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话 找不到反省以外的东西 *威尔视点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5678 字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个样貌甜美的年轻男子和一个样貌冷酷的年轻男子,还有个皱着眉头的壮年男子正在看着我。
不知道他们是谁的我歪着头看了看他们三人,心想这可不行而慌了手脚。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不知何时,我被带上了马车,到了一个陌生的豪华宅邸。然后,被带到我想应该是主卧室的大房间里,又被按倒在这么大的大床里。
后来我渐渐地感觉到后脑勺的疼痛和发现我不知道我是谁的事实。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是哪里人。
在我旁边都是个身穿整齐燕尾服,五十多岁的男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我的)父亲,但马上就知道他不是。
那个自称亚瑟的人说他是路德福德家的总管家。
然后,他称呼我为「老爷」,告诉我我的名字是「威廉・伊格纳夏斯・德・路德福德」。除此之外,我还被告知,我是拥有斯普里菲尔德侯爵这个名衔下广大的领地和权力,是屈指可数的大贵族,同时也担任了王国骑士团第一师团的师团长(的职务)。
但是,(我)什么都回想不起来。(我)就连威廉这个从出生时就跟着我的名都不觉得是自己的东西。
亚瑟问我说是否能回想起在领地的父母、弟弟妹妹、朋友、佣人,任何一个也好,但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老爷,那么……您知道莉莉安娜大人吗?」
「……莉莉安娜?」
正当我打算问那是谁的时候,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于是亚瑟去开了门,有三个人进了房间。
其中一人是我醒了的时候就在旁边的样貌冷酷的年轻男子,穿着和亚瑟一样的燕尾服。另外两位是女性,其中一个是穿着女仆的服装。我对那个被女仆支撑着的女性倒吸了一口气。
松散起伏的淡色金发,细嫩洁白的皮肤,珊瑚色的丰润嘴唇和通透的小鼻子,还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大眼睛。那双像是关着星光一样的银色瞳孔。被长得惊人的睫毛半掩的那双眼睛,不安地凝视着我。
如果告诉我她是从天而降的月亮女神的话,我一定会毫无疑问地相信,她就是位如此美丽的女性。
胸口像傻瓜一样地尖叫着,(我)连她的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如果说我是这间宅邸的老爷的话,在女仆陪伴下过来的这个女人肯定是内人,但是我的脑子里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对着怀着不安眼神看着我的那个人的抱有歉意,同时希望她对作为丈夫的我来说是重要的人而开口问她是谁。
「老爷,无论如何这也太过分了。平常就把夫人像垃圾一样置之不理,这样……唔!」
然而女仆皱着眉头大声喊叫。
我总觉得她这句话并不应该对「老爷」说的,但那位名叫弗雷德里克的年轻管家堵住了她的嘴。
但是,从这句话中我得知了这位美丽的女性是我『夫人』。我勉强收起那张喜不自禁的脸。
「莉莉安娜」
「……谢谢妳,莉莉安娜」
为了安慰颤抖的她,我轻轻地拍、抚摸着她的背。为了解开她的误会,我含羞地陈述了理由。
我也不记得他是路德福德家的雇佣医生。但是当他一看到我和莉莉安娜就眯起眼睛微笑,说「你们关系变好了呢」。
「莉莉安娜,我虽然是把作为我的妻子的妳都忘了的无情丈夫,但能不能请妳不要放弃我吗?」
「不是,是我失礼了。请您原谅我」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周围的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的我在无意识中也变得非常不安。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没有意识到的吧,莉莉安娜的那句话悄悄地包围了我心中的不安。
