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10話 ——母女吵架
《轉校後遇到的清純可愛美少女,是我曾經誤當男生一起玩的青梅竹馬[Web版]》 · 雲雀湯 · 9012 字
春希前往電影拍攝地點,也就是西方山中的自然公園途中,用設置在機車手機架上的手機觀看茉莉和沙紀的演唱會。
演唱會開始前,春希顯得格外心神不寧,但一開場就屏息瞠目,立刻被兩人創造的世界深深吸引,雙眼緊盯着畫面。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觀衆應該也一樣吧。
演唱會一開始,會場就因爲沒看到春希,以及出現陌生人物而充滿困惑、動搖和掃興的氣氛,可說是能想到的最糟開場。但當茉莉開口歌唱,沙紀開始跳舞的同時,這些氣氛立刻煙消雲散。
茉莉強而有力又清澈的歌聲不只「好聽」,還能配合歌詞將激勵、羨慕、激昂、鄉愁等各種情感傳達給聽衆。不僅如此,還能感受到茉莉喜歡唱歌、樂在其中的心情。彷彿是茉莉這個存在直接對聽衆的靈魂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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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希也用有些緊張的嗓音說完,開始移動。導演一聲令下,拿着攝像頭等器材的工作人員們便慌慌張張地四處奔走,開始準備拍攝。
「嗯,要不要順便看看劇本?」
明明只是這樣的動作,卻能感受到千尋至今走過的半生。
隼人若無其事地這麼說,春希的怒氣也漸漸消散,隨後用有些傻眼的語氣說:
隼人不知道真央爲何忽然做出劇本上沒有的舉動。
「你說得沒錯,我都在父母的庇護下喫喜歡的食物、穿喜歡的衣服、玩喜歡的遊戲,過着安穩的生活,根本不用爲明天擔心受怕。」
「什麼『大人情』……你明知道沙紀的舞技這麼厲害,爲什麼還要這麼做?」
「這……」
「導演,今天請多多指教。」
沙紀將茉莉的歌聲完美呈現,舞步變幻自如,千變萬化。
「可以嗎?」
真央飾演的千尋從入口走向花田,懷念地眯起雙眼。
「到時候就拜託你嘍。」
這是兩人透過這種場合和角色才能達成的笨拙交流。
「呵呵,只是因爲有值得信賴的幫手而已。對了,其他人呢?」
這一瞬間,隼人覺得這幅畫面無比美麗又崇高,忍不住拿起相機拍照。對那些專業攝影師來說,更是不言而喻。
隼人也急忙追上他們的背影。
抓到契機了。
隼人用格外溫柔的嗓音繼續開導:
隨後她抬起頭,懇求似的對真央說:
「機會難得,你要不要參觀一下現場?」
彷彿在印證這一點,設置在會場各處的屏幕也播放了春希過去的演唱會視頻,讓觀衆能直接比較。
「哎,之後再慢慢思考今後的打算吧。」
(這是……)
「你從她本人口中聽說我是她阿姨了嗎!」
「謝謝你,隼人。」
「事到如今還說這個幹嘛?茉莉和沙紀也跟你差不多啊。」
他再次環視四周。這座公園位於農田和住宅區中,就像一座山。
劇本上是千尋對出現在眼前的自己感到驚慌失措,卻還是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將復仇擺在第一順位,導致重要的人們離自己而去。透過與過去的自己對話,就算自己做錯了,也能像過去離開故鄉來到都市後有所改變一樣,從現在開始重新來過——現在的自己得到過去的自己肯定後,故事就進入結局。
幸好他們馬上就找到拍攝地點了。某條小徑的入口處拉起了封鎖線,禁止閒雜人等進入。旁邊還停了幾輛貨車,工作人員正在搬運器材。
這一定是春希和真央過去交流的模式吧。
「對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春希見面,也是因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隼人開始這麼想。
「你看,她們兩個這場演唱會,不就是爲了你而辦的嗎?」
「對哦,隼人每次看到有人遇到困難,就會直接介入,硬是把對方的煩惱一腳踢開,不知不覺就跟對方變成好朋友,讓對方的人生變得一團亂。」
隼人頓了一下,開始思考。在這裏回答「對」,用最保險的方式帶過應該很簡單,他也很清楚這樣比較不會把事情鬧大。
