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五话 凋零在罪恶中的花
《被丧失记忆的侯爵大人溺爱 这是虚假的幸福吗?》 · 春志乃 · 3822 字
为何、为何、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会(像我一样)堕落。
挺直了腰板,弯下幼细如快要折断的腰,深深地向我低下了头。
「但是,对于妳生下塞德里克这件事,我是衷心地向妳道谢。」
摇铃般的美妙声音,衷心地向我道谢。
(我的)继女在经历了生命被盯上,背负了丑陋的伤痕,然后被关了连续十五年,(还能)对曾经鞭打她的我缓缓擡头,露出微笑。
「我会原谅妳的一切所作所为。对于我来说,妳已经只是那般存在而已。」
那一见就会钟情、让人想抓住的微笑是无垢且没有一丝杂质,更是美得让人惊恐。
但是,编织出来的言语却足以打乱我的心。
为何、为什么她不会跟我一样被憎恨所折磨?明明只要对我抱着怨念,怀恨在心,成为与我一样的存在就好了。
她,就如夜空中高不可攀的明月,端庄纯洁。
那个身姿犹如那个女人一样
——卡特琳娜・玛利亚・杜・埃弗里特
把我的所有夺走,把我染上憎恨,如女神般美丽的女人。
「…………不了、原谅不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回应道。
「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从我手中夺取我所爱的人的你的!!」
能灼烧肌肤的猛毒从小瓶中溢出来。
公爵抱紧她、保护她。但是,在我视线中的是个训练有素、强壮骑士的身体。液体在白棉的衬衫从左肩蔓延到胸口。
然而,让人联想到蓝天的鲜艳的蓝色瞳孔(视线)毫无动摇地射穿我。
穿着仿佛深夜融入的群青色*的礼裙,艳丽的金发用珍珠的发饰束起,胸口上大颗的蛋白石*散发出彩虹色的光辉。
这就是我和卡特琳娜唯一一次有直接对话的相遇。
看来她是想要逃离(与他们)跳舞的邀请。
「那可不行……可以跟我成为朋友吗?我因为这样,所以没怎么去学院,也没有人能称之为朋友。如果能与像妳这样帅气的美人做朋友的话,是我的光荣。」
我投入跳舞、享受畅谈,但是有点累了,便随意打发了男人们,(打算)到露台(透气)时,那黑暗中却已经有客人。
展露美丽的微笑的他,溺爱地眯起眼睛,抚摸我的脸庞。一下子靠近我,堵住了我的唇。
「啊、那个、我、」
「啊,等一下。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想给您谢礼」
「很抱歉(两位),她看起来(状态)不是太好,现在我的友人(已经)去喊她的兄长过来了。」
我以微笑回应,便离开了露台。
在我站不稳快要跌倒时,(我感觉到)有个温暖的触感,背后一瞬却感觉到一股凉意。瞬间,胸膛满是剧痛。
「……是吗。请您多加保重,我便先行离开了。」
我的身体就像被扯断线的人偶一般倒在地上。
「威廉大人!」
是与我从心底渴望的、所爱之人的孩子。
「你的确是很美。(曾经)是我的最喜爱的人。厉害且残酷的你真的很美。……但是,当我们离开这个国家时,让你活着(对我们来说)不太方便。——再见了,桑蒂。」
在我的世界,没有如此存在。
我被(她的)纯粹感激怒了,想要离开时,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我的手。一股甜甜的、轻柔的花香扑鼻而来。
窥探我的(状况的)银色瞳孔,不变地依然是很透彻明亮的。
(这位)千金像是个惹人怜爱、又美丽、又梦幻、又纯粹,不由得会去想让人保护的公主殿下似的。
如盛开的花朵般可爱的笑容在那脸上绽开。
因为是罕有的美丽的月圆之夜,而让我真的以为有月之女神从天上降下来。
塞德里克。
确实是跟我同年的,但(我)跟身为上位贵族的她没有任何交接点。
「为、什、么……咳」
我一时心血来潮,向前迈步,走出黑暗。两名绅士渐渐注意到我的存在。
拔出小刀,覆盖身后的温度离开了(我)。
「我没有能向像妳如此高贵的贵族报名上来的名字可言。应该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所以请忘掉(我)吧。」
「你看,不是说过了吗?不出手才是上策。毕竟莉莉安娜小姐跟你不一样,她是被爱着的(存在)来着。」
无法拭去从口中出来的(血),(看到)胸前有银色刀尖插了出来的我目瞪口呆地擡头看阿库拉卜。
既然已经有客人在,我便打算前往隔壁的露台而折返时,两个年轻的绅士出现了。
「(妳)没有舞伴对吧?那么不如跟我共舞一曲」
是个非常耀眼的存在,我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的丑陋被她的纯真给凸显出来,于是我轻轻地甩开她的手。很快那里便出现了一个酷似她的贵公子的身姿,与先前的绅士一同往这边来,所以就算(我)离开也没关系了吧。
大厅里,色彩鲜艳的衣裙如蝴蝶、花朵般盛开,跟女性们比起来绅士们的暗色礼服更为突出。
看来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来着。话说起来,(我)听说过埃弗里特子爵千金是位体弱的女子。所以不太会出席夜会,因而更受到绅士们的关注。
千金对于惴惴不安地伸出的两只手(的两人)感到非常困惑。看似是不知如何面对如此状况的。
嘈杂的脚步声和怒声等声音像被一层膜一样模糊不清,在我眼里,我注视着被公爵保护着,向丈夫伸手的莉莉安娜。跑过去的侍女和管家们慌慌张张,(看到)自己主人们的惨状时,面容(顿时)变得苍白。
