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第5話　就算變成不一樣的自己

當天晚上。

隼人雖然早早鑽進被窩，卻遲遲無法入睡。

白天的活動應該讓他的身心都疲憊不堪了，此刻卻莫名亢奮，完全睡不着。

「…………呼。」

他翻了好幾次身，對着昏暗的天花板嘆氣。

「……是啊。」

隼人忍不住發出怪聲。

下了電車，走出驗票閘口。

彷彿春希會拋下隼人，前往某個遙遠的地方，這種近似恐懼的感覺。

「真傷腦筋……」

「啊啊——嗯？」

跟坦蕩蕩的春希不同，自己是不是跟外表相反，表現得畏畏縮縮的？會不會被當成怪人？與其說是換上跟平常不同的裝扮，他更覺得自己在變裝，所以靜不下心。

「除了我的手以外都沒事。啊～～沒拍到照片了。」

「對對對，今天的目的就是那個！」

「是啊，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能理解。」

他懷着各種思緒，低聲說出這句再明白不過的話。

雖然時間還早，但秋日的太陽下山得快，一不留神就會立刻變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姐，嚇了我一跳。」

「呃……」

「呃，那個，我也不太清楚，但他說家人發生了一些難以啓齒的事，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隔天早上。

隼人「唉」地嘆了口氣，再次看向手機。

佐藤愛梨，一輝的前女友。

平常隼人一定會調侃她「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該不會要下雪或下長槍了吧」，或是「要是每天都這樣就好了」，但今天早上他能理解姬子的心情，所以只是皺着眉頭，什麼話也沒說。

他睡不着的原因顯而易見。

過了一會兒，春希終於弄好，一臉得意地拿着手鏡給隼人看。

「我也是第一次用嘛！」

「知、知道了！」

兩人圍着格外安靜的餐桌，比平常早一點出門。

「呃，喂！時間快到了！」

他忽然從手上的手機點開某張照片。

「……嗯。」

連建築物看起來都這麼小，那裏面的人究竟有多渺小呢？

不久後，春希有些猶豫地開口：

周遭的視線也集中在春希身旁的隼人身上。

「我們住的地方好大哦。」

結果他們用盡所有時間印出來的照片，完全就是小孩子在胡鬧的感覺。

他知道這種時候的春希根本講不聽，只能乖乖跟着她走。

彈珠汽水、抹茶、草莓、生芝士、巧克力、香草、紫薯、櫻花拿鐵，所有口味都疊在霜淇淋上，一共疊了八層，分量和色彩都令人歎爲觀止。

春希的臉頰也被夕陽染紅，回以靦腆的笑容。

春希發出「唔唔唔」的低吟聲。

「走吧，隼人、未萌。」

藍天被卷積雲微微遮蔽，帶着秋意的冷風拂過臉頰。偶爾會有騎車或騎自行車前往車站的人從他們身旁呼嘯而過。

下方是一整片無邊無際的街景，雖然有各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卻像被釘在地面上一樣，看起來都一樣渺小，沒錯，非常渺小。

他們逮住一輝的同班同學問話，卻只得到這樣的回答。

她一手拿着噴罐，另一隻手做出抓取的動作慢慢逼近隼人。

「……嗨。」

「……我在幹嘛啊？」

「……真是的。」

一輝被春希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肩膀一震，想往後退，卻被春希抓住手臂，無法如願。在春希彷彿要貫穿他的視線注視下，一輝露出困惑的表情，顯得有些退縮。

隼人微微皺眉。

儘管是深夜，遠方還是有許多大樓燈火通明，模糊地侵蝕着街道與夜空的界線，讓界線變得曖昧不清。

隼人皺着眉搔搔頭，門也同時打開了。

「祭典會怎麼樣呢？我好期待哦……」

「接下來怎麼辦？」

所以隼人也跟其他人一樣拿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春希，將她變換的瞬間擷取在畫面中，以免錯過。