弗雷德里克被亚瑟委托了任务而离开了房间。
我如此渴望她能看着我,我抱着纤细的肩膀拉近(与她的距离),让她从下仰视着我。
「虽然我是个连妳都忘掉了的无情丈夫,但能请妳告诉我妳的名字好吗?」
「真、真的很抱歉,我太没礼貌了……」
亚瑟告诉了三人我失去了记忆。两位女性脸上浮现出吃惊的表情,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女仆张开的嘴巴没有合起来。
她以稍微露出了更深一点的笑容,回答了我对她的感谢。
(我)再次牵起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的莉莉安娜的手,心怀喜悦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莉莉安娜红着脸仔细地传达了每一个词。听到从心底这样想的话,我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
莉莉安娜回头看我。银色的目光心痛地盯着我头上缠着的绷带,被这样看着的我觉得很痛苦。
我抱着「希望这不是梦」的期盼问她。
然后莉莉安娜轻轻地露出柔和的微笑了。那个美丽的笑容让我把话给噎住了。
「那、那个」
我总觉得她好像要哭出来似的看着我。
她不知为何变得不知所措,将视线投向了侍女和亚瑟。
「我叫莉莉安娜・卡特琳娜・杜・奥尔文=路德福德。」
但是,聼到我的话的莉莉安娜却把自己越缩越小。我觉得她那样做会从我的视线里逃走。
「如果能让您放松,那是比什么都好的。我虽然是个不懂事的妻子,但我会在您身边,所以请尽管吩咐。」
然后摩根问了我各种各样的问题。
在回答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我似乎完全失去了与人有关的记忆、例如长相、名字、关系、过去,我只知道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积累的知识仍留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看得懂文字,也知道这里是哪个国家。地名和历史等也没有忘记。只是这一点是最接近与人有关的,就连路德福德家的历史和自己的事情,都好像是读着教科书一样的感觉。记得没曾见过的先祖的名字是因为他们是历史的一部分,而不是我记忆的一部分。
「我不会放弃老爷」
「别一直看着我了,莉莉安娜」
(我)听到的是莉莉安娜害怕颤抖的声音并且低着头。看来她好像是误会了,认为我因她盯着我而生气了。
「像妳这样美丽的女性是我的妻子,这是真的吗?」
女性(莉莉安娜)重新看向我,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她再迈出一步就来到我身边,张开珊瑚色的嘴唇。
「我在来这里途中问了弗雷德里克先生,老爷应该是脚滑跌倒了吧?」
于是莉莉安娜便把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她红彤彤的、苦恼的表情很可爱。
听到快要哭的声音编织而成的「请原谅我」,我本能反射性地抱紧了莉莉安娜。
我注意到了膝盖上紧握着的纤细的手正在颤抖,急忙包住那只手道歉。
(我)使劲拉着那只手,让她坐在我旁边。她的藏蓝色裙子的裙摆轻轻地展开来。
「待在我身边,莉莉安娜」
声音犹如摇动的铃声一样柔和。
我突然注意到她纤细的手紧紧地握着裙子,便把自己的手叠在了她的手上。
摩根从寄存在弗雷德里克的包里取出了听诊器。我稍微解开了睡衣,莉莉安娜的脸就变得越来越红,把头扭向另一边。明明是夫妻,但衷心觉得妻子就越来越可爱了。
但是,我很快就后悔了。
「只用语言表达是不足够的。我只是因摔倒撞到了头为忘记你的理由,觉得太羞耻而已。」
「不、不是的,莉莉安娜。我并不是在责怪你」
「妳真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啊。谢谢妳,莉莉安娜,光是妳这句话,就去掉我心中不安了。」
我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颊瞬间发红,等待着她的回答。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可以依赖的,但此时的我拼命了。
