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老爷的咒语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4645 字
从结论来说,我小看了孩子的体力。
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孩子来见老爷和我,带我们去了各种各样的店。在那之前孩子们还介绍了自己的朋友。
有用布做的花的店,波普利*和干花的店,玻璃工艺品的店,香肠和培根的店,薄煎饼的店等各种各样的店。我很难拒绝每到一个地方也要买东西给我的老爷,但是要和孩子们的无限体力打交道是非常困难的。平时只在院子里散散步来运动的我,脚痛了,现在在孤儿院的谈话室休息。
谈话室虽然很小,但是墙壁上用孩子们画的画装饰着,是一个放置着稍微破旧的、有各种花纹和种类的沙发的温馨氛围的房间。因为接受了那么活泼的孩子们,所以在沙发上的痕迹变多了也不奇怪。
我坐在其中爱丽丝酱告诉我「最受欢迎」的沙发上。蹲在我脚边的艾尔莎用湿布擦了我的脚后跟,擦去了流出的血。
「对不起,(我)应该要让(夫人您)穿更软的素材做的低跟的鞋子」
帮我处理被鞋磨破的脚的艾尔莎从心底里对我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没想到孩子们会那么亲近。呵呵,每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我想起孩子们的笑容,自然地笑了出来。
虽然艾尔莎也只有一点点,说「是呢」,但是她却放松了表情。
然后,弗雷德里克先生手里拿着一个急救箱回到了谈话室。他甚至去了马车那边去拿(急救箱)。
「夫人,没事吧?」
「没事。比那个更谢谢您特地前来。」
「不,这是理所当然的。艾尔莎,把这个」
弗雷德里克先生微微摇头,把急救箱交给了艾尔莎。艾尔莎收下了,从里面拿出消毒液、伤药、纱布和绷带仔细治疗了我的伤口。虽然我说「用绷带的话太夸张了」,但是艾尔莎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不停地在我的脚上缠上绷带。这个时候的艾尔莎是很顽固。
「谢谢,艾尔莎。……弗雷德里克先生,老爷和阿尔夫大人还没回来吗?」
「我想差不多该回来了」
老爷是第一个注意到了我的伤口。老爷突然抱起我,请求孩子们让我休息,就把我带到了这里。然后,艾尔莎发现被抱起来的我脚后跟穿着袜子的位置被血弄脏了,急忙地运到了这里。
孩子们哭丧着脸说「莉莉安娜大人,疼吗?」「对不起」,担心着我的伤口。我笑着说「没关系的」,但是孩子们总是笑不出来,看不下去的阿尔夫大人把孩子们带了出去。虽然老爷直到刚才都很担心,就贴着我,和艾尔莎很要好地吵架了0;?1;,但孩子们告诉老爷「侯爵大人是客人哦」,所以老爷提醒我「不许走路!因为是老爷的命令啊!绝对!」,就和孩子们一起出去了。
「……这双脚能去见塞德里克吗?」
为了让心地善良的孩子们安心,我们尽可能温柔地微笑着,两人交替看着我和艾尔莎,艾尔莎也点头说「没关系的」,听完后就浮现出太阳般耀眼的笑容。
「那、那我会很困扰的……因为(会令我)很害羞,而且会让塞德里克很吃惊。」
从敞开的窗户外,可以听到热闹的人们的声音。那里夹杂着笑声,和我的内心相反,非常平和稳妥。
虽然我想马上回答说「当然可以」,但是我外出需要老爷的许可,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如果说来不了的话,两个人肯定会很失落。但是,在这里轻易地回答「好」,让人期待落空的话,我心里会很痛。
「……塞德里克」
欢蹦乱跳的两个人满脸笑容。
对着悲伤地低着眉的爱丽丝酱和比尔君,我说「不疼」,一边摇头一边抚摸着两个小脑袋。
「……我好像去世的母亲。塞德里克和我一样的只有从祖母遗传的这个头发的颜色。与其说那张脸像父亲大人或是继母大人,倒不如说是和我出生前已经去世的祖父大人年轻时长得很像,长得很温柔,漂亮的紫色眼睛也是从祖父大人遗传下来的。到了社交期,爸爸、妈妈、姐姐几乎都不在家,所以塞德里克经常来我的房间玩。性格温柔、稳重的塞德里克,是个容易寂寞、爱撒娇的可爱弟弟。」
我像祈祷一样呼唤了那个亲爱的名字。
「真的?」
「我们也会通知大家的!走吧,爱丽丝!必须商量!」
双手祈祷般地交叉着,我闭上了眼睛。