「……啊。」

「……哦。」

「哦、哦……呃，雖然被你影響跟着做了，但這不是小時候流行的特攝英雄的姿勢嗎！」

一輝說他只是跟愛梨在形式上交往，但聽愛梨的口氣，感覺有些出入。

隼人能明顯看出一輝的動搖。他故作鎮定，想露出平常的笑容，卻顯得非常僵硬，甚至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今天啊，我想做點符合這身打扮的事。」

「姬子——」

隼人對依舊很好打發的妹妹露出苦笑，掛斷電話後，再次看向春希。

「……！」

「別問了！」

春希用幾乎可說是狠瞪的眼神看着一輝，做了個深呼吸。隨後她瞥了從後方追上來的隼人和未萌一眼，重新看向一輝。

隼人就這樣任由春希擺佈。

『哥，你在哪裏？晚餐呢？小春呢？我肚子餓了！沙紀也來了哦！沙紀說如果需要準備的話，她可以幫忙！』

她們都擺出各種表情和手勢，拍了好幾張照片，應該是在計算如何讓霜淇淋看起來更顯眼吧。

「別問了，坐下。」

隼人追上意氣風發地衝向機臺的春希。

「……嗚哇。」

「咦，春希……？」

平常這個時間，他們確實已經喫完晚餐了。但接下來纔開始準備的話，應該會花上不少時間。

「電話？誰打來的？」

「我也是，還有佐藤愛梨的事……」

校舍後方依舊冷冷清清。

「其實我也是。那個分量一個人喫不完，所以我沒點過。」

「你等我一下！」

春希和沙紀已經在會合地點等他們了。

優等生的面具不知去向。春希的言行舉止完全不像平常的她，讓班上同學紛紛投以刺人的視線。

「——啊。」

但隼人他們也差不多。

看着照片中的春希，隼人不禁說出這句意想不到的話。

然而她把霜淇淋當成指揮棒揮舞，霜淇淋便順着地心引力從甜筒上滑落，眼看就要掉到地上。春希急忙抓住霜淇淋，想阻止悲劇發生。

但春希完全不以爲意，硬是拉着隼人往前走。

「他居然跟你說這種事？……海童！」

「呵呵，對啊。到頭來，我們還是我們嘛。」

「居然說『應該』。」

春希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像從拉滿的弓上射出的箭矢般衝了出去，瞬間就逼近一輝。

「未萌，你跟海童在聊什麼？」

這天，一輝不管是下課時間還是午休時間都沒有出現。

「接下來換隼人了。」

「去園藝社看看吧。」

「這樣啊？」

姬子帶着焦躁的不滿聲音立刻接二連三地傳來。

想到這裏，隼人就皺起眉頭。

「……海童的姐姐，嚇了我一跳。」

「我也是，雖然只是臨時起意。」

照片上是跟MOMO一起唱歌的春希。

「喂，等等，要去哪裏啊！」

但平常映入眼簾的這條街，也發生了許多事，人們就活在這裏。

如果MOMO是格外耀眼的太陽，春希就是反射陽光、展現各種樣貌的月亮。隼人彷彿被蠱惑般看得入迷。

然而一輝卻像在等待這一刻般，立刻拔腿逃離現場。隼人根本來不及阻止，一轉眼就不見人影了。

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焦躁感不斷翻騰，爲了掩飾這種心情，隼人轉身背對月亮，回到房間。

腦袋昏昏沉沉，但還是依循身體的習慣準備早餐。這時客廳的門被打開，出現的人是跟隼人一樣滿臉倦容的姬子。

「到了！」

最後隼人帶着死心的表情坐起身，搔搔頭並抓起手機走到陽臺。

「他沒來耶。」

「……跟月野瀨不一樣。」

路上和電車裏，隼人感受到比平常更多的視線。春希本來就引人注目，現在又打扮得花枝招展，自然會變成目光焦點。

而櫻島這位幹練製作人看上春希這件事，彷彿也印證了這個想法。

這時，隼人忽然覺得背脊竄過一股寒意。

「今天就用這副打扮上街玩個痛快吧！」

「今天叫披薩喫吧。」

他以前也來過這個家好幾次，兩人獨處的狀況也不算稀奇。

「咦？哇，等等，怎麼辦！」

「……嗯，而且好繽紛哦。」

「好期待明天的秋日祭典哦。」

隼人用眼神詢問春希的意圖，春希便笑嘻嘻地閉起一隻眼，豎起大拇指。

這時，他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手機裏的春希絕對稱不上華麗，卻展現出各種各樣的魅力——隼人發現她的眼裏沒有半個人。