春希忽然用感慨萬千的語氣如此稱讚,讓隼人害羞地扭動身體。
春希驚呼一聲,隨後死心地嘆了口氣。
真央明顯表現出不歡迎春希的態度。
「啊~~我是——」
「不錯的心態。但比起重要的本業,你把這邊擺在第一順位真的好嗎?」
「對了,演唱會那邊沒問題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耶。夏日祭典演唱會的新人名額,光是爭取到就很不容易了。」
已經沒問題了。
這是真央第一次露出破綻,春希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其他工作人員見狀,也開始爲了攝影忙碌起來。
於是隼人懷着祝福的心情,說出將兩人拉回現實的那句話。
這種充滿田園風情的景色,跟月野瀨有些相似。
「唔,你有趕上時間啊。」
「哪有!我今天也因爲自己的任性,把很多人耍得團團轉耶!」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應該不至於讓對方的人生變得一團亂吧。」
「嗯,很多人都被隼人拯救了。比如初中時期跟人有些摩擦的海童,還有跟爸爸鬧翻的未萌……當然也包括我。」
隼人直覺認爲這部電影就是在描寫田倉真央的半生,春希的角色簡直就是爲了她而準備的。
春希不在的這場賭局,是茉莉和沙紀的勝利。
「……是嗎?」
「……我也想替你做點什麼,所以發生了很多事。她看起來跟我很要好,是因爲個性跟春希有點像吧。不愧是你的侄女,連個性都有幾分相似。」
春希對其中一名年約四十歲、身材微胖的男性露出微笑,彬彬有禮地低頭致意。
宛如熊熊燃燒的烈焰,或是磨礪至極限的刀刃。
他小心翼翼地翻閱這本被翻爛的劇本。多虧了那些註解,他很快就理解了內容。
「就、就算退一百步來說好了,結果不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了嗎?」
春希的真心話簡單明瞭。過去無論發生什麼事,春希在母親面前都會裝成好孩子,外界對她的評價也都是爲人父母的驕傲。
「麻煩各位了。」
「當然!」
「……!」
「…………」
「……——」
春希對導演露出燦爛的笑容說:
聽了這句話,春希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不禁瞪大雙眼。
隨着目的地自然公園越來越近,綠意也逐漸增加。
對春希來說,這是第一次跟媽媽正面衝突。
隼人反而發現,自己身爲一名觀衆,很期待過去的自己會如何回答現在的自己。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應該也一樣吧,所以攝像頭依然在拍攝。
春希頓時繃緊身體,思考片刻後立刻用毅然決然的態度低頭致歉。
隨後,春希像在撒嬌似的加重了抓着隼人的力道,用僵硬的嗓音低喃:
「當然是爲了拯救朋友的危機啊。如果今天立場對調,你也會這麼做吧?」
「嗯,請多指教。不好意思,這麼臨時才找你過來。」
「我是新人,應該要提早過來做準備,以萬全的態勢面對工作。」
「你是……呃,春希的經紀人還是誰嗎?」
「我想你最清楚不過了。」
「該怎麼說,很像你會做的事。」
「什麼叫『也就這樣而已』!你根本不知道這有多難能可貴——」
◇◇◇
這時,真央用更銳利的眼神看向春希,責備似的說:
隼人跟在春希身後一步的距離。
春希就是飾演過去的千尋。
春希悠哉地伸了個大懶腰,開玩笑地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一直猶豫不決,所以我從背後踹了她一腳,把她帶來這裏。」
這是電影的片名。
這場拍攝讓隼人看得手心冒汗,周遭的氣氛也變得十分緊繃。
「久等了,隨時可以開始。」
「不會,我只是做了自己認爲最好的選擇而已。」
看着依舊被狂熱氣氛籠罩的演唱會,春希嘟起嘴低喃:
她的歌唱力和表現力明顯跟過去截然不同。在這個關鍵時刻,茉莉似乎脫胎換骨了。
——好寂寞,我不要一個人。
「這……」
說完,真央就轉身走向指定位置。
聽到隼人滿不在乎地這麼說,導演頓時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隨後豪爽地笑了起來。