就算回信来了,如果得不到同意的话就不能去拜访了。因为是父亲和继母,所以我的要求被驳回也不奇怪。
每当家里唯一仰慕我的塞德里克天真无邪的笑脸出现时,我就感觉心中的寂寞消失了。
「当然。下次来的时候会和莉莉安娜选择一些纪念品来」
对于艾尔莎的话,我无力地把脸转向窗外。
塞德里克天真无邪的笑容浮现在眼前,我胸口就被紧紧揪住。一想到那个笑容可能已经消失,我的心就被恐怖冻住了。
我俯视着自己的脚,嘟囔着。
爱丽丝酱抬头看着我说。比尔君也会说「呐,拜托你了」,紧紧握住我的手求我。
「太好了!侯爵大人,约定好了哦?不要忘记啊!」
回头一看,老爷站在后面。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进房间的。老爷对吃惊的我微笑,也对孩子们微笑。
「如果那个孩子不在的话,我一定不知道什么叫笑容。」
「侯爵大人来了哦!」
弗雷德里克先生为难地说。
那个聪明的孩子绝对没有向父母或另一个姐姐透露过他到我的房间来。可能是因为女仆害怕连累了塞德里克而说了些什么,但是对于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家人来说可能会有违和感。来到我房间的塞德里克,一定要我抱抱和唱摇篮曲,向我撒娇来满足我对爱情的渴望。
「今天一定能见面的」
「很遗憾,还没有回信」
房间里突然变得像谎言一样安静。我战战兢兢地回头看老爷。
塞德里克第一次来到我身边是在那个孩子才四岁的时候。在宅邸里探险的塞德里克偶然进入了我的房间。除了父亲,继母,姐姐和佣人以外,我对第一个来访者感到惊讶,但是追赶塞德里克的育儿女仆0;保母1;*急忙带走了他,但知道我是他的姐姐的塞德里克不时来找我。
「莉莉安娜大人和侯爵大人还会再来玩吗?」
「没关系的,夫人,老爷对于要抱着夫人的心情是充满了干劲的」
「塞德里克大人和夫人长得像吗?」
「呐,莉莉安娜大人,能再来玩吗?下次不是义卖日来!我带你参观家里去!」
「那么,在秋天义卖会之前我再和莉莉安娜一起来吧」
一股温暖的触感突然碰到了双手,睁开眼睛,发现了一双担心地窥视着的藏青色的眼睛。
「……但是,奥尔文家有回信吗?」
和这里的孩子们一样,塞德里克也给了我纯粹的好感。一开始我对这件事很困惑,但是那个天真无邪地笑着抱到我身边的孩子非常可爱,我和塞德里克的关系很快就变得很好。
对于弗雷德里克先生的提问,我说「不像」,摇了头。
弗雷德里克先生突然笑着说的话让我眨巴眼睛。我光是想到要被老爷像公主一样抱着回老家,脸就热到好像要擦出火花。我双手捂着脸颊,低着头。
突然传来几个孩子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叫我「莉莉安娜大人」的孩子们的声音。弗雷德里克先生打开门的同时,比尔君和爱丽丝酱露面了。
「艾尔莎清洁了伤口,也给我涂了药,所以没关系。」
这样边说着边进了房间就跑到我身边来。
「莉莉安娜大人也是!」
他们两个一说完,就跳出了房间,大声喊道「大家!」。
「莉莉安娜大人,脚还疼吗?」
很容易就想像到塞德里克那紫色的眼睛瞪圆吃惊的样子。那样的姿态当然也很可爱,但是要看那张脸的话(奥尔文家)必须先回信。
「嗯!绝对不会食言哦!我们去商量要什么纪念品,你们先不要回去!」
「客人,我回来了!」
「太好了!」
「那个孩子是伯爵家重要的继承人。所以……虽然我相信一定没问题,但还是非常非常担心。」
因为老爷早上第一时间给我老家的奥尔文家寄信说要来拜访,所以一收到回信,就打算在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顺便去奥尔文家,但是这样情况的话可能不行。
「那、那个,老爷……真的可以吗?」
「当然。好不容易孩子们才邀请我们」
老爷转过来,跪在我面前。
「还是讨厌来这里?」
「不会呀。能再见到孩子们,我很开心。谢谢您,老爷。」
老爷微笑着说「不会」的同时,用大双手把我放在膝盖上的手包起来。鲜明的蓝色眼睛直直地仰望着我。
「……收到了来自奥尔文家同意访问的回信」
听到的咻咻的呼吸声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从现在起可以去奥尔文家了」
「能见到塞德里克吗?」
能去也很重要,但是能不能再见到塞德里克是更重要的。
「不知为何伯爵似乎不想让我们和塞德里克见面,虽然得到了访问的允许,但是关于塞德里克的事情还是吞吞吐吐的。但是,塞德里克肯定是在屋子里。」