他覺得想也沒用，便搖搖頭環視四周。

於是他們和春希一起前往校舍後方的花圃。

「頭髮，金色……」

「『滑順霜淇淋融化人心，啾——』啊！」

「討厭，隼人，你怎麼說這種掃興的話～～今天就當作特例嘛。」

不久後，他們用小跑步的速度穿過住宅區，來到春希家。

（……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啊。）

隼人也一樣，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啊，嗯～～這個嘛……」

春希拉着隼人打開門鎖，走進家中，又踩着大步走上樓梯，來到春希的房門前。

確認這一點後，隼人將此刻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即興揮灑的可愛魅力、將周遭氣氛吞噬並統合起來的領袖氣質，以及華麗的風采和存在感。啊啊，原來如此，難怪姬子和年輕女孩們會如此着迷。

隼人和春希都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機臺，所以只能邊摸索邊操作。

「在月野瀨的高處……爬到山頂看到的景色，是一整片水壩吧。」

「……真是的。」

「請擺出姿勢？姿勢是什麼？要怎麼做……這樣嗎！欸，隼人你也來！」

隼人被同世代的活潑女孩嚇到，還被春希調侃了一番，但拿到霜淇淋後，他更是大喫一驚。

「真是的。」

「……海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隼人也覺得這身打扮很陌生，但春希那張經過精心妝點的臉蛋和無可挑剔的身材，讓他深深體會到「美人不管穿什麼都好看」這句話的含意。

看到春希毫不掩飾的不滿，他們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久後，早餐準備好了。霧島兄妹都微微低着頭，機械式地將食物送入口中。

午休時間的喧囂彷彿來自遙遠的彼方。除了園藝社的花圃，就只有垃圾場而已。到了中午，幾乎不會有人來這裏。

「我說啊，因爲家人而有難以啓齒的煩惱，不是隻有你而已。隼人、未萌，還有我也是……所以！」

他想抓住被街燈侵蝕，輪廓變得模糊不清的缺月，缺月卻從他的掌心溜走，彷彿在逃跑。

然而，從剛纔開始，隔着門傳來的衣物摩擦聲讓隼人產生奇妙的想象，讓他心神不寧。

說完，春希勾起嘴角，轉了一圈擺出週日早上播映的魔法少女系列動畫的招牌動作。

雖然免於掉到地上，霜淇淋卻沾滿了春希的手。可能是粘粘的觸感很噁心，春希皺起眉頭。

「走吧，隼人。」

鏡子裏的自己多了紅色挑染，看起來輕浮又陌生。

「……嗯。」

「因爲只要你想，就能去到映入眼簾的任何地方——想到這裏，就覺得好自由。」

該說果不其然嗎？一輝不在教室。

屏幕上是春希慌張地伸手接住快掉下來的霜淇淋，連她本人都忍不住笑出來的丟臉模樣。

宣告放學的鐘聲一響，春希就猛然起身，抓住隼人的手臂。

西方的天空開始染上一抹紅暈。

對這種事沒什麼堅持的隼人看着霜淇淋，思考該如何是好，最後用手機簡單拍了一張照。照片裏的霜淇淋色彩繽紛，應該能拿來當聊天的話題吧。隼人忽然想起姬子大喊「好奸詐！」的模樣，不禁輕笑出聲。

不久後，一行人來到岔路。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隼人還是將「唯有這件事得先說清楚」的心情化爲言語，從嘴裏吐露而出。