「她現在不就賭上偶像人生,下了個大賭注嗎!沙紀也是,一個初中生隻身離開月野瀨來到都市,現在還站上偶像的舞臺!」
春希頓了一拍,直勾勾地盯着母親,將角色面具狠狠甩開,將心中所想、最想傳達的心聲直接拋向真央。
「我是爲了瞭解現在的你纔出現的。」
所以隼人覺得不該在這時打馬虎眼,便用毫無虛假的話語回答:
「好,我要去跟他們正面交鋒了!」
再加上沙紀那吸引衆人目光的神祕容貌,立刻擄獲了觀衆的心。
這個大型企畫也大獲成功,千尋成爲關鍵人物,地位更加顯赫。從旁人眼中看來,她可說是大獲全勝,故事應該也會高潮迭起。
然而,茉莉和沙紀的表演卻完全不輸視頻中的春希。在歌曲的空檔,茉莉也會擔任主持人,告知觀衆春希因爲突發狀況無法到場,還大放厥詞說:「今天沒看到她,真是可惜啊。」「不過我們會讓你們看到更精彩的表演!」「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們叫我『失敗品』!」藉此煽動觀衆和春希。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屏息以待。不只隼人、導演和工作人員,連飾演角色的春希也是。現場的氣氛又爲之一變。
「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對沙紀也做了同樣的事嗎……呃,應該不至於讓對方的人生變得一團亂吧。」
但隼人覺得她們兩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對話。
「是啊,沙紀欠了我們一個『大人情』呢。」
「噢,已經在現場了。」
「什麼嘛,原來是這種事。」
「今天我搭檔原本就預定要表演新曲目,所以我才應該提早過來。」
但春希現在正準備跟自己的母親說出真心話。
「對不起,我來晚了。」
但回過神來,千尋身邊已經空無一人,變得孤身隻影。不擇手段的千尋拒絕了少數會規勸自己的朋友,也因爲對方涉入危險而主動疏遠了愛慕自己的重要之人。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暖的眼神看着相擁而泣的母女。
他就是害千尋家破人亡,讓她變得無法信任他人的罪魁禍首。
春希往前踏出一步,真央便被她的氣勢震懾,往後退了一步。
「哦、哦……」
故事是從千尋在與國家有關的地方大型資源開發企畫中,遇見某個年邁的當地負責人開始。自從遇見他後,千尋爲了成功推動這個企畫,不擇手段地採取行動,甚至判若兩人,散發出駭人的氣勢。
「是嗎?那就開始吧。」
但春希也明白,自己的緊張情緒逐漸緩和下來了。畫面中的茉莉和沙紀看起來就像在爲自己加油打氣,真是不可思議。
——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個初中生隻身離開月野瀨來到都市,現在還站上偶像的舞臺!」
「你來了啊。」
爲什麼茉莉會在緊要關頭急速成長,爲什麼沙紀不惜冒着被關注的風險也要站上舞臺,全都是爲了春希,沒有其他原因。
「好,我們走吧。」
千尋看到過去幸福洋溢的自己忽然出現在眼前,彷彿看到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心生動搖,不禁後退一步。
「你不可能懂!因爲你身邊的人突然用憐憫的眼神看你,你也沒經歷過沒錢沒飯喫的痛苦,更沒有裹着棉被髮抖,擔心明天能不能平安度過!你根本不懂這些!」
面對真央這番可說是挖苦的提問,春希帶着爽朗的笑容回答。
「畢竟她爲了打倒你,做了很多準備嘛。」
隼人有些傻眼地露出苦笑。
隼人也跟周遭的工作人員一樣,屏息看着兩人。
茉莉主動提高難度,之後的表演也完全超越了觀衆的期待。
這段對話彷彿前哨戰,充滿了緊張感。
「…………」
隼人頓時感到背脊發涼。
「欸,你看了茉莉和沙紀的演唱會,都沒發現嗎?」
女兒第一次說出這種類似撒嬌的可愛小願望,足以破壞真央臉上各種各樣的面具。
「~~~~啊~~討厭,你講得這麼輕鬆!」
最後,導演揭露了當地負責人是千尋的仇敵。千尋原本是地方上富裕家庭的千金,從小過着衣食無缺的生活。然而有一天,她父母被信任的人欺騙,揹負了鉅額債務。她過去的生活徹底改變,家道中落,旁人的眼光也變得冷漠。千尋再也無法忍受,獨自來到都市。
「…………!」
春希自嘲地笑了笑。對話中斷後,現場只剩下機車破風而行的聲音。