说完以后,两名绅士便行了礼,与千金道别后就离开了。千金显然地松了一口气,放缓表情。
「(原来)埃弗里特小姐妳在这里」
「那个,谢谢您。因为我太久没出来而被当作成奇珍异兽,被很多人围住,所以身体有点不舒服。」
靠近她身旁的蓝色瞳孔也同样的透彻,真的让人生厌。
跟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如此想着的我)觉得可笑而嘴角露出了嘲笑。
「……很、耀眼呢」
我知道埃弗里特子爵千金那个名字是被誉为社交界之花。
正如我所说的,与社交界没什么关系的她可能不知道吧。我是被称「妓女千金」,如此被藐视的存在,而且还是会一边厌恶讨厌的男性,一边利用他们的卑鄙无耻的女人,但她应该不知道的吧。
(她的)兄长应该知道我是谁吧,听到他担心地问妹妹「没事吧」时,我苦笑了一下。但是,在听到一把男声呼喊我「桑德拉」而擡头时,脸上已挂上平常的嫣然笑容。
意料不到的(视线)越过公爵的肩膀,对上了星色的瞳孔。
「是、是吗?那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久违不见而有点兴奋过头了。」
(传来)女孩的呼叫声。
由阴谋、欲望、香水、酒香等各样东西混合的世界,绚烂中却丑陋,很美丽。
雪亮通透的肌肤因为会场的热闹气氛而稍微变红,水润的银色双眸,搭配出奇长的睫毛,给人一种即使是女人(的我)也会觉得虚幻的印象。
「不不,我跳得更好。埃弗里特小姐,与我共舞一曲」
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她。明明对男人而言,女人只不过是情泄对象,为什么,不论是公爵也好,这个男人也好,他们都愿意挺身而出,保护这个东西。
「……真的是,你对我妻子扔了些什么……」
「也许是今天人多了吧,我也去帮(你)找罗尔夫阁下吧」
「……要好好选友才行,跟我(做朋友)的话会吃苦头的。……再见了,请保重了。」
「……桑德拉大人。塞德里克的话,请您不用担心」
对本性单纯的她来说,我只是个会帮助她自己,觉得是个亲切的人而已。
但是,我却无论如何都饶恕不了他的背叛。那种歪念日夜在我心里成长。然后,我也爱不了一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儿子。
我曾爱过他。真的,我曾从心底爱过的人,就只有雷莫斯一人而已。
真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从心底只爱他一人。
「……塞德里克、就拜托你呢」
我无法爱你,亲爱的孩子。
一定,会在这对情比金坚的夫妇(照顾)下健康成长吧。
虽然(他)不像雷莫斯,但只有一点,跟他像到不行。
「……(他)是不是很讨厌青椒」
「是的」
虽然我谁都不信,但是直到在跟他交往并有了婚约之前,(我)也不允许(自己去)接触其他男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背叛了我,与其他女人,与卡特琳娜睡了。果不其然的,结局就摆在我眼前了。
头脑是清楚明白的。我其实比谁都清楚知道,对卡特琳娜而言,去嫁给一个不知外面是否有别的情人,跟不知是否喜欢自己的男人去发生关系的恐惧感。
但是,如果就这样原谅他(们)的话,是不是被连续背叛的我的心酸就会在无人知晓下消失掉了。
如果,我能放下怨恨的话,或许我能给予这孩子爱了吧。
我能够去爱这个纯粹是心血来潮想与帮助了自己的女孩做朋友,尽管做不成仍依然微笑(面对),人美心善的女孩,就如我爱玛格丽特一样吗?
「……最讨厌了」
我不知道从我口中吐出来的血块(会不会影响)我说话的表达。
我用尽我最后的力气,伸手去触碰那亮白的脸庞,用手指去捏(她)。
「我最讨厌、你什么的」
如果我是个会原谅一切的、心胸宽大的人的话,我可能就会爱这孩子、爱塞德里克,犹如我爱玛格丽特一样,与我爱的丈夫五人一同构筑幸福的未来吧。
但是,我做不到。
我伸手把那失去了光芒、依然睁开的双眸闭起来。
我是,抱着我的信念活下来的。
尽管被嘲笑为愚蠢,但她似乎让我们知道,一个名叫桑德拉的女人曾骄傲地活过。
(你们)说我是笨蛋就尽管说吧。爱嘲笑我愚昧就尽管笑吧。
我靠近并抱紧颤抖且静静流泪的她的幼细肩膀。
「莉莉安娜」
但是我无论如何被看作是笨蛋,被嘲笑也好,我也从不后悔。
我是,夫人・桑德拉。
是高雅的,在邪恶中楚楚绽放的玫瑰般的女人。
泪珠在她的脸庞上扑簌簌地流下。
尽管我的痛楚和憎恨只是被喻为是单方面的嫉妒或者执念,(落得如此下场)是我咎由自取、被嘲笑也好,我也下定决心,不会后悔的。
即使死了,她仍然微笑着。
*群青色:英文是ultramarine,颜色是深蓝色,是从磨碎的青金石的粉末而得名。因为群青在早期是不易取得,所以亦有珍贵和不易的意思,同时是象征圣母玛丽亚的颜色。(取自维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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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痛苦、还是安心、但泪水却止不住。」
*蛋白石:英文是opal,亦称猫眼石。(取自网络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