離學校愈近，穿着同樣制服的學生就愈多，到處都能聽見同學之間的問候，氣氛變得和樂融融。

不久後，兩人來到某棟大樓前。

被留在原地的隼人他們露出苦笑，卻也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難怪會在社羣網站上蔚爲話題。但隼人皺起眉頭。

隼人也跟着笑了起來，應了一聲「好」，便舔起自己的霜淇淋。

「……哈哈，對吧？」

「久等了！怎麼樣？」

「是我啊。」

「是啊。」

「嗯嗯，很有那種感覺嘛。」

一輝發現他們後，露出尷尬的表情，準備快步離去。

「春希，你沒事吧？」

「……呃。」

隼人邊走邊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看來他是刻意在躲他們。

隨後，他忽然有種自己跟春希彷彿活在不同世界的錯覺——

被春希抓住手的隼人和未萌面面相覷，疑惑地歪着頭。

下方是一整片無邊無際的街景，雖然有各種大小的建築物，卻像被釘在地面上一樣，看起來都一樣渺小，沒錯，非常渺小。

「唔嘻嘻，我就知道你會配合我。」

「這裏是……電子游樂場？」

他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麼說，瞪大雙眼，搖搖頭想甩開這種不檢點又不純潔的想法。

春希指着的機臺可以將拍好的照片加工成貼紙。這是從以前就很受女孩子歡迎的機臺，但跟男孩子沒什麼緣分。對鄉下人來說更是無緣，所以隼人也是第一次看到。

隼人完全搞不懂春希的用意，只能呆站在原地，春希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現在才第一次有『自己來到都市了』的感覺。」

平常這個時間一輝早就該出現了，他卻遲遲沒有現身，於是隼人跟春希、伊織和惠麻互相點點頭，往一輝的教室走去。

「是啊。」

結果，隼人這天還是沒睡好。

結果，他難得在這裏巧遇伊織和惠麻。

「我也是，今天連晚餐都沒力氣煮了。」

於是他們踏着雀躍的步伐前往披薩店。

「哦、哦……呃，那是什麼？」

「嗨，一輝，早——」

喫完霜淇淋後，春希在大樓的廁所洗手，接着前往堪稱地標性建築的高樓大廈，目的地是位於頂樓的瞭望臺。

隼人不禁將手機拿開，皺起眉頭。這段期間，姬子的抱怨也持續不斷。

『太棒了～～！啊，哥，我要可樂！我也要可樂！別忘了哦！』

「所以今天喫披薩。這也是第一次吧。」

「啊哈哈，太小了，看不出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更多TXT與EPUB請使用幻夢APP

每次來到市中心都會看到這座瞭望臺，但隼人從來沒進去過。之所以選擇這裏，只是單純出於好奇心。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想買機車的心情了。」