如果真是如此,春希和真央都太笨拙了。隼人皺起眉頭。
春希用帶着「真是敗給你了」的語氣向隼人道謝。
春希回答得自信滿滿,導演佩服地挑眉低語:
這就是大明星田倉真央。
——千尋。
導演笑咪咪地將劇本遞給隼人,劇本上貼了好幾張便條紙,紙張也有些磨損。隼人隨手翻了幾頁,發現上面有很多用筆寫下的註解。
「我之前可能也說過,去年底跟隼人一起去北陸後,我就馬上去找媽媽,想跟她談談,卻完全見不到面。所以我想進入演藝圈,跟她一起演出,用盡全力也要見到她。」
雖然成功復仇,過去卻不會改變,故鄉也已經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以及各種事物從手中流逝的空虛感——真央精湛的演技緊緊抓住了隼人的心。
隼人屏息凝氣,嚥了咽口水。
春希飾演過去的千尋,彷彿想見現在的千尋,露出一抹微笑。
真央發現隼人他們後,用睥睨的眼神掃視隼人、導演和春希。
而且從茉莉和沙紀的歌舞中,還能感受到另一件事。
春希像個孩子一樣氣得鼓起雙頰。
不久後,他們抵達自然公園,隼人將機車停在附設的停車場。
當千尋內心糾結,卻還是懷念起故鄉的景色時,過去的自己——春希忽然出現在眼前。
千尋原本想借由埋頭工作來忘記這段記憶,卻因爲與他重逢而復甦,讓她發誓要報仇。幸好他似乎不記得千尋。這證明他騙過很多人,這次的企畫背後一定也有人被他欺騙——千尋如此確信,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工作,同時調查他的周遭。她用盡所有能用的人脈與手段,有時進行灰色地帶的交易,有時利用女人的武器拉攏業界大人物,施加壓力。
在丘陵的田園中忙着插秧的人們,都在歌頌夏天的到來。
但她的演技太逼真了。
「我一直好寂寞……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進入演藝圈後,我切身感受到媽媽的演技和表現有多厲害,很擔心憑我現在的實力能不能跟她抗衡。角色也還沒完全融入,連劇本臺詞都記不清楚,準備完全不足。而且以前都沒跟她好好說過話,我實在沒信心能突然站在鏡頭前,在媽媽面前好好演戲……」
明明是完成該做的事,過去的自己卻以跟現在的自己完全相反的天真模樣出現在眼前,看起來就像在責備自己。
這場表演也是茉莉和沙紀對春希下的戰帖。
氣氛也同時改變,春希、真央、導演和工作人員們團結一心,在隼人面前打造出另一個世界。他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春希感動至極,不顧他人眼光,彷彿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表達方式般放聲大哭。淚水怎麼擦也擦不完,就像個抽抽噎噎的幼童。
「唔,我承認她真的很厲害。演唱會的表演也被她和沙紀的氣勢壓過去了。是說沙紀這麼引人注目,她到底想幹嘛啊!以後絕對會有很多人找她合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真央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佩服地輕嘆一口氣。看來春希不是偷溜出演唱會,而是從一開始就用這種形式來參加。這番話也代表她不是以偶像身份,而是純粹以演員身份參加。真是了不起的機智和膽識。
「我懂啊,因爲『我就是你』。」
「那我馬上準備過去。」
春希被真央突如其來的即興演出嚇得瞪大雙眼,像被罵的小孩一樣渾身發抖,將視線移開——這時,她忽然和隼人對上視線。隼人見春希不知所措,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便露出一抹壞笑,對她伸出拳頭,彷彿在說「上吧」。春希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純真無邪的表情,彷彿心中的迷惘煙消雲散,疑惑地歪着頭說:
這次明明給這麼多人添了麻煩,隼人卻說得跟平常沒兩樣,彷彿小時候想到惡作劇點子時的反應。
「在學校是成績優秀、文武雙全的優等生,因爲父母的關係,大家都對我另眼相看。經濟方面也沒有不滿,過着富裕的生活。在旁人眼中,這是很多人嚮往的生活。」
