是一件非常过激的礼服。
舍弃骑士道之类的东西,后悔如果揍了她(们)就好了,但这样也不够。
「莉莉安娜一直……害怕暴露自己的秘密给现在的我(知道)」
公爵、侯爵、藩侯*、伯爵、子爵、男爵、准男爵、骑士爵。在克雷亚西恩王国,(这都是)被承认为正式的贵族爵位,但是下面的两个准男爵和骑士爵是只限一代的爵位,只要不留下任何功绩就不能成为男爵,(要上到)那里是有很大的难关。而且,子爵、男爵、伯爵的一部分也和上位贵族不同,领地小,一次的歉收使得家里陷入窘境的情况也不少。
骑士们的回答重叠在一起变成噪音。
会议室再次喧闹起来。团长和副团长面面相觑,主持人喊了几声「请安静」后,(大家便)渐渐安静下来。
我听到了两个人屏息的声音。
「莉莉安娜在这里受到了贼人的剑(袭击),皮肤好像被人用了某种药品连伤口一起烧毁了。我也只问过艾顿伯爵,(他)没看过本体,所以不知道伤口有多大……莉莉安娜虽然只跟艾尔莎说过伤口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让他看到皮肤。」
我用手敲了一下自己左胸。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马力欧从设计图中抬起了头。
她听了继母的话后脸色苍白,静静地流下了眼泪。大概是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哭吧。那个侧脸真的是非常空虚、悲伤。
我赞同副团长的话。
我投向了一直以来都未有过的认真目光,咕噜地咽下了口水。
然后讨论对各队的详细训示和今后的搜查,会议是在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之后结束。
握紧的拳头上露出青筋。
而且大概,莉莉安娜会在意伤口,而绝对避免过于暴露的礼服吧。
「对她来说,不但我垫付了三千里尔这个钱,加上(身上)那个伤就更让她内疚了吧。我想大概是被父母和那个性格恶劣的姐姐狠狠地骂了,说她很噁心,而且本人看了也不能说漂亮的伤痕,应该已经持续了九年了听到这些话了吧。她一感到不安,就会无意识地触摸到这里。……即使是非常幸福的时候,有时也会触摸到那里。」
「……不会让贵族院嗅到啊。因为(他们)会破坏现场。为了不让他们(贵族院)意识到,(组织会)去寻找穷困的家庭,彻底调查一下有没有其他失踪者。并且不要忽视监控此列表中的商家。」
「是指在这里的伤口」
因为那个死老太婆,今天,不管莉莉安娜受了多大的伤害,我还是想诅咒自己的无力。为什么那个时候,不一下子塞住她的耳朵,同时让那个老太婆沉默呢?不,应该让叫她跟塞德里克一起躲到房间里,不让她见老太婆她们就好了。
「对那个女人和姐姐来说,莉莉安娜就等于奴隶。是她们自己焦躁的发泄口,是比自己低等的生物。所以,事实上她们应该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贬低和伤害她。」
我让这两个人秘密调查莉莉安娜被袭击的事件,因此知道莉莉安娜被袭击而受了伤。只是在事件的搜查资料中,没有莉莉安娜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写有佣人女儿以及相关的人物的名字,写的只有轻伤,也没有写有用(任何)药品。大概是艾顿伯爵强行抹杀了莉莉安娜的存在吧。
「路德福德师团长,与其说是我们,倒不如说这是贵族院的管辖,他们掌握了(相关的情报了)吗?」
团长皱起了双眉,副团长用手捂着头叹气。
阿尔冯斯歪着头。
「九年前的事件,那个时间点是塞德里克大人出生的时候」
「塞德里克(出生的时候)?」
「嗯。那天,是艾顿伯爵正把莉莉安娜大人送到埃弗里特子爵家的途中。打算把她送回埃弗里特子爵夫妇那里……但是,有一个不能原谅(莉莉安娜)的女人。那是桑德拉。桑德拉无论如何都想把莉莉安娜大人放在身边,夺取属于她的幸福。所以那天,如果自己不在了的话,就和丈夫一起杀了他。因为有塞德里克,所以对后继人(的存在)没什么困扰。」
「为什么那么憎对莉莉安娜……你从谁口中得知的」
「是从奥尔文的老执事哦。我们以为奥尔文的佣人也在虐待莉莉安娜大人,但(事实)不是这样。他们没有承认桑德拉夫人为正妻,对他们来说艾顿伯爵夫人只会是埃弗里特子爵的千金卡特琳娜。所以装作顺从的样子一直守护着莉莉安娜大人。但是,只要开口,莉莉安娜大人就会被夫人殴打,无论给予什么,温柔地对待(她),这都是一样的。所以只是默默地照顾着。」
「但是,塞德里克却被对方的佣人重视着」
「那是确实继承了艾顿伯爵血统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塞迪和上一代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吗?就像那个笨蛋父母只溺爱和母亲相似的玛格丽特一样,对佣人来说敬爱和上一代相似的塞迪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如果这人(弟弟)像母亲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阿尔冯斯的话也有道理。
马力欧肯定地点头,继续谈话内容。
「话说回来,她的计划被偶然在场的骑士团而以失败告终。……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也许药品是为了敷在脸上的吧。」