「啊啊，可惡！」

春希回過頭，眼睛越睜越大，還倒抽一口氣。

應該不會很奇怪。他想這麼認爲。

她不時變換表情和手勢，似乎在思考該擺什麼姿勢。

說完，春希舔了舔沾在手上的霜淇淋，嘻嘻笑道。

他跟春希說了一聲後，便按下通話鍵。

他看着秒針繞了半圈，但別說睏意了，他反而越來越清醒。

這時，隼人忽然看見身旁的金髮春希聳了聳肩，於是靈機一動。

春希順勢讓困惑的隼人坐在走廊上，用髮圈將他稍長的頭髮綁成一束，再用梳子梳開噴罐噴出的泡沫。

「那個，抱歉。我想幫你，但兩手都沒空，一用力就拍下來了。」

「欸，隼人，你不覺得這種繽紛的感覺，跟魔法少女的魔杖很像嗎？」

「喂、喂。」

在尷尬的氣氛中，一行人不約而同地邁開步伐。

「啊～～那個，你看……」

這次他想起一輝說過的話。

未萌和一輝在花圃角落的樹蔭下面對面。這個意想不到的組合讓隼人驚訝地眨了眨眼。

「這個嘛……感覺很新鮮，還滿好玩的。」

『咦，披薩？哇、哇，是外賣的那種披薩嗎！』

「對啊，我大概能懂。」

「對啊，跟這裏完全不一樣。」

緊握的拳頭在夜空中飄忽不定。

「嗯？……噗噗！」

「……我們住的地方在哪裏啊？」

「……這也太大了吧。」

看到這麼糟糕的成品，兩人不禁笑出聲來，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

隼人急忙抓起書包，看着在走廊、校舍門口大步前進的春希背影，嘆了口氣。他環視四周，幸好在鐘聲響起的同時就衝出教室，所以沒什麼人。

「……海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姐，嚇了我一跳。」

當時周遭的熱烈氣氛和那股熱度，至今仍在心中熊熊燃燒。

「是啊，我從以前就被你的臨時起意耍得團團轉。」

對話戛然而止，氣氛又變回原樣。

走出直達電梯後，眼前的景色讓兩人不禁發出讚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滿，他們不知該說些什麼。

回到自己居住的城鎮時，西方的天空已經完全染上茜紅色。

隼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爲了凸顯MOMO的主角地位，春希將音程壓低，以和聲的方式演唱，還用合音和合唱的方式在關鍵處加強，配合MOMO奔放的舞步，襯托出她的魅力。

發現他們後，沙紀輕呼一聲，春希則是一臉困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用難以言喻的表情輕輕舉起手代替招呼。看到春希的臉，隼人想起昨天的事，心跳頓時漏了一拍，但他急忙甩甩頭，同樣輕輕舉起手，應了聲「哦」。

「……好漂亮。」

春希在隼人面前擺出帥氣的姿勢，不知爲何還染了一頭金髮。她將輕柔的髮絲綁成雙馬尾，平常總是穿得整整齊齊的制服也變得凌亂，裙子也短到前所未見。胸前的閃亮項鍊閃閃發光，妝容也十分華麗。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華麗」，完全就是跟平常印象相反的辣妹打扮。

……該說意外嗎？嗯，感覺還不錯。

爲了否定這個想法，隼人用力搔搔頭，將手伸向西方的天空。

「……應該在那一帶吧？」

「啊哈哈，那就沒辦法了，原諒你。晚點把那張照片傳給我吧。」

「……好壯觀。」

而完美支撐這場突發表演的人，就是春希。

一聽到披薩這種月野瀨沒有的東西，姬子的心情馬上變好，情緒也亢奮起來。

『我的笑容啊，是爲了掩飾自己，獻給那些連名字和長相都不知道的人。』

儘管如此，隼人還是勉強擠出笨拙的笑容，開口喊道：

「啊哈哈哈哈，這是怎樣～～！啊，好像還能加上動物的鼻子和耳朵耶。」

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中翻騰，不同於自己家的香氣搔弄着鼻腔，讓他有些頭暈目眩。他就是剋制不了。

他們還是抱着「一輝應該會在這裏」的期待，探頭一看，卻因爲這幅出乎意料的光景而發出呆愣的聲音。

姬子看着哥哥的臉，張開嘴又閉上，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直接走到餐桌前。隼人也看得出姬子欲言又止。

「染髮噴罐。放心，這種馬上就能洗掉，應該吧。」

多虧她臨機應變，昨天才能順利收場。雖然不知道她有何居心，但隼人可能欠了她一個「大人情」。想到這裏，隼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嗯～～好像有點累了。」