「是啊。今天也是……而且你什麼時候跟茉莉變得這麼要好?」
以母女的對話來說,未免太見外了。
「可以開始拍攝了嗎?」
真央和春希互瞪着彼此,現場火花四濺。
隼人和春希穿過入口處的樹林隧道,來到一片開闊的廣場。根據立在附近的地圖所示,這裏還有運動廣場、棒球場、神社和調節池,佔地相當遼闊。今天雖然是週末,但這裏離市中心很遠,搭電車又不太方便,所以遊客寥寥無幾。
「我是她的兒時玩伴,算是從小到大的好夥伴吧。春希今天一直猶豫不決,所以我從背後踹了她一腳,把她帶來這裏。」
雖然跟劇本不同,但以故事走向來說也絕非不自然。
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下次不知何時才能再有這種機會。
「是啊,沙紀也知道這件事。」
不知爲何,隼人和真央對上眼的瞬間,她眯起雙眼,彷彿要將隼人射穿。
沙紀的舞步也充滿了快樂的心情。
隼人無奈地笑了笑,春希卻眯起眼回答:
但在隼人眼中,真央和春希是在互相傾訴真心話。
但這是在拍電影,大家都被春希和真央的演技深深吸引。雖然不想對母女和解的場面潑冷水,但再這樣下去,她們應該會一直哭個不停。
「你只要把真心話告訴媽媽就好。演戲只是手段,你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她只是站在那裏跟工作人員討論電影事宜,卻散發出強烈的存在感,彷彿女王般震懾全場。不,對春希來說應該是最終魔王吧。
「你比任何人都成功,也獲得認同,還實現了夙願,應該很滿足纔對……但你爲什麼還是一臉落寞?」
「哇哈哈,那我得向你道謝纔行,謝謝你。」
光是看着就讓人渾身發癢,就算隔着手機屏幕,也讓人想身在現場一起炒熱氣氛。
千尋的心中彷彿開了一個空虛的大洞,於是她請了假回到故鄉,順便轉換心情。這時,過去那個幸福洋溢的自己出現在眼前,與她面對面。
最後她終於蒐集到證據,將他逼入絕境,讓他因爲詐欺與盜用公款而失勢。
(這就是專業現場的氣氛……)
春希在內心抱頭埋怨。沙紀像這樣出現在舞臺上,展現出如此驚人的才華,業界人士不可能會放過她。
「真是的,隼人每次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今天沒看到她,真是可惜啊。」「不過我們會讓你們看到更精彩的表演!」「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們叫我『失敗品』!」藉此煽動觀衆和春希。
不知不覺間,真央也淚流不止。她搖搖晃晃地將春希擁入懷中,彷彿不願放開重要的寶物,也像是接納了春希。
周遭的空氣頓時緊繃起來,緊張的氣氛蔓延全場。
兩人看着彼此,露出無畏的笑容,往拍攝地點走去。
跟過去在非官方粉絲團拍攝的視頻截然不同,簡直像兒戲一樣。
所以這毫無疑問是母女吵架。
因爲真央的臺詞和演技,劇本上都沒有。
最後真央哼了一聲,將視線移向導演。
那是蘊含着堅定意志和某種覺悟的眼神。
「回想……回想什麼?」
而將茉莉的歌聲提升到另一個境界的,就是沙紀。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準備就緒後,工作人員給出信號。
「嗯,我想也是。」
「哈!少自以爲是了……你懂什麼!」
「感覺她在向我下戰帖耶,氣死我了……!」
過了一會兒,隼人用格外開朗的嗓音一笑置之。
「在外人面前,因爲父母的評價,我總是得在意別人的眼光,裝乖、裝成好孩子!可是回到家後,家裏空無一人,我只能在冷冰冰的房裏獨處。發生什麼事也沒人可以依靠,也沒人可以訴苦,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讓我好痛苦、好難受,心也漸漸被消磨殆盡……」
聽到真央這麼說,春希嚇得肩膀一顫。
最後真央用一隻手搔搔頭,像在發泄煩躁情緒般開口說:
其中也有眼尖的人發現,自己前幾天在小爆紅的球技大會上看過她,但人數不多。
「哦,膽子真大。不愧是真央的女兒,感覺會變成大人物。」
「什麼意思……」
「可是,你回想一下。」
春希又往前傾身,繼續追擊。
「颱風這種事也沒辦法嘛。」
「啊、嗯,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春希做得到嗎?