被冰冷的听诊器碰上时,(我的)眉毛稍微跳动。
「在骑士团的场地内的室外训练场进行模拟下雨天的训练时,在避开攻击的时候,运气不好,脚被雨淋得湿滑的地面滑倒了,偶然被地面上的石头强打到头部。大家慌慌忙忙地把失去了意识、昏迷的老爷抬进了医务室。大约三十分钟后醒过来了,但因为那时已经在问我「您是谁」了,所以(我)马上去宅邸(通知人)。幸好,除了我以外,只有团长阁下和阿尔冯斯大人在(那里)。」
「什0;๑º ロ º๑1;!」
「老、老爷……?」
明明身为骑士,却因摔倒撞到头而失去记忆,真的令人蒙羞。
「嗯,身体应该没有大碍。那么老爷,听说您的头受伤了,我再用别的方法检查一下吧。」
她好像吓了一跳,发出了可爱的叫声。我牵起她那定住的手。我只是在那手背落下一个吻,然后求饶般请求她告诉我她的名字。
她被紧紧抱住的身体,既有着女性般的柔软,同时也非常纤细,完全收纳在我的臂弯里。
我的嘴唇贴近从头发里窥探到的形状很好的小耳朵,像恳求一样喃喃细语。
我无法忍受莉莉安娜纯粹地担心我的眼神而转向另一边。
她困惑地回头看向女仆。大概那个女仆是她的侍女吧。侍女色眯眯的脸孔马上恢复原状,向她(莉莉安娜)传达了什么,抚摸着她纤细的脊背,让她鼓起勇气。而且我感觉有点违和,然而好不容易抓住的纤细的手从我手中逃离了,所以没能追究(侍女)。逃出来的纤细的手把裙子放开,弯着几乎要折断的纤细的腰,优雅地鞠躬。
正当我打算再次开口问道「这位女性真的是我的妻子吗?」的时候,弗雷德里克带了一个的头发是茶褐色与白色相间的男人来。和亚瑟差不多大的男人身穿着白衣。
「没、没事的。老爷」
正当我在想那句话的意思时,莉莉安娜慌慌张张想要站起来,所以优先抓住了她。当我再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肩膀让她靠近我,甜蜜的花香扑鼻而来。
弗雷德里克回答了摩根问的问题。
「您、您不生气吗?」
对于莉莉安娜的疑问我摇头否定了。
「我没有生气。所以,不要那么害怕,没问题的」
我抚摸着单手就能完全覆盖的小小的头。
然后在我的手下的莉莉安娜松了一口气,安心地放缓了表情。但是,她突然红了脸,想从我的臂弯里逃出来。她纤细的手臂拼命地按压着我的胸口,那微弱的力量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在用力。慌慌张张的她很可爱,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老、老爷,请您放开我」
「不要。你明明这么瘦小,却很软软的」
听到了恶作剧般的戏言的莉莉安娜,脖子都涨红了,抬头看着我。
「您、您在说些什么……」
她实在是太可爱了,我用力抱住了她。
「我连你这么有魅力的身体都忘了吗?」
她的腰瘦得几乎要断了,虽然有点瘦,但我不用碰也知道那压在我身上的胸脯是丰满的。当我抚摸着她的腰,震惊的莉莉安娜颤抖着,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上。因为她的可爱,(让我)想再一次做恶作剧时传来了侍女冰冷的声音。
「老爷,请容让我说几句话」
我抬起头看向侍女。
「老爷应该只知道夫人的名字而已」
「……?」
我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歪着头。
于是侍女不愉快地皱起了形状好的眉毛,开了口。
「结婚后的这一年间,老爷除了工作x6之外,从来没有和夫人共同度过一夜。就连结婚当天,仪式结束后也没有一同离开教堂,老爷回到休息室后就直接换上骑士服,去工作了。」
「居然……那不是因为有举行披露宴吗?」
「夫人,容让弗雷德里克失礼了」
「啊,夫人您真温柔!但是没问题的,老爷只是需要稍微与过去的自己对话一番。再加上撞倒头后就变得更蠢了……啊不是,为了不要再麻烦(老爷)他们,必须要让摩根医生去诊治(老爷)。所以为了不碍事,请回房间去吧。」
「……亚瑟。」
亚瑟跟先前不一样,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但是,我觉得我发现了刚才那种违和感的真正原因。
对于事实我抱着头,发出了三声叹息。