「春希！」「春希！」

放眼望去，錯綜複雜的街道景色沒有一處相同，宛如迷宮。

到底怎麼了？

接着她迅速抓住隼人和未萌的手，往花圃的方向走去。

「……這是怎樣？」

說完，春希用力關上門，傳來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響。

春希簡直判若兩人，讓隼人不禁用疑問句回答。

假髮和染髮噴罐都是什麼時候買的？

當春希將手搭上門把時，忽然「啊！」地叫了一聲。

春希一口氣說完，甩開一輝的手。

「我本來還覺得奇怪，隼人怎麼會認識當模特兒的女孩子，原來是海童的關係啊。」

「啊哈！所以今天怎麼樣？」

隼人被春希說中心聲，有些害羞地點點頭。

不過，從以前在月野瀨的時候開始，他就經常被春希耍得團團轉。

「說得也是。對了，春希，你不拍照嗎？」

「……哇。」

然而她的頭髮已經梳理整齊，也換上制服了。

隼人不禁發出驚呼。

「隨便啦，總之弄個像樣點的吧！」

而且他早就知道有些事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能爲力。

於是他們順便在餐廳喫完午餐。

隼人一臉愧疚地將手機屏幕拿給春希看。

『MOMO的本名是——海童百花，是我的親姐姐。』

現在也是……以前也是。

接下來他們來到一間霜淇淋店，因爲很適合拍照打卡而聞名，目前是期間限定的快閃店。

隼人左思右想，還是毫無頭緒。

「好好好。」

『沙紀～～你聽我說！披薩！第一次！今天喫披薩！外賣的！雖然好像是買回去喫！』

隼人舉起手伸了個懶腰，似乎覺得有些疲倦，結果和同樣伸懶腰的春希對上視線。

這時，他忽然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樣。

不管怎麼看，舞臺上的主角都是MOMO。

「……喫這麼多，晚餐沒問題嗎？」

「啊，這是假髮。」

「哇哈哈，這是什麼啦！那這個是……嗚哇，眼睛變得好大！」

他們姑且去餐廳找人，但還是沒看見一輝的蹤影。

隼人瞥了在操場晨練的運動社團一眼，確認今天早上足球社沒有活動後，便往校舍入口走去。

「嗯，對啊！」

他們倆果然也對昨天的事耿耿於懷，頓時語塞。

這一定是春希的味道吧。當然了，畢竟她一個人住在這裏。不知爲何，這件事讓隼人意識到自己跟春希獨處的事實。

隼人驚訝地眨眨眼，春希又從旁將他的領帶鬆開，解開襯衫釦子，將衣襬拉出來，把制服穿得邋里邋遢，讓隼人不禁心想：「這傢伙是誰啊？」看起來就像會跟辣妹混在一起的輕浮男。這種不協調感和羞恥感讓隼人渾身不自在。

「對啊，就是從店裏買回去會變成半價，再送一盤的那種。車站前再過去一點的地方不是有間店嗎？春希也一起喫。」

「是嗎？」

「這樣啊。」

兩人呆站了一會兒，眺望眼前的景色。

四人面面相覷，醞釀出一股尷尬的氣氛，這時傳來一聲尷尬的「啊」。一輝也正好到校。

「海童同學嗎？不知道耶，他今天也是一到午休時間就出去了。」

「呃，接下來是……哦，有好多功能耶。這是……噗！隼人的眼睛變得超閃亮～～！」

他忽然想起春希在月野瀨說過的話。

變成跟平常不同的某個人，玩了平常不會玩的遊戲，還第一次在披薩店喫晚餐，但還是沒有改變什麼。

是爲了從形式着手，纔打扮成這樣嗎？

隼人往四周瞥了一眼，發現有人正在用手機拍照。

「那個是……」

隼人轉頭看向桌上的鬧鐘，發現時間纔剛過十二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樣。

春希再次牽起隼人的手，兩人搭着電車前往市中心的鬧區。

隼人拿出響起來電鈴聲的手機一看，發現是姬子打來的。

兩人就像小時候想到惡作劇點子或共享祕密時一樣，瀰漫着一股莫名難耐的氣氛，就這麼眺望街景好一陣子。

「……可惡！」

隨後綻放出由衷的笑容。

仔細想想，最近都在霧島家喫晚餐，沙紀也來到都市了，所以已經很久沒來這裏。從走廊上觀察，感覺沒什麼變化，還是老樣子沒什麼生活感，給人一種冰冷的印象。

這一瞬間，今天也一分一秒地走向尾聲。

未萌不知所措地來回看着隼人和一輝，但春希回過神後，就走到未萌身邊問道：