老爷紧紧地握住了我不知什么时候颤抖着的手。
「......夫人(继母)今天要去参加一场茶会不在,但对你做了可怕的事情的伯爵和姐姐在家。即使那样也去吗?只有我一个人去,强行把塞德里克带到我家,恐怕也是可能的」
「我会去。让我去吧」
我凝视着鲜艳的蓝色眼睛,斩钉截铁地说。
老爷端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不管是一分钟还是一秒,我都想早点见到那个孩子。……说实话,我害怕见到父亲和姐姐。因为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想亲眼确认塞德里克的平安。」
我在老爷的手下紧紧地握住裙子。只要一想起来,就会因为不安而胸口被压碎,陷入恐惧之中。但是,一想到如果塞德里克和我遭遇同样的事情,我的恐惧和不安就变得无所谓了。
「……我明白了」
我困惑地低下了眉头,老爷甜蜜地微笑着继续往前走。
发出了比自己想的要小的声音。他用单手包住我的双手,用另一只手触摸了我的脸颊。大手掌有点硬,手指尖上也有握剑而成的茧皮。有点粗糙的大拇指慢慢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波普利(Potpourri):一种干燥的,自然香的植物材料的混合物,通常用于住宅环境,以提供柔和的自然气味。(取自英文维基)
心脏好像要爆炸了,我的头脑和心里已经无法整理出什么了。结果,我在老爷的臂弯中近乎失去意识的失态了。
「不行,夫人。因为您流血了,所以请老实地接受老爷的照顾。」
今天的艾尔莎真的很顽固。我满脸通红摇了摇头,但艾尔莎微笑着说「不行」。
*育儿女仆(nurse maid): 负责陪小孩子玩耍、散步,帮小孩子穿着衣服,打扫儿童房和帮助保姆工作。相对保姆像母亲的形像,育婴女仆较像姐姐的形像,受小孩子的欢迎。与保姆一样,女主人会常跟育婴女仆保持良好关系。年纪通常较小,而且育儿经验尚浅。需要细心和耐心的照顾小孩,并时常注意小孩的健康状况。(取自维基)
「有什么事的话,请想起我的话。这就是那个咒语」
弗雷德里克先生点个头先离开谈话室。
「……这样的话,恐怖的东西一定会消失的」
蓝眼睛乞求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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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娜,你是个美丽、聪明、充满慈爱的优秀女性。不要相信欺负你的家人的话。就像相信这里的孩子们的话一样,请相信我、艾尔莎、弗雷德里克、阿尔、亚瑟以及其他珍惜你的人们的话。」
「咒语……?」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是莉莉安娜的伙伴。你是我威廉・路德福德的妻子,是斯普里菲尔德侯爵夫人。」
「那么,先问问孩子们要什么纪念品,然后去见塞德里克吧。弗雷迪,把马车往后转。阿尔就回去工作。」
「所以不这样抓住的话(就会飞走),我的莉莉安娜」
「我知道了」
我一想到老爷古龙水的香味变浓了,额头被吻了。对变得通红的我来说,老爷的笑容越来越甜,像是要溶化了一样。
就连老爷的话、声音、体温,我都觉得里面蕴含着深深的温柔,我忍住快要溢出的东西,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笑容满面的老爷放开了在我的脸颊和手上手,突然又被他的手臂抱了起来。
再次注意到的时候,果然还是在老爷膝(大腿)上,驶向奥尔文家的马车摇晃着。
老爷的嘴唇轻轻地触到指尖,然后热量扩散到全身。老爷握紧了我想要逃走的手,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注视着我。
「但是,我很重的,保护王国的老爷的手发生什么是的话」
「那、那个,老爷,我能走路……」
「如果是莉莉安娜的话,抱五个左右也没什么问题。太轻了,让人担心会不会长出翅膀回到天空。」
「老、老爷」
突然放松了表情的老爷握紧了我的双手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