「如果让莉莉安娜大人哭泣的话,会被赶出家门的会・是・您哦。请牢牢地刻在您那无可救药的脑袋里……以上就是全部了,老爷。」
回答了吃惊而微弱声音的提问,不是肯定而是否定。
「但、但是老爷他……」
我不相信侍女的话,反复的问她。据我所知的是,在这个国家婚礼之后举行披露宴,向彼此的亲戚朋友等人介绍成为妻子或是丈夫的人。
「老爷,摩根医生是位非常优秀的医生。所以,如果有感到不安的地方,请马上跟医生说。」
「……她、莉莉安娜讨厌我吗?」
「不。夫人虽然很害怕,但是对老爷讨厌也好,憎恨也好,疏远也好,一切都没有。心地善良的夫人总是对迎娶了自己为妻,让她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老爷表示感谢。只是,今天是两位的第四次见面,所以如果被问到老爷作为男性是不是夫人喜欢的类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侍女的话是真的,那我毫无疑问是最差劲的丈夫。莉莉安娜会为我担心简直是奇迹。
在我察觉到事实而定住的时候,莉莉安娜被侍女夺走了。
弗雷德里克的手松开了,莉莉安娜回头一看,我不敢相信自己(所聼到的)而垂头丧气。
回答我问题的不是侍女而是亚瑟。
「是的,艾尔莎的话全都是真的,我的话也是真的。老爷和夫人结婚后的这一年里,一直对夫人置之不理,没有送过一朵花,也没有一起吃过饭。……所以,刚才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老爷的行为是「自私」的,不管谁听到那句话都只能说老爷「差劲」。」
「摩根医生,请您多多关照一下老爷了」
「讨厌女人而出名的老爷,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而和莉莉安娜大人结婚了。然后,这一年,明明是您娶回来的妻子,却因为讨厌她而几乎不回宅邸。即便是初夜,您也和莉莉安娜大人说了几句话后就马上就回去工作。您不但不知道莉莉安娜大人这一年有多么的寂寞,也不反省自己的任性,把她关在家里,却在记忆消失后才发现莉莉安娜大人的魅力,还竟然轻轻松松的跟她说什么有魅力的身体?开玩笑也适可而止吧,(您这个)没节操的混蛋。」
「那个侍女的话是真的吗……?」
「来吧,夫人。老爷接下来还要做更精密的检查,所以跟我一起先回房间吧。」
但是侍女的嘴却停不下来,本应制止她的两个执事却装作听不见。
我的嘴唇像喘息般一张一合地抽搐着。
从这句话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看起来冷静严肃的执事也在生气。
感受到温柔的她真的发自内心地为这样的丈夫担心的心情,我快要被越来越强烈罪恶感压垮了。我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勉强回应已经很了不起
明明只是跟丈夫打招呼,却不知为何莉莉安娜表现得很害怕。不对,莉莉安娜一直都很害怕。如果是平时关系很好的夫妻的话,不会因为那样的事情而感到害怕了吧。
宛然一笑的侍女看到把莉莉安娜的耳朵塞住了弗雷德里克,转向我,脸上浮现出堪称绝顶的美丽笑容。
心地善良的妻子向医生鞠躬,对医生和管家的话表示感谢,再一次向我鞠躬,然后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了。
「……啊、好的。」
「所以,请将夫人还给我」
那句话使我心碎,倒在了被子上。
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莉莉安娜从进入这个房间的那一瞬间直到离开的那一刻,确实一直在为我担心。但是,这从某种意义上对她来说(担心我)是义务。即使没有见面,因为名义上我是她的丈夫,所以有事时当然会为我担心的。喜欢还是讨厌我,原本在她心中就没有那个选择。
我抱着一丝希望地问他。
「艾、艾尔莎?」
侍女不顾那样的我,打算带莉莉安娜离开。心地善良的莉莉安娜虽然好像很担心垂头丧气的我,但是我不配让她担心。
「由于是在几乎所有贵族都回到领地的季节时结婚,所以老爷您说做来也没有意义而没有举行披露宴。婚礼本身也只有我和弗雷德里克、艾尔莎以及团长阁下和阿尔冯斯大人出席而已。」
理解了侍女的话的莉莉安娜,回头向我道别。
「是的,老爷。您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