平常春希都會在這時開口道歉,讓事情告一段落。
在拉起封鎖線的森林深處小徑走了一段路後,視野忽然變得開闊,眼前出現一片高度及膝的低矮早開向日葵花田。
「你以前都沒跟媽媽好好相處過,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話,所以纔想透過演戲來溝通。你想做的事很單純啊。」
「隼人,什麼叫『這種事』啊!」
這時,準備完畢的春希走了過來。她的頭髮編成華麗的造型,身上的服裝也是楚楚可憐的高雅款式,儼然是個深閨千金。
「你看,她們兩個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是——」
「真是的,隼人每次都這樣!每次回過神來,你都站在事件中心。」
(真是的,這場母女吵架的規模也太大了,還把一堆人牽扯進來。)
母女倆的演技都太出色了。不只隼人,連導演和攝影團隊都被兩人創造的世界深深吸引。最後,千尋將內心的懊惱吞回肚裏,與眼前的過去自己對峙,恨恨地說:
「這……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導演和春希開始移動,工作人員們也立刻跟在後頭。
「——唔!」
「我好想過平凡的生活,好向往平凡。我只求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家後說聲『我回來了』,希望有人對我說『你回來啦』,如此而已。我——」
「卡————!」
彷彿被父母責罵的孩子,也像反射動作。
真央想一笑置之,結束這個話題,春希卻透過電影角色的臺詞阻止她。
(……太好了,春希。)
但現在的春希不是那個聽話懂事的乖女孩,而是戴着過去那個千尋的面具。春希用面具當擋箭牌,像在確認什麼似的斷斷續續地說:
沒過多久,幾名工作人員看到春希後,便往這裏走來。
對春希來說,這應該是事實吧。說不定真央之所以沒跟春希見面,也是因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隼人開始這麼想。
茉莉和沙紀的舞臺表演,將Tinkl的魅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嗯,去吧。如果失敗了,我會幫你收屍的。」
看到春希毫不掩飾地展現最真實的一面,不顧羞恥和顏面地表達自己的心情,隼人難掩驚訝。真央也明顯動搖了。
春希低下頭,將手放在胸前,深深嘆了口氣。
春希和真央身上的氛圍頓時一變,開始拍攝。
隼人也眼眶泛淚,用溫暖的眼神看着相擁而泣的母女。
田倉真央就在花田中央,被工作人員團團包圍。
「…………」
在附近工作人員的催促下,春希走向貨車,似乎要換裝和做造型。
「哈哈!」
「所以我才擔心自己能不能做好啊!」
然而隼人卻滿不在乎地說:
「我的生活確實很優渥,周遭對我的評價也很高,沒有任何不自由,或許很多人會羨慕我,但也就這樣而已。」
春希打斷真央的話,情緒激動地大喊。
「是嗎?」
春希和真央的視線交纏了一會兒。
隼人無所事事地杵在原地,自然相當顯眼。而且他身上披着閃亮偶像活動人員的外套,勉強能看出他是相關人士,但底下還穿着白糕點鋪的制服,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來到這裏,隼人也覺得有些難爲情。這時,剛纔和春希打招呼的導演走了過來。
「……啊。」
「真的很慘。沒錢的話,負面連鎖效應就會不斷累積,讓生活越來越悲慘。爲了脫離這種生活,你知道我有多拼命工作嗎!你根本不知道這些辛苦,還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別說得一副很懂的樣子!」
「沒問題,我有祕計,少了我反而能炒熱氣氛。」
田倉真央飾演的女性名叫千尋,她在綜合貿易公司推動了好幾個企畫,也就是所謂的職場女強人。她不讓其他人靠近自己,用斯巴達式教育來形容還算好聽,但她獨斷獨行又淡漠的工作態度,讓她被當成孤傲的獨行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