我不能断言说不可能。
「那个女人,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特别执着于莉莉安娜的外表。否定了无论谁看都知道美丽的莉莉安娜的外表全部。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莉莉酱和她母亲很像吧?这不就是原因吗?要对抢了伯爵,容貌相似的女人……咦?但是玛格丽特是别的种来吧?为什么?那不是不需要憎恨吗?」
「谁知道,女性真是复杂啊。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只是因为兴趣而穿女装,内心却是个纯粹的男人。总言而之,要注意桑德拉。既然(我们)抢走了玛格丽特,就不知道她会来干什么。」
「啊。没办法,只能暂时派护卫到宅邸里去……」
「那样的话来我家吧?有爱丽儿的话可以和她说话,母后也会很高兴的。」
「莉莉安娜大人失神就要(给)一万里尔」
马力欧一本正经地说。
「……殿下,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们家的夫人是个非常纤细的人。突然遇见王族公主的话会因为打击而倒下。」
「(人)应该拥有的是优秀温柔的好朋友。之后就拜托你了,阿尔,马力欧」
卡多克用右手按住马力欧的头,用左手捂住他的嘴,然后说嗯,点了点头。我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机会是不能放过的。弗雷德里克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把外套交给我。
「好了好了,档案我会和马力欧好好处理的,今天你就待在两个人的身边吧。」
把信放在怀里的詹姆斯离开了房间。
王妃殿下和公主殿下都是非常亲近人的性格,所以肯定会选择突袭,而我对他闭嘴没说表达感谢。
我把收到的外套披上,赶紧向出口前进。
在眼底的黑暗中,红色的嘴唇优雅地画出弧线,然后嫣然一笑。
「(因为要处理文书)所以我不想靠近」,在关着的门的对面听到了马力欧抗议的声音,但是我当没听到,和弗雷德里克一起赶路回家。
本以为是晚了回来,没想到居然逃走了,我不禁苦笑起来。我把手伸进抽屉,拿出信纸用钢笔写字。
「对对。那里的话公爵和桑德拉都不知道」
我摘下老花眼镜放在旁边,「哈」,再次叹气。
「啊。谢谢。但是,今晚已经要回去了。档案我会带回去的,所以早上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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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句戏剧化的台词,我离开了办公室。
「在从侯爵家到本家的路上,发生了马车之间的事故……据说在那空隙间桑德拉大人消失了。据目击者说,两个男人和一个被认为是桑德拉大人的女人一起坐上了停在附近的马车。」
「我知道了」
「……也是呢。果然今天不告诉(她们)才是正确答案。如果说了那两人肯定会弄突袭的嘛。」
「虽然这也不错,但还是先和弗雷德里克他们商量一下再说。莉莉安娜不擅长适应新环境,所以不想让她太勉强自己。塞迪也……大概,因为不安所以还是(住在)习惯的房子比较好。」
我把那封信交给詹姆斯。
我从档案中抬起头,看著有些着急的样子跑进办公室的詹姆斯。
「哈?我和文书工作没有关系、唔」
「真是让人头疼的猫啊。居然让主人手忙脚乱……还是狗比较好啊。」
那是一座在平民街的附有小花园的二层楼房。要说大小是一家四口能和睦相处的大小便能说明的可爱的家。地区本身也是治安良好的地区,离骑士团也只有30分钟左右的距离。
「……逃跑了?」
「那方面的判断就交给你了。但是,我和马力欧都会协助你们,不要怕要依赖我们。」
「唔嘎呼嘎呼嘎嘎!」(完全的被捂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代我向莉莉酱和塞迪问好!」
「现在立刻拿着这个给威廉君警告他(相关事宜)。恐怕他还在会议塔吧。……另一方面可以用狗,所以到处搜寻把桑德拉带回来。」
「我觉得比回宅邸好。然后说些什么暂时享受一下庶民的生活,带他们出去散散心。不要用骑士当护卫,我去拜托熟人。」
*藩侯:德语为Markgraf,另译边境伯,是神圣罗马帝国爵位的一种。字面意思是「边区的伯爵」,职责是管理边区、保卫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取自维基)
「啊,朋友啊!谢谢!」
嘟嘟囔囔着,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当我把写好的那个(信纸)放进信封里,詹姆斯就给我一支红色的蜡烛。接受了蜡烛,(把蜡)滴在信封口上,然后将戴在中指上的模仿了胡克斯伯格公爵家纹模样的戒指压在上面封上。
「但是今晚的宅邸很危险,所以在镇定之前在我的市镇的另一个家里度过吧」
「是在后街的吗?学院时代时(我们)经常溜出去」
我放下钢笔,靠到靠背上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